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嫁给绿茶夫君后他黑化了 > 8. 第 8 章
    春日宴夜,四皇子萧聿明“伤”得不轻。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殿下,您慢点。”楚玉昭腾出一只手替他顺着背。

    萧聿明靠在她肩上,看着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福春早已飞奔去请太医,福冬则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一双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回到耘院时,王安已经提着药箱候着了,只是眉头皱得比上次更深。

    “殿下这是受惊了,又动了肝火,以致气血上涌。”

    “县主不必太过忧心。”王安收起脉枕,状似无意地看了萧聿明一眼,“只是殿下这身子骨,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话音刚落,光文帝的仪仗也跟着到了。

    楚玉昭起身相迎,没成想光文帝径直略过,坐在萧聿明的床头,嘘寒问暖了起来。

    “身子怎么样了?”

    李福全悄悄凑上前,领着楚玉昭神神秘秘地走到屋外,压低声音道:“陛下刚发了不小的火,五殿下被禁足,淑妃娘娘也被罚半年俸禄。”

    “劳父皇挂念,儿臣已无大碍。”萧聿明靠在床头,脸上出了一层细汗,口中说着脱解的词:“是儿臣自己没站稳,不关五弟的事。”

    “老五的性子,朕知道。”光文帝敛去神色,握住萧聿明的手。

    明明正当少年,却瘦得像枯枝似的。

    “从小就被淑妃惯坏了,做事不知轻重。你不必替他遮掩。”

    萧聿明沉默了良久,抬起头,双眼空洞地看着光文帝。

    “是儿臣自己身子不争气,经不起风。”

    旁人不知,萧聿明的身子是怎么变成这样,光文帝心知肚明。

    是他对不起德嘉皇后,报应在萧聿明身上。

    “你今年也二十二了,朕一直没给你封王,是觉得你身子不好,想在身边多留几年。”

    光文帝顿了顿,浅浅地吸了口气,道:“可现在看来,再留你在京城,只怕不是你养病,是给你添病。”

    光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慈父的温和,也有帝王的分量,“等过了这阵子,朕让钦天监选个好日子,给你封王。”

    “至于封地......”

    “朕想好了,江肇那地方不错,虽说比不上京城繁华,但胜在清静,养病最合适。”

    萧聿明撑着身体要起身,被光文帝按住了肩膀,手上的礼节一概不落:“儿臣谢父皇恩典。”

    “明儿。”光文帝开口,愧疚道:“你母后......”

    话未说完,萧聿明猛地偏过头,用袖口掩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弓着身子,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枯竹,咳得浑身都在发抖。

    “明儿!”光文帝脸色骤变,伸手要去扶他。

    萧聿明摆了摆手,又咳了几声,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

    袖口从唇边移开,素白的绢帕上赫然多了几点刺目的殷红。

    光文帝的手僵在半空中,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父皇……”萧聿明哑着嗓子,“儿臣无碍,只是有些乏了。”

    光文帝看着他那张与德嘉皇后有几分相似的脸,默默收回手掌,站起身时身形晃了晃。

    李福全眼疾手快地冲上前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陛下,小心龙体。”

    “好生养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槅扇木门开了又合,夜风从镂空的雕花处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萧聿明坐直身子,从袖中取出那块染血的帕子,随手丢进了床边的炭盆里。

    火舌舔过蚕丝,几点殷红转瞬化为灰烬。

    “福春,去请县主过来。”

    福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不多时,楚玉昭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紧张。

    她方才在院子里看见光文帝走的时候脸色铁青,李福全几乎是搀着出去的。

    “殿下,您找我?”

    萧聿明靠在床头,抬眼看她。

    烛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暗影,映得那双眸子愈发深不见底。

    “过来。”

    楚玉昭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在方才光文帝坐过的位置坐下。

    “脖子上的伤,”萧聿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领口的位置,“也是萧景珩弄的?”

    楚玉昭没有说话,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那处淤青涂了几天药已经淡了许多,算是默认了。

    萧聿明眼神一暗,话到了嘴边,又被什么东西生生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回,道:“父皇说,要给我封王,封地是江肇。”

    楚玉昭的呼吸一滞,杏眼倏地睁大了些,眼睫轻轻颤了几下。

    袖袍下的指尖悄悄刮了一把手背,把嘴角那丝笑意死死摁了回去。

    江肇,和前世一样的地方,只是日子稍稍提前了些。

    不过总归是好的,远离京城,远离萧景珩,远离那些吃人的算计。

    这不是她一直盼着的吗?

