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低语,我一字不听 > 11. 第 11 章
    “这次我不会再绕弯子。”戈雅心下作出决定,要去深红酒馆开诚布公地与思曼尼好好聊聊。为什么死者身上会沾染上染色膏的味道,其中是否有隐情,她想让思曼尼亲口说出来。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脑中把思曼尼该有的反应以及她该如何应对的场景演练了一遍又一遍,还没进到酒馆,戈雅先傻眼泄了气,因为有人比她更快找上了思曼尼。

    酒馆外,一个卖酒女用指甲掐住思曼尼的胳膊,声音尖利得能刺破人的耳膜:“思曼尼,你疯了吗!?要是缺男人就自己扒光衣服去找,为什么要来抢我的客人!”

    思曼尼把卖酒女的手从自己胳膊上甩开,对方被她推撞到门板上,木门发出一声呻吟般的嘎吱声:“缺了根手指头的搬运工,上了我的床还跟我说要赊账,也就你拿他当个宝贝。”

    喝酒的客人们围成半圆看热闹,好几个男人一边大笑一边起哄道:“梅罗林,把她的衣服撕烂,这样她就好去找男人了!”

    另外几个卖酒女在一旁两头劝:“梅罗林,男人多的是,你再去找下一个不就好了嘛。思曼尼你也是,以前也没这样过,你……要不你跟梅罗林道个歉?”

    思曼尼双手抱臂,身若无骨地靠在门框边:“以前没有过?以后经常会有。”她把目光落在其他几个卖酒女身上,轻笑了声:“或许你们的客人我也想试试。”

    思曼尼的话让其他几个卖酒女焦急起来:“你这样做会……”她们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梅罗林气性没消下去,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饥渴成这样,不知道她最近在着急什么。”她眼珠子骨碌一转,随即冷冷地牵起唇角:“刚说她疯了,没准我真没说错。也是,受不了这些事早晚要疯,懒得跟你吵,没意思。”

    一会儿情绪激昂一会儿冷静自持,大起大落的情绪在梅罗林这里转换自如,不知道她跟思曼尼比谁更像疯子。

    思曼尼现在估计没什么心情来应付自己,想到这儿,戈雅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拉住了。

    对上戈雅疑惑的眼神,索莱尔微微倾身靠近:“别急着走。”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两个吸引了几乎所有人注意力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她们身上,现在我们正好可以再去趟老板的房间。”

    这一次两人的目标很明确,直奔向房间里那张看似普通的木床。木床的形状设计是跟现代社会相同,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的床床头方向的高,床尾方向低,整张床从床头到床尾呈现出略微倾斜的状态。富裕一点的人家,会把床腿雕刻成动物的脚的样子,再在床腿上刻画一些植物图案作为装饰。

    这张宽度不超过一米五的木床被戈雅和索莱尔翻来覆去查看,但不管他们怎么触摸,床都没有再发出像昨晚那样的光亮,魔气也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我来试试。”索莱尔把戈雅拉到身后,自己将掌心贴向床面。

    当他的瞳孔泛出碧绿,沉寂的木床有了变化,猩红色的光芒有规律地四处游走,不一会儿一个透着邪恶气息的恶魔法阵出现在略显倾斜的床板上。恶魔低语如毒蛇钻进耳朵,带着让人甘愿沉沦于黑暗的诱惑。

    恶魔法阵最外圈是一个相互噬咬首尾的蜈蚣环,中心是一大团没有规则的黑色,戈雅看不清具体是个什么图形。此时,一些猩红的线条从恶魔法阵核心中蠕动出来,像爬行的蜈蚣一样从地上向外延伸,每根线条都有一个终点,毫无例外,终点是每个卖酒女的房间。

    “这个法阵不能留。”索莱尔取出腰间的弯刀悬在法阵核心之上,绿色的荧光缠覆于刀身,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刀劈下。

    法阵在刀尖触及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弯曲蔓延的猩红线条突然绷直如琴弦。线条绷直的状态没超过一秒,就开始崩散,几乎将地面铺满的猩红线条开始疯狂扭动并没有目的地到处蔓延。

    “死人了!”酒馆楼下突然传来骚动,嘶吼到变调的声音穿透天花板:“是血...全是血!”

