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进来,两位老人起身,笑着打招呼:“主上,朝小姐。”
朝语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能摆出职业微笑回应。
陆辞清则只是微微颔首。
陆觉走上前来,轻声说:“主上,差不多开始了。”
陆辞清应声,坐到了牌位前的那把椅子上,并示意朝语坐到旁边。
朝语瞳孔地震:“这不好吧。”
别人祭祀,她坐上去算怎么回事。
陆辞清皱眉:“为何?你不是想知道祭祀什么样吗?”
朝语心说这人是不是没上过礼仪课,还是古代人,不应该啊:“我是后辈,怎么能坐这里?”
“我说可以就可以。”陆辞清直直看着她。
祭祀时间很长,她这么娇气,怎么站得了那么久?
况且,朝语理应和他坐一起。
朝语求助地看向陆觉,眼里全是“快劝劝这倔驴”的情绪。
然而陆觉爱莫能助。虽然主上现在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朝小姐,但就这个恨不得现在就宣布朝小姐是陆家主人的态势,他才不想触霉头。
于是陆觉礼貌微笑着:“朝小姐,您坐吧。等一下我会发布这个消息。”
所谓发布消息,其实就是在微信家族群里知会一声。
旁边的两位老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觉得主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也劝到:“是啊,朝小姐你坐吧,我们其实没那么多讲究。”
朝语这才被迫坐下。
祭祀很快开始。
陆觉站在陆辞清身边,紧接着进来了六位男女,身着同样的玄色上衣,在两侧站定。他们手上拖着黑漆木盘,尽然有序地进行着某种仪式。
紧接着,为首的人展开一卷黄帛,几人开口念起来。似诵经也似吟唱,字句模糊,朝语听不真切。
念完,屋外众人鱼贯而入,依次跪拜。
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跪在中间的蒲团上,闭着眼,看上去很虔诚。
她并未开口,但朝语耳边却清晰地传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
“主上,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但他居然同时和几个人搞暧昧,您能不能让他倒霉一下,当然不用太惨,不然我良心过不去。谢谢主上,我会一直为您祈福的。”
朝语惊奇的看着陆辞清,眼神里全是询问。
她怎么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陆辞清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朝语知道应该是陆辞清用了术法,让她短暂地拥有了这种能力。
陆家祭祀并不像朝语想象中那么严肃。别人上前跪拜的时候,其余人人居然还在外面三两成群地聊天。
看来陆辞清也不是什么老封建,现在还搞什么尊卑有别,嫡嫡道道。祭祀可能在陆家人眼里就是许愿来了,再顺便跪拜一下列祖列宗。
下一批跪拜的人上前,朝语注意到了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束着利落高马尾的女人,莫约二十八九的年纪。
紧接着,朝语听见了她的心声:“主上,我今年要逐渐接手陆家其中一个产业,希望您能保佑我顺利。”
而她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生,说的则完全不同:“主上,我在玩王者荣耀。王者荣耀您知道吗?总之希望您能让我抽到限量皮肤。我今年考试考得可好了,要个这个不过分吧?”
听得朝语忍俊不禁。
这种感觉让她很新奇。
这些人虽然都是陆家后代,却形形色色,内心有着截然不同的渴求。
这些愿望中,有些是关于新婚燕尔的幸福,有些则是关于生老病死的沉重。
他们当中有的还是少年,畅想着无边的未来,而有的则已到了垂垂老矣、回望过去的年纪。
祭祀持续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朝语终于迫不及待问陆辞清:“所以这些愿望你都会帮忙实现吗?”
陆辞清目光落在她身上,解释:“如果是生老病死,我无法决定。”
“那买彩票那个呢?”朝语眼里全是期待。
陆辞清笑了笑,说:“几千元可以,多了不行。”
朝语哦了一声,语气里全是遗憾。
不过陆家人应该不缺钱,怪不得没听到那种想要天上掉下几千万的愿望。
但有陆辞清这个守护神在,应该很难倒霉吧?朝语想。
她叹了一口气,说:“哎,要是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陆辞清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转过头看她,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什么?”
