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哥哥是偏执狂 > 7. 动摇
    许月晓并没有去见谢越州,她去书房找了谢之耀,说了廖辰和万子建取笑她的事。

    “谢叔叔,哥哥本来没想动手,是我觉得气不过,硬让哥哥去教训他们的。”许月晓垂着头,“对不起谢叔叔,我应该早些说清楚的,我只是有点害怕,真的对不起,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小晓,你也十六岁了,要懂事些。自己不懂事,还拉着越州一起,回头跟你哥哥也要道歉,知不知道?”

    易霜云本来正给谢之耀端来亲手煮的降火凉茶,打算趁着谢之耀余怒未消,吹几句耳旁风数落谢越州的叛逆张狂,没想到等来了许月晓的坦白。

    易霜云压下怒火,皮笑肉不笑地放下凉茶:“好了,小晓,你谢叔叔今天也累了,我们先离开书房,让谢叔叔静一静。”

    一离开书房,许月晓胳膊就被狠狠掐了一下。

    “你个拖油瓶!早知道不把你带到谢家!谢越州既然都已经认下来,你是傻子吗还跑来说清真相!”

    头皮一痛,易霜云一手揪住许月晓头发,一手高高扬起扇了她一耳光。

    “你要是以后再这样犯蠢,你看我不打死你!”

    易霜云怒气冲冲地离开后,许月晓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手机又震动了下——

    【小晓,为什么还不来我房间】

    夜色笼罩着安静的庄园,时不时有佣人走过。许月晓生怕被人撞见,贴着花圃矮丛,踮着脚放轻步子慢慢走着。

    虽然她也不清楚,心底这份惴惴不安从何而来。

    几番躲闪,许月晓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谢越州房前。

    “哥哥,是我,小晓。”她刻意压低嗓音。

    “进来,门没锁。”

    房间的灯光很暗,谢越州只开了一盏床头壁灯。

    暖黄的灯光下,许月晓一眼便看见他额上缠着纱布,殷红血丝正一点点渗出来,晕开在白纱布上,看着伤得不轻。

    眼中浮起湿意,她平复了下情绪:“哥哥,你是因为我,才去打他们的吗?”

    “嗯。”

    谢越州打开手机,放了一段视频给她看:“他俩给你的道歉视频。不就是被取笑像鸭子,这种小事有什么好闷闷不乐……”

    许月晓乖乖地凑过来看时,他注意到她凌乱的头发和微微肿胀的脸颊。

    “你……”

    “哥哥,我已经和谢叔叔说清楚事情的缘由。我说是我硬让你去教训他们的。”许月晓语气装的轻松,“妈妈有点生气,就打了我一下。不过也没事,一点都不疼。”

    她低头,又看向那视频。

    其实那天她情绪低落的缘由不止于此:除了被取笑踢正步同手同脚,廖辰和万子建还刻意模仿她的乡音,带头孤立她,给她取难听的绰号。

    只是她打算将这事藏在心底,不敢告诉谢越州,唯恐他再为她惹出事端。

    她习惯了被同学霸凌后一个人消化情绪,习惯了独自咽下所有委屈,因为背后没有人帮她撑腰。

    在过去的岁月里,许月晓也试着同易霜云倾诉,换来的却永远是一句疲惫的推脱:“小晓,妈妈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了,你懂事点。”

    最难受的时候,她就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去县医院。

    她的爸爸躺在病床上,她搬个凳子坐旁边,伏在病床旁小声絮叨心事,说哪个同学欺负了她,说易霜云又喝了多少酒。

    虽然许月晓心里清楚,沉睡的爸爸,一句也听不见。

    她有时会握住爸爸微凉的手掌,爸爸的手因常年卧床而浮肿。她会把脸贴上去,就像小时候爸爸还在身边时,宠溺地摸她的脸唤她“小月亮”。

    这是自爸爸出事之后,第一次有人留意到她藏起来的情绪。

    而这个人,是她默默暗恋了七年的谢越州。

    自卑的女孩儿,并没有因此感到暗自窃喜,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并不值得谢越州这样做。

    可怜而又可悲。

    她的眼泪落在屏幕上,晕开浅浅水痕。

    “哥哥,你不用为我这样的……”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断断续续。

    许月晓知道自己哭起来应该不太好看,她一哭脸就泛红,脸上的痘痘也愈发显眼。

    她慌忙抬手捂住脸:“不过就是被人取笑几句而已,我早就习惯了!你干嘛为我出气,害得自己被谢叔叔打成这样!”

