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桂花落满地 > 36. 第 36 章 贺礼
    书房内,祁瑾序正与曲鹤行低声谋事,房门忽而被叩响,二人噤声,停顿几息,门外很快传来夜寻的禀告:“殿下,蔡伯将生辰礼单送过来了。”

    祁瑾序指尖仍停在舆图之上,头也未抬,随意道:“知道了,礼单直接送去院中,我晚些再看。”

    蔡伯在门外应了声是,须臾,又补了句:“殿下,还有夫人遣我送来的生辰贺礼,也一并放入库房之中?”

    常昭宁给他准备的生辰礼?

    “等等,”祁瑾序收起手,将桌案上的舆图撤去,扬声道:“拿进来。”

    门被推开,蔡伯捧着礼单进来,怀中还有一红木锦盒,摇摇晃晃的,祁瑾序干脆上前取下,拿在手中,与蔡伯问道:“夫人呢?”

    “昨日夫人闺中旧识送来帖子,邀夫人今日往府中一叙,说是日暮时便归,”蔡伯将登记完的礼单展开,递给祁瑾序,“殿下,过目。”

    祁瑾序伸手接过,只简单扫量一眼,礼单就被搁置在一旁,曲鹤行略微倾身,看了眼红木锦盒:“哎呀,世子妃真是细致,知你生辰,特意备好生辰礼。”

    祁瑾序未言,蔡伯和曲鹤行都不动,就等着他将手中锦盒打开。

    罢了,虽是常昭宁亲自替他准备的臂鞲,日后总要戴出来的,现下给他们看看也无碍。

    祁瑾序抬手将其掀开,只是与他心中所想不同,锦盒内里铺了层素色细缎,中间裹着一块润白玉佩,色泽清朗,雕刻细致,安安静静卧在其中,祁瑾序目光一凝,嘴角僵住。

    缎中玉佩玉色净纯,整面雕琢繁复,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

    曲鹤行顺道将这玉夸了一番,祁瑾序将玉取出翻看,一见其背面,心底那股不明的郁闷情绪即刻散去。

    玉佩背面,单刻一字:“宁”。

    常昭宁这是何意?将自己名字刻在送他的玉佩上,以礼相送。

    祁瑾序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曲鹤行还想再仔细瞧,奈何玉佩已被祁瑾序放回锦盒之中。

    他虽暂未弄清常昭宁是何意,但终归是她的心意,他理应珍惜。

    曲鹤行未看清,欸了一声,蔡伯笑着退出书房。

    祁瑾序将锦盒轻放在桌案中央,瞥了眼关紧的房门,将舆图重新摊回桌上,语气都轻快几分:“继续。”

    曲鹤行不解,从前他与邱骆送玉佩时怎么不见祁瑾序高兴成这样。

    ......

    茶水渐浅,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沈心意的夫婿来了院内等她,沈心意佯装嫌弃:“当真是黏人得紧。”

    常昭宁指尖点了点杯壁,故意打趣道:“我瞧你这分明是欢喜。”

    “我日日见得他,前年起就极少见着你。”沈心意撅嘴,一副委屈模样,“若非我离京,定能常与你相见。”

    沈心意心中确实十分挂念常昭宁,她与常昭宁手帕交,只是前年沈心意远嫁离京,二人就极难相见了,这几日她归宁,才得此机会邀常昭宁见面。

    沈心意拍了下手:“也是阿父说了才知,今日竟是世子生辰,怪我不知,无礼至此。”

    “无事,”常昭宁笑了,学她:“我日日见得他,与你才少见。”

    常昭宁之前收到沈心意邀贴时,发现日子与祁瑾序生辰撞了,心中还犯难了一阵。

    待她看过碧珠阁雕好的玉佩时,常昭宁果断递了回帖。

    碧珠阁将镇店之宝售出,掌柜附赠刻字,一笔一划,雕得尤为清晰,还在底下押了张花笺纸:岁岁安宁。碧珠阁刻字向来不收工钱,常昭宁那日走得急,未多解释玉佩是送人的,闹了乌龙,她想这也怪不得别人。

    想必祁瑾序并不缺这一块玉佩,常昭宁只好吩咐蔡伯将其与贺礼一道放入库房。

    沈心意见她心不在焉地喝水,道:“再如何也是不妥,夫君生辰你怎能不在呢,今日你早些回去,哄哄世子。”

    闻言,常昭宁险些呛水:“他不需我哄。”

    祁瑾序又不是小孩儿了,怕是只有常昭懿这年岁的小孩才会惦记着生辰。

    “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沈心意拿帕子,替她擦去唇边的水珠,绘声道:“有些男人啊,表面波澜不惊的,你不知他内心戏有多富足!”

    常昭宁莞尔,觉得她说得好笑:“你夫君么?”

