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八百万一次。”
“四千八百万两次。”
拍卖员适时停顿,环视全场。
台下有人摇头,十有八九为这价位感到不值。况且,一加就是一千八百万,换成真金白银现在丢进窗外的海里,起码还能听见个声。
两粒宝石,只不过是鸽血红的成色。
何必。
法槌落下,拍卖员声音甜美,宣布道:“四千八百万港币,成交。”
顿时,掌声响起。
无数视线自然而然攀上二楼,定格在买主身上,议论中心本人神态自若地坐在那,在周围夸赞中轻笑着点头。
陈竟客移开目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哨兵K的手有一层厚茧,指节分明,没什么戴过首饰的痕迹。要摘了表,青筋向下蜿蜒,和周围的皮肤没有半点色差。
掌纹和他现实中的都一模一样,但这是哨兵K的手,不是陈竟客。
这是同人文,不是现实。他暗自告诉自己,不要弄混了。
坐在一旁的先生侧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养子落座那一瞬,神情似乎说不上来的倦怠。
……
夜里海风很大,陈竟客去水吧喝了两杯,先生看出了他郁闷,放他自己去玩。
陈竟客没那个兴致,索性回到了二楼甲板。
人群大多聚在楼下,海水吸纳声音的能力不错,谈话的杂音传上来,都变得朦朦胧胧。
不过身后,脚步声渐近。
“怎么一个人在喝酒。”
他回头,齐行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夜风里听着有些哑。
和齐行山一比,陈竟客觉得手里这杯兑了冰水的苦艾酒,好像瞬间就没那么醇了。
甜苦味丝滑,从唇齿落到喉间,后知后觉灼烧出辣意。
向导将他吹散的碎发别至耳后,轻柔道:“他们弄了几张近海的许可证,听说晚上要放烟花。”
游艇离城市已经开出一大段距离,海岸线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脚下的孤岛很稳,倒还没有安稳到堪比陆地的程度。
指尖还没停在哨兵的太阳穴,陈竟客便看向了自己的杯子。二人身后的灯光有些远,照得他睫毛投下很薄的一片影子。
那片影子动了动。
“我知道,上来的时候听见别人说了。”
齐行山看着他。
向导散场后找了人半天,跟丢了,精神链接那边传来的意识也模模糊糊。
他以为陈竟客怕是喝了酒,没那么清醒了。顺着走廊往这走,才瞥见个人影。
哨兵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哪去了,领口也解开了两粒扣,马甲束腰,整个人靠在栏杆边,弓出一条很好看的线条。
陈竟客举杯,抵在唇边却没有喝。
呼出的水汽遇冷,凝作一团白雾,他无意识润了润唇,很小口啜饮剩下的酒液。像是听见人来了,放下杯,直直看了过来。
他拿不准陈竟客醉了没有,不过这人清醒时,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不会超过五秒。
可这回,哨兵却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
齐行山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问道:“喝这么多,醉了吗?”
“没有。”
陈竟客回答很快,仿佛是讲给自己听的:“没有醉。”
他的手顺着记忆摸进口袋,熟练地翻开烟盒,抽出一根衔在齿间。
本该是滤嘴的地方格外甜,冲散了酒水的茴芹味,说不上来的怪异。陈竟客取下,对光一看,原来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戒烟的白砂糖棒。
能近他身的人,掰着手指也能算明白,罪魁祸手眯起眼睛,乐意见他小小吃瘪。
好幼稚。
向导看他把纸卷丢进酒里,糖化的慢,纸丝一点点流开。
“你什么时候换的?”陈竟客伸手,掌心摆在他面前,向他讨要,“我的烟呢?”
“烟没有,有别的东西。”
掌心落入一个盒子。
黑色绒面,一枚很小的首饰盒,重量很轻,一个没拿稳,怕是要坠进海里了。
他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几乎昭然若揭。
齐行山托着下颌,站没站相地和他一起靠在栏杆边,答非所问:“我是看不惯你抽烟,对身体不好,这才换的。哥什么时候戒掉烟就好了。”
话一时梗在喉间,陈竟客的目光虚虚锁在向导眉间,像神出了一半,强装镇定还站在这。
“这不是我的东西,”他停住,“我要的,不是这个。”
齐行山还是笑眯眯:“我知道呀,是我想送给你。”
“现在丢进海里,还是收下,都是你的想法。是我想送给你,接下来怎么做,随意你处置。”
陈竟客听见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齐行山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摆上了些许认真,他道:“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红色肯定衬你,如果你打耳洞的话,把它做成耳钉,一定很好看。”
说完,他轻轻皱起眉。
哨兵的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他原以为陈竟客会拒绝,看也不看随手抛进海里,或是一脸冷意地把盒子抛回他怀里。
而眼下,陈竟客的神色不像是真的探究不解,好像带了个回答追问,得到的又恰恰是最不想听到的那个般,久久发愣。
他看到这对宝石的第一眼时,顿时动了念,要是坠在陈竟客耳上,会多好看?
