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明低语,我一字不听 > 10. 第 10 章
    醉汉在哗笑,女人在娇嗔,酒杯在碰撞,即使天还没黑尽,酒馆的木门同样被推搡得吱呀乱响,进到深红酒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也变得不那么清晰。

    思曼尼左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下巴看戈雅,懒散的姿势被她做出来有了别样风情:“染色膏还没用完,我可没叫你来。”

    “想来看你不行吗。”

    “少来这套,来看我还需要带个男人?我看你是想来刺激我。”思曼尼一双美眸波光流转:“他看上去有些眼熟……想起来了,你被那个死胖子纠缠那天他来帮过忙。”

    戈雅上身微微前倾,脸上原本挂着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去,换上更为认真的神情:“就是来问你那个胖男人的事,你知道他已经死了吗?”

    思曼尼姿势不变,听完戈雅的话连眉头都没挑一下:“街头巷尾哪来秘密,早就听说了。”

    “他是不是经常来这里?跟我说说他吧。”

    “他叫克纳,是个行商,在各地往来交易酒类精油水果什么的,也不算酒馆的常客,毕竟做他这个生意的都是天南地北到处跑,没个固定。”

    “没了?”

    思曼尼白了戈雅一眼:“克纳找我陪过酒,所以我对他还有几分印象。我记得他是因为我记性好,他哪怕还活着都不一定记得我,酒馆里好几个姑娘,你还指望我跟他关系很熟吗?听说他死后,我们酒馆里的人还小范围地讨论过他,庆幸他没死在我们酒馆里。酒馆里搭个膀碰个臂多正常,这要是一碰人就没命,短时间内谁还敢来酒馆里喝酒,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除了那个叫克纳的人,我还想再问两个人,一个叫蒙特福特是个富家少爷,一个叫克罗西乔是个乞丐。”

    思曼尼歪着脑袋,撑在脸颊上的手指漫无目的地动了两下,好似这个话题很无聊:“没印象。你确定你说的这两个人真的有来过我们酒馆吗?”

    正好有两个卖酒女从思曼尼眼前走过,她忙把这两人叫住:“哎,你们认识一个叫蒙特福特是个富家少爷,一个叫克罗西乔是个乞丐吗?”

    两个卖酒女嘻嘻哈哈地用手指向索莱尔:“你说的人我们不认识,但是你可以把这个人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思曼尼笑骂:“尽想美事,滚滚滚,一点作用都没有。”

    戈雅看到两个卖酒女没走出多远就分开去了两张酒桌,还没跟酒桌上的客人说上几句话,就如水蛇般缠到了他们身上,姿态自然毫不扭捏。

    思曼尼站起身,染红的指甲顺势戳向戈雅腰眼:“还傻呆呆地坐在这儿干什么,等着孵蛋呢?”她拍了怕屁股上不存在的灰:“我也要去工作了,要是我一直在这儿偷懒,老板看见了肯定骂死我。”

    戈雅注意到思曼尼虽然一脸若无其事,但她提到她的老板时,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侧的衣服,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马上把手放开。

    思曼尼这么一说让戈雅突然想起:“你们酒馆的老板我好像从来都没看到过。”

    “你之前也没特意问起过老板,我就没跟你提过。这么大一个酒馆怎么可能没有一个管事人,我们老板喜欢安静,住在二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喏,就是那边。”思曼尼伸手把戈雅和索莱尔的视线带往一个方向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赶紧把手放下,就像再多指一秒就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咬她的手指头似的:“看也看够了,话也说了半天,我等会儿忙起来真没时间搭理你们,我送你们出去。”

    从酒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迈出,喧嚣如退潮般瞬间消散。

    戈雅与索莱尔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她紧抿嘴唇,似乎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染色膏这个东西说好用也好用,女人爱美,谁都愿意自己的脸上有更多鲜艳;要说鸡肋也鸡肋,平民女人一天到晚都在劳作,哪来那么多时间化妆打扮自己。染色膏当初被戈雅捣鼓出来放在集市上面,都是看的人多,买的人一个没有。是思曼尼把这个东西推荐给了酒馆里的卖酒女们,才让她的生活可以过得更滋润,光靠卖馒头,赚的钱实在有限。

    两人因染色膏有了交集,因时间感情变得深厚,戈雅心里一直很感激思曼尼,把思曼尼看成是和布罗斯爷孙一样亲近的存在。可是今天……

    索莱尔看出她的无措,率先开口:“思曼尼她……很有可能没对你说实话。”

    “我不会闻错自己配制的染色膏的味道。而且这个味道如果要沾在那些男人身上,只有他们相互之间有过亲密接触才有可能。而我在神庙里还有霍莉卡身上闻道的味道,是我专门给思曼尼调制的。思曼尼这么精明的人,跟她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她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说起她的老板时的表情很不自然。”

    细密的羽睫因戈雅垂下眼帘的动作而轻轻颤动:“我也发现了,明明是她主动提及她的老板,但给人一种她跟她老板并不亲密的感觉,甚至还有些惧怕。可是既然讨厌到惧怕的程度,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在深红酒馆工作下去?”她猛地一抬头,明亮的眼眸如皎月映照在清水之上:“索莱尔,深红酒馆的老板我们也去查查看!”