    她语气很凶,谢越州倒是头一回听到许月晓这么大声的说话。

    “妈妈说你额头破了,有缝针吗?缝了几针?会不会留疤?”她一个接一个地问,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空隙,“现在还疼吗?你吃止疼药了没有?医生怎么说……"

    她说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眼眶里那点没干透的泪又涌上来。

    许月晓下意识地想触碰谢越州的额,快要碰到时,又犹豫着收回。

    谢越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还在喋喋不休的唇瓣。他这妹妹,今日话好像格外多。

    明明,她自己脸上的指印那么清晰。

    许月晓没注意到谢越州的目光,心疼地继续叮嘱:“哥哥,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些,然后注意不要碰到水,夏天容易感染……”

    谢越州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许月晓,你喜欢我什么?”

    他身边从不缺女人,也并不是第一次拥有女人的喜欢。

    谢越州从不否认自己是个薄情的人。

    对方是真心亦或是假意,于他而言没什么分别。

    他也不认为与那些女人在一起时算是谈恋爱,在他看来,男女之间的事,就跟参加一场派对差不多。玩时尽兴,等他觉得索然无味,就是“派对”散场的时候。

    若有女人不肯从这场“派对”里醒来,他会用物质弥补,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他嫌麻烦,也不想在下一场“派对”开始前还要处理上一场的烂摊子。

    谢越州本是觉得,廖辰和万子建的欺辱,再加上谢之耀盛怒之下的责罚,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足以让心软的许月晓动容,撬开她的防备、让她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与许月晓真正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谢越州看得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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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月晓性子敏感又自卑,骨子里极度缺爱。习惯性默不作声揣摩旁人情绪,看似温顺隐忍,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求一丝真心的关心与温暖。

    他发现此时此夜,他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那句“许月晓,我们要不要试着在一起”。

    也许是这幽暗灯光烘出的暧昧氛围?也许是那双哭红的眼?也许是她泛着干裂痕迹的指甲?

    也许是她把过错都揽到她自己身上?也许是她肿胀的脸颊和凌乱的发?

    又或许,是那句隔了整整七年,才终于落到他眼前的——

    “大哥哥,我喜欢你”?

    他当时只兴奋地以为抓住了报复的筹码,却忘了细想,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儿,又是怀着怎样惶恐与难堪的心境,亲手划去那纯真的表白,写下了“大哥哥,对不起。”

    灯光那么暗,可她脸上的巴掌印却让他看的如此清晰。

    谢越州感到喉间有些发紧,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就因为我捐了本书给你?然后你就暗恋我七年?许月晓,那我告诉你,那本书甚至都不是我挑的。是宋管家选的,他说自家孙女和你年纪相仿,清楚这个年岁的女孩爱看什么。”

    谢越州静静望着她,语气淡得近乎漠然。

    “哦……那本书我挺喜欢看的。”许月晓弯起眉眼,似乎并不介意,“你的纱布我帮你换一下吧,有血渗出来了。”

    不久前才消散的窒闷感又涌了上来,看着许月晓温顺的样子,谢越州心底的烦躁不断发酵。

    他偏头避开许月晓想要替他更换纱布的手,视线落定在她布满细裂伤口的指甲上。

    “你送我的那串银杏壳风铃,当晚就被我丢掉了。所以,许月晓,你耗那么久时间去剥壳,指甲裂成这样,全都不值得。因为收下礼物的人,根本没有珍惜。”

    话落的一瞬,心底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解脱。

    真好,他终于说出来了。

    现在,他想看见许月晓生气,最好痛骂他,抹去这份暗恋,从此厌恨他。

    如此,他便能放手报复。

    谢越州期待地盯着许月晓。

    可是听听,他这妹妹都在说什么?

    她说“没关系,风铃丢了,但我相信带给哥哥的好运不会丢。”

    她说“指甲裂开又不是很痛,没几天就会长好啦。”

    谢越州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无声怒骂:够了,闭嘴!许月晓!你该用最难听的话痛骂我,把手里的纱布踩在地上,然后走出这间卧室!

    “哥哥要是不喜欢风铃,下次我送其他的给你,好不好?”

    她又用这种怯怯的语气问自己好不好了。

    “好。”

    等谢越州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脱口而出。

    果然又是这样。

    她是不是看出来每当她如此问自己的时候,他都会答应她?

    谢越州沉默地任由许月晓替他更换纱布,这一回,他没有偏头躲开。

    他静坐不动,她立在他两腿之间,微微俯身凑近,动作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