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美校回san值的日子 > 3. 假货
    利亚特靠在洗手间的瓷砖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的脸。

    信用卡的账单一片通红,额度已经刷爆了,银行发来催款短信,提醒他如果再不还款就要冻结账户,而家里的财务状况早就一团糟。

    利亚特烦闷地将手机倒扣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利亚特整张脸都湿漉漉的,金发狼狈地贴着额头,水珠顺着脸往下淌,跟白天被小团体众星捧月的模样判若两人,蓝眼睛下是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地纸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人名,是他从朋友那打听来的上东区某个地下借贷的电话,说这个人利息高但来钱快。

    利亚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不想去,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求过人,更别说和地下借贷的人打交道,但庆功宴是冰球队的传统,他是队长,他得订最好的场地,开最好的酒,让所有人知道他领导下的老鹰队不仅是联邦实力最强的,也是最豪的冰球队,维持着他依然是温菲尔德家族呼风唤雨的小少爷的形象。

    他太知道如果自己露怯,跌落到校园金字塔的底端,等待他的就是沦为学校新的被霸凌戏耍的对象。

    维持这一切都需要钱,而他口袋里现在只剩八十三美金和一张刷不动的卡。

    利亚特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折了折塞进了口袋,他面无表情地拐进巷子里,掏出手机拨了纸条上的号码。

    对方给的地址在一栋灰扑扑的老楼里,电梯坏了,他爬了五层楼梯,门上的漆掉了一半,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烟味扑了他一脸。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有台灯亮着。

    利亚特把门带上,在办公桌前站定,他发现自己居然比想象中的淡定,大概是这半个月来被各种催款电话磨出了免疫力。

    “我要借两万。”

    办公桌后的光头男人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份合同扔在桌上。

    “学生?没担保?这利息可不低。”

    “我知道利息不低,我会在规定时间还钱的。”

    光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他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走到利亚特面前,他伸手捏住利亚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上一台,让台灯的光打在利亚特那张脸上。

    金发在灯光里亮得晃眼,利亚特忍不住微微眯眼,眉毛蹙起,嘴角绷紧。

    光头男人端详着他的脸,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下去,带着指甲的粗糙触感,仿佛潮湿冰冷的蛇游走在他的脸上,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钱拍了拍利亚特的脸颊,啪,啪,两下,轻佻又下流。

    利亚特强忍住想要后退的恶心感,他现在必须借到这笔钱,于是任凭着男人像验货般地打量,直到那双手从他的脸下移,缓缓的要没入衣领的时候,利亚特冷着脸将男人的手腕攥住。

    “满意了吗?现在可以签借贷合同了吗?”

    “非常满意,这张脸倒是值这个价。”

    光头男人的额角因为手腕上的疼痛渗出细汗,他松开手,手腕上已经青了一圈,男人恨恨地看着手腕上的伤痕,退回桌子后面,提笔在合同上写了几个字。

    “签字吧。”

    利亚特站在原地,下巴上还残留着刚才被捏过的触感,他伸手擦了一下,垂下眼睛,拿起桌上的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光头男人哼着小调将两万美金团成卷塞进了利亚特饱满的胸肌之间。

    “周五之前还不上,利息翻倍,到时候夹钱的地方,可不是这里了。”

    利亚特面无表情地将钱抽出来清点好,转身离开。

    可借的这些钱也不过刚刚能补上庆功宴的钱,他必须再卖掉一些东西来换生活费。

    利亚特站在二手交易市场的门口,闻到了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旧衣服和金属的霉味。

    这个地方在贫民区的边缘,没招牌,卷帘门只拉起来一半,要猫着腰才能钻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金丝框眼睛的中年男人,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块怀表。

    利亚特把背包放在柜台上,拉开拉链,掏出一个银灰色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Tiffany的铂金项链。

    “这条收多少?”

    男人接了过去,翻了翻,拿放大镜看了看磨损,砸吧下嘴报了个报价。

    利亚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看一下,这个报价太低了,但这却是他问价的店铺里报价最高的。

    “这条项链我只带过几个月,磨损没有很严重,还能再高点吗?”

    “这条项链是很旧的款了,二奢本来就不值钱,如果觉得价格低,可以去别家。”

    男人说完便放下手中的项链,继续在柜台后看报纸。

    利亚特垂下眼睛,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条项链,这是他十八岁生日收到的礼物,当时父亲还没破产,母亲也还活着,全家坐在上东区温菲尔德老宅的长餐桌前给他唱生日歌,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笑语盈盈地在他的脸上抹上奶油,父亲骄傲地拥抱着自己,那时他刚刚拿下高中冰球联赛的最高奖项,意气风发的他牵起妹妹的手,在缤纷的彩带和舒缓的圆舞曲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跳着人生中的第一支舞。

    项链的冰凉触感唤回了利亚特的思绪,他怔愣地看着项链上映出的自己,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牙齿在嘴唇上咬下的深深牙印,以及眼睛里的窘迫,他想到了父亲向自己坦白家庭陷入债务纠纷时疲惫的眼眸,以及妹妹的泪眼。

    “我卖。”

    他说。

    男人将利亚特先拿出的项链和后拿出的几块表一样一样收进去,点出一叠现金放在柜台上,利亚特数了一遍,把钱放在内袋,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皮夹克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从手腕上摘下了一块表放在柜台上:

    “老板,看看这个可以卖多少啊?”

