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哥,你看我!”
季柏青将手里这把紫的发黑的桑葚放进篮子,扭头去看乔宁,刚侧过脸,便见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把一张俊俏脸蛋扭巴成一团,舌尖嘴唇都覆着一层紫红色。
季柏青没绷住,笑出了声。
乔宁瞬间收起表情:“喂!”
林承轩嘴里塞满了桑葚,嘟嘟囔囔:“他不叫喂,他叫季柏青。”
乔宁:“?”
他推了林承轩一把:“你到旁边吃去。”
烦得很。
林承轩被驱赶到一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桑葚,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紫红色的果汁从嘴角溢出来,他吸溜了一下,嘴巴周边一圈都是红的,手指也是红的,跟吃小孩了一样。
乔宁恶作剧不成,又塞了两颗桑葚到嘴巴里,甜得眯了眯眼,好好吃哦,甜蜜多汁,挑那种紫黑色的摘,基本上一点儿酸味都没有,细品才能品出些微的果酸。
他的指尖也是红通通的,被桑葚汁染了色,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乔宁看到其他人,都是一副模样,嘴边一圈红,如果舌头露出来,也是被染了色。
但大家都顾不上了,摘到成熟的桑葚果,便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吃得满嘴甜香。
乔宁和季柏青一边吃一边摘,摘了满满两大篮,陶大姨是后面赶过来的,来的时候他们篮子已经装满了。
她担心地问:“闹闹,摘这么多桑葚干啥,熟透了的果子皮薄得很,容易坏。”
自家的果园,摘一些够吃就行了,想吃了再来摘,能吃新鲜的。
“不会坏的,拿回去熬果酱。”乔宁跟季柏青早就商量好了,“熬几瓶果酱,可以泡水、做桑葚蛋糕、煮奶茶……”
“哦,还有桑葚酒!”乔宁想起他家的桂花酒,很香的,可惜他哥不许他喝太多,桑葚酒能多喝两口吧,甜甜的果酒,度数没那么大。
季柏青附和:“桑葚果干也不错。”
其他人眼巴巴听着,越听越羡慕,他们找乔宁买的那点儿桑葚,自家够不够吃还要画个问号,哪能折腾这么多花样。
不过没过几天,林承轩就蹭到了桑葚制作的美食。
“桑葚莓莓,我哥刚刚才做好。”乔宁提着两个超大的保温袋,林承轩连忙去接,把袋子打开,里面一杯一杯打包好的果茶。
乔宁笑眯眯道:“小辉,你是寿星,你来分。”
董小辉特意剪了个头发,穿了一身新衣服,十八岁到底算是个大生日,他妈妈好好给他准备了一番,他要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周春梅也专门请了董红萍来掌厨。
他一脸笑地过来,把果茶分给院子里的大家,自己也拿到一杯,插上吸管美滋滋地喝起来。
其实完全可以一大桶拿过来,直接倒着喝,但乔宁记得之前赵安然点奶茶,董小辉连奶茶杯都带走了,他想小孩子可能比较在意仪式感,专门用奶茶杯分装也算一种仪式感吧。
果然,董小辉特别高兴,他捧着杯子,第一时间观察到了:“小乔哥,杯子上还有贴纸,大家的都不一样。”
“嗯,我自己贴的。”乔宁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贴纸:“给。”
赵安然喝着果茶一脸幸福:“沾了小辉的光了,好久没尝到季哥的手艺。”
周春梅搬来椅子放在院子里,催他们坐下,季柏青把他们带来的生日礼物拿给董小辉。
董小辉今天一直在笑,笑得露出大牙:“季哥,你跟乔哥怎么还分开送呀,一份就够啦!”
生日礼物还有包装纸!跟电视里头的一样,真好看,真精致,他一会儿要先拍照再拆礼物。
“拿着吧,你小乔哥挑了好长时间。”季柏青把礼物递出去,拉了把椅子在乔宁身边坐下。
乔宁在跟赵安然、何嘉铭闲聊,赵安然语速飞快地抱怨最近有多忙,度假山庄的项目在跑手续走流程,老板们是闲下来了,他们忙得飞起。
“你懂吗小乔,我工作两三年了,头一回晚上九点多还在加班,不是那种临时有事的下班,是手头的工作没做完。”
乔宁摇头,他不懂,这一世躺平了,但上一世,他开始上班就开始加班,九点多下班甚至已经算很幸福的事了。
“那你们现在忙得怎么样了?”乔宁问。
他是项目大股东之一,没什么好瞒他的,何嘉铭说:“差不多了,就这几天的事,落定后就能开工了。”
乔宁悠闲地喝着果茶,度假山庄工期很长,预定工期是二十二个月,就算开工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他什么事。
董小辉放完礼物回来,听到他们说开工,猜到是度假山庄,连忙凑过来问:“我妈说,活动中心要竣工了,到时候会放电影,是不是?”
赵安然:“我听书记提了一嘴,讨论说要不要请戏班子来唱戏,说是村里老人多,念叨过好几回了。”
村委现在没那么穷了,托乔宁的福,光承包费就给了一大笔,手头有余钱,腰杆子就硬挺,老会计也没有太反对。
“请吗?”乔宁饶有兴致地问:“我还没听过现场呢。”
季柏青很愿意纵容乔宁的各种兴趣:“如果请戏班子,我们可以赞助一点。”
林承轩连忙举手:“我也可以。”
请个戏班子才多少钱,都不用他大哥他妈出马,他零花钱都够用,这种出钱的活动,最适合他这样的纨绔富二代露脸了。
赵安然喜上眉梢:“好好好,我回头就去跟书记说。”
乔宁:“小辉,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戏。”
“行啊。”董小辉爽朗一笑:“我小时候跟我外婆去看过人家唱戏,我还学了两句呢。”
赵安然起哄:“来来,唱两句听听。”
董小辉像模像样摆了个姿势,张口开唱,刚刚开嗓,董志勇急匆匆地冲出来,一边走一边喊:“怎么这时候杀鸡,我拿外头杀去,别吵到客人。”
董小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
“噗嗤……”
不知道谁先绷不住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原本涨红了脸的董小辉,也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跟大家一起笑开了。
……
“快点儿快点儿,你个年轻小姑娘,怎么磨磨蹭蹭的,还没你婆动作利索。”
“妈你催什么嘛,还有一个小时戏才开场呢,耽误不了外婆看戏。”
“那你别去了。”周春桃急得一头汗,女儿还不紧不慢,气得她干脆直接去推三轮车,“我跟你外婆先走,你时间够,慢慢走来。”
曹雨一听急了,用梳子快速梳了几下发尾,追着她妈往外跑:“妈,等等我!”
坐家里的三轮车去要不了多久,河溪村前年修了新路,宽敞又平坦,从她们村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但走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周外婆笑眯眯地拉着外孙女的手:“小雨不怕,你妈吓唬你呢。”
周春桃没好气道:“我吓唬她干啥,小妹知道您喜欢看戏,特意送的票,能坐到前头去呢,咱又不是河溪村的人,到时候人家都坐下了,咱们再往前挤?”
说完又白了女儿一眼:“你小姨惦记你,还送了电影票来,能进她村里那个活动中心里头看电影,你咋不知道好呢?”
“谁不知道了,我知道……”曹雨被妈妈训了一通,耷拉着脑袋:“我就是想……”
“你就是想等那个黄毛!”
“妈,郑鹏是黑头发,哪里有什么黄毛!”
周春桃:“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种骗小姑娘的男的,都是黄毛。”
她已经把老母亲扶上三轮车,“你把你婆照看好。”
曹雨嘴里嘟嘟囔囔,老老实实扶着外婆,两人坐在后车厢等她妈开车。
三轮车开到村口,迎面过来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年轻人,曹雨眼睛一亮,摩托车男在路边停下,跟周春桃和周外婆打招呼:“婶子,外婆。”
周外婆客气地笑了笑,周春桃一点儿没减速,点了点头就快速越过了他。
曹雨:“妈!”
“叫啥叫,我没聋。”周春桃没有一点儿好语气,不等女儿开口,气不平道:“你看上他啥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兄弟三四个,家里的锅碗瓢盆都不够分的,他要是自己争气也行,整天骑着个破摩托车到处晃荡,一点儿正事不干。”
曹雨替郑鹏喊冤:“他不是打工才回来嘛,他妈病了下不了床,他回来照顾他妈……”
不说还好,一说周春桃更气:“家里四个儿子,怎么就他一个人回来了?”
曹雨:“他孝顺,孝顺还不好吗?”
周春桃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周外婆赶紧打圆场,拉着外孙女的手说:“孝顺当然是好事,但是小雨啊,你妈不是郑鹏妈,她得替你想,郑鹏他妈老是生病,就他一个儿子愿意照看,你真跟了他,就轮到你孝顺郑鹏他妈了。”
曹雨沉默了,她倒不是不愿意孝顺婆婆,但……但如果就像外婆说的,郑鹏兄弟四个,凭啥其他人不管呢?
见外孙女听进去了,周外婆才继续道:“你在你爸这边是老小,在咱周家这边,除了小辉,也是你最小,你妈都没让你干过啥活,咋舍得你去别人家伺候人。你妈都是为你好,你听她的,别跟她犟着来。”
周春桃叹气道:“死丫头,跟被迷了心窍一样,到底看上他啥了?”
曹雨红着脸,支支吾吾道:“郑鹏长得帅……”
周春桃:“……?”
周外婆笑了一声:“小雨,要说排场,外婆活了几十年,见过最俊最排场的男娃就是你小姨她那小东家。”
周春桃没想到,女儿纯粹是被男色迷了心智,连忙道:“就是,你小姨她大东家也排场啊,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兄弟俩,又高又帅,人还有本事,把郑鹏比到泥地里去。”
“可是他们再好看,也跟我没关系啊。”
曹雨说开了,破罐子破摔道:“那兄弟俩跟天仙儿一样,妈你看哪个姑娘敢往他们身边站,我看到他们,光顾着紧张了,也不敢多看,但我又喜欢长得好看的嘛。”
周春桃挑不出毛病来,喜欢好看的有什么错呢?人之常情。
她闺女要是喜欢丑的,她才要找神婆问问,是不是中邪了。
但是——
“郑鹏不行。”周春桃不松口:“你嫁给他,就等着吃苦吧,吃不完的苦,回头我让你小姨,在河溪村给你寻摸一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娃。”
不等女儿开口,周春桃说:“让你小姨给你挑长得好的,家里条件差点儿没事。”
曹雨其实已经松动了,还是下意识回了一句:“这时候又不嫌人家家里穷了?”
“那能比吗?”周春桃在驾驶座上翻白眼,女儿看不到她也要翻,“人家河溪村发展得多好,路修得这么宽敞,那么大的活动中心,小娃儿放学了还有专门给写作业的地方,亮堂又宽敞。”
“村里也有钱,三五不时地请戏班子来唱戏,还放露天电影,附近十里八村的,都往河溪村去。”
“还有他们村在建的那个度假山庄,那么大的项目,圈了多大的地啊,这都盖了一年多了……”
说到度假山庄,周春桃只是浅浅提了一嘴,主要是附近的村民不太看好这个项目,投资太太太大了,这什么时候能把钱赚回来呢?
之前她们村还有传言,说那个度假山庄一准得黄,说不定盖到一半就要烂尾,但现在眼瞅着,快盖好了。
但盖好了也不一定赚钱啊!
不过就算亏钱,跟普通村民也没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们投的钱。
半路上没外人,周春桃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盖度假山庄的时候,那些拆迁的,就房子换个地儿,还分了不少钱呢,你小姨跟我说的。可惜他们家宅基地位置没选好,拆迁没拆到他们那,不过你小姨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人,她家日子也好过。”
说到小妹妹,周春桃就羡慕,她妹运气真好,在村里都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工资现在一个月能拿几千块,过年过节都有红包,还有购物卡。
以前看着小辉学习不好,不成器,但孩子性子好,运气也好,讨到河溪村大福星的青眼,跟着人小乔老板,这两年看着也懂事了,还专门学了些手艺活儿,听她妹含糊那个意思,也是赚到一些钱的。
回过神,周春桃把话题拉回来:“河溪村再穷的人家,也穷不成郑鹏家那样,他家看不到希望你晓得吧。”
兄弟四个没一个读书好的,都是年纪轻轻出去打工,以后呢?打一辈子工?等结了婚,女儿也跟着出去打工,生了孩子,孩子留在村里当留守儿童?长大了继续打工?
曹雨想法已经松动了,但她就是想跟她妈回句嘴,嘟囔道:“种地能有啥希望,咱家又不是没地种……”
“那咋一样?!”周春桃说:“你小姨跟我说了,她们村那个度假山庄,跟村民签了采购合同,到时候种的米啊菜啊,人家直接收,价格还好,这不是轻轻松松把钱挣了?你看我和你爸,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
虽然周春桃还是对那个度假山庄没有信心,但那个大的项目,就算要破产,也能撑几年吧。
现在河溪村的粮食蔬菜就很好卖呢,一到收新粮的时候,好多县城、附近县乡,甚至市区的人开车来买粮食。
周春桃总结:“反正你不许再惦记那个郑鹏,河溪村那个度假山庄,说是今年年末就完工了,他们村很多年轻人明年都不打算再出去打工,先去度假山庄参加招工,到时候要是愿意招外村人,你也去试试。”
周外婆怕孙女想不开,拉着她的手劝:“小辉跟小福星关系好,一会儿去了河溪村,外婆跟他说,让他带你去见见他们兄弟俩,你多看几眼,多看看就不惦记着郑鹏了。”
……
乔宁坐在屋檐下,抱着个碗吃冻葡萄,酸甜冰爽,一口一个,吃得停不下来。
旁边咔嚓咔嚓嚼冰葡萄的声音响个不停,吃得比他快多了,乔宁一扭头,林承轩碗里的冰葡萄只剩下一个底儿了。
他扭过头,反正就这么一碗,吃完就没了。
小黑在乔宁腿边转圈,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口水直流。
乔宁把脚往旁边挪了挪:“小狗不能吃葡萄,流口水也不能吃,到旁边流去,别把我鞋打湿了。”
冷酷无情的话,小狗没听懂,萌萌地冲主人笑。
乔宁:“卖萌也不能吃。”
但他还是心软:“一会儿给你吃酸奶。”
林承轩:“学长,我也想吃!”
“不,你不……唉哟!”
脑袋被敲了一下,乔宁抬起头,正对上季柏青的冷脸,讪讪道:“怎么了嘛哥哥……”
季柏青的目光落在他抱着的冰葡萄上,乔宁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这个碗……很小的……”
越说声音越小,好吧,他哥说只能吃一碗冰葡萄,所以他特意挑了个大碗,但也不是很大吧,最大的他都没有拿呢。
林承轩仗义挺身而出:“季哥,这是我的冰葡萄,学长帮我拿着呢。”
他把吃空的碗塞给乔宁,接过乔宁那半碗冰葡萄,往嘴里塞了好几颗,冰得一个激灵,咬开冻葡萄,又被酸甜的葡萄冰沙给好吃到了,美滋滋开吃。
乔宁眼巴巴看着林承轩吃他的冻葡萄,他才吃了小半碗,早知道拿个小碗了,还能吃一整碗。
季柏青摸了摸乔宁脑袋,刚刚他敲过的地方:“康康送了一篮石榴过来,本来准备做石榴冰柠茶,吃这么多冰,榨汁喝算了。”
“不要哇!”乔宁热衷于尝试各种新品,反正自家的水果,怎么搭配都是好喝的,这个石榴冰柠茶他都没有喝过。
“明天再喝好不好?”他学小狗,眨巴着眼睛冲季柏青卖萌笑。
林承轩:“明天好,明天气温高,最适合喝石榴冰柠茶。”
乔宁偷偷白他,有你什么事,你把我的冻葡萄都吃完了。
林承轩吃东西的速度超绝快,炫完自己一大碗冻葡萄,又把乔宁的半碗给吃掉了,呼一口气,都是凉的,嘴巴里全是残留的葡萄果香。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学长,你家葡萄真是这个!葡萄酒也是。”
去年乔宁家葡萄成熟,季柏青招的专业酿酒师上岗,就领着果园诸人,还有好奇的乔宁一起,酿了不少葡萄酒。
葡萄酒可以陈放,但如果急着品尝,二次发酵后,再放个个把月,口感基本就稳定了。
去年的品酒会,现在回想起来,林承轩还有点儿熏熏然。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可是纨绔,几岁的时候就偷喝过家里的葡萄酒,因为名字听起来甜甜的。
当然,那会儿年纪太小,被酒气冲一下,就觉得没意思了,十几岁的时候开始沾酒,虽然不酗酒,但也没少喝,尤其是跟二代们聚会的时候,酒是最好活跃气氛的道具之一。
林承轩本人对酒是没什么偏好的,但喝多了就会品,也就那样吧,林贤哲收藏的特别贵的红酒,几十万一瓶,他偷出来,喝着也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但去年那次品酒会,真给他喝美了。
什么果香、花香,什么丝滑、细腻,什么饱满、轻盈,他都能体会到了,非常清晰地分辨出来,这些看似一模一样的葡萄酒,有着并不相同但同样美味的口感和味道。
咋这好喝!
那个酿酒师,叫啥来着忘了,还整了个英文名,在那叽里咕噜介绍,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光顾着喝了。
他哥倒是仔细听了,不光听了,还一直在pad上做笔记,可能这就是学霸吧,他脑袋空空,趁机多喝了几杯,还偷了他哥两杯。
他以为他哥不会发现来着,结果他哥一下子就发现了,说是缺了两种什么什么酒没尝到,一下子给他当场抓捕。
他妈在旁边也喝美了,摇晃着酒杯,一边喝一边发表品后感,那个假洋鬼子,跟遇到知音一样,一直站在他妈旁边,两眼发光地跟他妈说个不停,烦死个人。
要不是那是季柏青请来的人,林承轩早甩脸子让他滚蛋了。
本来还能喝更多的,学长酒量实在太差了,每次倒酒,季哥亲自给他倒,倒的量最少,酒杯一个底,只够喝一口,他喝着喝着,突然一头栽倒了。
把其他人吓一大跳。
想到当时那个场景,林承轩忍不住笑出声,不管回忆几次,他都忍不住想笑。
乔宁听到林承轩夸他家葡萄酒,正要附和,又听见他突兀的笑声,警惕道:“你是不是在笑我?”
林承轩赶紧端正神色:“没有啊,我想到高兴的事情。”
第242章
乔宁最终还是喝到了石榴冰柠茶,没等到明天。他小尾巴一样跟在季柏青身后转圈,季柏青就无奈地把做好的冰柠茶拿给他。
“哇——原来哥哥你早就做好啦!”
