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兄求我下情蛊后 > 13. 欲取
    谢俯旧时曾作为老宗主亲徒,居于宗主所居的静夜峰。自卫央继任宗主之后,虽然并未改动谢俯居所的布置,但再住下去却到底有些不合时宜。

    卫央在充分征求了谢俯的意见,又和四位峰主商量之后,前来告诉谢俯,灵萧峰萧听浯愿意在灵萧峰找一处僻静的地方供谢俯三人所居,相应的,谢俯也要帮着萧听浯处理灵萧峰的相关事务。

    毕竟灵萧峰作为剑宗外门,很快就要张罗这一年剑宗的新徒宗选。偏偏灵萧峰副峰主去闭死关,萧听浯忙得焦头烂额,没少找卫央倒苦水。

    “他可不止找过师兄你。”站在一旁的商揽月轻笑道,“他发的牢骚我也听过,各位峰主也听过,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如今好容易谢师兄回来,他们巴不得赶紧把谢师兄推到灵萧峰去,好让耳朵清净些许。”

    卫央正在看不远处的谢归。面对眼前这荒废已久的院落和灰尘遍布的小屋,他显示出了一种非常的熟练——指打扫卫生。

    谢俯一面牵着哈欠连天的谢仰微,一面单手抱着清醒但沉默无声的商秋倚,时不时告诉谢归这地方该如何布置,那地方该如何收拾,谢归虽不怎么开口,但他的行动快而准确,每一处都布置到了谢俯的心坎上。

    “这样也好。”卫央如此回答,又问,“你带来那孩子,该如何办?”

    “先暂时让谢归带着。”商揽月面上笑容隐约透露出些俏皮的轻快来,“这孩子带孩子是一把好手。师兄若有空闲,照拂秋倚的时候,也顺便指点他一二吧。”

    谢仰微身上丝线又像针扎一样刺了她一下。她一边把谢俯的胳膊抱得更紧了些,一边听卫央应了声好。

    虽说是久别重逢,但谢俯并没有太多和商揽月、卫央二人说话的欲望。不过二人本也是顺路来看,在停留了一会儿之后,也就同谢俯告辞离去。

    但商秋倚最终却被商揽月留在了此处。

    不远处的谢归已经暂且收拾出两间能住人的屋子,走到了谢俯的身旁,向他伸出了手:“父亲,您先和阿娩去主屋坐一会儿,等我安顿好商秋倚,再收拾一间卧房出来。”

    “辛苦了。”谢俯将商秋倚递交给了谢归,“如今年纪真是大了,才抱了这么一会儿,我的手就有些疼了。”

    “所以要赶紧休息呀。”谢仰微上山时发的烧又花了一晚上才退下去,如今虽然换了件合身的棉衣,又贴了张发热的符咒,但站了这许久她还是有些站不住,“走啦爹爹。”

    谢俯毕竟是老宗主的亲弟子,萧听浯又要指望着谢俯帮他干活,所以萧听浯也相当重视谢俯的待遇问题,往谢俯的院子里拨了四个杂役,帮着谢归处理收拾院子的后续事宜。

    于是谢仰微眼睁睁地瞧见四个面上被烟雾覆盖、根本看不清面貌的白衣人走进了院子中,和当初走进谢俯卧房看他伤情的那些外人一模一样。

    谢归向他们走过去,离开时看了她一眼,那是一个问询的眼神。

    谢仰微闭上眼睛点了点头,但还是拉着谢俯,和谢归错身而过了。

    “麻烦各位。”她听见谢归说,“各位受命而来,我却不知各位名姓,实在不该。”

    那些白衣人似乎是回答了。

    但他们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朦朦胧胧,听不分明,回答了也和没回答一样,细品还有些诡异。

    谢归便没有再说什么,谢仰微心中更是早有答案。

    在现实之中,她没有见过这些人,谢归就算见过也不记得了,至于卫央这一类她和谢归都没见过、样貌却又清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想必和这层幻境的主人——也即商揽月和商秋倚有关,当年商揽月曾带着商秋倚回剑宗,应是见过卫央的。

    这幻境中固然能改变过去发生的某些事,但却不能生造出幻境中人不认识或没见过的人来,这一团又一团被烟雾遮掩的人,也许正代表了那些按照逻辑不得不出现、现实中却不存在或他们没见过的人……不管这推论正不正确,起码谢仰微现在是这么想的。

    可这似乎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起码抽取境界的丝线没有任何异动。于是谢仰微选择抓大放小,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拽着谢俯回到了主屋之中。

