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桂花落满地 > 12. 第 12 章 采买
    曲鹤行从药箱中拿出一玉瓶,拔开塞子,递给宋灵,道:“你看看,和这个粉末像不像?”

    “有些相像,不过粉末里还有些白色的。”

    祁瑾序开口:“可能是蒙汗药。”

    蒙汗药无色无味,加入水中让崔如颜喝下,两刻钟便可起效,再派人潜入庄子取了崔如颜的性命,那日后半夜还下了大雨,将院中一切痕迹给洗净了。

    宋灵惶恐,竟是她亲自服侍小姐将那东西喝下。

    祁瑾序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一定是四皇子做的?”

    宋灵又将先前崔如颜送糕点的那事说了,后来她查看崔如颜状态时,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是祁子玦送她的,宋灵认得。

    宋灵翻出行囊,将那块玉拿出来,递给祁瑾序。

    祁瑾序伸出手,把玉从宋灵那拿起来,一块极小的白玉,品质上乘。崔如颜临死前将其紧握在手掌心,也未被发现。

    宋灵将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小姐房里那根麻绳,一定不是小姐的,那日刚到庄子,我亲自替小姐收拾了房间,再无他人进入,夜里临走前,我也未在房内见着麻绳。小姐还和我说,从庄子回去以后,就是老夫人的寿诞,老夫人待小姐是很好的,小姐说要亲自回去贺寿。”

    常昭宁说的没错,崔如颜的死必有蹊跷。但如今留下的证据不足,贸然将宋灵推出去做证人,恐怕无人会相信,只会认为这是对祁子玦的栽赃陷害。

    “崔如颜可有和你说过她听到了什么?”

    宋灵摇头,道:“未曾。”

    事态又陷入了僵局,眼下重要的是将宋灵安顿好,祁瑾序叫了夜寻一声,佩剑的侍卫走进来道:“殿下,附近荒无人烟,未有可疑之处。”

    “嗯,一会儿你派人将他们护送回去,找一处府邸,派几个护卫。”

    夜寻领命出去了。

    回到大理寺,祁瑾序找着苏正贯,舅父正准备下值,在衙署门前碰上了。祁瑾序和他协议翻案一事,苏正贯了解后,微微叹气,此状最多只是证实崔如颜为他人所谋害,至于幕后之人,难以牵扯。

    祁瑾序并未如此作想,派人将一封信件送去给了崔道镜,信上大致言明了宋灵说的概况,让崔道镜知晓,留着他日后算账时有用。

    祁瑾序好些日子没见着父王了,前几日陪着常昭宁去靖王府时祁王去军营了,晚间才归。

    今日下值还算早,思量着常昭宁也许还在谢府,祁瑾序就拐弯往军衙去了。

    祁瑾序父王祁琮,与当今圣上安顺帝同母胞弟,安顺帝登基时封为靖亲王,靖王年轻时便征战四方,近些年,常驻扎在东南沿海安兵剿匪,安顺帝在东南处专设将军衙署,让靖亲王年年可归京城。

    祁琮正在军衙理事,下人亲报:“世子殿下来了。”

    靖王看不出喜怒,头也未抬,冷声道:“成日只知闲散游荡,来了便来了。”

    话音刚落,门前跨进一墨蓝影子,祁瑾序挺直了后背,恭敬道:“父王。”

    听见祁瑾序的嗓音,靖王抬头,见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理寺官服,脸色才稍有缓和,道:“回京快满一年了,不见你来过此处几次。”

    靖王只祁瑾序一子,祁瑾序日后必然是要继承他的封号的,祁瑾序幼年习武,祁琮亲自为师,去哪儿征战便带着他去哪儿,再长大一些,就跟着他上战场,立下些军功。

    祁瑾序无言,确实回京一直在忙些别的,这方面有所懈怠,不过每日仍坚持早起练武。军衙日日活动较为枯燥,较于私心,他还是更喜欢多去大理寺。

    靖王自然是知道儿子的品性,无需过多责备,提点一番即可,道:“不久之后便是冬至,祭天大典,早些做好准备。”

    祁瑾序“嗯。”了声,父子二人又一齐去看新兵操练了。

    常昭宁今日去谢府看望阿姐,因宋译一事去得稍晚了些,常昭愉想念妹妹,又留她在府上用了晚膳。待到常昭宁回府,天色已经黑了。

    蔡伯见世子妃回来了,便道:“夫人,过几日便逢冬至了,按理说是要举家出行采买的,殿下平日较忙,这冬至到了,日头又冷,还是我们去吧。”

    “不必,”常昭宁道,“我同你们去。”。

    过往年间,她还在常府时,每逢冬至,常木桢和常夫人都是要一齐出门采买的,常夫人喜节日气氛,常昭宁也爱跟着。

    京城十分注重冬至日节礼,朝中百官冬至日后休沐七日,自冬至夜开始,京中街道大小铺子歇店罢业,归家团圆吃饺子。

    世子府每日虽有送菜来的,节日终归要讲究个气氛,便在在市井休业的前一日,常昭宁和蔡伯讲好上街采买。

    常昭宁自大婚以来一直住着祁瑾序的屋子,此物建造时便安了暖阁的循环,冬日来临,外头炉灶烧着,屋内地下连着烟道,暖气循环,整个屋子便暖和起来。滚滚到了冬日,就不爱在窝里睡了,更喜欢趴着地上,暖洋洋的。

