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乙】万物静默如谜 > 26. 第 27 章
    你的眼泪渐渐风干,凝在你的脸颊,当你想要扯动嘴角就感到了僵硬。是这样的吗?你看着地上那颗骷髅头。

    纽盖特看了你一眼,“我们在你出生后也见过几次,不得不说瓦莱里亚成为母亲渐渐恢复了人性。她居然还问我能不能让马尔科去为你治病,库啦啦啦。”他大笑,想到这件事大手拍在了旁边马尔科的背上,他踉跄了一下,对上你的视线讪笑了一声。

    “但是,我也是一名父亲啊,怎么能让我的儿子去送死。”纽盖特收回了手,他突然严肃了面目,“她爱着你却不懂我也深爱着我的孩子,你的病根本就无法根治。”

    “你出生前就有人告知了她你是个死胎,没想到的是出生后却活了下来。你五感滞钝能活命也是靠着瓦莱里亚在世界各地搜刮续命的办法,你前半生的生命是通过掠夺得来的,那些医治你的医生几乎都会在治疗中被你吸取了生命。”

    你是怀着罪孽活下来了的。

    你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的话第一次露出惊愕的神色。

    “你第一次知道吧,瓦莱里亚为了你什么都想过,甚至四处寻找手术果实想要赐予你永生。但据我所知,手术果实应该是几年前就被人吃下了。你是那个时候被治好的吗?”

    没有,瓦莱里亚没有找到手术果实,她没有再回来。汉库克告诉你,你治好眼睛后就再也没见过妈妈了。你的生命是靠一颗恶魔果实才延续的,但是瓦莱里亚她到底在哪里呢?是路途太艰险她被困在了哪里吗?还是说她发现寻常方法治不好你于是决定放弃你……

    你是通过纽盖特才知道了,比起汉库克用温声细语掩盖掉你吞噬的本质,她对你的爱已经盖过了一切不公只为你生命的绽放雀跃,而纽盖特直白的话语完全不顾惜你究竟是什么人,故人之子、腐烂的天龙人还是低等的海贼,对于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讲述起那个被曾被世界放逐的女人,暴戾成性专断狠毒,在洛克斯海贼团里她完全学会了海贼的那一切掠夺的手段,洛克斯曾经在船上赞叹瓦莱里亚是天生的海贼、日后迟早会成为一方霸主。他把瓦莱里亚当作是自己刀刃,却没想到未来这把刀倒转向她。洛克斯意图吞并整个世界,成为世界之王,而从红土大陆回来享受到另一种“高等生命”的瓦莱里亚又怎么会甘心一直屈于人下。

    她举起屠刀对向了生命,只因她不满得到的太少。纽盖特想起那汹汹袭来的霸王色霸气,欲望野心快要燃尽她的灵魂,神之谷里瓦莱里亚斩向洛克斯的刀很快,在他们逃离了岛屿回望到岛屿的地基几近解体,漫天火焰顺着岛屿上的威压冲天映红了黑暗的天。

    人群中吃着馅饼的蒂奇抬起了头。漆黑的瞳孔里燃起一簇幽光。

    纽盖特还记得自神之谷决裂后她第一次登上他的船,从前凶煞和傲慢的瓦莱里亚似乎变了,这种改变就像那年烧掉海贼旗一样让人犹疑、惊诧。

    “你是不是又疯了?”十多年前的纽盖特身体比现在更健朗,面对天龙人瓦莱里亚毫不客气地发问。

    他们相对而立,纽盖特紧握从云切,眯起眼看着眼前高挑瘦削的人。

    那个女人脸上是疏朗的笑容,很多年没见过她这样微笑一时还会让纽盖特忍不住回想起从前,在斯芬克斯偶遇她和她母亲的画面。她没有敌意,甚至在上船前就已经遣退了一众下属,好像是真的来拜访故友。

    “纽盖特大叔,我有了属于我的女儿了。”瓦莱里亚提起你时那双锋利冷硬的深蓝冰层在碎裂,无声地融化流淌出底下真正的颜色,近乎失真的蔚蓝,澄澈的像晴朗天空下的海洋,整个人也被笼在一片温柔的雾里。

    浮动着的是某种近乎痴迷的柔光,纽盖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瓦莱里亚,是面对新生女儿,爱使她彻底缴械投降。但他仍旧没有放松戒备,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开口前还打了个哈欠,“是吗,一出生就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瓦莱里亚以为找到了跟纽盖特的共同话题,她们现在都有了家人,她觉得不一样的是她只会有一个孩子,倾注她全部的爱给她的唯一。“我的孩子很完美,真该让你们这群老东西好好看看啊,只可惜她生了病不能来大海。”

