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聚在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多,校警把穿着城南校服的学生都拦回了学校。
江慈听了姜辞的话,放开了她。
没有了禁锢,她一下子坐到了地上,看见校警朝他们走来,她开始哭喊起来。
“仗势欺人啦!城南的学生打人啦!他们逼我女儿退学还不够,还要逼死我女儿!有没有天理啦!”
“沈芳莉出什么事了?”她放弃和坐在地上撒泼的女人交流,而是问江慈,江慈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这样赶过来。
“她自杀了。”话很短,冲击性极大。
“什么?!”她不敢相信。
“被拦下了,现在在医院。”
姜辞不满地皱起眉,这家伙讲话可不可以一次性讲完!
“姜同学,这是怎么回事?”校警走过来,问姜辞。
姜辞舔了舔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校警的问话。
江慈拦在了她的面前,把校警拉到了一旁说话。
她转头看向在一旁站着没有说话,默默擦着自己头发的周止文,手帕已经全被染红,他的脸和头发也依然擦不干净,稍显狼狈,“谢谢你今天的英雄救美,很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牙齿很白,嘴角的弧度扬得极好看,“那可不是么?”他看出了姜辞的尴尬。
“女儿出了事,她情绪激动点也是正常的,你别太在意她的话。”周止文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中年妇女,江慈刚才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江慈走回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跟着校警了,那女人见没了其他人,情绪反倒没有这么激动了。
姜辞看了江慈一眼然后对周止文笑了笑,说得云淡风轻,“我没那么玻璃心的,没什么在意的。”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
她走到了女人面前,“阿姨,你们提过私了说明是想解决问题,而撒泼闹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尤其是加害方的无理撒泼。沈芳莉做了什么事,你我心里都有数,不是红口白牙地否定就可以当不存在了的!我会去医院和沈芳莉聊聊,但是不代表你们有资格用你们的命和无理取闹胁迫我做出我不应该作出的退让。听明白了我就扶你起来,别做让自己后悔也无益解决问题的事!”姜辞说完,把手伸向她。
女人别开脸,显然是因为她的教训而拨不开面。
“阿姨?”姜辞又唤了一声,她并不知道她姓什么。
这一次女人才不情不愿地自己爬了起来,并没有扶姜辞的手,站好后拍了拍手掌里的灰和沙。
姜辞收回了手,也并不因为她的不领情而尴尬,“还有,无故泼油漆是违法的行为,如果你不想被追究责任,你应该向他道歉,还得看他是否愿意接受你的道歉。”说完她看向了周止文。
没等女人开口,周止文先说了话,“不用道歉了,下次别再这么做就好了!”
周止文不想追究,姜辞也没必要死抓着不放,她和一个救女心切的母亲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让沈芳莉的母亲自己离开之后,让周止文赶紧回学校洗澡,她则坐上了江慈的车,车开向沈芳莉所在医院的方向。
“手帕记得还我。”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路,江慈突然幽幽地说,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练习了很久,为了让这句话出来得不至于太突兀。
“啊?手帕?”她知道他说的是她刚才递过来的那条,可是那手帕不在她手上了,“你——不是给周止文了?”
“我什么时候给他了?我又不认识他。”
“……”
周止文被泼了一身的油漆,他突然递了个手帕过来,她当然以为他是给他的!
“那是给我的?”姜辞问。
“借你的,那手帕很贵。”江慈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
“那……我赔给你?”
那手帕是能有多贵!她觉得他就是没事找事。
“好。”
“多少钱?”
“忘了。”
“你没事找事呢?”
“你脾气很大么?”
姜辞咬住下唇,闭了下眼睛,她不和这种人计较,江慈是病人,他有病!
“不敢不敢,那麻烦您想起来的时候通知我一下!”
“好。”
车窗传来了“挞挞”两声,然后变成了激烈的噼里啪啦。
下雨了,还是大雨。
姜辞将外套拉了拉,裹紧了自己。最近怎么这么多的破事找上门,她有点累,还有点不安。
安静的车里流淌起了音乐,一首她没听过的英文歌,浪漫悠扬的曲调,女声靡靡,是夜晚意有所图的暧昧。
“沈芳莉出事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
她把头往旁边倒,额头贴在了车窗上,“我说呢,你怎么这么巧会赶过来。那你早知道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江慈往左打尽了方向盘,“这不是你应该负责的事情,没必要告诉你。”
“今天的事来的突然,我没想到她会来找你。”他继续说。
车窗上雨痕不断滑落,像一条条扭动爬行的虫。
“幸好找的是我。”姜辞笑了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如果找的是念念,她今天没那么容易走掉了!”
如果江念在,她一定会气得跳起来,张牙舞爪地让人把那女人摁住,再找人买两桶不同颜色的油漆泼回给她,泼完还要把她骂个狗血淋头,才不管她是什么长辈不长辈的。那画面姜辞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她没什么脑子,一股蛮劲罢了。”江慈发现聊江念能让姜辞觉得放松。也不知道,上辈子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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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江家能在江念这女人手里抓多久。
“你眼里谁能是个有脑子的?”江慈是众所周知的体弱,也是众所周知的学神。
江慈打从进城南中学开始,无论大小考试都稳居年级第一,而且每次都远超第二名起码二十分,最后也是以南都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南大的金融系。
姜辞不可否认,他有骄傲的资本。
因为唇薄,他扯了下嘴角,嘴巴就弯成了一条优雅的弧线,姜辞不就是个有脑子的么?
医院的大楼已经在他眼前立起,他将车开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眼前的视线变得昏暗。
“打算进南大么?”姜辞要升高三了,离她的24岁又近了一步。
“当然了,谁不想进南大?”
“法律系?”姜辞当初在娱乐圈时候一直被定位为是无脑无演技花瓶,却没人知道她是南大法律系的高材生。
要不是看到今天她言辞凿凿、据理力争的模样,他都要忘了。
姜辞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她只和江念聊过,江念是不会和他聊这些的。
“随口猜的。”他将车停住,“到了,下车吧。”
她噢了一声,低头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一猜一个准?她才不信。
江慈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他走得不快,走两步慢一步的,姜辞觉得他可能是不认识路。他们进了电梯,从负三楼上到了一楼,出了电梯,拐进了大厅,搭乘大厅的电梯坐上八楼住院部。
他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了,然后看向姜辞。
“这里?”她指了指房门。
他嗯了一声。
姜辞敛下眸,先抬手叩叩敲响了病房门,然后压下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是一间独立病房。
她往病床方向看去,还没看清病床上的人,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就朝她脸上砸了过来,她闭着眼睛往旁边躲开,有只手比她更快,她的手臂被握住,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猛力,一个失重,她的头就撞在了江慈的胸口上,她听见男人闷嗯了一声。
她睁开眼先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白色的枕头,不悦地皱了眉,江慈的手扶上她的腰她才意识到她还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是她太瘦了,还是他的手掌太大了,他一掌就覆盖完了她整个后腰,她活像个在他手里的一个洋娃娃,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她拎直了。
“站好了。”江慈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没有看她,不是责怪的语气,但她却敏感地觉得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啧,明明是他拉的她,她没注意才倒的。不就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至于这么不高兴么?
“你们来干什么?”病床上躺着的女生说话了,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