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莱尔和戈雅再次进到酒馆,剧烈震动戛然停止。
酒馆里的卖酒女全都保持着摔倒时的狼狈姿态,有歪挂在翻倒的桌上的,也有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昏瑟瑟发抖的。梅罗林之前跟思曼尼吵架时如此泼辣,现在趴伏在地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卖酒女们只是狼狈,刚刚留在酒馆内没跑掉的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皮肉被勒破,骨头被勒断,他们以一种扭曲地姿态倒在地上,用惊惧的面容向生者诉说他们死得有多悲惨。
戈雅搭了把手,梅罗林扶到一张凳子上。梅罗林没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她攥紧戈雅的胳膊急急地说道:“思曼尼,思曼尼她去了老板的房间。”她从攥变成推搡:“我们没办法,能不能拜托你们去把她带出来,她疯了,她不该去的。”
“思曼尼去了你们老板的房间?我去找她!”戈雅听完,拔腿就往酒馆老板的房间里跑。
房间里光线极为昏暗,邪恶的气息不再遮掩充斥房间,墙壁上有线条状的怪异影子在不停扭动。昏暗、邪恶带来的压抑感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和绝望,这个房间已经被恶魔诅咒。
戈雅一推开门就看到思曼尼软倒在地,旁边还有一把掉落在地的匕首。她急忙跑过去把人抱在怀里:“思曼尼,你怎么样了?”
身体之间的碰触让思曼尼身子突然一晃,昏沉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她脸色突然一变,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思曼尼?”
思曼尼没法回应戈雅的话,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一点,随即又猛地扩散开来,里面塞满了令人心悸的恐惧。她痛苦地抓挠自己的脖子,大张的嘴巴只能挤出几声破碎的“嗬嗬”声。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深红色,难以忍受的痛苦让她在戈雅怀中胡乱挣扎,像条离水濒死的鱼。
戈雅脑海中一片混乱,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
“戈雅,冷静。你看她的脖子。”
索莱尔沉稳的话语让戈雅脑袋清明了些,她这才注意到思曼尼的颈子上,不知何时被套上了一个发光的红环,红环似一只首衔尾的蜈蚣,思曼尼每一次挣扎,红环都会收紧一分,窒息带来的痛苦也愈发强烈。红环上下有一圈像蜈蚣步足似的线条闪烁着红光,它们不停地前伸后蹬,思曼尼的眼神逐渐涣散。
红环到底要怎样才会松开,思曼尼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思曼尼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戈雅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红环。她本意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凭借两人的力量把思曼尼颈上的红环抓扯下来,再不济,能让思曼尼缓口气也好。
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红环在戈雅碰触之时闪烁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就像在激烈地进行反抗。没过一会儿,红环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淡,光芒彻底消散的同时,思曼尼颈子上的红环也隐没不见。
“咳咳咳……”思曼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不停上下起伏。她缓缓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谢谢……”
戈雅轻轻拍了拍思曼尼的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思曼尼又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她让戈雅把她放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思曼尼,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吧,或许我们能帮到你。”
“看见我刚刚脖子上的东西没?”不等戈雅答话,思曼尼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深红酒馆里的每个卖酒女颈子上都有,算是一个约束道具,或者说惩戒道具更合适。”
“是你们酒馆的老板做的?”
“我们没有老板,但是有‘主人’。”
“主人?”
思曼尼瞥了一眼索莱尔:“你既然能发现恶魔法阵,房间内这浓到让人想吐的魔气你应该也能察觉得到,我们的主人是恶魔。”
索莱尔点头:“可是魔气几乎都是从恶魔法阵里透出来的,恶魔本身应该从没踏足过这个房间。”
帕瓦森,是我们主人的名字。他与众多人类女子结合生下一群半人半魔的孩子,他不爱这些女人,也不爱这些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在他眼中,孩子只是他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当孩子长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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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年龄,能够听懂指令时就会被他安排来从事类似我现在正在做的这种行业。”
戈雅:“卖酒?”意义不明且莫名其妙。
思曼尼被戈雅逗想笑,却实在没力气:“卖肉。酒馆来往的人多且杂,好酒好色的大有人在,我们只需要稍加挑逗,这些男人就会晕晕乎乎地跟我们走,接着只需要把他们带到这间房来种下帕瓦森大人的诅咒,任务就算完成一大半。”
“给这些人种下诅咒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对我们没好处,但能实现帕瓦森大人的宏愿。”
“帕瓦森通过对人类下诅咒得到什么?”
“为了能加速万众恶魔的母亲,沉渊之海的主人,死亡与重生的女神——玫莱茵克的苏醒,帕瓦森大人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我们哄骗那些男人在意乱情迷时说出咒誓从而在他们身上种下诅咒,那个诅咒能持续把生命能量输送给帕瓦森大人。有的男人只来一次,印记能在他存活期间持续供给生命能量,只不过这样得到的能量很少且时间会用很久;有的男人食髓知味来的次数多,当他再次到来时,哪怕是被带到我们自己的房间,能量也能被我们提取到很多,诅咒烙印得更深,死得也就更快。”
戈雅几乎不做思考脱口而出:“那几个一碰就死的男人……”
“那个叫克罗西乔的乞丐我可怜他给过他几个小麦饼,没想到他吃了饼还想‘吃人’,送上门来的我哪有不要的道理。”思曼尼哼笑:“还有想占你便宜的行商克纳,富家少爷蒙特福特,都是些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色胚。他们跟我有过太多次接触,诅咒加身的将死之人碰上了拥有纯洁灵魂的人,即刻发动的诅咒要了他们的命,不了解情况的人就以为他们被人碰了一下就死了。不知道该说他们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好人都被他们遇见了。”
“你果然认识他们……”
“蜂蜜味的染色膏,那是你专门为我调制的,我以为我暗示得很明显。”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索莱尔不解,既然思曼尼她为恶魔服务,没道理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追查,还让他们发现深红酒馆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