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尼普城出城后再走半个小时,就有一座普塞山,山体连绵,突兀森郁。城里猎户大多都在普塞山中打猎维持生计。
没被开发污染的山林,树木高大粗壮直冲云天,枝叶相互重叠覆盖,遮天蔽日,绿意盎然。
沿着山路走了不知多久,戈雅撩开从树枝上垂下来的绿色藤蔓,撑着膝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索莱尔,我们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遇到,还要继续走吗?”
索莱尔远眺前方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前行,知道戈雅的体力不比他肯定累了,于是贴心地提议:“不走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戈雅赶紧靠着树干坐下去,两条腿的酸软感随之而来。她坐下来后一会儿捶腿一会儿捏肩,双手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这趟探查任务原本跟戈雅毫无关系,弗亚卡却以如果找到两名失踪的神、娼,万一她们情绪失控,同为女性的戈雅可以帮上忙的理由让戈雅陪同索莱尔一同进山。
弗亚卡再不靠谱,他说的话也是王令,所以戈雅作为辅助人员陪同索莱尔一起进了山。
“接着。”
抛物线划过,戈雅手忙脚乱接过,好险没掉到地上。她定睛一看,是个不知名的果子。
“给我的?”戈雅问道。
“吃它吧,以前我吃过这个,没毒。”
“谢谢。”戈雅早走饿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果子消灭。
索莱尔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托着脸:“好吃吗?”
戈雅对索莱尔采摘的野果进行了充分肯定:“汁水充盈,果肉厚实,好吃。”
索莱尔颔首表示自己了解了,从地上站起身:“那咱们再往前走走。”
戈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看着索莱尔:“我们才坐下来休息,这就要走?”
“可我们已经休息了一顿饭的时间了。”
“我们什么时候吃饭了?”都快饿死了好吗。
索莱尔下巴示意戈雅看地上的果核。
“你是旧社会的地主老爷吗?”
“又是你家乡的说法?‘地主老爷’又是什么意思?”
戈雅不顾自己酸软的双腿勉强站起来,虽然还是想在地上一坐不起,但好歹是帮忙,她不想拖人后腿:“我随口胡扯的,这个词跟你沾不上关系。我们继续走吧。”
戈雅变得干脆,索莱尔却略显迟疑:“要不我们再休息一会儿?”
“刚刚是谁说要走的?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地上爬起来,你又犹犹豫豫做什么?”戈雅抵着索莱尔的后背把他向前推:“走走走,别让我泄劲。”
后背上那点儿力道对于索莱尔来说微不足道,但他还是顺从地借着那股推力往前走了一截路。突然他顿住,不再向前:“戈雅,你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深山老林,杳无人烟,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真要命。丰富的联想把戈雅吓得要死,她强作镇定让自己不要发出可笑的颤音:“没声,你听错了。”
“不是,你到我这里来,真有声音。”索莱尔朝戈雅招手让她过来。
戈雅蹲在索莱尔身侧,半信半疑地侧耳听声。
“啊~嗯……”这次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我就说我没骗……”戈雅鼻尖微凉,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离自己太近,身体一瞬间僵硬。天可怜见,她从来没离帅哥这么近过。
戈雅起身,那些微的不自在被她用若无其事的反应掩盖,莫名充盈全身的力量冲散了她心中无名的恐惧,她拨开地上无名植物的宽大叶片:“走,去那边看看。”
“哦。”索莱尔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戈雅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明明前一秒还颤颤巍巍像只不会走路的小鹿。
幽暗的光线,人迹罕至且四周安静的山林,配着时有时无的奇怪声音,戈雅总觉得自己就是美国恐怖电影里作死的主角。
戈雅心想,要是早知道这么恐怖,哪怕是王的命令她也绝不奉陪。
索莱尔停住脚步,对在恐惧和勇敢之间反复横跳的戈雅说:“到了。”
“嗯~你好棒~真厉害……”
“嘻嘻嘻,哎呀,怎么还没好啊,再不回去可就晚了。”
“啊……嗯啊……着什么急,反正早就超过回神庙的时间了,回去过后大不了听祭司骂几句。我这边估计也快了。”
戈雅越听声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不太正经。她无声抬头,用眼神询问索莱尔的意见。
索莱尔比较直接,径直往前走。
入目的是一块敞亮平坦的空地,周边几棵大树的枝干都被人为折断,也使得阳光能顺利照进来。这些折断的枝干上铺着像芭蕉叶一样宽大的绿叶,被人做成了一张简易的床。
一个女人面含春色地穿好衣服,边从床上下来边用手梳理自己因刚才变得杂乱的头发。她看向目瞪口呆的戈雅,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嗯?你要来加入我们吗?”