季柏青抬手想敲他脑门,手抬起来,想起今天已经敲过两回了,别真给敲傻了,于是顿在了半空中。
乔宁捧着石榴冰柠茶爽吸一口,甘甜清爽的果茶冲击口腔,他满足地舒了口气,把脑袋往前拱了拱,送到季柏青手下。
喏,给你敲一下。
季柏青装出来的冷酷瞬间绷不住了,捏了捏他脸颊软肉,心也跟着变软了:“慢点儿喝。”
“嗯嗯。”乔宁咬着吸管,继续跟在季柏青身后叽叽喳喳:“今天村里请了戏班子唱戏,去听戏吗哥。”
季柏青:“人太多了,不去。”
乔宁:“那看电影去吗?内场的电影,要收票的,没那么多人。”
季柏青:“什么片子?”
乔宁:“不知道诶,我问一下。”
“《XXXX》,经典老片!”
林承轩突然出声,乔宁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
林承轩神情幽怨,他就这么碍眼吗?明明已经尽力缩小存在感了。
那电影季柏青看过,他说:“战争片,你不会喜欢的。”
闹闹比较喜欢温情一些的电影,悲惨的,壮烈的,他看得时候也 会认真看,但看完情绪沉浸,好半天缓不过来。
乔宁不犟,他哥说他不喜欢,那就不去了。
“那下午去游泳吗?”乔宁又找了别的乐子,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最适合出门玩。
度假山庄面积大,建筑群广,虽然还未完全建成,但几个主建筑群都已经竣工,大大小小的泳池都有许多个,休闲娱乐区的游泳馆,酒店的公共泳池,高端别墅区的私人泳池等等。
乔宁之前就想学游泳,但是一到夏天,老村长就拄着拐棍巡河,每年都能抓到偷偷下河的皮猴子,被家长抽得鬼哭狼嚎。
乔宁可不想也体验一回老村长的拐杖威力,疼是小事,他不要面子的?
度假山庄娱乐区的建筑逐渐完工,倒是方便了乔宁,他们可以先进去体验玩耍。
游泳馆、水疗中心、各种球类体育场馆、射箭馆、ktv、棋牌室、童玩区、露营区、主题餐厅、多功能宴会厅等等,甚至山顶还修建了观星台,度假山庄也修了直升机停机坪。
林承璋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他本来想建的是小型机场,但资格审批卡得太严,手续不好办,只能暂时搁置。
乔宁看过他送来的规划图,哪怕暂时没通过审批,林承璋也预留了修建小型机场的场地。
包括那个射箭馆,本来应该是射击馆,同样是卡了审核,才把原本的射箭馆面积扩大一倍,占用了原本射击馆的场地,等以后审批通过,再另行改造。
射箭也很好玩!
自从度假山庄的休闲娱乐区各个项目建好,乔宁是爽玩,游泳有他哥教,学会了,沉迷了一个夏天,每天泡水里,都快成人鱼了。
射箭是林承轩教的,乔宁当时还很惊讶,他潜意识里觉得,他哥什么都会。
但季柏青枪法不错,恰恰没接触过弓箭运动,让林承轩好好的显摆了一番。
如今度假山庄还未开业,属于封闭模式,只开放了娱乐区的一部分场馆给乔宁和季柏青这个大股东,林承轩这个小股东玩耍,还有偶尔出现的陆家人。
暑假的时候,陆泽宇来村里待了两个月,也是跟乔宁一样,天天泡水里,然后去乔宁家蹭吃蹭喝。
“哥,去游泳吗?”乔宁又问了一遍。
虽然有恒温泳池,但乔宁还是更喜欢夏天游泳,可以预见随着天气变冷,他进行游泳这项运动的频率会越来越低。
季柏青:“好。”
林承轩连忙道:“我也去。”
“你去就去呗。”乔宁已经习惯林承轩当跟屁虫了,林承轩今年大学毕业,彻底解放了,一年大半时间都待在村里,跟着乔宁混吃混喝,养得唇红齿白,气色绝佳。
哪怕夏天到处跑晒黑了,看着依旧精神气极好。
冯芝还专门拿了她一家人两三年前的照片对比,她自己基本上没变化,甚至因为脸颊丰盈、气质闲适放松,看起来状态更好了。
林承轩则是改头换面,两三年前他还在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二十来岁的人,透着一股酒色气,现在,阳光男大……毕业生。
乔宁突然想起来:“诶,你妈不是回江城去了,前两天还问我,说你不接电话,怎么回事呀?”
林承轩闻言,面露苦色,正要说话,敲门声伴着高昂的嗓门:“小乔哥!季哥!”
董小辉推开院门,在门口探头探脑,乔宁笑眯眯招手:“快进来,来的正好,我哥做了石榴冰柠茶。”
他碰了碰林承轩:“去拿两杯来。”
林承轩麻溜地去拿了两杯果茶来,分给董小辉和他带来的年轻女孩,那女孩子满面羞窘,红着脸想往后躲,偷偷拽着董小辉胳膊,想把他拉走。
“姐你别不好意思,小乔哥是自己人。”
董小辉先吸了一口石榴冰柠茶,美滋滋道:“好喝,爽!姐你赶紧尝尝,季哥超级会做这些饮料,比外面卖的好喝多了。”
女孩子尴尬不已,捧着杯子喝茶遮掩尴尬,一口冰冰凉凉的果茶入口,眼睛倏地瞪圆了,好喝诶!
董小辉一脸得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曹雨点头:“好喝,比我在奶茶店买的好喝。”
一杯十几块钱呢。
董小辉又喝了几口果茶,才给乔宁几人介绍:“这是我小表姐曹雨,我大姨家孩子。”
季柏青:“见过。”
董小辉脱口而出:“啥时候?”
曹雨轻声道:“之前小姨和你,带我妈还有我来过。”
当时乔宁家招工,小姨想跟她妈也求个名额,厚着脸皮上门。
董小辉憨笑:“我都忘了,季哥记性真好。”
他没有绕弯子,坦言道:“小乔哥,我姐能多看看你不?”
乔宁:“?”
董小辉竹筒倒豆子一样,家长怎么叮嘱他的,他就全都倒了出来:“我姐看上个黄毛,我大姨、也就是她妈超级不同意,说我姐看上黄毛长得帅是眼瘸,让我带她来看看你,洗洗眼睛,不要再惦记那黄毛了。”
“噗……咳咳……”林承轩呛得连连咳嗽,半天说不出话来。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
董小辉还追问:“小乔哥,能看不?”
乔宁哭笑不得,没有生气,纯好笑,他看得出来,那姑娘对他没什么别的心思,脑袋都快埋地里去了。
他一把拽过季柏青,这种事不能他一个人面对:“要不也看看我哥呢?林二长得也不差,要是不够,我让陆泽宇也接个视频怎么样?”
“打视频打视频。”林承轩起哄,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姓陆的。
曹雨脸红得要爆炸,她后悔,刚才怎么就没有坚定地不同意过来,天啦他们不会以为她是什么花痴吧。
“姐你抬头啊。”董小辉还在嚷嚷:“你光看地有什么用,你抬头看看我小乔哥还有季哥还有小林哥,他们都是大帅哥,比你喜欢的黄毛帅吧。”
曹雨拽着他想离开:“帅帅帅,都帅,我看好了,咱走吧。”
董小辉不动,非得要个准话:“你还喜欢那个黄毛不?还觉得他帅不?”
曹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跟郑鹏真成不了了,以后只要看到郑鹏,她就会回忆起此时的尴尬。
“不喜欢了,他丑死了!”曹雨崩溃地喊。
快别问她了,放她走吧,她也要脸的。
董小辉满意了:“这可是你说的,咱外婆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可不准不承认。”
“不会不会,快走吧。”曹雨催促,再不走,她的脚趾要把人家院子给抠塌方了。
董小辉:“那我们走了,戏快开场了,我们看戏去。”
他拿着没喝完的石榴冰柠茶,挥手告别:“小乔哥、季哥、小林哥再见,小黑拜拜啊,我们先走了。”
乔宁也挥挥手,姐弟俩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地跑了。
只不过来的时候是董小辉拽着他姐,走的时候是他姐拽着董小辉。
人走了,乔宁才笑出声:“还有这种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算不算做好事了?”
林承轩笑道:“那妹妹想法没错啊,找对象就得找长得好看的,专家都说了,多看美人,延年益寿。”
季柏青忽然开口:“那我能延寿百年?”
乔宁一把捂住他的嘴:“好了,不要说了,有点油。”
林承轩勾着脑袋吭哧吭哧笑,笑得肩膀发抖。
季柏青抓着乔宁手腕把他手拿下来,话锋一转:“你刚说你为什么不接你妈电话来着?”
林承轩:“……”
乔宁本来没那么好奇的,看林承轩神色古怪,好奇心又起来了:“为什么?”
林承轩觉得他现在说了一准被笑话,但乔宁又说:“你不说我问你妈去。”
“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林承轩破罐破摔,“她让我回去相亲……”
乔宁:“?”
“你不是喜欢男生吗?”乔宁不理解:“我记得你家里人好像不介意。”
林承轩:“对啊,所以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也是男的。”
乔宁:“……”
季柏青:“你母亲挺贴心。”
林承轩看了乔宁一眼,语气幽怨:“还不是因为你……和季哥。”
“关我俩啥事。”乔宁不接这个锅。
林承轩说:“我跟家里出柜的时候,年纪还小,我妈专门去了解了一下,你知道吧那个圈子,她了解完差点儿让我哥把我关起来,就怕我跟人混坏了。后来我谈了几个小男朋友,花钱嘛,他们也听话,我妈看我有分寸,就懒得管我了,反正也结不了婚……”
林承轩说着,不由叹了口气:“而且我妈婚姻也不幸福,所以之前林贤哲想让我大哥联姻的时候,就是我妈给拦下来的,强烈反对,就是挺担心,我哥会不会寡到老。”
“我就不一样啦。”他手一摊:“我妈巴不得我洁身自好,不要跟着人瞎混胡混,但是她看到你俩——”
“等等!”乔宁紧急喊停:“你妈知道我跟我哥的关系?”
季柏青:“她早就知道了。”
乔宁更震惊:“你知道她知道?”
季柏青默默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乔宁:“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林承轩翻了个白眼:“我妈什么没见过,你俩又没有避过嫌,别人想不到是根本没这个意识,我妈有我这个儿子,她可是专门咨询过好几个相关专家、医生、心理医生。”
“你还怪得意的。”乔宁羡慕道:“你妈真好。”
他倒没有很紧张,冯芝知道,但从来没跟人提起过,人家心里有谱,嘴也严,用不着担心。
“好过头了。”林承轩说:“她看着你们俩甜甜蜜蜜,忽然发现,原来我们同性恋也是能正经谈恋爱的,没有结婚证没关系,爱人之间更重要的是责任心,那一纸婚书束缚不了什么,你看她前夫,该出轨不还是出轨了。”
乔宁听明白了:“所以你妈打算亲自给你相看一个合适的对象?”
林承轩一脸苦恼:“也怪我,之前都是花钱找人,换得又频繁,我妈觉得林贤哲没有给我开好头,没给我建立正确的婚恋观。”
这个问题乔宁有话说:“没关系的吧,你风流花心应该不是跟你……跟那个林什么哲学的。”
林承轩:“?学长!”
乔宁笑着摆手:“你想想啊,你是不是换对象很频繁?老林有像你这样吗?你处对象的时候是1V1,没有出轨吧?他是不是劈腿劈得跟蜈蚣一样。”
林承轩一想,还真是!
但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本质上就是个花心风流鬼,嘴硬道:“我只是不喜欢被安排的恋爱。”
他羡慕道:“要是能跟你和季哥一样就好了,知根知底,竹马竹马。”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林承轩又自己摇了摇头:“算了,学长你说得对,我这人就是个花心鬼,很难维持长久的恋爱关系。”
没有婚姻维系,他腻了就不想谈了想换新的,还不如花钱找愿意听他话的,分手的时候也没有负担。
乔宁对林承轩的恋爱观不做评价,哪怕是朋友,他也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别人。
“你心里有谱就行。”乔宁丢掉喝空的石榴冰柠茶杯子,去拉季柏青:“走,游泳去。”
几人先去打了一会儿网球,然后游泳馆畅游一个多小时,才悠哉悠哉往家走。
因为度假山庄的建设,整个河溪村都被重新规划过,入村的路分成岔路,一边通向度假山庄的停车场,一边通向村里,属于村民日常使用的主路。
度假山庄面积广阔,不光占用了村里大面积的建设用地,还包含了大片的河滩,一座山头。
河滩跟乔宁家的承包地分隔开,建设了河边步道、木栈道、亲水平台、冥想亭、垂钓平台等等,附近还有专门的水岸餐厅,主打菜色是各种河鲜、海鲜——海鲜当然是开业之后空运。
因为建设规划需求,村里当时拆迁了几家,村委协调更换了新的宅基地位置,又赔偿了不少拆迁款,也可以选择不要房子和宅基地,只拿钱。
那真的是很大一笔钱,大到引发了一些难以预料的矛盾。
比如当初乔宁帮陶大姨租过的,村里王波夫妻的那套房,先是给他大姨租,后来林承轩跟陆泽宇房子没盖好的时候,也在那住了好几个月。
他们家房子还有王波哥哥王海家房子,都在靠近村口的位置,王波家房子靠外,王海家靠内,虽然离得不远甚至很近,但拆迁的时候,恰好王波家在拆迁范围内,王海家不在。
王海老婆洪英在乔宁的果园工作,拿固定工资,夫妻俩虽然遗憾,但日子眼瞅着越过越好,倒也没有太难过。
王波夫妻得到消息的时候,则是喜出望外,他们一家子本来就在为钱发愁,为了挣钱给儿子在城里付首付,过年都没回家。
结果村里的房子,竟然要拆了!
那么偏僻的老家的房子,要拆迁了!
要知道,他们儿子没少抱怨过,说他们没眼界没远见,辛辛苦苦攒的钱,竟然在村里修房子,盖得再好有什么用?为了挣钱外出打工,新房都得空着,那钱跟打水花了有什么区别。
王波夫妻心里很不是滋味,村里谁家有了钱不盖新房?他们在城里灰头土脸,吃苦受罪,但回了村,村里长辈、乡邻见着他们,都要夸一句,说他们有本事,能起新房子,盖的新房气派,跟城里的一样。
房子刚盖好的时候多骄傲,后来一直被儿子念叨,就有多失落。
他们给孩子准备了一整层的婚房呢,但孩子看不上,儿子有出息,谈了个城里姑娘当女朋友,人家姑娘要城里的房子,他们也能理解,好好的城里姑娘,怎么会愿意嫁到乡下去住。
但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钱付首付,村里才盖的新房把多年积蓄都掏空了,两口子只能拼了命的打工挣钱,能攒一点儿是一点儿。
可城里房价实在太高,被沉甸甸的房价压得,一家子都直不起腰。
然而天降好运,老家房子要拆迁了!
虽然很舍不得,新房呢,他们花了好大心血盖的,各处细节,都是他们夫妻仔细商量过许久才决定的,盖好之后都没怎么住过,就要拆了。
心疼啊!
但是人家给钱,拆迁费上百万!
这笔拆迁费一拿,儿子在城里的房子……首付肯定是够的,还有多余的,那他们多付一点,儿子就能少还一点贷款,能轻松一点,以后结了婚,还要养孩子呢。
再舍不得,在高昂的拆迁费面前,王波夫妻也毫不犹豫准备签字。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有三种:一,全拿钱,宅基地、新房子通通不要,只拿钱;二,本村住宅置换,村里给审批新的宅基地,拿一部分拆迁补偿款,自己盖新房还是怎么安排自己决定;三,同样是本村住宅置换,但换的是盖好的新房,拆迁方请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房屋设计图,兼顾好看与实用,以维护村子的整体风貌,让村民的房屋建筑看起来更和谐美观。
三种方案,能拿到的拆迁款渐次减少,第一种最多,第三种最少。
王波夫妻原本想选第二种,但第二种就拿不到上百万的拆迁款了,而且到时候还要再自己花钱盖新房。
王海长居村里,看的多心里也想的多,给弟弟建议,让他选第三种,他们夫妻在外头打工,哪来的时间管村里盖房。
第一种?兄弟俩都没想过,他们在这个村子出生、长大,几十年都在村里,宅基地就是根,宅基地在,人不管飘到哪,还会再飘回来。
第三种虽然拿到的钱最少,但凑一凑,加上他们打工这两年挣的钱,勉强够给他们家孩子在城里付首付了。
他们到时候回村就直接住新房,人家大公司盖的,图纸可漂亮,用的也都是好材料。
王波夫妻心动了,但又心疼孩子,犹豫不已的时候,接到城里儿子电话,儿子让他们选第一种。
“全拿钱啊,要那宅基地有什么用?!卖也才多少钱?还卖不出去。”
“之前就跟你们说过了,在村里盖房就是往水里扔钱,你们怎么不听呢?”
“你们要是要宅基地,要村里的房子,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们自己住去吧。”
来完硬的又来软的——
“爸、妈,菲菲她妈在帮她哥带孩子,到时候我的孩子不得你们来带?你们不想抱孙子吗?那村里的房子又闲置了,白搭!”
王波夫妻俩一整夜没合眼,儿子说,不要怕没房住,他还能不管爹妈吗?
