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给我夹了,我吃好了。”朝语及时制止了陆辞清蠢蠢欲动,还想往她盘子里放大闸蟹的行为。
一旁的陆觉很有眼力见:“朝小姐,祈福两点开始,您需要休息一下吗?”
朝语虽然是个夜猫子,却从来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于是拒绝了。
她问对方:“我可以到处逛逛吗?”
陆觉微笑回应:“当然,我可以为您介绍。”
虽然这个活应该还轮不到他来。
朝语不习惯不熟的人在一旁,摇摇头:“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就好。”
一旁的陆辞清试探地问:“我和你一起吧。”
朝语看向他:“可以啊。”
他这才露出了一些真心实意的笑容。
决定好之后,朝语拿上了自己的包,朝外面走去。
陆辞清跟在她身边,和她保持了不近不远的距离。
今天气温很高,但朝语走在陆辞清身边居然有些阴冷。
她看向陆辞清:“你们鬼都体寒吗?”
陆辞清转头,第一次露出无语的表情:“我用了术法,你不是怕热吗?”
朝语讪讪地说:“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冷呢。”
不过这种感觉让她有种既视感,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这一幕。
她怀疑地看着陆辞清,对方身着白色暗纹长袍,在树荫下不紧不慢地走着。
朝语突然想到,这衣服和她之前在故居见到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靠近对方,问:“你是不是之前在故居给我指过路?”
陆辞清不解:“你今日才发现?”
朝语瞪了他一眼,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根本没看清你的脸,而且后来你出现在我家,穿的衣服也不是同一件。”
她就说当时那个指路的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想到这里,朝语有些不满:“你知道你那天很没礼貌吗?把我吓得半死。”
陆辞清有些心虚,目视前方:“我以为你是心怀不轨之人。”
朝语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我能图谋什么?你的美色?”
这句话说完她才觉得有点脸热。
虽然她承认陆辞清确实有点姿色,但就这么说出了心里话,还是有点丢脸。
朝语看向陆辞清,打算为自己找补几句。对方眼神飘忽,一向苍白的脸上有些泛红。
难不成陆辞清还害羞了,难道这些话对古代人来说太超纲了?
于是朝语逗他,故意问:“你怎么了?”
陆辞清转头,直直盯着她,声调有些不自然:“你觉得我好看?”
这下轮到朝语眼神飘忽了,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说:“还行吧,比我们行业内挺多男明星好看。”
陆辞清曾经并不喜自己这张脸。
战场厮杀,首先要气势夺人。
可他偏随了母亲的长相,眉目秾丽,唇色薄红,站在军营一群粗粝汉子中太扎眼。
当初在军营最底层历练时,同营的人虽不敢当面说什么,但私下都讨论着他的来历,言语表情中全是不屑。
一次在营帐里疗伤时,他亲耳听见隔壁一群人的讨论。
“这种人家出生的,无非是来镀金罢了。”
另一人嗤笑:“还让我们把他当常人对待,真伤了残了,上面不定怎么责罚。”
安静片刻,不知谁补充了一句:“那张脸长得比娘们儿还好看,不知情的还以为找了个唱戏的来打仗。”
其他人听罢都哄堂大笑起来。
陆辞清并无愤怒,只觉厌烦。
这些声音像苍蝇一样,如影随形。
直到建安二年,他随舅舅出征。
那一仗,他直击敌方阵营,斩下敌将首级,这些议论才慢慢减少。
但也并非全然绝迹。
与草原和亲时,大梁宴请对方的使者团。
酒过三巡,对方的主将半酣,打量他片刻,忽然拊掌大笑:“都说大梁出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言语之外,尽是轻蔑。
陆辞清面上不显,眼神却沉下来。
他时常想,这些人是从话本子里走出来的吗?为何每个人都如此无聊,好像对着他除了讽刺长相,说不出别的话一般。
后来围猎之日,陆辞清策马从那人身侧掠过,故意惊了对方的马,让对方摔断了一条腿。据说躺了三个月才下地。
他的容貌为他带来了无数麻烦。
但如今朝语却说喜欢。
他不自然地吞咽,感觉自己现在像泡在温泉里,周身温度不断上升,热气氤氲着他整个脸。
可他早已死去多年,连触觉都没有,又怎么会感觉到热?
陆辞清突然后悔起来当初对她的粗鲁。
如果不那么做,他们如今会更亲密一些吗?