戈雅是挺傻眼的,以为是恐怖片,没想到情景转换直接由恐怖片变成了动作片。
问话的女人把目光移到索莱尔脸上,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索性也不装了,直勾勾地盯着索莱尔看,看样子颇为垂涎。
戈雅的目光在三处游移,要看索莱尔和他面前的女人,要看坐在床边的女人,还要看慵懒躺在床上的男人,实在太忙。
她默念几遍“静心”,强行把注意力转移到刚听到的另一点:“你是尼普城阿马基神庙里的神娼?”
“是啊,还有她。”女人指着坐在床边,面色酡红的另一名女人说道:“我叫贝娅,她叫莉拉。”
“还有人吗?贝娅,你到底带了几个人来?你这样,我都想找你收合奉钱了。”男人声音低哑,懒洋洋地说道。
他用一块兽皮遮住自己的下半身,棕色短发的长度刚好没过他的耳垂。没穿衣服的上半身,身上有几道抓痕,刚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他的肌肉紧致结实,几颗汗珠从锁骨处流落,阳光下有水痕的身体雄性气息浓郁浑厚。如果说索莱尔用“高大挺拔”来形容,那这个男人用“高大结实”可能更合适。
男人慢条斯理地走到戈雅面前,他垂头,带着温度的阳刚气息洒到她的耳朵上,笑眯了眼:“你看起来好小一只,是女孩还是女人?”
“……”戈雅不知道该高兴男人夸她脸嫩还是该生气男人无意识鄙视她的身高。
“那我等会儿温柔些,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戈雅正走神,男人很自觉地准备去搂戈雅的腰,这只手很快被另一只有力的手隔空拦住。
男人有些诧异,却很有礼地解释道:“我这里不接待男性。”
“噗嗤。”戈雅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索莱尔一个爆栗打在戈雅额头上:“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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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生气的模样,只是有些无奈她没紧张感,要是这个男人真有歹心,她都不够这个男人一盘菜。
戈雅立马为自己找补:“阿马基神庙里的神、娼被我找着了,我顺利完成了王的任务,稍稍高兴一下。”
贝娅好奇:“你们是来找我们的?”
戈雅答道:“准你们探亲假的灰袍祭司因为迟迟不回神庙很担心你们。”
贝娅一脸娇羞:“其实以前偷溜来都没人发现过,这次完全是意外,太快乐了一下子忘了时间。”
索莱尔嗓音迷人又柔和:“没出事真是万幸,如果没其他事,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两个回神庙。”
“啊啊啊……英俊就算了,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你是谁啊,为什么会被派来找我们?是卫兵吗?王城里竟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卫兵!?”两名神、娼突然兴奋地昂扬了声音,她俩把索莱尔团团围住,戈雅很顺利的被挤到一边。
戈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一旁极力吹捧:“索莱尔·加兰,现任加兰王长兄,还是加兰王朝的大将军,好几个城邦都归他管那种,厉害吧。”
“没人告诉我王族的人都长这么好看,我还以为都是糟老头子呢。”
“是啊是啊,除了斐利斯,我再找不出一个跟他一样俊美的男人!”
索莱尔往后撤了半步,声音依旧温柔:“两位小姐,你们的手可以不要在我身上乱摸吗?这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啊啊啊啊,明明很排斥却要拼命忍住的样子我也好喜欢!”
“戈雅……”蓝汪汪的眼睛带着求救的渴望看向戈雅。
戈雅不好意思一直看好戏,上前两步把贝娅和莉拉分开:“姐妹们,好了好了,再摸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她其实没费什么力,两名神、娼逗人逗得厉害,其实动作都没太出格。
贝娅两人被拉开了也没再上前,相互对视嘻嘻笑了几声:“既然是大人让我们回神庙,那我们就不逗留了,这就回去。”两人说完话,没等索莱尔和戈雅反应,手挽着手就准备离开。
戈雅拦住她们:“我们一起,你们两个下山太不安全。”她看了一眼目光一直放在男人身上的索莱尔:“再等一会儿就好。”
贝娅两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我们几个哪用您们屈尊送我们回去,我们知道下山的路,这就走。”
看戈雅劝不动,索莱尔适时开口:“让两名女性独自下山我实在放心不下,两位可以再等等吗,我接受王令来找你们,就应该把你们完好地带回去。”
贝娅和莉拉被那双澄澈如晴空一般的蓝眼柔柔地看着,内心不作挣扎立马推翻刚刚自己做下的决定:“反正时间还早,再等等也没关系。”说完,两人很有眼色地退到稍远一点儿的地方进行等待。
来热闹的空地变得安静起来。
“你是谁?”索莱尔问道。
这个浑身上下充满野性的男人很奇怪,明明是拐走神、娼的重要嫌犯,却让他生不出警惕,连他的直觉都在告诉他,这个男人无害、安全。
身心、直觉的反应在告诉索莱尔眼前的男人可以亲近,他偏偏更觉得男人有古怪。
棕色头发的男人大方一笑,牙齿整齐洁白:“我叫斐利斯,我的主人曾经嘱咐我,当我的力量足够强大,就让我去寻找我的小主人,听从他,陪伴他,保护他,在冥府拥抱我的灵魂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