    虽说谢俯在上山时同谢仰微说要拜访这个、拜访那个,但也许是因为谢仰微这几日身体不适,他也就一直留在院里,不怎么出去。

    但谢俯在万泠宫被关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剑宗,其实是不太能闲得下来的。

    他把一直在看孩子的谢归喊到院中,要同他对剑切磋。

    可怜谢归连把自己的剑都没有,谢俯倒是大气,手中察宇剑凌厉划下,直取院中柏木削木为枝,不消片刻便做成了一把颇粗糙的木剑,递给了谢归。

    估计谢归失忆前后都没有用过这么简陋的剑。谢仰微披着大氅坐在屋檐下,乐呵呵地看着他沉默许久,才勉力提起那木剑来迎上谢俯那华丽纷繁的剑光。

    宗娆和谢俯之间的差异也就可见一斑了。

    谢俯虽说被囚多年消磨了心气,修为也未有大的进益,但悟出来的剑意、对战时的经验,却不会因为这些磋磨而消失。

    他已然不在意每一剑究竟能不能刺中谢归,因为他的每一道剑气都随心而动、随意而斩,自成气候。

    谢归的反应虽快,但到底不如谢俯老辣,不消片刻身上就挂了彩——谢俯竟是没怎么留手。

    那些察宇剑的剑气撕裂了谢归的白衣,也撕开了他的皮肉,血便从中涌出,开出来一朵朵血花来。

    也许伤得不轻,谢归踉跄两步,纵剑入地,才勉强支住了身子。

    但那木剑也实在是太脆了,根本承不住谢归刚才灌注的灵力,也承受不了谢俯的一道道剑气,没几刻便咔嚓一声断掉了。

    谢归眼看着就要向下倒去,身上也不免有几道伤口的谢俯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了他。

    “年轻人啊。”谢俯啧啧两声,“还是要多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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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归垂眸半倚在谢俯肩头,无言沉默。

    谢仰微正打算走上前来看看谢俯和谢归的伤,却见谢俯已经向她摆了摆手,“我来处理他的伤吧。”谢俯如此说道,“阿娩你去看看秋倚,若他有个闪失,我都不知怎么同揽月交待。”

    谢仰微一愣。

    谢归就这样被谢俯半扶半搀着,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一个眼神也没给谢仰微递,他和谢俯待在一处,只比谢俯矮半个头的样子,连往日有些冷然的气场,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谢仰微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看着他们一同步入远处的卧房之中,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起身,向着她其实早就感兴趣、但一直没找到合适时间去的、商秋倚的房间走去。

    —

    只要是照顾小孩,不管这小孩是谁,谢归都照顾得十分用心。

    商秋倚此时正睡在大床上,那大床旁边被谢归用被子叠了一层又一层,以防他不在时商秋倚不小心滚下去。

    于是谢仰微便将那碍事的被子端起来扔到床的深处,一片难得的空地被她清理出来,谢仰微悠然地坐在床沿,静静地看向商秋倚额头正在闪亮着青芒的鸾鸟印记,她数了五息,那印记一共闪烁了四次。

    “当你睡得纯熟时,这青鸾印记就会在五息之内闪烁四次。”宗笑菏充满探究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越是清醒,它闪动得也就越慢,直到你将醒一刻之前,这印记就会渐渐淡去,在你睁眼之时,它也就彻底消失不见。”

    她用充满惊恐也懵然的眼神看向宗笑菏。

    身下的床榻是前所未有的柔软,房中也温暖如春,床榻旁的香炉燃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四周幽然的烛火为谢仰微织就一场又一场醒后复眠的梦。

    她不知道自己梦到了什么,也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沉在梦里,只有宗笑菏看向她时那饶有趣味却又毫无情感的冰冷瞳孔,始终注视着她,久久不能消失。

    “可惜本尊已经研究许久,对着你这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印记,竟然研究不出个所以然来。”宗笑菏抬手温柔地抚上了谢仰微的双眼,俯身下去在她耳畔唤,“来,宗娩,再睡一次。”

    于是她再一次被迫陷入了黑暗之中。

    那段日子颠倒而又混乱,谢仰微不愿再回首很多年,然而现在她又不得不将它翻出来,用着宗笑菏曾经在自己身上反复试验得出的、微薄而无大用的结果,去搏一个也许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

    如果说我当年诞生于爹爹和宗笑菏曾共同经历的幻境之中,如果你也诞生于这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幻境。

    如果是因为这个,你我才都有这不知有什么用、似乎只是个鸡肋的青鸾印记。

    如果是因为青鸾印记,我在这幻境中才能保证记忆不失,才能走出一条根本没有发生过的路,才会被这幻境……抽取境界,和可能的性命。

    那为什么不能先抽你的?

    商秋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