    “好。”索莱尔一口答应下来。

    索莱尔答应得干脆,戈雅的心底忽然涌出一丝歉意:“我想查酒馆的老板是出于私心,想看看能不能帮到思曼尼,让你陪着我任性是不是不太好。”

    索莱尔的嘴角大幅度上扬,笑容灿烂如午后阳光:“有什么关系,思曼尼为什么撒谎我们从她的老板那里着手指不定还能有新发现。况且你的脸都快皱成一块沾满灰尘的抹布了,比起有瓦迪耶照看的斐利斯,我现在更担心你。”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的形容每次都让我深感无力。”

    ……

    酒馆老板的房间被戈雅和索莱尔轻松找到。

    沉闷的空气与挥散不去的酒气在房间内混杂沉浮,一张木床就占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褪色挂毯耷拉在墙面上,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葡萄藤。床尾有张三条腿的桌子,靠依着墙体维持平稳。放眼整个房间,除了床,连根凳子都没有,不大的房间因为里面没什么陈设布置看起来十分空荡。深红酒馆每天这么好的生意,这个老板是不是过得过于朴素?

    戈雅掀开挂毯,毯子后面就是一堵实心的墙;上上下下查看瘸腿桌子,除了差点儿把桌子碰倒之外毫无发现。她摊开双手作无奈状:“这个房间要什么没什么,挂毯上的灰尘都比线索多。关心则乱,我在想会不会是我误会了酒馆老板,万一老板跟思曼尼之间没发生过任何事情呢。”

    索莱尔在戈雅说话期间已经把床单枕头都翻找了一遍,和戈雅说的一样,这个房间简朴陈旧得根本没有特点。“要是没发现不如先离开”这话还没说出口,房间外的走廊上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娇笑声。

    “我的房间太多人去过了,看你第一次来,跟我去我们老板的房间里玩玩你觉得怎么样,他这几天不住这里,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想体验一下随时有人会闯进来的那种刺激吗?”一个卖酒女挽着一位醉醺醺的客人的胳膊,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动,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丝丝勾人的魅。客人哪里经得起卖酒女这样挑拨,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戈雅听到动静,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外面的两个人只要一打开房门,就能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戈雅压低声音问道:“索莱尔,怎么办,要被发现了。”她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圈,唯一能出逃的地方只有窗户:“以你的武力值带着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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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应该不是难事。”

    未经允许偷偷摸摸潜入别人房间这种事戈雅是第一次做,难免有些做贼心虚,索莱尔就要镇定得多。他反手握住戈雅的手,让她不要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戈雅只好用眼神询问。

    不说话没办法解答戈雅的疑问,索莱尔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拉着你,你别动,他们就发现不了我们。”

    戈雅赶紧闭上嘴,听话地没再乱动。

    索莱尔的双眸突然变了颜色,原本深邃如海洋的眼眸渐渐化作一树初春的新绿,那抹绿色纯净而透亮,似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细密的雾气也在这时出现,在索莱尔身体四周袅娜地飘散着,轻盈缥缈的雾气将他和戈雅温柔地包裹其中。被雾气包裹的两人从半透明的虚影到与空气彻底融为一体不过眨眼之间。

    “这个房间是所有房间里最安静的,咱们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享受。”卖酒女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

    “好……好啊,先……先让我亲两口。”那客人的声音含糊不清,显然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人果然不能干坏事,戈雅的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识抓住索莱尔的胳膊,索莱尔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地叫她别动。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卖酒女挽着客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房间里酒气的味道变得更重更刺鼻了。

    “你来这里坐,还要酒吗,我下楼去给你拿。”卖酒女让醉酒男人坐在床上,尽可能周到地安排以便让他满意。

    “嘿嘿,不要酒,要你。”醉酒男人突然一把将女人搂进怀里,嘴里嘟囔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他右手小拇指缺了一截,但从他在女人身上乱揉乱捏的灵活程度来看,缺少的半截手指对他日常活动造成的影响不大。

    “战况”逐渐变得激烈,卖酒女和醉酒男人在床上|激烈|纠缠,身躯不断扭动,粗重的喘|息和暧昧的吟|叫回荡在屋里让人不由得面红耳赤。

    戈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跟一个男性手牵手看别人表演现场版,除了尴尬还是尴尬,这种行为太奇怪太变态了。出于一种微妙的心理,戈雅抬眼去看索莱尔的脸,只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窘迫,她都可以达成一种诡异的心理平衡,结果索莱尔神色如常,眼神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戈雅:……这人是菩萨吗?

    极致的欢愉之后,男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女人身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迷离而空洞,全然未察觉到周围的异变。

    原本平平无奇的床铺忽然闪烁起诡异的幽光,那些猩红的光芒在床面上灵活游走,渐渐凝聚成一道神秘的纹路。光芒闪烁间,似有无数恶魔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空气中的糜烂被阴森与黑暗冲散。当那道不知名的红光与男人汗湿的肌肤相接,发光的纹路瞬间黯淡下去,一切归于平静。

    怎么会有这么诡异的事前在眼前发生?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光亮到底是什么?戈雅的瞳孔在瞬间放大,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动,笼罩在她和索莱尔身上的雾气立马消散,他们两人的身形在房间内展露无疑。

    “你们是什么人!?”卖酒女尖叫出声,羞愤地想从客人怀里挣脱出来。

    “这下子咱们真的要跑了,抓紧我。”索莱尔把戈雅打横抱在怀中,踩在窗沿上一跃而下。和酒馆有了相当一段距离后,他才终于放缓了脚步。

    双脚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戈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有了放松的时间,原本因紧张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此刻完全舒展开。

    心思回笼,两人视线再次相触时同时开口说道:

    “思曼尼真藏得有秘密也说不定。”

    “酒馆老板的房间我还想再去查查看,我感觉到有恶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