    楚玉昭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难以接受这个“惊人”的消息,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吓出来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高兴的。

    “江肇比不得宁兴,山高路远,”萧聿明沉默了片刻,咬紧牙关道:“我知道你与五弟还有些旧情,你若是想留在宁兴,我也不拦你。”

    “殿下。”楚玉昭面露惧色,像是被随意丢弃的丝帕一样,跪在地上,赶忙开口道。

    萧聿明向后一倾,没想到楚玉昭的反应这么大。

    “臣妾有话想对殿下说。”

    楚玉昭低下头,手指绞着绣帕,为难道:“臣妾从前,确实心悦过五殿下。”

    “那时臣妾刚到宁兴,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头栽了进去。”

    萧聿明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下却已信了几分。

    谁没有个遇人不淑的时候。

    “那日,臣妾自请嫁入耘院,不是一时冲动,是臣妾想明白了,此生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

    “殿下问臣妾愿不愿去江肇——”

    楚玉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臣妾愿意。”

    “只要殿下不嫌弃,臣妾愿意侍奉殿下左右,只盼殿下长命百岁。”

    说着说着,眼泪一颗颗滚落,楚玉昭咬着下唇,强压下心中的喜悦,不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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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意摆到明面上。

    “若是殿下与臣妾和离,那烦请殿下修书一封,臣妾余生只想青灯伴古佛。”

    萧聿明心头一热,几乎要伸手去扶她,身子稍稍向前一寸,忽然想起自己此刻该是个病得起不来的人,只得硬生生忍住。

    楚玉昭也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得站起身,行了一礼:“殿下早些歇息,臣妾等您一句话。”

    “嗯。”

    楚玉昭退出书房,门扉轻轻合上,烛影和人影都跟着晃了一下。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福春跪在地上,一个劲地道喜,眼神偷偷瞄去,萧聿明的嘴角还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萧聿明低下头,耳根红了一片,羞涩道:“她说,我比萧景珩好上千倍万倍。”

    福春抽噎着揩去眼角流出来的热泪。

    “你哭什么?”萧聿明听见耳边的抽噎,侧过脑袋,不明白福春竟然能哭成这样。

    “奴才就是替殿下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殿下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萧聿明整个人愣了一下,阖上眼帘,不动声色地化去眼底的波澜。

    福春说得没错。

    耘院冷清了十几年,他早就习惯了无人问津的日子。

    楚玉昭突然闯进来,像蹦跶跳进清汤锅里的油星子,光是闻着味,就烧得他浑身发烫。

    试探,怀疑,甚至已经决定放手。

    可楚玉昭似乎铁了心要和他过日子。

    萧聿明摸着被褥之下藏着的私印,指尖摩挲着印面上留下来的磕痕。

    母后,儿臣可以相信她吗?

    耘院的夜色昏沉,廉纤小雨细细疏疏,落在一片漆黑的屋脊上,汇成一道道细弱的水线,顺着瓦缝往下淌。

    风从宫墙的豁口处钻进来,裹着料峭春寒,像一把把没开刃的刀子,来来回回在身上磨,吹得楚玉昭后脊一阵发凉。

    步子一迈进偏房,楚玉昭反手关上门,背抵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手掌揉着跪得发软的膝盖。

    方才在书房里跪着说那些话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什么“青灯伴古佛”,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牙酸。

    命这东西,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换做前世,她最看不惯楚玉瑶那种哭哭啼啼的样子,而今也学会了满口谎言。

    楚玉昭挪到床边,摸着新铺好的被褥缓缓躺下,眼睛盯着帐顶绣着的并蒂莲。

    她不需要萧聿明对她好,只需要他活着,封王,然后带她离开宁兴。

    至于到了江肇之后,是继续做四皇妃,还是被萧聿明一纸和离书打发走,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封王的圣旨。

    这东西一日未下,一切就还有变数。

    萧景珩虽然被禁足,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玉昭翻了个身,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还有萧聿明的身子骨那么差,能不能撑到江肇都是个问题。

    楚玉昭想到这里,忽然坐了起来。

    就算萧聿明只剩一口气,爬也要爬到江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