哨兵总冷着张脸,穿的衣服也是深色居多,饱和度低的看一眼都压抑,要是配上这么对耳钉,张扬又危险。
陈竟客喉结滑动,手举了太久,有些发酸了。
他也不想,一来同人文也没放过他,往日种种更明显,简直追着他杀。
我没有这个打算刚准备出口,耳垂上传来点温热的触觉,向导很轻拈了拈,放下手,放软了语气:
“哥真的不试试吗?”
陈竟客打开盒子,纯净的宝石折射了点光,切面流畅,丝毫不输向导的耳钉。
齐行山假装不经意提起:“如果哥喜欢,底座还可以刻我们名字的缩写,看也看不出来,还隐蔽。”
“我以前打过耳洞,”陈竟客盖上盒子,轻描淡写补了一句,“后面长合了。”
猝不及防得到他的回答,向导顿时乱了阵脚,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话头都断了。
突然来这么一句话,谁能听懂陈竟客是什么意思?答应还是不答应。
一向善于算计的Q大脑宕了机,他乱了阵脚,感觉颧骨浮上层说不明白的热度,心率就要朝着脱缰的方向狂奔。
最终他还是换了个折中的回答:“那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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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了,我没看到。”
陈竟客闻言,笑的很轻:“也没人看到。”
他不等向导反应,接着问道:“不是说放烟花吗,怎么还没开始?”
齐行山见了他的笑,猜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是释然还是嘲笑。
他转过脸去,心还没止住狂跳:“应该快了,本来没多久就该放,怎么拖到现在还……”
话音未落,烟火爆开的巨大声响倏然在耳边炸裂。
金蓝的烟花从空中绽开,顺天际往下滑落,沉进海面。
下颌传来一股力道,齐行山的脸被捏着转了回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带着苦味的温热触感落在他唇上,很轻,一触即分。
陈竟客微微踮脚,再碰了下。
齐行山转过去那刹那,陈竟客一直都没转头,看着向导颊上的红越来越深。凑近时,模糊的烟火倒影在向导的虹膜上完整的盛放,再消散。
B88的倒计时在脑中只剩五秒。
“宿主请准备,副本《无人区玫瑰》已完成,将在五秒后自动退出世界。”
“五。”
“四。”
向导的吻压下来时,腰被紧紧圈着。陈竟客第一次没去推阻,他闭上眼,很轻地回应。
他告诉自己:副本副本副本,亲完跑路了。
“一。”
可最后一秒,他还是睁眼了。
齐行山眸中没了烟花的倒影,只是清晰地映着他。
整个世界瞬时褪色,腰上的禁锢没了,陈竟客撑着膝盖,方才那个世界的酒劲随之缓缓退却。
四周一片空白,系统应该是把他带回了准备空间。
不是,我刚刚都干了什么啊。系统好一招借剧本杀人,陈竟客把脸埋进掌心,冷静几秒。
B88恢复了小光球的形态,停在他眼前。
系统难得正儿八经发问:“宿主,世界结束了,但统最后想问你一个问题。”
陈竟客心绪未平:“这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这倒不是,咱们已经过完了,分数达到了S以上哦~”系统绕着他,飞了两圈,“只是我个统收集数据的需要~”
得到宿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B88不动了。
“提问:宿主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
海风的咸味还残留一点,绕在鼻尖,陈竟客垂眼,道:“可能吧。”
B88周围的银光闪烁,似乎传来一声叮咚。
“感谢宿主的回答,我们两个月后见。”
陈竟客感觉骤然失重,背脊碰上什么柔软的东西,他扭头,系统居然将他传送回了床上。
真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系统还挺善始善终。
*
准备空间中,男人已经消失了好几分钟。
B88的后台里,数字飞速攀升,不断跳动,最后停在了23%上。
它若有所思,HE值也没那么难涨啊,为什么,这个任务的难度评级会这么高。
收集数据后,模型估测:五个世界内,宿主的倾向值会回升到100。毕竟越往上增加,HE值的增速就会越来越快啊。
后台弹出一条指令,评级很高,中控者的信息一闪而过。
——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