但是城里好是好,房子好小啊,儿子原本想买的是个二居室,还没家里院子大,怎么住得下呢。
儿子说,选第一个方案,多拿钱,他能买个三居室,给他们也留一间房。
到底拗不过唯一的孩子,夫妻俩准备选第一种方案。
王海急坏了,苦口婆心地劝,村里发展得多好啊,都不是钱的事,往后宅基地都不好批了,再不济也要选第二种方案,怎么能选一呢。
他真心为弟弟打算,一次又一次地上门劝,洪英却觉得,话说到了就行了,他们不听,就不必再多费口舌。
王波夫妻俩没因为拆迁吵架,这俩口子倒是为此大吵一架。
第243章
乔宁、季柏青和林承轩三人,从游泳馆游完泳出来,悠闲地往家走。
今天活动中心有唱戏的,村里大部分人都去听戏了,他们一路走来,没碰到几个人。
路过村里小卖部,杨志飞的老婆田雪坐在敞开的店铺里面玩手机——杨志飞家也拆迁了,他家本来就靠近村口,度假山庄建设规划图里,他家是最先确定要拆迁的一批。
杨志飞一家商量过后,选了第三种方案,但是有一个要求,希望盖新房子的时候,能调整一下设计,他们家干小卖部已经走上正轨了,还想继续做这个生意。
他们签字签得痛快,要求也不算过分,很快修改后的合同送到了他们面前。
现在新房子杨志飞一家已经住上了,小卖部规模也比之前的老房子稍微扩大了一些。
虽然搬了位置,离村口远了,但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还在做小卖部,已经习惯了来找他们买东西,并不影响日常生意。
而且这一年多来,村里大搞建设,度假山庄那么大的项目,又赶着工期,只能多请人,光工人都不知道多少。
人多就有消费,村里就这一家小卖部,可以算得上垄断生意,杨志飞一家这一年多来没少挣钱,杨志飞老婆甚至辞了县城里卖衣服的活,回村里来住了。
卖衣服的销售活好找,她有多年工作经验,以后想回去卖衣服,随便就能再找一家店打工。
但是这么些年,为了挣钱,她虽说离家不是很远,一个人独居县城,一年到头能看到孩子的机会也不多,服装店可没有双休,节假日服装店要做活动,又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脱不开身。
现在家里有这个条件了,小卖部挣得不少,村里动工的地方多,杨志飞也能一直有活干,又挣一份钱。
不光度假山庄的大工地招人,村里盖房子的人家也多了,不是每一家都选了第三种方案,总有选第二种方案想多拿点钱自己盖房子的。
不过选第一种方案的只有王波一家,故土难离,村里老一辈将宅基地看得很重,年轻人也不是完全没眼界,眼瞅着村子大变样,如果不是急着非得用钱,第二种第三种方案都不错。
杨志飞这样的年轻人能在村里长久的找到活干是好事,但相应的家里小卖部他就不太顾得上了,看店他爹妈能行,进货补货什么的,老两口老实巴交的,遭人骗过一两次胆子就小了。
于是杨志飞老婆回到了村里,本来只是想看看情况再做打算,没想到小卖部生意好得很,每天光给建筑工人卖烟,都能挣不少。
而且村里很多人家手头都富裕一些了,日常消费自然没那么抠搜,别看他们店小,利润很不错,田雪干脆就留在了家里,能待在自己家,谁愿意出门打工租房子住呢。
“小乔!”田雪感觉有人经过,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抬起头,看到乔宁一行人,连忙热情地打招呼:“小季,小林,你们没去看戏呀。”
乔宁笑着回应了一声,林承轩在村里住久了,各家各户都混得蛮熟悉,自来熟地跟田雪聊上了:“田姐,怎么没去看戏,留你在这看店。”
他不光聊,还拿了一盒口香糖丢给乔宁,自己扫码付钱。
自助购物自助买单,用不着田雪做什么,她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坐着跟人讲话不礼貌。
她笑眯眯道:“我爸妈爱听戏,我听不懂,让他们听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柜台前面,殷切地看着乔宁:“小乔,有个事想麻烦你跟小季……”
乔宁刚抠开口香糖瓶子,客客气气道:“嫂子您说。”
她抚着小腹,轻声道:“我怀孕了,已经过了三个月,到时候孩子生了,想请你跟小季,帮宝宝起个名字。”
“恭喜啊嫂子。”乔宁顺口道,但是取名,“诶?我吗?”
田雪忙不迭地点头,村里老人都说小乔是福星,田雪以前不信这种传言,但她回了村里,亲眼看着住了十来年的村子,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再怎么也没办法一点儿都不信了。
她跟杨志飞其实一直想再要个小闺女,跟大儿子一起凑一个“好”字,但是之前夫妻俩聚少离多,而且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允许,只能遗憾放弃。
现在好了,家里小卖部挣着钱,杨志飞也能挣工钱,还有补偿的拆迁费当存款,夫妻俩这才有底气要孩子。
怕乔宁有负担,她补充道:“你们随便取,我跟晨晨爸文化水平都不高,名字好听就行。”
这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乔宁没问季柏青,一口答应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乔宁已经在帮小宝宝想名字了。
林承轩笑道:“还不知道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呢。”
季柏青:“选用中性字就好。”
乔宁点头附和,好的名字不分男女,也没有谁规定什么名字一定要男生才能用或者女生才能用,只不过世俗观念那么认定罢了。
不过乔宁也没想着挑战常规,他们都已经成年三观完整健全,才有这种思考。给小宝宝取一个异于常人的名字,成长过程中孩子难免遭受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委屈。
往不考虑性别的方向取名,三人讨论出几个很不错的名字,乔宁怕忘了,掏出手机记在备忘录上。
他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季柏青担心他摔跤,抓着他一只手臂。
“东家,大东家!”
乔宁抬起头,看到孔春雨挎着个篮子在他们家门口,她热情地打招呼,还喊了林承轩一声“小林哥”。
林承轩点着头,给孔春雨倒口香糖吃,孔春雨笑着接了,她跟一年多前相比,几乎变了个模样。
刚来的时候,又矮又瘦,头发枯黄,要不是她拿身份证证明她成年了,看起来比董小辉还小两岁。
不过那会儿孔春雨也确实是刚刚成年的年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身高还差一点儿才一米五,那么小的个头,力气却不小,干起活来非常卖力。
因为乔宁招她当了家里的雇工,孔春雨留在了河溪村,一开始住在她姑家里。
村里房子宽敞,孔秀英跟董刚夫妻俩家里有空房间,收拾一下就能住人,而且孔春雨懂事勤快,在家会帮着做家务照顾弟弟妹妹,夫妻俩都很喜欢她,愿意让她在家住着,也不嫌她吃得多。
虽然孔秀英家经济条件也没多好,但还是比孔春雨家好得多,董刚每个月能有几千块钱的固定工资,村里大搞建设,各种零工也多,孔秀英虽然没找到稳定的长工,短工却三五不时就能接到。
家里经济宽裕了,他们舍得花一些,别的不说,吃肉的频率提高了。
家里还养了几只鸡,主要是用来吃鸡蛋,鸡蛋都不卖,孔秀英对侄女对跟自家孩子一样,她两个孩子有一个蛋,孔春雨也肯定有一个。
董刚看着粗壮,就跟杨二嬷当初给乔宁介绍的一样,是个直性子的好人,把妻子的亲人当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从来不会说让孔春雨让着他家小孩。
有肉有蛋,米面蔬菜更不用说,他们自家有田地,敞开了吃,很快孔春雨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在十八岁的年纪开始长高,头发不再焦黄,面颊也丰盈起来,有了点儿肉,不是干巴巴的皮包骨。
孔春雨在她姑家里住了两三个月,乔宁家的员工宿舍通风完毕,可以让员工搬进去住了。
刘光旭、张立建还有后来聘请的酿酒师艾瑞克,都搬进了员工宿舍。
刘光旭领着儿子在王六奶家里住了不短的时间,房东和租客相处融洽,王六奶经常帮着刘光旭照顾康康,刘光旭投桃报李,家里重体力的活,他能做就做了。
如今要搬走,康康和王六奶都很舍不得,所幸还是在村里,离得不远。
但刘光旭专门请乔宁、季柏青,还有老村长去做了见证,也联系了王六奶的儿子女儿,让康康拜了个干奶奶。
如今他们父子俩已经搬走,康康也经常去王六奶家里吃饭玩耍,关系极好。
孔春雨本来也能搬进员工宿舍去的,她有入住名额,但不巧的是现在这些住在员工宿舍的都是男职工,虽然说都是好人,但就孔春雨一个年轻小姑娘,孔秀英跟丈夫商量过后,还是让她先在家里住着。
后来胡春兰家房子拆迁——对,胡春兰家也拆了,她们母女两个吃了太多苦,碰到点儿好事就高兴的不得了,心怀感恩,但也不敢太高兴了,怕老天爷觉得她们太得意,再给点儿颜色看看。
她们也选了第三个方案,等着住盖好的房子,不过房子没盖好的时候,得在村里别家租房住,其他那些拆迁户都是这样的,要不然就是住亲戚家。
她们母女俩没什么关系很亲近的亲戚可以借住,杨晓蕊还容易让人心里有想法,胡春兰准备租房子来着,乔宁让她们先搬去员工宿舍,她们本来也是他的员工。
这母女俩搬进去住了,孔春雨再搬进去就顺理成章,人多了,员工宿舍的大厨房也利用了起来。
乔宁给胡春兰和孔春雨加了点儿工资,让她们负责员工宿舍那边做饭的活儿,他也不抠搜,只要不浪费,员工能吃多少都行。
董红萍的快餐生意越做越大,每天都有肉贩子专门给她送肉,乔宁顺便也给员工们订购了,每天早早去取,他家里吃不完的鸡蛋,也经常往员工宿舍送,张立建他们都觉得这属于员工福利,超级丰厚的员工福利。
总之,在充足的营养补充下,孔春雨一年多的时间,长高了好几厘米,虽然还没到一米六,但已经不会矮得很突出了。
个子长高了,人也胖了许多,她吃得多运动量也大,算不上胖,但不是骨头撑着薄薄的一层皮肉了,是正常匀称的体态体型。
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再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她直着腰,面带微笑地跟人打招呼、讲话,她头发剪过之后又留长了,黑黝黝的,精心梳理过,用了好看的发圈。
发圈是用她自己的工资买的,虽然很便宜,但这在以前,孔春雨绝对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消费。
季柏青打开大门,孔春雨提着篮子熟门熟路往厨房走,边走边道:“我带了豆芽来,今天刚发好的,水嫩得很,还有豆腐,陶大姨做的,她还给我一只宰好的鸡,让我顺路带过来。”
这些食材一报出来,乔宁已经想好吃什么了。
“家里土豆好香,哥,我们吃鸡公煲吧,切点儿滚刀土豆块进去一起炖,再放点千张,我再和点儿面,扯几根宽面最后放进去,稍微硬一点儿的,用那个汤汁一煮……”
“咕咚。”
巨大的咽口水声,乔宁好笑道:“你好歹是个大少爷,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你矜持一点儿啊!”
林承轩讪笑,矜持不了一点儿,乔宁家的东西谁吃谁知道,给他馋虫都喂肥了。
季柏青让孔春雨去菜园子摘点儿菜回来,孔春雨拿了个菜篮子就去了,季柏青说:“家里还有新鲜香菇,杨二嬷送来的,一会儿烧鸡加一点,好吃。”
杨二嬷跟乔宁、季柏青向来关系亲近,没少给他们帮忙,前年年底,她儿子儿媳打工回来过年,杨二嬷难得主动上门,寻求乔宁兄弟两个的意见和帮助。
要是为了她自己,她肯定不会开这个口,但当长辈的,一辈子都在为儿女后代操心。
她家儿子儿媳也是常年在外打工,比别的夫妻稍微好一点的是夫妻俩在一块儿,但小汤圆难免成了留守儿童,爷奶待孩子再好,孩子还是想爸妈。
杨二嬷算是比较有眼光的人,她看得出来,村里以后要发展起来了,那么大的度假山庄,以后肯定需要招聘不少员工,他们村的人离得近,说不定就不用背井离乡,能在家门口打工了。
不光杨二嬷这么想,村里很多人家都这么想,就盼着度假山庄赶紧盖好,早点儿竣工早点儿开业。
但杨二嬷想得更远一点,能在家门口打工,确实是比去城里打工更好,可度假山庄招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好说啊。
万一人家只招女的呢?酒店里不大部分都是女服务员,男的少,而且招的男的都年轻,她儿子除了有一把子力气,没什么竞争力。
万一人家不同意同时招夫妻俩呢?还有她听说要招一大批保洁,那么大的地儿,确实得多招一些打扫卫生的人,她和小汤圆爷爷都打算 去应聘,那人家能愿意给他们一家子都招进去吗?
都是不确定的事,杨二嬷思来想去,决定找乔宁和季柏青问问,她也不是说,想让乔宁给她开后门,她觉得乔宁跟季柏青学历高懂得多,帮她理理,怎么办是好。
她是个明事理的,再三跟乔宁和季柏青说,她来问问他们的意见,怎么做她自个儿决定。
乔宁听杨二嬷说完,觉得杨二嬷一家都被招聘进去的概率蛮大的,他们要求低啊,杨二嬷准备跟杨二伯去应聘保洁,这活儿确实得招老多人了,中高端的度假山庄,总不能连干净的卫生都不能保持吧。
林承璋当初跟村委谈合作的时候,相关协议里有关于为本村村民提供工作岗位的条款,保洁相对而言,属于门槛最低的岗位。
杨二嬷对她儿子儿媳的期盼也不高,指望他们能当个服务员什么的,她不了解度假山庄,参考的是酒店那种,端盘子或者干后厨。
但季柏青给杨二嬷提供了另一条思路,他说让杨二嬷考虑一下,让她儿子儿媳去学个技术,种蘑菇。
度假山庄跟村民们签了预定的订购协议,以后村民自家田地产出的粮食、蔬菜,养殖的鸡鸭禽肉,度假山庄会长期采购,但食材品类那么多。
比如村里那个赶上最后一波机会,承包了土地准备挖塘种植莲藕的,但凡他再晚一点,村里的地都让度假山庄项目给包走了,他想干这行都干不了。
他的藕卖得就很好,都不用运出去卖,城里那些开车来村里买粮买菜的人,听说村里有卖藕的,自己开着车就找过去了。
他家夏天给乔宁送莲子,冬天一捆一捆的送藕,丢下东西就走,给钱也不肯要。
他家的藕确实好吃,拿来炖汤,哪怕是骨头汤,都透着一股清甜甘美。
不过现在没有这种机会了,村里的地,尤其是大块的地,不好承包,但香菇种植,尤其是他们这种家庭式小规模种植,用不了太大的地方。
一开始试水,甚至不用另外租地,他们自家的空房间或者院子就够用。
而且这个行业,投入不大,常见的菇类种植技术成熟,风险低,在销售方面,本村有天然的优势。
杨二嬷听季柏青这么一说,激动地直拍大腿,还得是人家大学生,看看这脑子多灵活。
她觉得这主意太好了,村里的作物可好卖了现在,她家要真能把香菇种成了,肯定不愁卖,往后还能卖给度假山庄,人家给的价高呢。
而且就像季柏青说的,初期规模小,投入成本也低,这点儿钱她家亏得起。
杨二嬷是个雷厉风行的,回去就跟家里人商量了,然后过了年,年后她儿子儿媳都没有再外出打工,一家子除了小汤圆,全都去学习养蘑菇去了。
县农业农村局、劳动就业培训中心,经常会举办短期的培训班,免费提供各种技术培训项目。
杨二嬷想着,全家都去学,总有能学出头的,如果不能全都记下来,好歹还能互相对一对。
不过培训班比他们预料中的简单,这跟上学不一样,学校学的那些他们难听懂,香菇种植这活儿……对老农民们来说,算是专业对口了。
于是杨二嬷一家,难得体会到了学霸的感觉,他们学得认真,老师教得也认真,学成归来后,很快在家里收拾出空房间,开始了蘑菇种植项目。
他们家不好高骛远,踏踏实实开干,一开始种最简单的平菇,上手之后,又种了香菇、金针菇、草菇这些。
当然,如今让杨二嬷来讲,她能讲得头头是道,不同菌种适宜不同温度,老师教过他们,可以轮种。
至于结果……看乔宁家没断过的蘑菇就知道了。
“还有金针菇没有?”乔宁听季柏青说香菇,又想起金针菇放进去也好吃。
季柏青:“有,一会儿放一点。”
乔宁想了想:“粉条也好吃。”
林承轩疯狂暗示:“这么多配菜,再加一整只鸡,那得一大锅吧,吃不完的话,第二顿就没那么好吃了。”
乔宁忍着笑,故意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谁说的,第二顿更香,是不是哥?”
季柏青附和:“没关系,叫大姨一起来吃,还有小黑,不会吃不完。”
小黑听到自己的名字,甩着尾巴跑过来,被乔宁捉住搓了搓狗头。
林承轩绷不住了,手指对着自己疯狂点点点:“我呢?学长,我呢?我不配吗?”
小黑都有份,他没有吗?
乔宁哈哈大笑:“你……你去削土豆皮。”
林承轩立刻咧开嘴笑起来,高高兴兴跑去拿土豆削皮,让他干活总不会不给饭吃吧。
孔春雨摘了一篮菜回来,看到林承轩在干活,连忙道:“我来我来,小林哥你放着别动,让我来干。”
林承轩坚决不同意,这可是他混饭吃的保证!
“让他干吧。”乔宁让孔春雨去网条鱼,大姨还送了豆腐,中午再煮个鱼汤,齐活。
季柏青家院子的鱼池还用着,虽然乔宁已经有鱼塘了,但鱼塘距离家里毕竟有点儿距离,平时准备一些鱼养在家里鱼池,想吃时候方便,临时起意也能立刻去网一条。
孔春雨网了鱼,又自觉处理好,刮了鱼鳞清理干净内脏和牙齿,处理得干干净净。
乔宁正在择青菜:“春雨,中午留下一起吃饭吧。”
孔春雨连连摆手:“不用了东家,今天大食堂蒸南瓜米饭吃哩,我蒸了一大锅,晓蕊姐还帮我看着火。”
她说:“下午我来打扫卫生行吗?三点钟以后。”
“行,到时候我们要是不在家,你直接进来,小黑在。”
乔宁拿了几个石榴给她,让她拿去员工宿舍跟其他人分着吃,孔春雨抱着几个圆滚滚的大石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第244章
进入秋天,果园里的应季水果开始成熟,石榴、猕猴桃、秋梨等等,个顶个的水润多汁,清爽怡人。
晚熟品种的葡萄、桃子还能吃个尾巴,再要品尝同样的美味,只能等到明年夏天。
乔宁家果园这两年产出丰厚,刘光旭领着果园的几个员工,将果园照顾得很好,乔宁的网店上新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这两年很少再卖菜,因为又丰富了一下菜园子里的品种,导致每种蔬菜的种植面积降低了,单卖某一种蔬菜出货量太少,于是只又卖了两次蔬菜盲盒。
让老顾客们遗憾的是,后来美味食材店再上架蔬菜盲盒,已经没有抽奖活动了,当年那次抽奖竟然成了绝版。
另一个让他们难过的,是期盼了很久的稻米,出货量竟然降低了不少。
不光是稻米,红薯的上架数量也明显降低了,而他们的顾客群体,却在一直不断地扩大,现在非官方的顾客群,已经自觉排到三十多群了,每个群都是大群,满满当当塞着人,嗷嗷待哺地等美味食材店上架新品。
乔宁:没办法呀,地就那么些,他还要种糯稻,种土豆等等。
糯稻自家吃的,种的比较少,没有上架拿去卖,全留下自家吃了,但土豆他可是卖了一些的,虽然大米和红薯产量降低了,但他商品种类丰富了呀。
乔宁还卖过小麦,完整的小麦麦粒,就跟他卖稻米不带脱壳一样,小麦好歹脱过壳了,但还没到面粉这一步。
于是他的顾客们抢到了小麦,除了传统的磨成粉做各种面食,中式的西式的,宛如一场面点界的狂欢。
还有少部分顾客另辟蹊径,做麦仁粥、自制麦芽糖、做地方特色的甜胚子,甚至还有试图酿酒的。
那段时间乔宁泡在群里看他的顾客们如何创新,有精致漂亮到让人惊叹的面点,也有让人眼前一黑的黑炭馒头。
他还尝试了以前没吃过的甜胚子,别有一番风味。
美味食材店虽然不怎么上架蔬菜了,但这两年上架了不少水果,同样非常受欢迎,乔宁甚至还看到群里开过投票,给他卖的灵泉水果排名,一人一票。
一开始只是其中一个群搞这个活动,后来其他群也纷纷开了投票通道,竞争非常激烈,还有专门的拉票宣言,看得乔宁叹为观止。
好闲啊!
