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桂花落满地 > 14. 第 14 章 睡觉
    曲鹤行讲得喋喋不休,口干舌燥,最后两壶热酒都进了他的肚子。对面的邱骆倒是听得眉目紧缩,曲鹤行愣是把他说成了一个不负责任、还伤害了公主一片真心的邪恶之人。

    祁瑾序勾唇侧头,状似仔细地听着曲鹤行胡说八道,因见邱骆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祁瑾序觉得稀奇,况且连身旁的常昭宁,都双手支着下巴,听得认真,他便一直忍着,没打断曲鹤行。

    檐廊外飘起白絮,被风吹进来,轻轻落在屋内人的发梢。祁瑾序肩膀一沉,余光中出现一个脑袋。

    是常昭宁睡着了。

    不知何时睡着的,常昭宁的头倚在祁瑾序的肩头,也许是睡得不太舒适,脑袋时不时蹭蹭,乌黑柔软的发丝滑过祁瑾序的颈间,蹭的他有些痒。祁瑾序又往下坐了点儿,足够让常昭宁的半边脸靠在肩膀上,她不再动了。

    风又大了些,曲鹤行被吹得打了个喷嚏。祁瑾序眼皮掀起,瞥他一眼,曲鹤行看这二人互相取暖的模样,扯着邱骆走了。

    静坐了会儿,素芷和春藤进来了,见状轻讶一声,祁瑾序让她们将手里的披风拿来,拢住常昭宁,就着常昭宁睡着的姿势,将她两只手捞起来环在颈上,打横抱起,往屋外走。

    雪夜混着风,出门时,睡梦里的常昭宁寻找热源,无意识地往祁瑾序怀里缩了缩,脸彻底埋进祁瑾序的肩头,轻柔的呼吸扫在他的颈侧,祁瑾序觉得自己抱着个烫手山芋。

    待到寝房,屋内已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常昭宁不那么冷了,睡梦中也放松许多。

    祁瑾序扶着她的额头,将人轻轻在床榻上安置好,又盯着常昭宁的脸看了会,少女双颊有些红,轻闭着眼,睫毛浓密,毛茸茸的,睡颜恬淡。素芷和春藤跟着进来,祁瑾序往后退一步,让两个侍女去照顾常昭宁。

    祁瑾序抱着双臂,在屋内环视一圈,床铺边的炭火盆旁,正端坐着一毛茸狸奴,两只三角小耳偶尔跟着屋内动静甩一甩,尾巴卷成一个小半圆,搁在地板上。

    “滚滚。”,祁瑾序压着嗓子叫了一声。

    烤火中的小猫儿闻言回头,炭花脸直接给祁瑾序逗笑了。许是凑得太近,猫脸上洁白的毛被木炭熏得有些黑,连带着嘴边的胡须也被烤弯了几根,看着像是老了好几岁,小狸奴不懂事,再呆下去怕是要毁了容貌。

    祁瑾序上前,一手捏住它的后颈,给猫儿提起来,摁在怀里,吩咐素芷春藤照顾好常昭宁,带着滚滚回屋歇息了。

    翌日,常昭宁醒来,脑袋有些混沌,不记得自己共喝了多少杯酒,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眼朦胧时,模糊瞧见一张脸,神似祁瑾序。本以为是做梦,问起素芷,竟真是祁瑾序。

    素芷替常昭宁拧好毛巾,道:“昨日殿下担心滚滚夜间吵着夫人,把它抱走了呢。”

    确实今早起来未瞧见那圆墩墩的身子,常昭宁问:“殿下起了吗?”

    “殿下天未亮时便出门了,说今日许是归得有些晚,夫人要是有事,可以同夜寻侍卫说。”

    今日才是冬至日,祭天大典,常昭宁揉着额头,差点忘了。

    “无事。滚滚呢,还在殿下屋里吗?”

    “昨日被殿下抱走,今日好像未曾瞧见过。”

    滚滚惯是个会睡懒觉的,常昭宁打算去祁瑾序住的侧房找,素芷在前头替她推开门,院里雪白一片,积雪压弯了花枝。

    常昭宁仰头看,还有零落雪花从空中飘下,便伸出手去接,欣喜地问素芷:“何时下的雪?”

    “夫人,下了一整夜,夜里雪要厚些。”

    雪花落在温热掌心,瞬间就化成了水,稍大些的还可看见晶莹六角。冬至日下雪是个好兆头,新年时大概是个好天气。

    常昭宁畏寒,搓搓手往侧房去,小厮正在给侧房做打扫,常昭宁发现祁瑾序给滚滚的窝里还搭配了条毛毯子,毯下鼓起一个球。

    常昭宁见状,无声牵起嘴角,提起裙袂,小步走至猫窝旁,狸奴不知昨夜又闹到几点,此刻还不醒,毛毯如一小山,伴着滚滚的呼吸一起一伏。常昭宁略微打量了一圈祁瑾序的屋子,明显比主屋要小些,屋内怎的连个炭火盆都没有。