    眼里溢出的还有对女儿未来的哀愁,无奈的神情让纽盖特一时间有些牙酸,也懒得再出口讽刺。

    像是感觉不出纽盖特的不耐,自顾自坐在甲板,被众人围着也丝毫没有警惕,神色陶醉说你的可爱和纯真简直是上天最完美的赐予,原本她以为你会被她犯下的罪孽带走,可是没有,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听见你的哭声时她多么心痛也无比喜悦。

    纽盖特睨视着瓦莱里亚,心想这个女人不仅大脑失控了还变成了话痨。

    有些船员第一次见她还以为她是什么随和的老爹朋友,甚至上前和她搭话,聊起她的孩子就会滔滔不绝,就这样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加入了他们的宴会。

    傍晚瓦莱里亚挥手和纽盖特告别,说自己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玲玲。

    纽盖特啧了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恶习到现在也没有改正,甚至还敢跑去和玲玲炫耀,“你可真不怕死啊。瓦莱里亚,你孩子的父亲是谁?”他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那个问题,在大海贼时代开启之年的新生儿总是象征着不平凡,何况……他们也见过最后一面。

    瓦莱里娅背对着他,站在船头上黑色的皮质风衣在海风中翻飞。没有回头,“那个根本就不重要吧。”

    “你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吗?”纽盖特心中有一个猜想多年来都没有得到证实,可是你的母亲和那个男人太不同寻常了。他的目光落进他的孩子们,梭巡着一个身影。

    “不知道也不重要。”你忍着心中激起的怒意,听着他在所有人面前高声宣判你母亲从前的背信弃义和冷酷无情,在斑斑劣迹里也仅仅提起了瓦莱里亚有了孩子才像个正常人。听见身边人稀稀拉拉的嬉笑和冷哼,你也意识到了你母亲和纽盖特的过往绝对不会愉快。

    是年轻孩子的通病吗,心里的憎恨完全无法遮掩。纽盖特的左眼微微眯了一下,左手在空中挥了挥让那些在缓缓抽刀的儿子们停下,“从刚刚开始你就在释放杀意了,对老子说的话有什么不满吗?”

    刚刚还晓得怀柔政策博取同情,他还是实话实说了几句你母亲的劣行你就维持不住表情了。

    纽盖特库啦啦笑了几声,身上威压解放,懒洋洋的倦怠小时了,脸上只留下一种极冷的阴沉,“是觉得老子会留情面吗?小鬼,如果不是你老娘早有预料跪着求过我宽待你,你以为我会留你一命上船?”

    你的脊背弓着可是脊柱在皮肉下不停颤动,随着纽盖特每一次的呼吸轻慢的,你身边那边原本流动的空气就会凝固住,将你周身的场域压得紧密,沉甸甸坠在你身上,窒息感逼得你开始张开嘴不停喘气。

    “你也一样是个渣滓,小小年纪就可以做到屠戮平民也怪不得心高气傲的瓦莱里亚会……”

    “闭……嘴!”纽盖特的霸气威压死死压制着你的脊背,你是完全被摁住跪在了甲板上,脸贴着地面,血色如潮水上涌,脖颈的青筋突起,你仍旧在瞪视着前方的纽盖特哪怕你只看得见他的鞋底。

    浑身已经开始发热,血液在血管里膨胀快要把血管震裂。你已经无法容忍,周边人蓬勃的杀意也好、听见你母亲被白胡子贬低得一无是处也好,你是不想再听你那恶劣的和你犯一样罪行的妈妈,她的柔情为什么在纽盖特嘴里变成一种会被人可怜的“爱”。

    她明明是这样努力要把全世界捧在手心送给你。你大脑充血,□□还无法承担这样的压迫,纽盖特的实力是你见过的所有人之和,你强撑着也释放出自己的威压,比起纽盖特是悬殊的,但这点力量也让你抓紧了地上的短刀,左手握住刀柄,你的右臂撑着膝盖终于从瘫软跪伏中站了起来。

    “不准你亵渎我妈妈对我的爱。”鼻子里热热的,一串串鼻血流出染脏了你的衣襟。你只感觉头晕目眩,在你的视线里白胡子庞大的身躯也开始颠倒。

    于是你用刀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右臂,在白胡子的霸气里你感觉到了钻骨的疼痛,擦过骨缝的刀刃寒彻。再拔出鲜血四溅,你抬起头重新凝视他,直勾勾的、凶狠的眼睛里不再被软弱的泪水蒙住迸射着强烈的愤怒。