总之,虽然美味食材店还是上新频率不高,但隔段时间多少会上点儿新品,好像借此告诉顾客们,还没跑路哈。
于是,当石榴、梨子等秋果大丰收的时候,周春梅来问他要不要卖,乔宁点点头,卖!
他们家各种水果都酿过果酒,好喝!(* ̄︶ ̄*)
风味不同,但同样美味,乔宁酒量差,别的酒不能多喝,但果酒好歹能多喝几口,夏天加点儿冰块,冬天温一下,甜滋滋的透着果香,酒香氤氲并不冲人,乔宁很是喜欢。
不光他喜欢,亲朋好友都喜欢,他家的酒非常受欢迎,给谁送都拿得出手。
果酒乔宁家卖得不是特别贵,最贵的莫过于茶叶。
乔宁也考虑过,要不要在美味食材店上架一些茶叶,但仔细斟酌后放弃了,美味食材店的货品虽然有些小贵,还没贵到超越常理。
但他家的茶叶,那是真贵,按两卖,按克卖,乔宁自己都觉得贵。
像绿茶、黄茶、部分清香型的乌龙茶,更适合喝新茶,陈茶味道就没那么好了,因此这些品类的茶叶乔宁家留够自己喝的,会把其余的茶叶卖出去。
茶叶生意是季柏青管着的,林家、陆家还有关联的冯家、温家都买了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季柏青另外找渠道卖出去的,具体卖给谁了,乔宁没问,只知道他哥把家里的茶叶卖了个好价钱,银行卡余额暴涨。
前脚乔宁跟周春梅说准备卖秋果,后脚杨晓蕊找来,说咸鸭蛋也要卖了。
家里鸡群鸭群的规模都扩大了,目前保持在两百多只。
乔宁已经实现了鸡鸭自由,他去鸡舍鸭舍,看哪只鸡或者哪只鸭不顺眼,只要抬手一指,就跟阎王点卯一样,指哪个,哪个转眼就进锅了。
鸡蛋鸭蛋更是怎么都吃不完,鲜蛋不好运输,只能制成加工品,咸鸭蛋、变蛋、皮蛋等等,积攒一批再上架售卖,同样很受顾客们欢迎。
“那一起卖吧。”乔宁跟杨晓蕊说:“到时候你来仓库帮忙好吗?你妈那边忙得过来吗?”
杨晓蕊比之前开朗了许多,她的病控制得很好,母女俩搬进了新房子,手里存着一笔拆迁款,再有乔宁发的工资,她们花钱比较俭省,每年大半工资都能存下来,积蓄增加,心也慢慢安定了。
杨晓蕊一口答应下来,她是真正从河溪村考出去的大学生,能在相对落后的教育环境下拼过其他人,杨晓蕊不可谓不聪明、不努力,但实在差点运道。
她脑子是好使的,起初因为她的病不愿意接触人群,跟乔宁等人相处多了,发现人家都知道她的病不会传染,也不歧视她,慢慢就敞开心扉。
仓库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能去搭把手,跟孔春雨做的是同类型的工作。
“东家你到时候说一声,我直接去仓库。”杨晓蕊说。
鸭舍那边她妈照看得过来,她们养鸭子已经完全上手了,她这两年没少看养殖视频,自己学了再给她妈讲。
其实要不是乔宁不需要,让控制一下,现在鸭群规模再翻一倍,她们也能养好。
跟杨晓蕊说好,再加上一个孔春雨,主要人手配置到位,其他的称重、打包工作,村里阿婆阿奶都做熟练了的,都用不着乔宁再找杨二嬷当中介了,他自己在村群发个消息,仓库门口就排起队等着接他家的短工。
“林二走的真不是时候。”乔宁叹气:“他怎么吃了就跑,白请他吃饭了。”
季柏青笑:“他恐怕不是自己想回去。”
那倒是。
乔宁想着也笑出声,终究拗不过他妈,被逼回家相亲去了。
“其实相亲也只是一个认识的渠道,有缘分的话,相亲也能找到正缘。”
乔宁有感而发,他宿舍老大张博文,就是回老家考了公务员,上岸后家里亲戚介绍相亲,相了几个,碰到个特别合得来的姑娘,现在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而且按照他重生前的轨迹,宿舍老四郭振鹏也是春节回家过年的时候,长辈介绍相亲,跟后来的老婆认识。
乔宁说着想起陆泽宇:“他要不是还在读书,也老早被安排相亲了。”
季柏青:“陆泽宇快毕业了吧?”
“可不是,明年夏天的事。”乔宁一脸等着看热闹的幸灾乐祸,陆泽宇这人可能读书读疯了,讲话都没个好声气儿,乔宁跟他已经转换成日常互怼的聊天模式。
说到室友们,乔宁又想起老三吴一鸣,他可没少跟乔宁转述乔成功和罗家的八卦,不过很多乔宁都从季柏青这里听过一遍,甚至内情更详细。
当年乔成功劈腿找小三小四小五被发现,他老婆罗雯琪大闹一场,罗家二老私下哄劝逼迫女儿离婚,想让她出国再做一个试管婴儿,这次好好挑挑孩子父亲的基因,乔成功这样混不吝的学渣老黄毛,是万万不能要的,看看把他们外孙害的,成绩怎么补都补上去。
吴一鸣跟乔宁叭叭的时候,忍不住他吐槽:“虽然你渣爹不得行,但罗老头这话也实在不讲理,你成绩在那摆着呢,他怎么就不反思一下,是不是他女儿的问题。”
乔宁:“你好像不喜欢罗雯琪?”
“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点吗?”吴一鸣跟乔宁说:“我表姐跟我表姐夫谈恋爱的时候让她撞见,她还跟我表姐夫的长辈告过状呢。真的很神经,对着我表姐夫笑得跟朵老菊花一样,背过身对我表姐就开始翻白眼。”
吴一鸣表姐夫的爷爷奶奶,跟罗家二老是老邻居,吴一鸣的八卦来源就是他表姐,他表姐非常讨厌罗雯琪,要不是丈夫跟罗雯琪差着年纪,她都要怀疑罗雯琪跟她老公是不是有点儿什么青梅竹马的爱恨纠葛了。
乔宁听吴一鸣说得好笑,但笑过就算了,以乔宁十多年的经验,罗雯琪那人不能用常理来揣度,她做出什么离谱的事都不让人意外。
比如死活不肯离婚这个事,乔宁也没想到,小三小四小五连带着一串私生子都舞到脸上了,罗雯琪还坚持不肯离婚。
图什么呢?图乔成功这个老黄毛的脸?那他这脸也太保值了。
季柏青给他分析了种种可能,什么挫败感、自尊心、沉没成本等等,听得乔宁一脑袋浆糊,只觉得罗雯琪不可理喻。
她家里条件好,也愿意给男人花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哪怕是跟林承轩一样,花钱找小男朋友陪伴呢,不喜欢了还能随时换。
后来罗雯琪改变主意,也让人很意外,是因为发现乔成功还藏着个小六。
乔宁吃瓜吃得一头雾水,他真的理解不了罗雯琪的逻辑,小三小四小五你都能接受了,再多一个小六,有区别吗?影响你跟老黄毛过周末了?
季柏青让他安排的人打听一下,也蛮好打听的,罗雯琪压根没藏着掖着,都跟她的牌友们说了,然后牌友们转头就把她的话扩散了出去。
“因为小六没生孩子,所以觉得小六是乔成功真爱?”
乔宁震惊,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排列在一起,怎么这么雷霆炸裂。
原来罗雯琪觉得,乔成功不是真爱小三小四小五,只是因为她的儿子乔睿不争气,他想要更好的孩子,所以才找这么多女人生孩子。
但是小六没生孩子,乔成功还愿意跟她在一起,一定是真爱。
乔成功还把小六藏得这么严实,小三小四小五都被抓出来了,小六这么久才被发现,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才是乔成功最在意的人。
乔宁:“……?”
他快被洗脑了,迷茫地问季柏青:“是真的吗?”
季柏青赶紧捧着他脑袋搓一搓,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相信,“假的,小六是罗雯琪抓奸前,乔成功才找的,还没来得及生孩子。”
没被发现也是这个原因,刚刚勾搭上,他们俩彼此都不太熟,更别说外人知道这个事了。
乔宁:“……我真服了!”
乔睿脑子笨绝对遗传他妈,绝对绝对!
总之,发现丈夫有了真爱,悲痛之下,罗雯琪决定听父母的话跟乔成功离婚。
乔成功自然是不想离的,罗家的家产他还没搞到手呢,但这么多年来,罗家二老防他防得厉害,能攒下如今的家业,罗家老爷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次也不像乔宁重生前,那会儿因为乔睿实在太废物,怎么都扶不上墙甚至快把墙给压塌了,罗家二老被迫放弃亲外孙,把家中产业交给乔成功打理。
那会儿乔成功已经掌了权,罗家的家底都让他挖空大半了,离婚他也不怕。
但这一世,因为他一个骚扰乔宁的电话,季柏青反手让人举报了乔睿的违法行为,引发了后续这一连串事件,乔成功的私生子早早被挖出来。
被逼离婚,乔成功近乎净身出户,除了他跟罗雯琪住着的房子,还有他名下的两辆车,以及偷偷攒的一点钱,什么都没分到。
如果是一般的老白脸,能分到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他可是一穷二白还抱着个在吃奶的孩子跟罗雯琪结的婚。
现在搞到一套房,两辆车,积蓄也还有三四十万,说出来都让人羡慕他好运。
但乔成功不这么觉得,他想到罗家的家业就心痛,那本来应该都是他的!
但他搞不赢罗老爷子,想再找罗雯琪打感情牌,罗雯琪被她爸送出去“旅游”了,罗老太太陪着女儿一起去的。
乔成功这边同样焦头烂额,找小情人的时候不嫌多,现在没钱了,都来问他要孩子的生活费,要房租——他给小三住的房子是租的,不舍得落户在小三名下,也不敢落户自己名下。
乔成功那三十万拿出来还能撑一撑,但他哪舍得,给小情人和私生子用了,他用什么。
他把车子卖了一辆,不过本来也不是很值钱的车子,买的时候几十万,现在已经不值几个钱了。
更让乔成功生气的是,乔睿也来找他要钱。
乔睿已经成年了,父母离婚自然不用问他跟谁,但罗家经济条件好,罗家二老虽然已经准备放弃这个外孙,多年感情还是有的,没有把他赶去跟他爸一块儿吃苦。
但乔睿依旧浑浑噩噩,拿了钱就吃喝玩乐,父母离婚他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还替他爸高兴,你不是说你早就受不了我妈了,这下好了,你终于摆脱她了。
乔成功:“……”
他心里的脏话恐怕已经快把乔睿给淹没了,也就是那个时候,乔成功才意识到,父母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他难得的,怀念了一下乔宁,他大儿子多聪明啊。
他父爱小小的回潮了一下,给乔宁打了个电话想拉近一下感情,电话打过去,才发现被拉黑了。
乔成功可以自己不搭理乔宁,但乔宁不理他,他就觉得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被冒犯,被践踏。
明明自己一身屎还没甩干净,甚至打算亲自去江城,去乔宁的学校当着他老师同学的面问问他,这个大学是怎么读的,学校就是这么教你当个不孝子的?
乔宁:大学本科读六年那叫延毕了,傻帽。
他知道乔成功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倒没有很生气,但季柏青气得不轻,他安排的人传消息回来的时候,那脸冷的,乔宁都被吓到了。
然后乔成功就破产了。
他的存款、房子、车子全都没了,曾经还是罗家女婿的时候,认识的好哥们带他创业——乔成功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他自己就是个骗钱的,自然会防备骗子。
但这个太真了,他的存款投进去,看到大笔回头钱,他想过收手,但这点儿钱跟罗家的家产没法比,他心里还窝了一口气。
于是继续投资,又赚了,这次赚得更多,他彻底相信了,积蓄全投进去不算,车子卖了,房子抵押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穷二白的来到这个城市,二十年后,重新变得一穷二白。
与此同时,罗雯琪已经试管成功,有了新希望,罗家二老更不想让女儿再跟乔成功纠缠。
罗老爷子是个有成算的,他之所以在女儿女婿离婚的时候,没有一分钱都不给乔成功留——他是做得到的,就是担心把人逼急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乔成功要是穷到得去睡桥洞,什么都没有了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豁出去,把他们家给点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没想到,这人这么蠢,让人给把钱骗光了。
幸好没把罗家的产业交给他!
罗老爷子愁得觉都睡不着,就等着女儿赶紧把小孙子生下来,这次他们吸取教训,要的是双胞胎,多一个孩子,多一个选项,一个不成器,还有另一个,总不能两个都培养不出来吧。
生怕乔成功知道这事发癫,他们一家子瞒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给乔成功靠近罗雯琪的机会。
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意外来自内部,千防万防,没有防住乔睿这个大傻子。
他给他妈整流产了。
乔睿振振有词:“家里钱都是我的,凭什么再弄两个小东西跟我抢?!”
从这话来看,乔睿也没有傻到底。
罗雯琪年纪不小了,怀的还是双胎,甚至胎儿已经成型了,这次流产对她身体造成了很大伤害,基本丧失生育能力。
乔宁:“哦豁。”
他并不同情,乔睿是罗雯琪自己养出来的“福报”,从小横行霸道,欺负乔宁是家常便饭,别人家小孩他也欺负,罗雯琪从来不反思也不管教,还夸她宝贝儿子做得好,力气大,说没出息的小孩才会被欺负。
但是让乔宁难以理解的是,罗雯琪修养好身体后,又跟乔成功搞到一起了。
乔宁:“啊!”
吃瓜吃得他头晕,天底下是没有男人了吗?!
他煞有介事地跟季柏青说,怀疑乔成功给罗雯琪下蛊了,能不能让他的人去查查,乔成功是不是接触过这些玩意儿。
他理解不了,理解不了一点儿。
甚至罗雯琪他爸,都被气得脑梗了,本来年纪大了,心心念念的小孙子让大外孙搞没了,老头就有点儿撑不住,然后女儿又背着他们,跟前夫搞上了。
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进医院了。
一直到现在,罗老爷子病歪歪地躺在医院里,罗老太太一心照看着老头。
罗雯琪跟乔成功缠缠绵绵,乔成功想复婚,老头都躺病床上了,罗雯琪这大傻子,他轻轻松松拿捏,那罗家的家产还是得到他手上。
罗雯琪享受着被前夫追捧的快乐,但她没有傻到底,没急着跟乔成功复婚,她拿乔,跟乔成功今天吵明天和好,邻居劝了几次,发现自己成了中年恋爱脑play的一环,一脸晦气地关上大门,从此只吃瓜不管事。
乔睿没人管,更是快活,挨个跟爹妈外公外婆要钱,没钱就赖着不走,压根不管曾经疼爱他的外公病得多严重,赖在病床前面要钱,把老头气得在病床上直哆嗦,监护仪开始报警,护士一过来,看到心率和血压两眼一黑。
罗老太太怕他把老爷子真气死了,只能拿钱打发他,反而让乔睿尝到甜头,一没钱了就来医院玩他外公的心跳和血压,搞得整个科室的护士都开始防备他,随时准备喊保安拖他出去。
乔睿要到钱就拿出去耍,他狐朋狗友多,又被抓过几次,不过这次没人管他了。
乔成功偶尔偶尔,会想起乔宁,跟人打听他或者想联系乔宁,每次他有这个想法,并开始行动,就一定会倒霉。
要么罗雯琪又发现他还在跟私生子的妈们联系,大吵大闹让他不得安宁,要么走路上被车撞了,头破血流在地上躺尸,甚至还有别人打架把路过的他给打进医院的。
这些是比较严重的,还有什么急着办事车胎被扎爆了,走路上被人泼洗拖把的脏水,小偷用刀片划他包偷东西结果把他衣服划破了,屁股被割了一刀,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一开始乔成功觉得是巧合,巧合多了,乔成功醒悟了——乔宁那冤家克我!
第245章
乔成功没有给罗雯琪下蛊,但他找过大师给自己驱邪,想驱除乔宁对他的克制关系。
哪有儿子克老子的,法制社会,他又不能把乔宁给杀了,这么一直被克怎么能行。
乔宁从季柏青那里知道的时候,震惊到好笑的程度,因为过于离谱,连愤怒这种情绪都所剩无几。
但季柏青小心眼的很,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让人给他介绍了个假大师。”
假大师?骗子啊!
乔宁幸灾乐祸:“怎么不长记性呢。”
才被骗过一个大的,结婚二十多年分到的那点儿产业,全都被骗了个一干二净,人到中年被迫干起小白脸的本行,竟然不知道再防备着点骗子。
后来乔成功还是发现他请的大师是个骗子了,方法很简单,再试一试他找乔宁,会不会倒霉就行了。
会的,包会的。
一旦他起念,开始联系乔宁或者怎么样,就会厄运缠身,甚至比之前更倒霉,以前他只是当天或者第二天倒霉,现在是一倒霉要倒霉三四天。
季柏青是这么跟乔宁解释道:“之前担心他脑子太笨,不能清晰联系起二者关系,现在他已经知道霉运缠身是因为什么了,明知故犯,加重情节。”
那惩罚自然也应该加重了。
乔成功还挺犟,坚持又试了几次,因为太“倒霉”躺进医院,才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算了,本来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玩意儿,不联系就不联系吧,他倒是要看看,没有家庭扶持没有父亲指点,他一个年轻人能在社会上走多远。
后来罗雯琪又被乔成功打动,跟他复婚了。
在夫妻俩复婚的消息,被乔睿用不屑的口吻告知病床上的罗老爷子后,床边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老爷子两眼翻白身体抽搐,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罗老太太经此一事,也大病一场,元气大伤,她死死攥着自己手里那份遗产和自己名下的产业,不愿意再给乔睿一毛钱,她恨他。
但她又心疼女儿,怨她不争气,又没办法彻底撒手不管她。
乔成功终究是如愿搞到了罗家的一部分产业,但罗雯琪离过一次婚,总算把脑子里的水倒了一点出去,她爸留给她的遗产,没有再放心地全部交给乔成功。
于是整个罗家的产业四分五裂,罗老太太手里握着一部分,罗雯琪手里有一部分,乔成功手里一部分,就连乔睿也有。
罗老爷子到底是没能狠下心,在最新的遗嘱里还是给乔睿这个大外孙留了几间铺面,他哪怕光靠吃租金,这辈子也衣食无忧了。
但老爷子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被好大孙活活气死,而他留给乔睿的店铺,也很快被乔睿卖掉,或者说,被骗走,那个出售价格,只能说打骨折。
破碎的产业链,互相防备的管理层,罗家的汽修连锁店开始走下坡路,简直是不用预想的未来。
但乔成功不服气,他恨罗老爷子,被压制了二十来年,最大的怨气就是不服气。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如果我有这份产业,我会做得比你更好!