    沈心意面颊飞上一片红,她捂住脸:“你别不听我的,说不定祁世子就因你不在独自生闷气呢。”

    祁瑾序日日忙得不行,估计都没功夫想起她,晚间等她回府再将那双臂鞲拿出来给他,只是少了些心意,罢了,常昭宁不再纠结,生辰年年有,待明年她再好好准备。

    曲鹤行离府时,常昭宁还未归,祁瑾序就回王府转了一圈,姜涧岚眼尖:“今日换了玉佩?”

    姜涧岚不是未送过,只是祁瑾序不爱佩玉,总觉此物在腰侧晃荡不便行事,十岁起就不带了。

    祁瑾序刚吃了块糕点,嗯了一声,慢条斯理拿过桌上帕子擦手,然后握住玉佩,漫不经心道:“常昭宁送的生辰礼。”

    姜涧岚将他动作看在眼里,应他的意:“昭宁真是有心了。”

    试了新衣,又吃了母妃亲手做的面,祁瑾序在王府呆至日落才归,蔡伯与他说常昭宁半个时辰前已回了。祁瑾序手轻拨了下腰侧的玉佩,大步朝院内走去。

    常昭宁独自在石桌前坐着,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祁瑾序朝她走过去,挑眉:“回来了?”

    怀中的滚滚低叫了声,就跳下膝头跑走了,常昭宁闻声回头,今日她不在府上,连句生辰贺词都未与祁瑾序说,好像确实有些不合适,常昭宁回府时思忖了一路,便在院中等他。

    只是祁瑾序眉目舒展,弯唇笑得如沐春风,怎么看也不像沈心意说得那样,生闷气,祁瑾序好像从未与她生过气。

    “怎么不说话?”祁瑾序撩袍坐下,“被风吹傻了?”

    不与她生气,倒是很喜欢惹她生气,常昭宁皱眉,从石凳上起来:“你在此处等我。”

    祁瑾序刚坐下,又跟着她起身:“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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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昭宁让他坐回去,祁瑾序只好独自在院内吹风,常昭宁再回来时,祁瑾序什么也不做,真就在院中等她。

    常昭宁身后跟着春藤,端了一碗寿面,将其轻搁在石桌之上,俯身退下了。

    院内只剩下两人,常昭宁将背在身后的黑漆匣子拿出来,放在祁瑾序面前,她又在对面坐下,祁瑾序将其打量一番,就听常昭宁说道:“殿下生辰,备此薄礼,莫要嫌弃。”

    祁瑾序勾唇,一整颗心似被柔软托起,从头到脚灌进一股喜悦,直言:“礼物不在厚重,在心意。”

    常昭宁打开匣子,不出所料,匣内是一双新做的臂鞲,祁瑾序伸手拿出一只,发现内衬要比寻常护臂多一层,又想起那夜桌案上的图纸,他看向常昭宁,认真道:“我很喜欢。”

    常昭宁与他相视,祁瑾序眼尾上扬,眼底的笑意快要克制不住,看来是真的喜欢,她心中的掩藏的紧张也跟着松下,遂将春藤端来的寿面往祁瑾序面前推:“方才我回府时听蔡伯说你今日还未吃寿面,快些用,面要凉了。”

    视线落在清汤寿面上,祁瑾序提箸挑起碗中的面,入口前,他又看了眼常昭宁:“这也是你做的?”

    光是拉面就要好几个时辰,她才去了一炷香时间,怎么可能是她做的,祁瑾序才是被风给吹傻了,常昭宁摇头,道:“不是。”

    祁瑾序还是笑着,忽而开口叫了她一声:“常昭宁。”

    不知祁瑾序为何突然叫她,常昭宁虽有些莫名,还是抬头应了。

    祁瑾序抬眼望着她,终于问出心底的话:“你是不是心悦我?”

    常昭宁:......?!

    她倏得从石凳上起来,满脸惊愕,“你胡说什么?”

    这面中也没下毒,不对,祁瑾序还未吃呢,怎么就突然说起胡话来。沈心意瞎出得什么主意,还有祁瑾序,送个生辰礼就是心悦他了?常昭宁又气又恼,转身就要走。

    祁瑾序第一次见她如此,断然不会是害羞的样子,赶快丢掉手中玉箸,起身拉住她,“那你送我的玉佩,是什么意思?”

    他后来还特意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腰间那抹白脂愈发显眼,常昭宁被拉回祁瑾序身前,一眼看见那枚熟悉的玉佩。

    顿时两眼生黑,干脆找个地洞将她埋进去好了!

    眼下顾不得其他的,常昭宁抬眸,见祁瑾序盯着她,只好解释:“玉佩确实是我要送你的生辰礼,但刻错字了,我就不打算将此送给你了,不知怎么又到了你手里。”

    “刻错字了?”祁瑾序将其从腰侧解下,分明就是“宁”字,又道:“你本想刻什么字?”

    “我没想刻字啊,是碧珠阁玉匠自行刻的,应是那日留了我的名字......”常昭宁难受极了,越说越烫嘴。

    祁瑾序胸前满腔雀跃消失殆尽,不死心道:“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我?”

    常昭宁眼睛都瞪圆了,脸颊发烫,不想再看他:“你被风吹傻了罢,还是风寒压根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