    你是弱小的,但如果瓦莱里亚要因为你的弱小向别人低下高贵的头颅,你会痛苦。那只能撕毁那点体面和虚情假意,让这个老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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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刀落得很快,逞着那一息被你的霸气打开的气流就奔向白胡子。但在中途被人拦截,一个穿着精致骑士装的少男握着一柄长剑挡下你的刀刃,看着你半张血液纵横的脸愣一瞬但很快回神。

    “这一刀不错嘛,不过跟老爹还差得远。”哈尔塔全力推开你的刀,在你周身弥漫的霸气让他有些吃力,需要拿出十二分精神来能应对你。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的,像在点评一道菜的火候。可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你身上慢慢地扫了一圈,目光掠过你握刀的手,掠过你绷紧的肩线,最后停在了你缺失的右手,你不是左撇子但是却能耍出十足的剑气,是一个强劲的敌手,而且你还有着——

    "霸王色。"他说。

    你冷笑一声,视线从最前方的嘴角一抹惯常的嘲讽弧度的纽盖特,他纹丝不动似乎察觉不到你饱含杀意的霸气。余光扫到摩拳擦掌的人们,你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刀柄,刀身向上,银亮的刀刃上映着你的眼睛,寒光一闪,你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无形的、密实的压强从她身周向外漫开,船舱里那只搪瓷杯轻轻震了一下。哈尔塔棕色的头发被那股威压向后拂去,露出完整的额头。

    哈尔塔绷着一张娃娃脸看着你。那双眼睛里没有退意,哪怕你的霸王色霸气已经麻痹住了双脚,他也要拿起剑来。

    你这一刀比方才更快。刀走偏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变劈为刺,直取他肋下,毫不留情。

    哈尔塔侧身。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掀起的叶子,在你强大的气势下能够挪动双脚躲开你的攻击已经是竭尽全力。但很快哈尔塔"咦"了一声。

    他退了半步,他微微歪头,即使是及时躲开也还是会被刺伤,但他发现你的刀尖只擦过了布料的表面,就顺着他侧开的方向冲向白胡子,不好,哈尔塔想要去追击,刚刚突然的松动让他以为你的霸气不过如此,等真的要行动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怎么也无法动弹。

    “哼哼,哈尔塔你还得加强训练啊。”一道悠扬的男声响起,从你的侧面袭来,两柄修长的西洋剑交叉冲你的两肋劈来。

    你持刀挡在中心,这一次你的霸王色随着刀锋一起压了过去。刀刃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暗色震颤,空气在刀锋两侧被推开,形成两道极细的气浪。只有你们的刀刃在威压之下轻轻震颤,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比那柄相较于长剑短得可笑的短刀相撞后,叮的一声脆响,两个人都后退一步。这把短刀的尺寸,本该被他的刀势整个压垮。

    可是三刀碰撞下传来的力道极其精巧,像一根针扎进了整块铁最脆弱的那条纹路,从内部把比斯塔的力道冲垮再加上霸王色霸气,让比斯塔额头渗出些许冷汗,还好他能够对付。

    你手腕发酸。他却向前一步,高挑的眉毛下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些。

    胡子下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有天赋,"他说,"但过于激进对你日后的剑术不会有帮助的。"

    他看见了你握紧刀柄虎口的皮肤已经磨破了,渗着血丝,可手指没有松,同样的你的霸气也没有因此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你在此踏前一步,刀锋斜劈而下。霸王色在刃口凝聚成一道暗色的弧线,裹挟着那股无形的威压,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整个撕裂开来。比斯塔的身影在你刀锋落下之前就已经动了,不是后撤,而是迎着刀锋的方向侧身滑入,左剑由上而下,右剑则是想要格挡住你的攻击。过着武装色霸气的刀劈在你肩头但怎么也无法更进一步打落你的行动。

    两个人的身影在中央相撞又分离,你身上的威压已经扩散至震裂了酒杯,而比斯塔的剑划破了你的皮肉也还是不能够卸下你全部气力,反而是你凭借短刀和足够让他动作迟缓几秒的威压刺中了他的腰腹。

    一直到你们鲜血淋漓,你抱着杀死眼前人的想法要更进一步,突然空中一震让你不断后退背脊被迫撞上旁边船舱的门框。刀还在手里,但虎口的血已经顺着刀柄淌下来,在木地板上滴出几颗暗色的圆点。左臂垂在身侧——关节处一阵尖锐的刺痛告诉她,这是骨折。

    面前的人渐渐退开,那个人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荧火似的眸落在你身上。

    “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