于是老头子一死,他就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前的规章制度全部更新,员工反对?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员工换掉招新人。
在乔成功努力的“升级”下,罗家的汽修店生意更差了。
在河溪村这边,度假山庄项目竣工的时候,罗家曾经开遍整个市,已经在当地做出品牌的汽修连锁店,纷纷倒闭关门,只剩下总店生意凄凄惨惨的顽强存活着。
要不是因为总店的铺面是他们自己的,收入已经覆盖不了房租和人工的支出。
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有产业,有车有房,罗雯琪跟乔成功远算不上贫贱夫妻。
但罗雯琪也不是真的傻子,生活水平骤降,降到了她接受不了的程度,在她眼中已经算阶级跌落,曾经打牌时候要讨好她的牌友,现在已经懒得搭理奉承她了。
罗雯琪终于意识到,乔成功给她的家庭带来了什么。
但她不敢细想,更不敢承认这一切错误的源头,是她看上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并在父母的坚决反对下跟他结了婚。
她的父亲过世了,母亲也跟着病倒了,唯一的儿子屡次违法犯罪去坐牢了,她拼尽全力留下的这个男人,抱着他的私生子当着慈父,甚至都不愿意去探视她的儿子。
虽然她儿子蠢笨无用,但在罗雯琪心里,孩子跟母亲是深度绑定的。
比如她虐待乔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借着乔宁,在“报复”乔宁的生母,她不许乔成功对乔宁好,是因为觉得乔成功对乔宁好,就是还忘不了乔宁的母亲。
同样的道理,乔成功对私生子好,是因为“爱”他们的母亲,无视乔睿,也就是无视她这个当妈的。
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季柏青找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的,乔成功又一次应酬完,醉醺醺地回到家后,罗雯琪突然暴起,双手举起提前准备好的斩骨刀砍向乔成功下肢。
她想,乔成功要是腿坏了,就再也不能去找他的情人和私生子了。
她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他怎么能背叛他们的爱情呢?
罗雯琪那一刀是朝着乔成功大腿去的,但她没用过这种刀,菜刀都没拿过几回,斩骨刀又重又沉,再加上巧不巧的,乔成功偏偏在那个时候动了一下,蜷缩了一下身体背对着罗雯琪。
罗雯琪这一刀砍歪了,砍在了乔成 功脊椎上,或者说刀子重重地砸在了脊椎上。
乔成功瘫了,剧痛让他彻底醒了酒,他看到面目狰狞的妻子和那把巨大的斩骨刀,想挣扎想逃跑,然后他发现他的下半身没有知觉了。
他发出剧烈的惨嚎,他喊“救命”,但之前夫妻俩还没复婚的时候,动不动就吵吵闹闹弄得惊天动地,等邻居来劝架,发现这对老情侣已经抱着啃起嘴巴子了,辣眼睛得不行。
邻居吃亏上当多了,再也不愿管他们夫妻俩的破事,听见叫喊声,以为这俩不知羞的又在搞什么夫妻情趣。
直到乔成功趁着罗雯琪洗澡的时候,爬到邻居家门口敲门,邻居开门看见扭曲爬行的乔成功,差点儿吓晕过去,才赶紧报了警。
罗雯琪去牢里跟儿子团聚去了,乔成功脊椎神经严重受损,瘫痪了。
他倒是想过让警察联系乔宁,亲爹瘫痪了,当儿子的怎么也有赡养义务吧,还有他三个私生子,孩子都还没成年呢,乔宁这个已经工作的哥哥,不得照看弟弟。
他终于想起来,大学本科只用读四年了。
办案民警也是本地人,对罗家这个本地大户家的事有所了解,典型的富家独女眼瞎看上蚂蝗男,吸干了一家的血。
记性好的老警察,还记得接到过别人举报他们家家暴虐待的案子,当年虐待乔宁的时候,有看不过眼的邻居报过警,只不过最后也没立案,不了了之了。
现在自己瘫痪了,知道找大儿子了?而且还没安好心,让大儿子帮他养私生子。
警察心中不屑,“好心”告知乔成功,他名下有不止一处房产,还有大额存款,虽然因为瘫痪已经缺乏劳动能力,但不符合“生活困难”的标准,没办法强制让他大儿子支付赡养费。
至于帮他养小儿子,更不合法合理了,私生子只是乔宁同父异母的兄弟,如果想让乔宁对他们负抚养义务,除了私生子是未成年,乔宁自己有钱有抚养能力外,还要求父母已经死亡或者父母无力抚养。
简单点说,不考虑私生子亲妈那边,光乔成功这边,要么他去死,要么他彻底破产清空积蓄,不然怎么都轮不到乔宁帮他养儿子。
乔成功:“……”
这破法律,事儿真多。
光顾着拉乔宁下坑,乔成功忘了乔宁“克他”,前脚找警察试图联系乔宁,后脚护工推他出去晒太阳的时候,一个来看病拿药的精神病患者,冲过来把乔成功踹倒在地一顿暴打。
护工吓得躲在一边,等乔成功挨完打才敢上前,她收的是照顾病人的钱,可不是挨打的钱!
打人的是个精神病,还是来医院拿药的,好啦,白挨一顿。
乔成功绝望痛苦的,像个快两百斤的孩子。
这还没完,第二天去做康复训练,回病房的时候,一个小孩子撞翻了他的轮椅,乔成功跟个翻不了身的王八一样,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轮椅也砸在了他自己身上。
乔成功:痛,太痛了!
没过两天,护工提出辞职,她悄摸跟同事讲,这个雇主太邪门了,出奇得倒霉。
她们干这一行照顾的人多,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真有些人倒霉得没话说,有的甚至会牵连身边人。
护工就是害怕自己也被牵连,这个雇主不是个好性的,她要是被牵连受了伤什么的多吃亏。
后来乔成功再找护工,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加了钱才解决问题。
他纳闷不已,怎么这次乔宁“克”他的时间这么长,如果乔宁知道,恐怕要大喊一声冤枉,这跟他真没关系。
不过乔成功确实吃到教训了,再也不敢打乔宁的主意,主要是他现在这个半瘫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他还是惜命的,他还想活,他怕下次倒霉,就要进ICU了。
乔成功有多倒霉,乔宁只当个笑话听听就完了,他的生活多姿多彩,每天都有尝不尽的美食享受不完的乐趣,哪怕躺在躺椅上发呆,都比想乔成功来得轻松愉快。
而且他现在确实有事在忙,临近年底,又到了开始准备年货的时候。
九十月份他卖橙子卖秋梨那会儿就去看过,度假山庄的项目已经在收尾了,赶在年底,这个历时二十多个月的大项目终于竣工验收。
几个股东开过碰头会,度假山庄预计在三月份开始试营业,今年过年是在一月底,差不多年后就要开始紧急筹备,试营业一个月,春暖花开的季节正好开始正式营业,尤其是要赶在夏天到来前,让度假山庄的经营走上正轨。
村里夏天虽然也热,但不像城市里那般燥热,夏天避暑也算是个好卖点。
林承璋从项目验收开始,就驻扎在了村里,领着他的高薪助理和免费助理(林承轩)来回奔波,事事亲力亲为。
这两年林家老爷子也给过林承璋台阶,毕竟林承璋那些叔伯兄弟们,确实不如他,甚至差得远。
林老爷子只是年纪大了还想弄权,不是真的想把自家偌大产业整废掉。
林承璋是那种,能带着家族更上一层楼的继承人、领导者,而林家的其他子孙,能守成就不错了。
在整个集团乱象频生,股价也受到影响后,其他股东都坐不住了,接连联系林老爷子,让他管管自家儿孙。
也有关系好的直白一些,直说让林承璋回来,好好的一个大孙儿,继承人,从出身到长相再到能力,没得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要是他们家孩子这么有出息,做梦都能笑醒。
林老爷子有苦说不出,他能怎么说呢?说就是因为大孙子太有本事,太有想法了,他才想压一压他。
可是以前也是这么干的,林承璋都承受了下来,林老爷子还颇为自得,觉得这是对林承璋的一种锻炼,如果连亲爷爷的压力都扛不住,那以后真接手集团,外部的压力只会更大。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林承璋会直接放弃,放弃他努力了二十多年得到的林家继承人身份,不管不顾的离开。
一开始觉得他是拿乔,后来连人都看不到了,再后来,发现他折腾了个小公司,去搞什么度假山庄的项目,偏远到想给他做点儿手脚都不容易。
林家的人脉在江城及周边商圈,河溪村太偏了,偏到就算在他们事业版图里,也会被剔除出去,纯属浪费资源。
他们想通过官方的人脉给林承璋上点难度,然而还是那句话,天高皇帝远,你大城市的领导,凭什么管我们偏远乡镇的投资项目。
那可是几个亿的大投资,在江城那样的大城市不罕见,在河溪村所属的乡镇乃至县城,那是重点项目中的重点项目,上上下下都恨不得大开方便之门,就盼着这个项目能早点做起来,要是能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哪怕是一点点,都是政绩,从下到上的政绩。
你那什么领导嘴一张,还不是明示,是暗示,让我们砸我们自家的金饭碗,脸咋那么厚呢。
有所求的人好拿捏,但像林承璋这样的,反而拿他没办法了。
林老爷子只能捏着鼻子,主动给林承璋台阶,想让他顺着台阶下,回来低个头认个错,继续当他的林家大公子,正昌集团继承人。
可惜,林承璋跟没看到那台阶一样,直接跨过去了。
他这两年也没闲着,度假山庄这边建设不用他亲自跟进,他另外开了个公司,做了一些别的项目,公司经营内容有和正昌集团旗下企业重合的部分,毕竟做生不如做熟,林承璋这么多年不是白干的,有资金有人脉,公司经营得很不错。
当然,跟正昌集团没法比,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但他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过两年时间能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还有想招我大哥当女婿的。”林承轩偷偷跟乔宁讲他大哥的八卦,“那些老总们可看好我大哥了。”
乔宁抱着杯子窝在圆椅上,暖烘烘的炉火烤得他昏昏欲睡,他好喜欢冬天,尤其是冬天烤着火喝着热饮,吃着烤红薯烤板栗等等零嘴,一家人围着火笼闲聊,那种闲适温暖的氛围,太适合睡觉了。
当然,他也喜欢家乡的春天、夏天、秋天,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妙处,探索不尽,也不会厌倦。
他喝了口杯子里的甜酒,好喝到眯了眯眼,声音也懒洋洋的:“你哥那种事业狂,不会同意吧。”
林承轩:“你也说他是事业狂啦,给的够多的话,我哥也不介意卖身的。”
乔宁:“?”
乔宁困意被赶跑了,脑子清醒了一点,在椅子上坐直了:“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季柏青端着托盘出来,托盘上放着自酿的青梅酒、自家的乌龙茶、橙子片,还有一小瓶蜂蜜。
乔宁看到蜂蜜,思绪瞬间跑偏,鼓了鼓脸颊跟林承轩说:“你跟你哥说,不要再包圆采蜜人的蜂蜜了,好歹留一点吧,我家都不够吃了。”
这两年林承璋虽然忙着他别处的事业,但度假山庄的项目一直有安排他信任的人跟进管理,不光管工程进度和质量,还要招聘员工、提前进行培训。
后勤物资采购方面,虽然跟河溪村村民签订了长期的采购合同,但这种中高端的度假山庄,能提供的物资和食材必然是品类丰富多样的,光村里这些产出可不够。
他们还在周边乡镇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产品可以加进采购清单。
乔宁家长期购买的野生蜂蜜,就这么被林承璋的人给订走了,连带着季柏青原本预定的几罐花蜜,那个采蜜人都转卖给了度假山庄的采购员。
林承轩讪笑,要他说,这是他哥的员工办错了事,怎么能跟学长抢呢,学长可是金大腿。
当然,那些人起初不知道是乔宁家预订的。
但他大哥说,事情已经发生,光补救,试图恢复原样是不够的。
“学长你别急。”林承轩说:“我哥已经让人划区域养蜂了,咱们村那么多花,开得又香又漂亮,产的蜜不见得比那什么野生蜜更差,说不定品质更好,到时候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村里的花确实多起来了,随着村民们日子越过越好,乔宁在村里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不知道谁传的,说他是河溪村的福星,别村甚至已经有了类似的传言,甚至比河溪村本村传得更广。
本村人还会喊他一声“小乔”或者“闹闹”,其他村的人直接就用“河溪村福星”这种代称来称呼他了。
福星嘛,听起来就很有福气,大家都乐意跟他学,别的学不了,乔宁家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还有整片整片的花墙,种的爬藤月季把围墙都盖住了。
村里人跟着学,也不嫌弃花没什么用了,反正自家院子的地,种点也没坏处。
之前县城里的人来村里买粮食买菜,只是单纯来买东西的,后来村里种的花多了,还有来旅游的,油菜花开的时候拍油菜花,荷花开的时候看荷花,村里各家各户都种着花,春天尤其美丽。
但不是所有游客都有素质,一开始村民们还很欢迎,后来发现这些人大部分还好,但极少部分无理之人的存在,就够让人恶心了。
摘一束两束油菜花影响还不算大,偷摘人家荷花结果掉进塘子里,倒打一耙让藕塘主人赔钱的,偷摘村民家的花,甚至跑到人家院子里拍花的。
村民们不堪其扰,村委讨论过后,干脆暂时不再接待游客,等度假山庄开始营业之后再说,想来玩自己花钱进去。
村委安排人手,把进村的路给挡了,本来那条主路就是通向两个方向,一个是度假山庄,一个是村里,保证村民的生活不受度假山庄客人的影响。
因为度假山庄还没开放,去往度假山庄的路是有道闸的,偷跑进去的游客也会被驱赶出来。
村委干脆给村民进村的路也按了道闸,虽然不能完全阻拦步行的游客,好歹把车子拦在了村外,河溪村偏远,想来短途游没车可不行,都是开车来的。
然而不接待游客之后,河溪村在本地的名气反而更大了,好的坏的评价都有,但总归不会影响村民们的生活了。
乔宁听说林承璋安排人养蜂,这倒是不错,他好歹是大股东呢,要点儿蜂蜜没毛病。
他这才回答季柏青的问题:“林二说有大老板想招他哥当女婿,他说他哥愿意卖身,我问他真的假的。”
季柏青正在往陶罐里放橙子,闻言动作一顿:“上门女婿?”
林承轩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就是想跟我哥结亲……好吧,也有这么点儿意思,说是生两个小孩,一个随我哥姓,一个随女方姓。”
季柏青继续往陶罐里倒青梅酒、乌龙茶和蜂蜜,林承轩眼巴巴地伸长脖子:“季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看不出来吗?”乔宁挥动手掌,把那股清甜的青梅酒香气往鼻子前面扇,“青梅煮酒呀!”
第246章
“大哥,你尝一口。”林承轩殷切地把杯子递过去,林承璋拿起酒杯,刚送到唇边,便嗅到清甜温热的果香和酒香。
他喝过乔宁家的梅子酒,眉梢一挑:“青梅酒?热过的。”
林承轩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大哥,有品位。”
林承璋没搭理他,将酒水轻抿入口,在口腔中来回荡了两圈,才慢慢咽下,喉咙往下升起一股热意,胸腔也变得暖融融的。
“大哥你猜猜,猜猜里面还放了什么?”林承轩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美滋滋喝着,幸亏学长酒量差,季哥不许他多喝,才把剩下的青梅煮酒全都给他带了回来。
这大冷的天,来上一杯温热的果酒,多是一件美事。
林承璋自己又倒了一杯,细细品味:“加了橙子吧……”
柑橘类特有的果香在酒水里融合得很好,但又增添了一丝别样风味。
“还有茶香,是……”林承璋又吞了半杯酒水,给出答案:“青茶?”
“哥,你太厉害了。”林承轩佩服不已,他可没办法在一杯复合酒水里尝出用了什么茶叶。
林承璋笑了笑,继续道:“口感微甜,梅子酒和橙子本身的甜度没有这么高,另外加了蜂蜜?”
林承轩疯狂点头,学长口味跟小孩子一样,不喜欢酒味太重的,季哥纯哄小孩,煮果酒还往里头加蜂蜜。
话说到这,林承轩顺便说了蜂蜜的事。
林承璋稍微收敛神色:“这事我知道,林东跟我汇报过,以后度假山庄不会去找那个采蜜人采购蜂蜜。”
林东是林承轩的特助,跟他们没有亲缘关系,只是恰好也姓林。
林承轩:“咱们也不买了吗?学长不介意,他说不知者不怪。”
林承璋看了弟弟一眼:“自己想想原因。”
这摆明了是要考他,林承轩认真思考,片刻后,说出他的猜测:“因为他为了高价,毁了跟季哥的约定?”
林承璋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林承轩找到了线索,顺理成章道:“季哥跟学长并没有不许他把蜂蜜卖给别人,他完全可以交货之后,再把别的蜂蜜卖给林东,但他为了多出来的那一两百块钱,把原本季哥预订的两瓶蜂蜜,也全都卖给了林东。”
“贪小利。”林承轩做出评价:“他能为了一百多块钱,违背跟季哥的约定,以后也能为了更多的钱,违背跟林东的约定,再往坏一点想,要是做点什么手脚……”
林承璋一脸感慨:“阿轩长大了。”
林承轩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对了哥,学长说,试营业名额,他要十个。”
林承璋:“当然没问题,悦澜庭还是随园?”
度假山庄住宿区分为酒店式的中高端住宿区和高端的别墅区,前者是悦澜庭,后者就是随园,整个度假山庄各个区域都有单独的命名。
“悦澜庭。”林承轩说:“他好像要邀请几个老顾客。”
林承璋玩笑道:“多老的顾客?你不是说,你是最早跟他买东西的老顾客?”
林承轩可没少在妹妹面前吹嘘自己眼光独到。
“咳咳。”林承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吹归吹,他听陆泽宇说过,最早的时候乔宁在地铁站摆摊卖过水果,那会儿可没他什么事。
当时加了乔宁微信的老顾客,是真正的,他的第一批客人。
……
[早睡晚不起:邀请我们参加度假山庄试营业?谁的度假山庄?环境怎么样?适合睡觉吗?]
[没有改名卡:有时间!店主看看我!我有时间!我能去!]
[人间不值得:你先别叫,你一个打游戏的,你当然有时间,我们得问清楚啊。]
[一片吃心:小老板你终于出现了!草莓还会不会补货呀,真的很想吃]
[一片吃心:嗯?度假邀约?我们都能去吗?群里所有人都有名额吗?]