    男人将表拿起来打量了一眼,嗤笑一声:

    “这百分百是块假表,一块美金都卖不到。”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你再好好看看!”

    男人摇了摇头,直接推开了那块表。

    “这是仿制天才制表大师宋熙的作品,这批作品是他设计用来送给家里人的,对外不售卖,全世界也就八块,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

    利亚特听到老板的话和男人暴怒的叫嚷声,将目光从假表上收回,把钱揣好,弯腰钻出卷帘门。

    今天的卖款,刚好能还上这个月的信用卡,他微微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想起光头男人下流的话语,还要偿还一半的贷款,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老大你去哪潇洒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利亚特一走进校园,队友就嘻嘻哈哈地揽上男人的脖子,颇为暧昧地挤眉弄眼  另一个队友眼尖·地注意到男人脖颈上的项链不见了,疑惑地问。

    "老大你脖子上的项链呢?”

    “昨晚玩过头了,落朋友家了。”

    利亚特装作疲惫不耐的避过队友,冷声搪塞道。

    两个队友早就习惯了利亚特的大牌脾气,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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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笑说着队内训练的趣事。

    周洲等在走廊的拐角,他从全校课表那查到了利亚特的课表,这是利亚特上学和下课的必经之路,他在利亚特的生日宴上,只送了几张画,显得太随意了,他翻过利亚特ins上的每一张照片,发现利亚特喜欢戴表,于是周洲精挑细选了一块表送给利亚特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

    周洲抱着黑色的绒面礼盒,系着一根深灰色的丝带,他听到了利亚特懒洋洋的调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和身边朋友们的调笑,周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了,手心在出汗,那盒子的丝带被他捏的微微发皱,他赶紧松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汗,重新把丝带捋平,周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利亚特出现了,他独自走在前面,金发垂落在他的额角,后面跟着他的两个队友,偶尔嗯一声,目光散漫地扫过走廊。

    然后他看见了周洲,利亚特脚步没有停,但目光停了一瞬,周洲看见利亚特不理自己,他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心里觉得肯定是自己昨天送的礼物太烂,让利亚特不高兴了,利亚特往前走,周洲抱着礼物,黑发垂下来搭着眼睛,小跑着跟着利亚特,利亚特回头他就停,抱着礼物,水汪汪的小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利亚特。

    这人在跟他玩什么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吗?

    利亚特不爽地“啧”了一声,偏了偏头示意两个欲言又止的队友先走。

    走廊上就剩下他们两个。

    利亚特在离周洲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站定,歪了歪头,那种居高临下,像在看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草一样的表情。

    “你跟着我要干嘛?”

    利亚特不耐地挑眉说道。

    周洲的脸一下子就烫了,他感觉自己紧张到窒息,老师给他点评作业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他把礼品盒从怀里捧出来,头牢牢地埋入两臂之间,双手直直地将礼物递到利亚特的眼下,手指因为羞怯微微蜷缩颤抖着,声音有点紧:

    “这个……给你。”

    利亚特挑了挑眉,没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包装得格外用心,又抬头看了一眼周洲:

    “什么东西?”

    “礼物。”

    周洲的嗓子干得发哑:

    “上次你生日我没准备好,所以这次……补的。”

    利亚特看了几秒钟,然后伸手接过了盒子,他的动作还是随意地,漫不经心的,可拆开丝带的时候,手指的力道比平日里都重了一些。

    利亚特撕开包装,揭开盒盖,里面是一块样子他再熟悉不过的表。

    包装纸被撕开后,周洲迟迟没有听到利亚特的声音,他偷偷抬起眼,用余光隔着层层黑发,小心翼翼地偷看利亚特的表情,可利亚特的表情格外奇怪,周洲完全分辨不出来利亚特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正犹豫的想要不要抬头说些什么的时候,利亚特先一步冷声说:

    “把头抬起来。”

    “怎么了?”

    周洲懵懵地抬起头,他才看到利亚特脸上,连过去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也都没有了,蓝眼睛此刻仿佛被一层冰霜盖住了,嘴角紧绷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嗤笑一声,将礼盒和撕开的包装纸甩进了周洲的怀里:

    “你送我一块假表?”

    周洲愣住了。

    “什么?”

    利亚特嗤笑一声,将表狠狠甩在周洲的脚边。

    “制表大师宋熙给家人做的八块表之一,对外不售卖,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东西,你拿来送给我,你是觉得我是什么没有见识的蠢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