朝语满脸可惜:“要是我们早点遇见,当初开公司的时候,我肯定让你保佑我们公司的艺人快点火,哪还需要那么累。”
有这么大个许愿池在这里,不用王八蛋。
这话落在陆辞清耳里,却只剩前半句。
原来她不觉得和自己遇见有负担,甚至惋惜应该早日遇见他。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原来她如今并不厌弃自己。
陆觉在一旁看得连连摇头。
恨不得冲上去大吼,让主上清醒一些。
主上啊主上,你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呢?朝小姐说两句话就不行了,估计再嘴甜几句,陆家产业都要悉数奉上了。
朝语正感叹着,陆大影帝姗姗来迟。
他风风火火走进来,着急地问陆觉:“主上走了吗?”
陆觉摇头。
陆风这才放心下来,跪在蒲团上,看着空气,一脸诚挚:“主上。我错了,我刚才不该乱说话,也不该迟到。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个小孩见识。今年我的新电影就要上了,您保佑我大火行吗?”
原本陆辞清打定念头,今年陆风说什么他都不会满足对方。
谁让这人眼神如此不好,早该去医治才对。
但现在他心情不错,偶尔大发慈悲也不是不行,转头对陆觉说:“告诉他我同意了。”
陆觉暗暗羡慕,他这表哥别的不行,运气真好。从小到大都和踩了狗屎运一般顺利,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他看着跪在蒲团上,苍蝇搓手的陆风,转告到:“主上同意了。”
随即趁热打铁,生怕错过这上好的时机:“主上,我也有个不情之请。今年陆家有一个大项目,就差最后定夺了,您能帮帮忙吗?”
朝语坐在一旁,再次自叹不如。陆觉不愧是陆家最大企业的接班人,这事业心简直无人能比,这么宝贵的许愿机会居然都是为了振新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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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私心。
陆辞清微微颔首,答应下来。
朝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是说要给新生儿祈福吗?”
陆辞清回答:“在用过午饭后。”
朝语这才觉得有些饥肠辘辘。
吃饭的地方在主屋,朝语被安排在了最前面,在陆辞清旁。
她面前的鱼还冒着热气。
白瓷盘托底,鱼身完整,浇着酱汁,几刀划开的地方微微翻着白肉,被热油淋过,迸发出香味。
朝语食欲大开。
陆辞清用术法替她夹了几道菜。
他的目光落在朝语脸庞上:“好吃吗?”
朝语味蕾已经被征服,点头:“好吃。”
这一幕落在陆风眼里,就是朝语正对着空气说话。
陆风没有术法,一直想知道这位主上的模样,可每次问表弟,对方都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让他对答案更抓心挠肝了。
虽然今天早就收到了家族群里陆觉发的消息,说今天带来的女生是主上重要的客人,让他们注意一点,不要冒犯对方,但陆觉还是对这位朝小姐很好奇。
他戳了戳旁边的陆觉,像做贼一样把脑袋探过去:“陆觉,这朝小姐到底什么来头,她和主上什么关系?”
陆觉瞟了一眼对方:“表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顿了几秒,在陆风探寻的眼神下说出了后半句,“好奇心害死猫。”
陆风小发雷霆,瞪着他:“我就问问。”
陆觉凉凉地补充:“总之你记住,你要是冒犯了朝小姐,主上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风这才忍住好奇,看着他欲言又止地说:“第一次和一起主上吃饭,这感觉好奇怪。”
他不敢说的是,平时祭祀吃饭都很吵闹,今天简直安静地可怕,没有人敢造次。
此情此景,让他突然想起了一句网络用语“主上iswatchingyou。”
陆觉夹了一块豆腐,淡定回答:“主上没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虽然道理不假,但陆风还是有心理压力,没办法,小时候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主上,又摔个狗吃屎。
他现在可是当红影帝,这种行为有损职业形象。
这边的陆辞清则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他自觉不是会和小辈计较的人,况且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给朝语夹菜。
他把一条鱼的刺全部完美剔除,只剩鲜美的鱼肉,并且把虾全部剥好,尽数放在朝语面前的盘子中。
朝语看着面前这盘堆积如山的食物,陷入沉思。
他这样真的不会被打吗?
于是无奈制止:“我够了,别人还要吃。”
同桌听到这句话的众人连连摇头,纷纷表示自己不爱吃鱼和虾。
朝语扶额。
她常常好奇,陆辞清这个古代来的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讲规矩。
但转念一想,或许在陆辞清看来,这群人都是比他小几百岁的毛头小子,理应让着他,所以做事越发随心所欲。
这让所有的尴尬只有她一人承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老祖宗的智慧诚不欺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