迟馨很担心,她闺蜜工作太忙了,很少在群里发言,估计群里其他人都忘了她闺蜜这个人存在。
[乔:环境不错,应该蛮好睡的。都能去,群里每个人都有名额。]
[乔:枕山卧水,临风把盏,享山水悠然,赏四时晴雨]
[乔:包机酒,愿意来的先登记,我统计一下名单。名额不可转卖或转赠,如果不方便或者时间上安排不过来,会换成一个礼包盲盒。]
[一片吃心:!!!]
[一片吃心:小老板你人太好了!]
[不吃土:盲盒很好啊,但是旅游也很快乐,这种看起来很高端的度假山庄,我还没去过呢。]
[永不空军:我刚点进链接看了一下,有可以钓鱼的地方?]
[乔:有,临河,度假山庄承包了一段河滩,有专门的钓鱼台。]
[永不空军:谢谢,帮我登记一个,我能去。]
[39.8度:可以带家属吗?]
[乔:一个名额可以带一个家属,给你把单人间换成双床房或者大床房,但家属不包机票。]
[合家欢乐:小老板,能不能带两个人?有一个小朋友,我们按照房间价格多加点钱也可以,升级一个亲子房。]
[39.8度:我可以去,带一个成人,麻烦小老板帮我登记一下,我们要一个大床房。]
[虚怀若谷:我也同去,携一人,店主请登记,双床房。]
[一片吃心:小老板,我闺蜜还没下班,等她下班了我问问她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乔:可以,三月初才开始试营业,你们可以慢慢商量,二月二十号之前确定名额,我这边订机票。]
乔宁扔下的这个炸弹,把小群里的人都炸了出来,都在讨论这次度假的事。
[合家欢乐:我们都是江城的,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发?]
[早睡晚不起:肯定是一起出发啊,机票是一起订的。]
[不吃土:你们都去吗?]
[人间不值得:哇趣,这么难得的机会竟然有人会放弃吗?]
[不吃土:我也想去啊,但是小一周呢,我还得搬砖,不一定请得下来假。]
[早睡晚不起:其实礼包盲盒也不错,都是小老板店里的商品,相当于有保底了,运气再差结果也不会太坏。]
[一片吃心:@没有改名卡,白哥,他点你呢。]
[没有改名卡:实不相瞒,俺都想要。]
[一片吃心:俺也一样。]
[人间不值得:贪心鬼,俺也一样。]
……
乔宁见他们在群里刷屏起来,退出聊天软件,把手机丢到一边。
乔宁是突发奇想,给小群里的老顾客们发点福利名额,这些人真的是他最早一批客人了,他美味食材店的骨灰级死忠粉。
都已经认识好几年了,如今度假山庄开业,他自掏腰包给他们包机酒,请他们过来玩一趟,就当回馈老客户了。
“商量好了?”季柏青品着杯中清茶,眉眼被茶雾半遮半挡,别有一番美感。
乔宁单手撑着下巴欣赏美色,那些茶树是种到他哥心坎上去了,季柏青甚至自己开始研究各种制茶工艺,没事就泡一壶茶在那喝,自家的茶乔宁还不太能完全喝出差别,但他哥是浅尝一口就能尝出来。
“嗯,在讨论着呢。”乔宁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季柏青帮他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乔宁抱着他毛茸茸的毯子打哈欠,冬天真的很好睡。
好吧,春天也好睡,春暖花开正适合睡懒觉,夏天也好睡,夏日炎炎正好眠嘛,秋天……秋天天气凉爽,更好睡了。
总之,拥有睡眠自由的人,就会享受睡眠啦。
“哥,你这茶好喝吗?”
季柏青把茶杯递过来,给他喂了一口:“怎么样?”
乔宁语气也懒洋洋的:“香,嗯……茶汤浓,但是不过于厚重,好喝。”
跟季柏青一块儿待久了,茶水评价乔宁也能说个一二三四出来,茶汤浓并不是茶叶放多了,这种茶就是比较浓郁的口感。
有时候乔宁都好奇,他哥喝这么多茶,不会失眠吗?
季柏青笑了一下:“拿来煮奶茶应该还不错。”
他这么一说,乔宁就来兴致了:“放点咖啡奶冻好吗?”
奶冻也是自己做的,空口当小甜品吃味道也很不错,加进热奶茶里更是美味。
乔宁家的牛群规模也扩大了,这两年三头母牛都陆陆续续怀孕生了小牛,牛属于单胎动物,通常一胎只生一只,不过偶尔也会有多胎的情况,乔宁家就有一只母牛,生过双胎。
因为牛长得慢,想吃肉光靠自家小规模养殖要养很久,后来又买了几头不同品种的公牛牛犊和架子牛,养来吃肉。
但产乳的母牛数量增加了,连带着乔宁家的牛奶也喝不完,奶制品更是一大堆,从来没缺过。
下午季柏青果然煮了奶茶,放了咖啡奶冻进去,搭配一碟刚烤好的手指饼干,一份水果碗,还有季柏青新学的抱抱卷,有草莓抱抱卷、奥利奥抱抱卷、咸奶油杏仁抱抱卷三种口味,都特别好吃。
乔宁满足地享用了他的下午茶,手指饼干奶香和面粉香味朴实纯粹,乔宁家的灵泉小麦一直广受好评,刚收获的那一年,新磨的面粉,先蒸了一锅白馒头,纯朴自然的面香将所有人都征服了。
跟稻米一样,主食本身只有食材本味,但无论搭配什么菜品,既不会喧宾夺主,又不会失去存在感。
甚至在华国,对于好菜的评价还有一句“下饭”。
如今乔宁家已经离不开这些大米、面粉,每天都要吃,再吃外头的米、面,总觉得差点儿滋味。
好面粉拿来烤饼干,也是一等一的美味,季柏青做甜品甜度控制得很好,乔宁一口接一口,吃了小半盘饼干也不会觉得腻。
季柏青担心他吃多了晚饭吃不下,故意叫他:“闹闹,来帮我调墨。”
“来啦!”乔宁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去洗手给他哥打下手。他哥真是精力充沛的高精力人群,总是有旺盛的学习欲望,对什么感兴趣就立刻去学,甚至还能坚持下来。
比如书法,可能到了一定年纪,自动解锁了对这些传统文化的爱好,季柏青已经坚持两年多了,写得像模像样。
不光是书法,他还学了一点雕刻,自己雕着玩玩,都是需要静心的项目。
从去年开始,家里过年时候的春联就是季柏青写的了,倒不是缺那点儿□□联的钱,他哥能写,当然要贴出来炫耀一下呀。
乔宁好奇,跟着练过几天,也就几天,发现这是个需要长期坚持的活动,没犹豫就放弃了。
他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季柏青书房还丢了一堆他的拼图,都是拼到一半突然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乔宁这两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他刷视频看到吹笛子的,觉得很帅,如果爬到山,对着群山吹,很像武侠小说里面那种肆意风流的侠客。
认认真真学了一段时间,终于入了门,学会了他最想学的那首曲子,爬到山上吹了一首,拍了个视频,目标达成,兴趣立刻散了。
刷到别人视频里叠纸飞机,能飞好多圈不落地,乔宁又开始沉迷折纸飞机,那段时间整个村子小孩都拿到了乔宁送的纸飞机,从饼干大王又变成了纸飞机大王。
一开始是兴趣爱好,后来小孩子都来跟他讨,兴趣爱好变成了任务,对纸飞机的兴趣也飞快退潮。
之后又玩了一段时间粘土、跟大姨学钩织、缠着他哥学自由搏击,还跟着陆泽宇玩了一段时间滑板。
他跟季柏青不一样,大部分兴趣爱好都没坚持下来,学个皮毛,知道怎么玩就觉得很快乐了,大部分时候还是更愿意躺平享受。
不过乔宁虽然没学会写毛笔字,托季柏青的福,他现在调墨调得很好。
磨墨比较麻烦,现代人写毛笔字,大部分都是直接用现成的墨汁调,调墨也是有讲究的,墨汁要根据所写字体和风格来调配。
乔宁看季柏青铺开春联纸,连忙开始调磨,季柏青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有力,握着毛笔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行喜气祝福的话语,看起来赏心悦目。
先写自家的,写完自家的写陶大姨家的,然后是几个跟他讨春联的亲朋。
一张张春联贴上门框,鞭炮声中,灿烂绚丽的烟花冲上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绽放。
春节过后,时间仿佛按了加速键,转眼就到了度假山庄要试营业的日子。
林承璋这段时间长驻河溪村,外面的产业都交给了手下人去打理,他亲自盯着度假山庄的项目,等着看试营业反馈。
三月三日,江城机场,提前约定好的一行人,在机场候机厅碰头。
几个年轻人一碰面,便热情地聊开了,先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人间不值得’,真名黄涛,做运营的牛马打工人一名。”圆脸微胖的男人率先开口:“很高兴见到大家。”
迟馨跟张恩凡挽着手:“我是‘一片吃心’,真名迟馨,这是我朋友‘烦烦烦’,真名张恩凡。”
她平时在群里比较活跃,跟群友们也熟悉,大家立刻笑着打趣了她几句,气氛逐渐热络。
之后网名“不吃土”的孟思宸和网名“早睡晚不起”的朱沐阳也各自做了自我介绍,他们都是独自前来。
直到长相颇为帅气的男生开口:“我是‘39.8度’,真名周屹恒。”
群里聊过他的网名,知道他是有对象的,本来以为他会带女朋友来,结果站在他旁边的,竟然是个清秀腼腆的男孩子。
他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对象,关希。”
大家都是体面人,网上认识三年了,即便有不理解的,也不会当面说什么,或者给脸色看,都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大主播,你怎么不吱声呢。”迟馨看出关希有点尴尬,主动岔开话题,跟没开口的欧阳白打招呼。
他是干主播的,露过脸,不用介绍大家也知道他是谁。
中等个头中等身材的男生神情略显羞涩,跟网上截然不同两种状态,他摸了摸鼻子:“我是‘没有改名卡’,真名欧阳白,大家喊我老黑也行。”
“小伙子,你也不黑啊。”
中老年组来晚一步,他们先在外头碰了个头,一起过来的,来的时候就听见年轻人们在做自我介绍,等他们说完,万翠英才道:“挺白净的小帅哥,怎么叫你‘老黑’。”
年轻人们都笑起来,迟馨解释道:“因为黑哥他运气不太好。”
万翠英连忙也介绍了自己和家人,她带着女儿和外孙女一起来的,她是退休了没事情做,女儿和外孙女都是专门请了假来的。
“虚怀若谷”叫郑谷泰,真人很符合他在网络中给人的印象,清瘦的文化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头发还算茂密,但已经白了不少,看机票的时候,需要掏出老花镜戴上。
他的妻子跟他一块儿来的,鹅蛋脸的阿姨,看起来很和气。
“永不空军”叫王峰,比预想的年轻,三十多不到四十岁,带了他十岁出头的儿子一起,说是已经跟老婆离婚了。
现在他们算是一个团队的人,选座位的时候,基本都选在了一块儿,大家从候机厅聊到飞机上,对彼此的情况都有了更多了解。
“我本来不想来的。”孟思宸说:“时间太久了,我那个主管你们不知道,简直不是人,但是再一想,这种机会可能就这一次,不来太遗憾了,这次不来,以后我也舍不得花钱来这种高端的度假山庄玩。”
周屹恒:“我带小希出来玩玩,他采风。”
关希腼腆地笑了笑:“我是学画画的。”
大家又一阵恭维,夸他有气质,看起来就像大画家,关希红着脸,被夸得不好意思,但也没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王峰的儿子王一帆说:“不知道啊,我爸一听说可以钓鱼,扛着他的鱼竿就来了。”
王峰没好气地拍了拍儿子:“就你话多。”
郑谷泰推了推眼镜:“店主一片心意,不可辜负。”
他妻子说:“这老头子就喜欢拽文,大家不用管他。”
其他人连忙表示,他们已经习惯了,郑叔是文化人,提高了他们整个群的平均文化水平,好歹能夸出点儿花样来,不像他们,只会“卧槽好好吃”。
黄涛说:“没想到咱们群这次能聚得这么齐,所有人都来了,我还挺眼馋那个礼包盲盒。”
“谁不是呢?!”迟馨想起来就忍不住拍大腿:“小老板都说是‘礼包’,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有他家的非卖品。”
朱沐阳问:“那你怎么不选礼包?我记得你们俩都在上班吧,好请假?”
迟馨摇头晃脑,拽了一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然后才说了实话:“美味食材店的快递都是这个地址发来的 ,跟度假山庄地址相近,你们就不好奇?说不定还能在原产地采购一番呢。”
这是大实话,众人纷纷表示,他们都是一样的想法。
万翠英说:“我家玥玥可喜欢吃美味食材店的水果,什么水果都爱吃,前两个月上的那个草莓,哎哟她一个人能吃小半盆,可惜,量太少了,随便吃吃就没了。”
小女孩一听,立刻道:“我带压岁钱了!我自己买!”
她妈妈说:“人家卖你你才能买,不能仗着年纪小强买强卖知道吗?”
她也是请了假的,还专门给孩子也请了假,就是因为她跟她妈讨论过,都觉得这种机会以后不见得还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虽说那个度假山庄正式开业之后,会对外开放营业,她们有钱还是能来住,但总觉得小老板亲自开口邀请,是不一样的。
迟馨听他们讨论,忍不住道:“我就是这么说的,我还好,我朋友简直忙得要死,我非让她申请了年假,拉她一起的。”
她没说的是,她感觉好友再那么熬下去,身体要出问题了。
这两年她工资稍微涨了一点,虽然涨的不多,但总归涨了,而且工作内容没变,不算特别忙也不特别清闲,大部分时候不用加班。
她好友就不一样了,张恩凡工资翻了一倍,工作压力更大,加班时间也更长了。
她头发掉得非常厉害,每次洗头地上都是一把头发,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胃也有了毛病,经常胃痛,家里常备胃药。
迟馨心疼她,想尽办法找机会,想让她能休息休息。
第247章
上飞机的时候,只有群里这些人以及家属,下飞机时,他们的团队又多了好几人。
万翠英觉得自己年纪大,跟过好几次旅行团,自觉担负起导游责任,让女儿看好外孙女,自个儿站到队伍前头,招呼大家跟她一起走,还不忘清点人数,免得有人掉队。
“小陈,你去过那个度假山庄?”
陈文凯一手推着一个偌大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女朋友,笑着回万翠英:“去过河溪村,云隐山居就在河溪村,我有朋友住在那,这次就是他邀请我去的。”
虽然季柏青态度很差,直接一个链接甩过来,一副爱来不爱的态度。
但陈文凯跟他认识十来年了,季柏青什么狗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能记得甩他一个链接,怎么不算特别邀请呢?
其他人一听说他去过,哪怕马上就要坐车过去,还是凑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环境真的像官网宣传的那么好吗?”
“钓鱼的地方大不大?是额外收费项目吗?”
“听说很好睡,失眠的人也好睡吗?”
只有万翠英的小外孙女好奇地站在他的行李箱旁边比划了一下,这大箱子都快有她人高了,小女孩仰着头:“大哥哥你的箱子好大,能把人装进去。”
陈文凯听见这话便忍不住笑了,他这叫不忘初心!
不光他自己带了个超大行李箱,还极力劝说女朋友也带一个,然而他女朋友脸皮薄,只带了个普通大的箱子,跟他的超大号行李箱比,一下子显小了。
“因为哥哥东西多,需要一个大的行李箱。”陈文凯好歹还要点脸,没说自己带超大号行李箱是为了方便连吃带拿。
他又回答其他人的问题:“环境很好,官网其实比较保守,你们自己去了就知道了,空气质量一级棒,天然氧吧。”
“钓鱼的地方应该蛮大的,村子临河,度假山庄包的河段钓鱼是不是额外收费我不清楚。”
“失眠……这个我不敢保证,反正我自己每次去,都睡得很好。”
“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积极反馈嘛,他们现在在试营业期间,有什么问题及时发现才是好事。”
闲聊间已经走出了机场,机场外有度假山庄的大巴车来接客人,一行人上了大巴,司机开着车往河溪村去。
几年前乔宁回来的时候,在市区下车只能先坐车去县城,然后再继续转车,从市区到河溪村,光路上跑的时间,要两三个小时。
路重新规划后,新修的路更好更宽更近,路程缩短到了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道路平坦,车子不颠簸,车上众人聊着天,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哦哟,这村子建设得真好!”老远看到村庄的影子,车上的人便忍不住感慨。
一路走来路过的许多村镇,都很符合他们印象中的模样,没有太高的建筑,房屋普通。
但随着大巴车进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很漂亮的一个山间村庄,房屋错落有致,自成一景。
大巴车在进村的主干道驶入分岔路口,载着一车客人往度假山庄内驶去,客人们纷纷往窗外看,山水如画,建筑似景,哪怕不懂行,也看得出来这个度假山庄的整体设计极为巧妙。
“确实空气好哈。”有人将车窗打开,对着外头猛吸了几口气,“清爽。”
“难怪说天然氧吧,没有虚假宣传。”
“我们是不是要住那个酒店?好漂亮。”
“这放在外面,也得是个五星级吧。”
“最少四星,感谢小老板,太阔气了。”
“欧阳,你不是主播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开直播。”
“就是,顺带帮忙宣传一下。”
欧阳白正伸着脖子看外头的景,满眼绿意,偶有不同颜色的花丛点缀其中,从车窗外钻进来的空气微凉清甜,洗涤身心,对久居室内不怎么出门的欧阳白来说,难得的贴近自然。
“我是游戏主播。”欧阳白说。
“那咋了。”认识三年的网友了,谁还不知道谁,“你还是跨界吃播呢,再当一个旅游博主,也很合理。”
欧阳白:“……”
真的合理吗?
欧阳白心思一动,他能无所顾忌地跑出来旅游,就是因为他的工作比较自由,带上电脑和直播设备,只要有网,在哪都能直播。
不过这么好的景,这么贵的度假酒店,每天大几个小时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剩下时间还得睡觉,确实蛮可惜的。
要是能直播这个度假山庄也不错,一边玩一边水直播时长,完美。
“等安置好了我先问问。”欧阳白说:“万一人家不允许直播呢。”
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将客人们放下来,门童过来帮忙提行李,大家去前台办理入住。
在前台核销了他们的电子券才知道,这个七天六夜的套餐是包含三餐加下午茶加夜宵的,悦澜庭的大部分设施也能免费使用,比如健身房、棋牌室、泳池、水疗等等。
“你们才知道吗?”迟馨说:“都不看下面说明的吗?”
虽然她也没看,是她好友细心看完之后告诉她的。
“字太小了。”孟思宸咕哝道:“这么小的字,谁有耐心慢慢看。”
前台接待微笑着记录下客人的反馈,试营业就是要及时找出各种问题,在正式营业前解决。
不过这对于没有细看权益的客人来说,算是意外之喜,纷纷再次赞美慷慨的店主。
万翠英眯着眼睛把手机上的字放大,还专门让站在旁边的关希帮她看,确定之后才问前台:“这个亲子乐园,也是免费的吗?你们这个地图上,童玩区怎么标注的是‘付费项目’?”