    回到主屋,常昭宁吩咐下去,让给殿下屋里添一炭火盆,再换床厚的被褥。

    素芷应了,内心干急着,殿下和夫人大婚以来,一直都是分房睡的,哪有新婚夫妻就分房睡的呀。

    明日起,祁瑾序休沐,二人在几日前就盘算着冬至过后,要去靖王府拜见父王母妃,常昭宁世子妃当得很是轻松,因二人住世子府不居王府,晨昏定省等一套规矩,都被靖王妃免去了,世子府上下琐事也多是蔡伯打理。

    ……

    冬至过一日,雪停,靖王府,车马盈门。

    靖王在正厅会客,后院雅阁内一众小辈在靖王妃跟前热络,祁瑾序和常昭宁先至正厅问候父王,再去雅阁。今日来走访大人,都是受邀参加过靖王府喜事的宾客,又轮流将二人夸赞了一番。

    出了正厅,常昭宁放松下来,花园无人,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祁瑾序侧头看她,问道:“这么困?”

    常昭宁摇头,道:“还好。昨夜睡得不太好。”

    其实昨夜常昭宁的困意比往常还要来得早些,不过她本想等祁瑾序回府的,只是祁瑾序回得着实太晚,她睡着了。

    祁瑾序以为她是因冬至前夜的酒扰乱了作息,只叮嘱道:“今日无事,早些休息。”

    ……

    姜涧岚见到常昭宁,自然高兴,说着许久未见了,不如碰巧这几日休沐,就在王府上住几日,她已派人将祁瑾序那间院子收拾好了。

    祁瑾序本坐在一旁逗鸟,侧耳听见母妃的话,背着身子拒绝了:“还是回府里住方便些。”

    姜涧岚佯怒道:“住了十几年也没见你何时不方便。”,说罢便不再看祁瑾序一眼,转而拉起常昭宁的手,拍拍常昭宁的手背:“昭宁,你意下如何?”

    祁瑾序已拒绝过一次,再拒绝有就些不适了,况且姜涧岚给他们的小空间够多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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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王府住上几日,常昭宁笑容温柔又得体:“自然是欢喜的。”

    姜涧岚满意,她虽极少和常昭宁相处,自祁瑾序娶了常昭宁,每月常昭宁都会来府上看望她几次,有时又送些礼来,左右都是牵挂,烫得姜涧岚心中熨帖极了。反观祁瑾序,无事不回府,不叫更是见不着人影,从前姜涧岚只当是放养,现在发现还是女儿家更贴心。

    祁瑾序本就是因常昭宁而拒绝的,出乎意料,她竟答应得这般快,莫不是忘了什么。

    夜幕降临之际,应证了祁瑾序的想法,常昭宁果然是忘了。

    在靖王府,二人再无府内那样自由,姜涧岚自然是只令小厮收拾出一间屋子。祁瑾序洗漱完毕从净室出来,就见常昭宁已换好寝衣,端一杯子坐在桌前,佯装喝水。

    常昭宁瞥见祁瑾序在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搁在桌面上,没喝。

    屋内静了几秒,常昭宁时不时感受到祁瑾序扫过来的视线,轻飘飘的,脑门都要被盯出个洞来,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祁瑾序,面无表情道:“睡觉。”

    祁瑾序觉得她每次这样佯装自然,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住笑意,问:“怎么睡?”

    还能怎么睡?

    常昭宁走至床榻旁,蹬掉鞋子,爬上床躺在里侧,闭上双眼,盖上被子一动不动,对着天花板道:“就这样睡,我睡相差,我睡里面,殿下睡外面。”

    又凝滞两秒,常昭宁听见祁瑾序也从凳子上起来,随即屋内的油灯被吹灭,视线忽得变成一片漆黑。

    视觉消失,听觉放大,一阵脚步声靠近,是祁瑾序走过来,旋即也掀开被褥躺下。二人隔着一小段距离,冷空气不断钻进被褥里,常昭宁眼珠子转了转,微微侧头偷瞄身旁的人。

    只看得出个轮廓,祁瑾序五官疏朗,看得出眼睛是闭着的,嘴唇也挺薄的,常昭宁顺带看了眼。

    “你睡觉还要闷着脸睡?”

    祁瑾序突然出声,常昭宁差点以为偷看被发现了,慢慢把脑袋转回去,强行解释道:“我怕冷,这样比较暖和。”

    祁瑾序听着从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觉得她真可能就这样睡一夜。今日他倒是坦然,反正抱也抱过了,此刻不过是盖一张被子睡一觉而已,思索一秒,往里挪了些。

    二人手臂相碰,这下贴得近了,祁瑾序靠近床榻外侧的手伸出被窝,帮常昭宁拉下点被子,闭着眼开口:“这样就暖和了。”

    起初常昭宁感觉心脏跳得异常快,静谧屋内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直至身边传来平静沉稳的呼吸声,心跳放缓,祁瑾序好像睡着了。

    常昭宁又睁眼望着黑暗,等待心跳趋于平稳,困意也上来了,沉沉睡去。

    清晨鸟鸣清脆,祁瑾序先醒了,左手臂貌似被什么压着,有点麻了,偏头去看,熟悉的雨后茉莉花香先唤醒记忆。

    常昭宁不知何时改为侧睡,双手并拢在身前,整个人紧贴着祁瑾序的左手,将他给压醒了,看来昨夜的确未曾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