    猩红线条从四面八方袭来,戈雅终于还是撞倒了那张三条腿的桌子。被桌子连累,戈雅重重跌坐在地,后脑勺撞上墙面,疼得眼前发黑。

    “戈雅!”索莱尔手中的弯刀脱手飞出,却被半空中的线条打落,他看见最危险的几根线条已经快要缠上戈雅的脚踝……

    来不及多想,索莱尔伸直左臂,右臂屈肘向肩背后推移,是与斐利斯交手时展现出来的奇怪姿势。他眼神锐利,所看方向与双臂所指向的地方相同,正是那几根靠近戈雅的线条。

    密密麻麻的线条不再贴附地面,反而像蛇一样高高扬起身体,看得戈雅的头皮发麻。

    “都给我滚开!”眼看猩红线条愈渐逼近,戈雅心一横,两个巴掌来回横向扇动,试图把这些诡异线条扇飞。本来属于破罐破摔的举动,没想到竟然真起到了作用。在手掌与线条接触的刹那,那些线条突然剧烈震颤,像有所畏惧似的蜷缩了回去。

    房间内的猩红线条被戈雅碰触后,稍显安静了些。

    索莱尔快速跑到戈雅跟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上上下下把她看了好几遍:“没事吧?”

    戈雅拍拍屁股上的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像在确认一般,摸了摸手又摸了摸腿:“都还在,没事没事没事。”重复的语言像在自我安抚。

    “下面好像出事了。”

    “行,没问题。”戈雅答非所问地回道。她现在反应有些迟缓,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

    索莱尔双手按在戈雅肩上,眉头不自觉地锁紧:“你真没事吗?”

    总不能说自己刚刚快要被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吓得魂都要飞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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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上传来温热与厚重,这让戈雅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心里一踏实,魂就飞回来了,她清了清嗓子:“真没事。你不是说下面出事了吗,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酒馆里弥漫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腐臭与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他们血肉模糊,姿势扭曲怪异,像被无形的绳索勒破皮肉,勒断了身上的每一根骨头,不难看出他们在临死前经历了多恐怖的事情。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形状怪异的细流。

    之前热闹的酒馆一楼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还没跑,理智上他们巴不得立马就走,但他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吓得腿软,没跑得动。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快要脱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戈雅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转身踉跄着往酒馆大门冲去。她的脚步又乱又急,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新鲜空气冲淡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戈雅再也忍不住,她把双手撑在墙上身子前倾,不停的干呕让人显得无比狼狈。

    修长而温暖的手递过来一杯水,戈雅缓缓抬起头,看到索莱尔那张满是关切的脸:“漱漱口,会舒服点。”索莱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春日原野的微风,让戈雅从心底生出一抹暖意。

    心理上得到安慰了,但是……戈雅有些迟疑,没有立马接过水杯。

    索莱尔了然:“很干净,没沾过血。”

    “哦,谢谢。”戈雅接过水,漱了漱口,感觉那股恶心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软着骨头靠在墙上,眼神里还有没消散干净的恐惧。

    这是戈雅来到这个异世后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眼前不断浮现出那些扭曲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就好像这样做那些恐怖画面就不会那么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子里。

    戈雅喃喃:“酒馆太奇怪了,尼普城太奇怪了,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我想回家……”

    血淋淋的尸体摆在眼前,索莱尔知道戈雅一时很难接受,温声安抚道:“你的家我已经安排人去重新修缮了,等修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戈雅用手掌遮住双眼,声音有些颤抖:“不对,我的家不在这里。”

    “那在哪儿?我可以陪你找回你的家。”

    索莱尔说话总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在里边,可戈雅还是摇头:“你找不到,我去不了。”

    索莱尔还想说话,突然,从酒馆二楼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怒吼声,那声音仿佛来自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怨愤。酒馆开始剧烈震动,桌椅翻倒碰撞声不绝于耳,紧接着里面响起几声惨叫。

    戈雅压下在心胸之间弥漫的惊惧和憋闷,拔腿就往酒馆里跑:“思曼尼她们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