前台接待仔细看过后,认真解释:“我们酒店内部也有亲子乐园,在三楼,有石膏涂鸦、手工串珠、拼豆、植物拓染、diy徽章等等,您这个套票玩酒店亲子乐园的这些项目是免费的。”
“童玩区是我们云隐山居单独规划的儿童游玩区,多为室外项目,有儿童攀岩、跑酷、迷宫、卡丁车、儿童运动馆等等,童玩区会不定期举办各种适合小朋友参与的活动,比如帐篷派对,有专业的教练教导小朋友们搭帐篷。”
“童玩区的项目,多数需要单独付费。”
欧阳白这一行人里只有两个小孩,在前台小姐姐讲解的时候,两个好奇地到处看的小朋友都跑了过来,扒在接待台上认真听她讲。
等她讲完,王一帆立刻嚷嚷道:“爸!爸我要去攀岩!你钓你的鱼,我玩我的,咱们谁也不耽搁谁。”
玥玥也拉着外婆的手:“外婆,我也要去玩!”
“去,等咱们好好逛一圈就去。”佟冉给母亲使了个眼色,“玥玥你不是喜欢玩拼豆嘛,咱们先去玩那个,剩下的项目慢慢玩,一样一样来,咱们要在这住好几天呢。”
既然亲子乐园费用包含在套票里面,当然是先捡免费的玩。
迟馨连忙追问:“小姐姐,我们成年人能去亲子乐园玩吗?”
免费的诶!
“可以的。”
黄涛说:“亏了亏了,我们这些没带小孩,自个儿又不感兴趣的,浪费了。”
周屹恒点点头:“我倒是对童玩区的项目感兴趣,可惜都是适合小朋友的。”
前台忙道:“周先生,我们云隐山居有适合成人的专门的娱乐区,您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
郑谷泰问:“有没有适合我们中老年人的活动呢?”
“我们有养生馆,有各种休闲娱乐项目,包括太极拳、太极剑、八段锦等,有各种手工项目可以参与,学习剪纸、刺绣、编织等等,有定期举办的书法、绘画交流活动。”
“如果您只是想安静地坐一会儿,享受独处时光,阅读馆、茶室、还有观星台也都很合适。”
郑谷泰点点头,他妻子好奇地问:“我看你们这还有戏院……”
前台:“是的,我们的戏院会有戏剧演出,不过不是每天都有,您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公众号,有什么活动都会提前在公众号上发布。”
该问的差不多都问清楚了,入住也办好了,大家拖着行李去坐电梯,准备先回房间放下行李。
“好爽。”孟思宸说:“吃的喝的玩的,无所不包,难怪叫度假山庄,太爽了吧。”
朱沐阳说:“我觉得这里环境确实挺好的,说不定真能让我睡个好觉,如果效果好,以后也可以经常来住一住。”
他说着再次打开官网看订房价格,单房费的话还好,试营业期间,商务房,也就是普通大床房,价格是八百多一晚,但这个一晚的房价显然不包含他们套票里享受的各种权益,只赠送了一个早餐。
“不知道团队票能不能便宜一点。”黄涛说:“还蛮适合公司团建的。”
孟思宸羡慕道:“黄哥你们公司福利好,我们那抠门主管,绝对不会同意来这么贵的地方团建。”
闲聊了几句,又说起一会儿的安排。
马上到午饭时间了,奔波了一上午,又是飞机又是客车,大家都有些疲惫,准备放下行李后先去吃午饭,午睡起来后再逛逛度假山庄。
餐厅是自助餐模式,也可以单独点餐送到房间里,不过第一次来,还是去了餐厅。
看起来跟别的中高端酒店餐厅没什么区别,自助餐模式,中餐西餐都有,海鲜、甜品、水果等等不一而足,还有一些特色美食。
不过等大家取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坐下开吃之后,纷纷变了脸色。
“好吃诶!”
“尝一下这个小青菜,好脆爽的口感。”
“鱼块好好吃,好鲜嫩,这是河鱼吧?怎么一点儿都不腥。”
“牛肉品质也很好。”
“哇这个汤好好喝!”
“米饭竟然也很好吃,虽然比不上咱们宝藏小店的美味大米,也很香。”
“那边什么在排队,我去看看。”
迟馨跑过去,端着一份米奶糕回来,跟大家说:“这个米奶糕限购,一人只能取一份,你们快去,限量的,后面去晚了就没有了。”
一听说限购,这些美味食材店的老顾客们,雷达立刻响了,全都跑去排队。
如迟馨所说,等他们领完,后面又有两个人各领了一份,米奶糕就没有了。
“太好吃了!”
“难怪限购,难怪那些吃过了的人又去排队。”
小小一块米奶糕,大家细细品尝,餐厅里大部分食物都很好吃,但米奶糕的美味,又上升了一个台阶,细腻的口感,浓郁的奶香,相辅相成的米香,甜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外婆,我还想吃!”玥玥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最后一点点心渣子都捻起来吃了。
佟冉立刻道:“你没听姐姐说吗?人家限购的,一人只能吃一份,你看看排在后面的叔叔阿姨,都没有领到。”
玥玥瘪着嘴,眼巴巴看着空盘子,万翠英心疼外孙女,安慰道:“晚上我们早点来,再领一份。”
佟冉说:“晚上不一定有。”
“你别老泼孩子冷水。”万翠英瞪了女儿一眼,“玥玥已经很乖了。”
其实大家都没吃够,太小了,那么小一块米奶糕,好吃的不得了,两口就没了,根本没过瘾。
“好好吃啊。”关希小声跟男朋友说:“我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周屹恒在谈了几年恋爱后,终于知道怎么跟男朋友讲话了:“一会儿我问问这个能不能单独点单,再给你点两份。”
关希两眼亮晶晶地点了点头。
可惜,米奶糕限量供应,不在菜单上,而且工作人员还告诉满心期待的客人们,晚餐大概率是没有的,明天也不一定有,原材料难得,属于隐藏菜单,随机刷新。
众人遗憾不已,但也没办法,餐厅的整体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没什么可挑剔的。
午餐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下午两点半,约好的碰头时间,人少了一小半。
朱沐阳睡着了,他失眠很严重,回到房间躺了一会儿,发现竟然困意来袭,立刻在群里发了个消息说下午活动不参加了,然后倒头就睡。
“凡凡也睡觉去了。”迟馨跟张恩凡虽然一人有一个房间名额,但她俩商量过后选择了一个大的双床房住在一起。
张恩凡虽然失眠情况不太严重,但她睡眠质量极差,迟馨看她睡得很香,轻手轻脚出了门。
郑谷泰和妻子有午睡的习惯,两人看到下午剧院就有一场表演,准备先去看看,碰头之后就去赶着看演出了。
玥玥要去亲子乐园玩,得有大人陪同,佟冉让她妈先去逛逛,自己领着孩子去了三楼的亲子乐园。
王峰不用说,早就打听好了钓鱼台怎么走。
王一帆拿着他爸给的经费,准备去童玩区潇洒,他已经十二三岁了,当爹的带孩子带得糙,他经常一个人跑出去玩,并不害怕。
其他人准备先在度假山庄里好好逛一圈,看看有哪些好玩的,踩好点后面再好好玩。
几人刚出酒店,看到大巴车在门口停下,下来一行客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到欧阳白,立刻冲过来打招呼:“老黑!”
欧阳白:“?”
“我是你粉丝啊老黑……啊不对,白哥。”网络上喊得再欢,现实中当面喊人家黑称还是有点不礼貌。
欧阳白现实中远没有在网络上那么活跃,他尴尬地给粉丝签了名拍了合照,他的粉丝倒是健谈,不用他问,竹筒倒豆子一样,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我爸公司发的度假补贴,这么个偏僻的地儿,我本来不想来的。”
“没想到在这碰到你,这个度假山庄请你来做探店推广的吗?”
欧阳白:“……”
他无语,不是他粉丝吗?
他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游戏主播。”
“哦哦是哦,我忘了。”粉丝小哥儿咧嘴一笑,有点儿憨:“你什么时候来的?体验得怎么样?”
欧阳白一五一十道:“我上午来的,还没待多久,体验……餐厅很棒,非常值得吃,如果遇到限购的餐品,一定要赶紧去排队。”
粉丝小哥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记了下来,“我爸妈喊我了,我先走了,回头一起玩啊白哥。”
欧阳白挥挥手,告别粉丝。
一行人在整个度假山庄转了一圈,面积很大,遇到观光车可以坐一段,即便如此,半个下午过去,也没能把所有地区都逛一圈。
因为像观星台,在半山上,观光车上不去,只能爬上去,但景色也确实很棒。
关希找到好几个合适的采风地点,手痒难耐,恨不得当场拿出画板画笔坐下开始画画。
回去周屹恒就延长了他们的入住时间,绘画是个很耗费时间的过程,关希显然很喜欢度假山庄的景色,他们专门出来度假的,多住一段时间也无碍。
不过让周屹恒意外的是,长期订房没有一点优惠。
“有没有送什么福利?”迟馨问:“送早餐之类的。”
周屹恒:“没有,而且我问过了,随园……也就是他们别墅区那边,长期订房甚至要加钱。”
众人:“啊?”
“真的有人住吗?”
“当然有啊,咱们今天坐观光车路过,不是远远看到了嘛。”
“那些别墅可真好看,听说还有专门的私人泳池,一家人来度假,住别墅肯定很舒服。”
“没事,酒店也有泳池,我去看过了,也是又大又漂亮,咱们的票可以免费去游。”
“再次赞美慷慨的小老板!”
“赞美小老板!”
“咦,陈哥跟夏夏姐呢?”
“小陈去见他朋友啦。”万翠英说:“他不是有朋友在这住么,带女朋友去见他朋友了。”
……
“这是我女朋友,方夏。”陈文凯侧着半身,挡着方夏的视线,“这是我老同学加老朋友,季柏青。”
“你好你好,文凯跟我提过你。”方夏扒拉了陈文凯一下:“你别挡着我。”
陈文凯:“你答应过我的!”
乔宁刚被他哥派小黑叫回来,骑着自行车在自家大门口停下:“答应什么?陈哥好久不见!”
方夏循声扭头,没有陈文凯挡着,她看得一清二楚,捂着胸口一个后仰:“妈呀!”
乔宁一愣,陈文凯连忙又转过身,继续挡着方夏。
方夏从陈文凯身后探出头:“好帅的弟弟!”
陈文凯:“……方夏!你个花痴!你答应我不会被我朋友的外貌迷惑!”
方夏理直气壮:“你没跟我说,你朋友长这么帅啊!”
一张帅脸后面接一张更帅的脸,这谁顶得住。
陈文凯:“……”
乔宁听明白了,忍不住笑出来,他听他哥说过,说陈文凯又处了个对象,不是家里介绍的,是人家姑娘倒追的。
觉得陈文凯穿白大褂很帅,好吧乔宁承认,陈文凯是有几分姿色,不过在他眼里,当然是他哥最帅。
显然,陈文凯的女朋友也这么觉得。
“陈哥坐啊。”乔宁招呼陈文凯坐下,孔春雨把茶水端上来,她正好来打扫卫生。
陈文凯一点儿不见外,抓着盘子里的草莓先给方夏塞了两颗,然后自己抓了两颗吃起来,吃得满嘴香甜的草莓汁:“还得是你家这水果。”
乔宁被夸多了,已经淡定了,把装点心的盘子往方夏面前推了推:“夏夏姐你尝尝,我哥做的鲜奶麻薯,可好吃了。”
方夏草莓还没吃完,连忙又拿了一颗麻薯,她拒绝不了帅哥,尤其是这么帅的。
咬一口软糯的麻薯,方夏眼睛一亮,细细咀嚼品味:“这个奶味……跟我中午吃的米奶糕有点像,不过这个更好吃。”
“就是他们家的鲜奶。”陈文凯没问也知道:“他家非卖品多着呢,好东西都留着自己吃。”
牛奶这种不好卖的,可能会给度假山庄的厨房一点。
季柏青:“悦澜庭的餐厅今天上了米奶糕吗?味道怎么样?”
“那还用说。”陈文凯语气夸张:“那个队排的,整个餐厅去吃饭的人都去排队了。”
一开始还有人不屑一顾,毕竟房价摆在那,能住进来的大部分经济条件都不差,不馋一块点心。
但吃过的人还想再吃,人多了,讨论声变大,又听说限量,大家便都去排队了。
陈文凯说:“我一尝就知道,肯定是你们家的食材,一般食材做不出那个味儿。”
乔宁问:“别的餐品怎么样?”
陈文凯:“我觉得挺好的。”
方夏:“我也觉得很棒,比我吃过的很多五星级酒店味道都好,是那种,没有太大短板的优秀,主食、主菜、配菜、甜品、汤品都可圈可点。”
第248章
问起对度假山庄的评价,陈文凯只会“阿巴阿巴”,反倒是方夏说了些有用的。
季柏青鄙夷地看他一眼,陈文凯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服气道:“喂!我看出来了,你的眼神在说,早知道不邀请我了!你不请我,夏夏怎么会来?”
乔宁站在他哥这边:“陈哥,我哥一共也没邀请几个人。”
陈文凯支吾了一下,挺起胸膛:“我觉得很好,入住体验非常棒,以后还会带夏夏来住。”
方夏默默点头,她嘴巴就没停过,陈文凯不光自己吃,还挂念着女朋友,自己一边吃一边往女朋友手里塞,各种果干果脯、肉干肉脯、辣条饼干,乔宁拿出来招待客人的零食果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光盘。
方夏自觉脸皮没那么厚,第一次去男朋友的朋友家上门做客,就敞开了吃把人家拿出来的零食吃光了,但是实在太好吃了,她拒绝不了。
算了,丢脸就丢脸吧,好歹有陈文凯跟她一起丢脸,没那么尴尬。
真的好好吃哦,怎么都这么好吃。
方夏嘴巴里“嚼嚼嚼”,听陈文凯跟乔宁、季柏青瞎聊,帅哥们对眼睛也很友好。
可能是好山水养出好样貌,她靠近这座小……好吧,不算小院,靠近这座大院就被惊艳到了,墙内的花墙爬到了墙外,在墙头上蜿蜒而下。
青砖黑瓦的院落,色彩明丽的花墙,角落里粉色花树随风摇曳,两个主人又这般好相貌,似山中精怪一般。
本来方夏还觉得奇怪,陈文凯的朋友应该年纪不大,怎么住在小山村里,难道是专门经营度假山庄产业的?
来了才知道,人家哪是蜗居小山村,这是在世外桃源过着神仙日子。
“明天陆泽宇回村,等抽个空闲时间,去红萍饭店请你们吃一顿。”乔宁说:“夏夏姐也来啊,都是陈哥认识的朋友。”
陈文凯忙着谈恋爱,有段时间没来河溪村了,惊讶道:“红萍快餐变成红萍饭店了?”
乔宁:“人家有那个手艺,林大的助理想招红萍姨去度假山庄工作,她还不乐意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文凯连忙解释:“她家快餐确实好吃,但她不是一个人么,还要带个孩子,饭店忙不过来吧。”
季柏青:“别的不好招,帮厨还不好招吗?”
乔宁也道:“媛媛现在都能单独上灶炒一桌菜出来了,厉害着呢小姑娘,能帮她妈妈大忙。”
他又跟陈文凯八卦:“你知道媛媛她爸的事吧。”
陈文凯回忆了一下,点头:“听说过。”
董红萍家的事全村都知道,她没做错什么,坦坦荡荡,谁提都不怕。
陈文凯简单给方夏介绍了董红萍前夫一家的事,听得方夏大皱眉头:“这男人疯了吧,自己亲生女儿不管,去管亲戚的孩子。”
陈文凯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他又问乔宁:“那个男人怎么了?遭报应了?”
“差不多吧。”乔宁说:“他当初不是拿走了家里全部积蓄,带着他老娘搬去跟他妹妹住了么,听说离婚没多久,就张罗着相亲娶新媳妇,他们家老太太,就那个很难缠的王四奶,摆明了说要能生儿子的。”
因为王四奶对自己女儿很不错,带孙女也还算上心——坑孩子的那些事,大家只当她本身就这么混,没怎么想到,这老太太纯纯的重男轻女。
本地婚嫁市场还可以,王兴强自己长得不丑,五官端正不胖不瘦,性格也还不错,相了几个离婚带娃或者死了男人的女性,人家共同的要求都是要有自己的房。
住在妹妹家里算怎么回事,等嫁过去,不得看小姑子脸色,结过婚的人有经验,可不会吃这个亏。
王兴强这个情况,想回村里申请宅基地都不符合资格了,只能买房。
带着老娘从村里搬出来,再搬回村里去,这脸他们丢不起,最少都得买镇上的房子。
一番折腾后,王兴强妹妹妹夫借了一笔钱,在他妹妹婆家的镇上买了一套商品房,价格不贵,也就几万块钱,但王兴强还得结婚,手里不能一点钱都没有。
然后就是继续相亲,但有个刁钻的亲妈,还有一个爱搅事的妹妹,人家来相亲的,稍微多接触一段时间就会发现,王兴强本人的缺点不是他最大的缺点,这样的婆婆和小姑子,一般人镇不住。
但王兴强不能一直留在老家相亲,他得回城里继续打工,那个本来属于他女儿,被他给了外甥女的借读名额还在呢,他不光得自己打工,还得照顾他外甥女齐萌萌。
城里租的那个房子,是董红萍为了接女儿过去,专门租的完整套间,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很适合一家三口生活,又在好学校附近,租金不菲。
现在董红萍和王兴强离婚了,房子还没退租,齐萌萌要借读,房子也不能退,只能继续住着。
但之前是王兴强和董红萍一起打工挣钱生活,甚至因为董红萍有手艺,很多时候挣的钱比王兴强还多一些。
董红萍想着是一家人,夫妻俩哪有分那么清的,从来不会拿这个说嘴,她不说,王兴强也当不知道,每个月自己工资上交,别的都不管。
他知道他媳妇儿是会过日子的人,不会把钱乱花,而且她娘家也没什么人了,不可能拿钱贴补娘家。
他倒是没信错人,离婚的时候,董红萍把他们攒的钱拿出来,一笔一笔都对得上。
总之,如今他们离了婚,董红萍留在河溪村老家,只剩下王兴强一个人去打工,如今住的出租房,以他的收入来说,负担太大了。
甚至如果不是带着外甥女,他完全可以住到工地去,把这笔租房的钱全部省下来。
王兴强还背着买房的债,还想再娶一个老婆,再娶不得花钱嘛。
这笔账一算,王兴强忍不了了,联系妹妹妹夫,提了房租的事。
王兴强妹妹妹夫却很不满,哪有这样当舅舅的,你离了婚,我们二话不说让你住到我们家里来,甚至老娘现在都是我们养着的,你这个当儿子的不给亲妈养老,让女儿女婿养,村里人都要戳他脊梁骨。
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王兴强给外甥女一个住的地方,还要管他们要钱?!