    常昭宁从床上起来,一根手指轻戳滚滚的毛茸脑袋,狸奴冬日不那么爱动了,也不喜出门,夜里就睡在常昭宁床边,早已习惯常昭宁每日起来戳戳它。

    此刻嗅见常昭宁的气味,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任由自己的脑袋上的毛茸被常昭宁戳出一个小洞。常昭宁故意的,和滚滚玩了一会儿,又用掌心一揉,把它脑袋上的毛给复原了。

    素芷和春藤听见常昭宁起了,一个端水进屋梳洗,一个让膳房准备早膳。

    一切整装完毕,常昭宁走出屋子,瞥一眼祁瑾序住的侧房,房门紧闭,同往常一样,估计又是去小院练武了。

    走出院子,见蔡伯已在府门候着,一旁站着的是同样穿戴整齐的祁瑾序,祁瑾序也在看她,常昭宁今日外穿一件鹅黄羽纱斗篷,衬得皮肤愈发雪白。

    祁瑾序也在,常昭宁倒有些意外,祁瑾序前几日早出晚归的,不是大理寺就是军衙署,今日一早却清闲在此。

    几个人走出世子府,行至街头,冬至日前更是热闹,盛京富裕,吆喝卖猪肉的铺子前挤满了人,百姓都要回去包饺子。常昭宁看着这长龙,不知要排到何时。

    祁瑾序看她望着,叫了一声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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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寻上前,祁瑾序下巴朝猪肉铺扬了扬,吩咐道:“去排队。”

    夜寻领命,转瞬间混入人群里,常昭宁便收回视线。

    二人又逛至一米糕铺子前,身着粗衣的大汉拎着一石锤,打糍粑。蒸笼冒出腾腾热气,店家拿下一笼,扯着嗓子喧和:“新鲜的桂花糯米糕!刚出炉的桂花糯米糕!”,顷刻间,店家前围起一圈人,祁瑾序又让玄墨去排队买糯米糕。

    几人逛到哪儿便买到哪儿,夜寻和玄墨二人陀螺似的,一个刚旋回来,另一个就又转出去了。

    偶尔常昭宁有些看不下去,拉祁瑾序的衣角,同他道:“吃不完的。”

    祁瑾序未曾停下,道:“府里人多,冬至了,不能饿着肚子。”

    如此,常昭宁也不拦着了,世子不缺银子,只是提货的小厮任务有些繁重,常昭宁让他们别提回来了,直接告诉店家按人头采买直接送至府上。

    回府时,蔡伯身后的两个小厮,还是拉了满满一车的货物,夜寻和玄墨二人各自提一只大鹅和五斤牛肉,是祁瑾序投壶赢来的。

    蔡伯去后头张罗膳房备膳,常昭宁回院更衣,余光瞥见祁瑾序还在,问道:“你今日不去大理寺?”

    祁瑾序刚准备打的哈欠又憋回去了,若无其事道:“到冬至日那日要去宫里,这几日无事。”

    也是,若不是无事也不会无聊到和她一起上街了,常昭宁想着。

    祁瑾序平日都忙着,极少呆在府中,今日上午上街逛了逛,回府时刻还早,和常昭宁一齐走到院中,滚滚见二人回来,从屋里跳出来,轻喵两声,常昭宁蹲下去摸它。

    滚滚亦是兴奋,也不嫌冷,在地上侧躺着,露出半截肚皮。素芷和春藤都去膳房帮忙了,这院中就剩常昭宁和祁瑾序二人。

    二人一猫,这场景还甚是熟悉,眼下的气氛倒是比半年前缓和多了。

    只是有人不请自来。

    府门的值守侍卫来报:“殿下,夫人,门外有人求见。”

    白月前几日便写信给她,说李挽晴想和她一起来拜访问候,问她何时方便,常昭宁回帖了封帖子,此刻便以为是白月,站起来。

    祁瑾序接着侍卫的话,问道:“何人。”

    侍卫拱手汇报:“自称江崇景。”

    常昭宁疑惑望向祁瑾序,不知他何时和江崇景已这样熟悉了,却发现祁瑾序也正垂眸看向她。

    常昭宁道:“表哥来找你的吗?”

    祁瑾序没什么表情,俯身将地上磨蹭的狸奴抱起,声音沉了下来:“我和他并无交情,找我何事。”

    常昭宁觉得祁瑾序语调怪怪,归宁那日,她听见祁瑾序和父亲说,什么她的表哥就是他的表哥。二人又日日在大理寺共事,现在表哥又找上门来。

    祁瑾序让侍卫通传江崇景进来。说罢又开始搓滚滚的毛茸脑袋,常昭宁见他怀里的猫在挣扎着,一颗脑袋还没有祁瑾序的手掌大,祁瑾序见其挣扎也不松手,只停下手,滚滚也只是讨厌他的大力揉搓,此刻就窝着不动了。

    常昭宁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