两人正这么微妙沉默着,陆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语气沉稳:“朝小姐,为新生儿祈福时间就要到了,你参观好了吗?”
朝语:“看好了,我们现在回来。”
挂断电话,她打破沉默:“走吧,陆觉让回去了。”
新生儿祈福依旧在祠堂里,朝语坐在陆辞清旁侧。
身着深色服饰的男女鱼贯而入,手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站定在中央。
他们将婴儿微微举起,等待了几分钟,直到面前的香燃尽,才有了收回的动作。
陆辞清此时站起身来,走到他们前面,朝语也跟了上去。
朝语看见他指尖泛出金色的光,流动着,进入婴儿体内。
原本离开父母啼哭不停的孩子,此刻也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孩子想要抓他的手,抓空了,咯咯笑着。
原来婴儿时期真的能看见鬼。朝语想。
朝语从旁侧,偷偷观察着陆辞清。
他的神色还是谈谈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原来陆觉机器人是和他学的。
见他做完了所有流程,陆觉上前示意:“完成了。”
其他人微微鞠躬,然后离开。
“朝小姐,您要留下来吃晚饭吗?”陆觉面带微笑,礼貌询问。
朝语转头看向陆辞清:“你要留着吗?”
毕竟她走了对方也得跟着走,这种特殊的日子,她还是大发慈悲一下,尊重一下他的意愿吧。
陆辞清看出她想回家的情绪,于是回答:“我乏了。”
陆觉瞬间明白,于是开车送他们回了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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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朝语就迫不及待瘫痪到了沙发上。
陆辞清很好奇,她这种精力是如何开公司的。
离吃晚饭还有段时间,朝语投屏了一部美剧,对着阳台大喊:“陆辞清,你进来。”
陆辞清听到她的声音,放下书走进客厅:“怎么了?”眼里有些疑惑。
朝语拍了拍旁边的沙发,说:“看电视剧。”
或许最近太无聊,最好的朋友也远在国外,她需要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
但想来想去,也只有陆辞清比较有意思。
作为如此保守的古代人,看美剧不知道会如何表现。
毕竟他第一次来她家,看国产剧都能脸红。
陆辞清还不知道他面临的是什么酷刑,乖乖坐下。
这部剧朝语看过许多次,抓马程度简直可怕。
前面是经典的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的剧情。
陆辞清看上去没有什么波澜,但看亲密戏的时候脸上的薄红出卖了他。
陆辞清看向她,音调有些别扭:“我想看书。”
朝语无情拒绝:“不行,你要和我看到结局。”
本以为历经一切坎坷的男女主,终于走到了一起,谁知道结局女主在聚会里亲上了别的男人,两男两女就这么生活在了一起。
不管什么时候看这个大结局,朝语都会感慨一番。
陆辞清看到这,一向冷淡的表情有些变了。
墨色长发垂下,他扯着那一点发尾,看向朝语:“在一起之后,也可以另寻他人吗?”
朝语解释:“一些人是这样的。”
陆辞清盯着她:“你也是如此?”
朝语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这种关系是少数,一夫一妻制才是合法的。”
陆辞清内心却翻江倒海,扯着头发的那只手用了一些力。
是这样的吗?
朝语擅长撒谎,就像当初见面说崇拜他一样。
她也会在确认关系后,另寻他人吗?
就算她不想,但她这么好,一定会有很多人引诱她。
可他从来也没打算和她在一起,为什么要如此在意?
不,是朝语把他带出来的,他们理应最亲近。
陆辞清越想越觉得头疼,眼尾有些泛红。
朝语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已经开始选晚饭了。
她不爱做饭,周围的外卖早被她点了个遍,每次选吃什么的时候都很犯难。
于是她决定让陆辞清来决定,毕竟他什么都没吃过,应该选得很快。
她问:“你要不要帮我看晚上吃什么?”
陆辞清压抑住自己异样的情绪,堪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不能放任自己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好。”他听见自己说。
陆辞清选了一会儿,最终择定了沙拉。
朝语瞪大眼睛:“你就让我吃这个?”
陆辞清解释:“别的看起来不大健康。”
朝语心说行吧,陆辞清肯定是她妈最喜欢的那种孩子。
不熬夜,不玩电子产品,不吃垃圾食品,甚至不说脏话。
陆辞清看着躺在沙发上的朝语,问:“你为何不让人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