再说了,齐萌萌那么小一个人,能用多大的地方,凭什么让他们出房租大头。
不过夫妻俩还是盼着女儿好的,这个借读名额也实在难得,几番拉扯商量过后,他们答应出一部分房租。
王兴强还是得支付大半房租,比他之前跟董红萍住的很差的房子花钱更多,他心里不满,被迫给女儿支付房租的王兴强妹妹妹夫,心里也不满。
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了亏,都觉得对方在占便宜,如果不是还有王四奶和齐萌萌维系关系,恐怕要当场撕破脸。
这么勉勉强强过了大半年,齐萌萌在学校出事了。
小孩子年纪实在太小,刚刚开始读小学,突然从家乡转到大城市,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同学,有父母在身边还好,她父母远在千里之外,身边只有一个不怎么熟的舅舅。
王兴强自己要打工,加上对齐萌萌父母有点儿怨气,虽然不至于撒在外甥女身上,但对孩子也就没那么上心。
等被老师叫到学校去的时候,才知道问题大了,孩子控制不住身体,小便失禁了。
最早是有一次上课的时候,齐萌萌想去上厕所,但她不敢跟老师说,一直忍着,憋得小脸通红。
老师发现后,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叫她起来问怎么回事,紧张之下,齐萌萌没憋住。
老师赶紧带她去清理干净,买了新的裤子给她换上,又打电话联系她家长。
齐萌萌父母远在老家,联系人填的当然是王兴强这个舅舅,但老师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王兴强正在工地上干活,没接到这个电话。
齐萌萌已经有点儿懂事了,觉得很丢人,不想让舅舅知道,就跟老师说了。
老师知道她是借读生,也知道她不在父母身边,想着小女孩,不愿意跟男性长辈说这种事,也可以理解,就自己把她弄脏的裤子带回家洗了,第二天带给她。
王兴强也是个粗心的,孩子出去上学,换了条裤子回来,他也没发现不对劲。
本来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学校难免有调皮的学生,嘲笑齐萌萌,这么大了还尿裤子,羞羞脸。
齐萌萌被嘲笑之后,越发内向敏感,她在父母身边的时候本来是很活泼的性格,独生女,父母爷奶都宠着她,否则也不会想尽办法抢了她表姐的借读名额,送她来大城市读书。
但是到了城里,落差太大了,几乎所有同学家境都比她好,孩子越来越沉默寡言,走神,精神难集中。
后来她总觉得别人在笑话她,路过其他同学的时候,别人只要笑了,她就觉得在笑她。
在这种精神压力下,又一次上课,齐萌萌被老师喊起来回答问题,没有憋尿的情况下再次失禁了。
“孩子蛮可怜的。”乔宁说:“红萍姨跟我说起的时候还叹气,说那个小姑娘从小活泼爱笑,现在都不笑了,呆呆愣愣的。”
陈文凯和方夏听得唏嘘不已,争来争去争到什么啊,把孩子害成这样。
为了这一个借读名额,董红萍跟王兴强离婚了,如今齐萌萌出了问题只能接回家,借读名额依旧没保住,孩子也休学了。
齐萌萌父母跟王兴强大吵一架,王兴强自己还觉得委屈,他咋知道,这么大的孩子,上厕所都不会,他女儿就从来没让他操过这种心。
他好心好意 ,这么珍贵的借读名额,他亲女儿都没给,给了外甥女,每个月花那么多钱付房租,给外甥女读书,他还帮出错来了?
两方都觉得对方有错、无理取闹,闹着闹着,闹翻了。
几年过去,王兴强还是每年出去打工,春节回来相亲。
王四奶对新儿媳妇的要求,从“必须生儿子”到“只要能生孩子就行”,从“只要二婚带女儿的”到“几婚都行,带儿子也行”。
但乡下这种封闭的地方,就跟杨二嬷当初打听消息一样,要结亲人家肯定要先打听一下,打听完王兴强的情况,就没下文了。
这男人好像脑子有点儿毛病,正常人看不懂他行为逻辑,结婚这种事,还是得慎重。
乔宁:“你们猜,他们后来打什么主意?”
方夏抢答:“回来找她前妻复婚?”
乔宁瞪圆了眼睛:“夏夏姐,你怎么猜到的?”
方夏冷笑一声:“呵呵,出去转悠一圈发现没人愿意回收他这个废品,而且对比来对比去,找不到比前妻更好的。”
乔宁竖起大拇指:“总结得太到位了。”
季柏青瞥了眼看着女朋友傻乐的陈文凯,就这二傻子,这聪明姑娘不知道看上他什么了,看上他人傻好糊弄?
乔宁说:“而且我们村房价不是上涨了么,他们后悔死了,都觉得当初离婚的时候,把宅基地分给红萍姨吃亏了。”
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谁不说董红萍可怜,王兴强狠心的。
现在好啦,河溪村发展得这么好,从度假山庄在建的时候,房价就一路攀升,租房价格都水涨船高。
如今河溪村的房价,已经超过了各个乡镇,快对标县城了。
涨价归涨价,没人愿意卖,本来村里人口也不是特别多,都是祖祖辈辈住在这里,除非迫不得已,没谁愿意背井离乡。
而且家乡的日子眼瞅着好起来了,把房子卖掉,去大城市买房背贷款,继续打工?图什么呢。
老家现在也能打工了!不用去城里打工,村里能动弹的几乎都去参加了度假山庄招工,服务员、保洁这些工作,不需要很高的学历,手脚麻利,上过几次培训课程,按照培训内容进行工作就行了。
杨二嬷在乔宁的内推下,还被特聘为房务部副经理,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那叫一个事业焕发新生,连带着杨二嬷看着都不一般了。
她也参加了几次培训,如今换上职业套装,头发染黑了,梳得整整齐齐的,昂首挺胸,依旧风风火火的模样,看起来人年轻了十来岁。
就是杨二伯有些不自在,乔宁听董小辉笑话,说杨二伯现在很怕杨二嬷,觉得她像大领导了。
杨二嬷在度假山庄工作,离家这么近,上下班都方便,家里依旧养着菌子,主要是杨二伯和他们儿子儿媳干这个,没有再去度假山庄应聘。
管理岗工资不菲,他们家菌子养的好,度假山庄采购部门验收过后,也签了长期的采购合同,一家子都在努力挣钱,日子是越过越红火。
其他村民家里也差不多,能打工的去度假山庄打工,没被招聘上的,还能继续种地,地里作物直供度假山庄,也是一份收入。
总之,如今河溪村的房子是有市无价,外人想买都找不到渠道,也没人愿意卖。
之前拆迁时候选了不要宅基地的王波夫妻,拿了钱给儿子在城里付了首付,结果房子刚买没多久,房价就崩盘了。
新房子,大几十万的首付,几百万的总价,还没开始住,还在还房贷,房价已经跌出去几十万。
王波夫妻俩知道的时候,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后来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们回老家探望父母亲戚,回来之后已经不能回自己家了,只能住在亲戚家里。
而城里,也没真正属于他们的房子,儿子买的新房是当婚房的,亏成这样也得好好装修,还着房贷哪有钱再装修,听说城里有什么装修贷,王波夫妻俩是怎么都不愿意了,房子的贷款还没还完呢。
他们想省点钱,不租房了,先住到没装修的房子里,他们夫妻俩能吃苦,住得简陋一些也没关系。
但儿子女朋友不愿意,那可是婚房,二手房她都没要,专门买的婚房,她还没住,哪有公公婆婆先住进去的。
两口子不愿意在亲戚面前多说,说多了让人笑话,但是忍不住啊,过年的时候看到村里热热闹闹的,大家手头都攒了钱,这个说卖米挣了多少,那个说花生好卖,明年多种一点,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
他们夫妻呢,说是去城里安家了,实际上手头一点儿钱都没剩下,好不容易挣点,都拿去给儿子还房贷了。
住的依旧是破烂拥挤的出租屋,跟他们原本在村里的三层楼没法比。
现在房子也没有了,钱也亏进去了,越想越心酸,甚至不能多想,多想了承受不住。
心中苦闷,吃席的时候忍不住多喝了几杯,王波抱着他大哥嚎啕大哭,后悔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劲儿说“我悔啊”“当初应该听你的”。
王海也没办法,他那时候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明明看得出来弟弟弟媳已经不耐烦,甚至侄子直接打电话给他,说大伯管好自家就行了,不要多管闲事,把王海气个够呛。
甚至为了劝他们,还跟媳妇儿吵了一架,闹得自家也不得安宁。
现在跟他说后悔有什么用呢?房子都拆了,宅基地也没了。
村里消息传得快,王波抱着王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也传到了乔宁耳朵里。
当时他就跟季柏青讨论过,季柏青说,人无远见,安身不牢。
乔宁一琢磨还真是,王波夫妻,连带着他们那个宝贝独生子,现在可不就还跟浮萍一样飘着,村里的房子没了,城里那房子一旦断供,也不属于他们了。
都知道河溪村现在房子抢手了,王兴强又娶不到新媳妇,可不就打着主意回来找董红萍复婚。
“他还觉得,红萍姨这么多年没找,是忘不掉他。”乔宁说起来就一脸不屑:“脸大如盆。”
季柏青:“确实忘不掉,谁踩这么大一坑,都得惦记许多年。”
陈文凯说:“红萍姨这几年从无到有,自己开起来一个饭馆,忙着搞事业,哪有功夫谈情说爱的。”
方夏:“就是,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
她还没见到董红萍,已经对她非常有好感了,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她的饭店吃一顿,支持一下她的生意。
陈文凯警惕地问了一句:“没成吧。”
“当然啊!”乔宁说:“红萍姨当年能那么果断的离婚,现在日子这么好过,跟他复婚图什么,图他有个难缠的妈,图他对别人小孩比对自己女儿更好?”
乔宁忿忿不平道:“还想利用孩子,说什么舍不得女儿,女儿需要爸爸保护,恶心死了,媛媛小时候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也没见他发挥什么作用,现在媛媛都上中学了,特别懂事能干的小姑娘,谁稀罕他这迟来的父爱。”
两人听得直点头,方夏担心道:“他不会纠缠人家母女俩吧。”
这种事在城里也不少见,离了婚依旧纠缠前妻的,报警都不好使。
乔宁眼睛一瞪:“他敢!”
季柏青看他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补充道:“王兴强刚找回来,就被村长爷爷堵在家门口大骂了一顿。”
乔宁笑嘻嘻地学:“村长爷爷骂得可响了,他说王兴强,没脸没皮,没个男人样。”
陈文凯见过老村长,不由感叹:“他老人家身体可真好。”
“那是,去年夏天还能拎着拐棍去河边抓下水的小孩抽屁股呢。”乔宁笑着说:“村长爷爷健健康康的很好,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他希望村里所有的老人,都能安度晚年,长命百岁。
陈文凯和方夏在乔宁家被零食水果茶水和八卦填满了肚子,悠哉悠哉回度假山庄去,他们实在吃太多了,光零食都吃空了好几盘,已经完全吃不下晚饭。
“小陈,小方,你们去哪儿了。”万翠英在他们临时拉的群里@他们,“快回来,晚上有户外烧烤活动,那个煎牛排,肉好着呢,小周说是进口牛肉,你们快回来尝尝。”
方夏打了个嗝,一股草莓味,光草莓她就炫了两盆,给她吃爽了。
还有那些小零食,太太太太好吃了,每一种都好吃。
“牛排也没什么好吃的。”方夏咂吧咂吧嘴,嘴里还残留着最后饮尽杯中茶的茶香,她不怎么喜欢喝纯茶,但乔宁家的茶水,香到让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那是你没吃过小乔家的牛排。”陈文凯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他家那个牛肉,嗨呀我怎么跟你形容,没吃过真的理解不了,夏夏……呃——”
方夏幽幽道:“你背着我吃好吃的。”
陈文凯:“不是,那时候咱们还不认识啊,夏夏你等等我……”
第249章
第二天陆泽宇一行人就风风火火回村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他的导师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尤其是他导师,颇有名气的大佬,也不知道怎么被他忽悠来的。
作为云隐山居的小股东之一,陆泽宇提前订好了随园的一座别墅,正好够他们师门上下居住。
“怎么样?大家住得满意吗?”乔宁随口征询客人反馈。
陆泽宇两手并用往嘴里塞吃的,吃得急了噎住,连忙喝口清茶顺顺,跟昨天的陈文凯一个作态。
“满意啊,我导可满意咱村环境了,还说以后空闲了带师娘来住一段时间。”
陆泽宇说:“我师兄师姐们还好,跟着导师见过大场面,新招的师弟师妹简直,跟野猪进圈一样。”
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什么玩意儿,又香又酥,真好吃。”
“我看一下……这个是核桃羊角酥。”乔宁得意道:“好吃吧,我们家果园去年收的新核桃,可香了,刚摘下来鲜核桃也好吃,口感很脆嫩,没那么干巴,有一股清香,就是剥核桃的时候,很容易染得一手黢黑。对了,冬天烤核桃也好吃,我哥做的琥珀核桃也好吃。”
一说到吃的,乔宁喋喋不休,说不完的话,他这几年嘴巴没少享福,吃的都是好东西。
陆泽宇听得直咽口水,烤核桃他吃到过,放寒假了的时候回村来吃的,他外公外婆简直是在村里住下了,一年大半时间都在河溪村的房子待着,难得被舅舅接回城里住几天,住不了几天就急着回村,又说空气不好,又说惦记着家里的菜园子。
二老这两年在村里住着,越住气色越好,跟两三年前没什么变化,最让家人担心的血糖也控制得特别好。
每年回城里两次体检,各项检查数据医生都惊叹,说这养生效果太好了。
不过他学业太忙,只有长假才有时间回村弥补一下自己馋得不行的嘴巴,远比不上林承轩逍遥自在,一天天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道跟着乔宁混了多少好吃的好喝的,想起来陆泽宇肚子里就冒酸水。
乔宁看他吃得香,也拿了一个核桃羊角酥慢慢啃着,这个点心如其名,外皮酥得掉渣,里头是香脆的核桃仁。
吃几口点心,再喝一口茶,清爽解腻。
陆泽宇看乔宁慢条斯理地吃点心、喝茶,品味美食的姿态悠然闲适,跟他这样急头白脸一顿猛吃,完全两个画风。
让他妈看到,一准要说他。
不过陆泽宇觉得,这个不能怪他,他在学校过得多苦啊,幸好,幸好就快解放了。
他导师还问他要不要读博来着,读什么博,他读得够够的,赶紧毕业吧。
“对了,林二呢?”陆泽宇问:“我在随园没看到他,这会儿他不该在帮他哥招待客人吗?”
云隐山居试营业,大部分客人都是接到邀请过来的,尤其是随园的客人,以随园的消费标准,一般客人住不起,住的起的客人,不会莫名其妙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度假山庄试营业。
乔宁还没回答,陆泽宇又道:“听说他被安排相亲了?”
他的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显然很乐意看林承轩的笑话。
乔宁好奇:“我记得好早你妈妈就给你安排过相亲了,现在你毕业了,他们不会继续给你安排吗?”
陆泽宇笑容一僵,这还真有可能!
乔宁倒没有追着他杀,他说:“林二回去接他外公、外叔公去了,他家亲戚还蛮多的,随园的房子订了好几套呢。”
陆泽宇又问:“我妈跟我说,冯姨邀请她一起,办一个小型的品酒会,是你家的酒吧。”
乔宁:“是啊,我家的葡萄酒还有果酒什么的。”
葡萄酒其实也算果酒,不过因为葡萄酒已经是一个单独的大品类了,一般不跟其他果酒归类在一起。
乔宁家的酒超级多,果园吃不完的水果,适合酿果酒的,每年都会酿一批果酒,幸好当初建了一个足够大的酒窖,不过即便如此,现在这个酒窖也不太够用了,今年打算再建一个,他哥已经在联系施工队了。
不过纯发酵果酒和自酿发酵果酒的保质期不是很长,没有酿太多,都是新酿新喝,多的送亲戚朋友,也售出了一些——营业手续已经提前办好了。
余下能长时间保存的,都是加了白酒酒基的浸泡型果酒,度数越高,储存时间越长。
乔宁不爱喝纯白酒,哪怕是他自家粮食酿的白酒,他也不太喜欢,季柏青对酒也没什么偏好,更愿意陪着乔宁小酌两杯低度数的果酒或者葡萄酒,因此他家的白酒,大部分用来给果酒做酒基了。
存酒太多,消耗一些倒也不错,冯芝准备办的这个品酒会,邀请的都是她朋友圈里的太太、夫人们,顶多人家再带上自家女儿,是夫人、小姐们的聚会,男士无关。
正好乔宁家的酒,大部分度数都不太高,很适合她们聚会品鉴。
冯芝也没什么事业心,愿意操劳这一场,显然是为了林承璋,林承璋放弃正昌继承人的身份,自己创业,他在江城的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但那两个公司本来业务项目是他以前做熟了的。
云隐山居的项目完全脱离了正昌集团的经营范围,又是林承璋离开正昌后开启的第一个项目,还是笔令人侧目的大投资,谁都看得出林大少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许多心血。
如今项目建成了,云隐山居开始试营业,盯着的不止一个两个,冯芝难得操心,想办法替儿子维系人脉。
“哪些酒?”陆泽宇又问:“难道每种酒都有?”
他一脸跃跃欲试,乔宁家的酒他也喝过,味道没得说,不过即便是他,也没喝过所有品类的酒,很是好奇。
“当然不是啊,我们家的酒那么多种,每种都拿一瓶去,哪怕度数不高,也要把人喝醉了吧。”
乔宁说:“冯姨跟我说过了,盲品,我这边盲选,让我随便选几瓶酒送去,她那边也盲品。”
不过冯芝的客人都是提前登记过过敏源的,没有对水果、对酒精、对果酒过敏的,才能这么玩。
冯芝敢弄这种花头,也是因为对乔宁家的酒品质有信心,相信他随便给出的几瓶酒都能用极高的品质征服味觉挑剔的夫人、小姐们。
陆泽宇对这种品酒会非常感兴趣,但人家都不带男的玩,他遗憾地问:“林承璋不考虑举办一个能让男人参加的品酒会吗?”
“不考虑不考虑。”乔宁连连摇头:“他之前有个什么客户,嫌弃我家酒度数低,说是跟甜水一样,直接牛饮,完了还非要买,说味儿好,我才不卖他。”
高度数的酒他家也有,但一群男的聚在一起喝高度酒,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林承璋自己都不会跟他开这个口。
陆泽宇:“没品!”
只要好喝就行,管他什么酒,什么度数。
“不过林承璋有打算弄一个品茶会。”乔宁说:“与会者可能年纪比较大,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问问林承璋或者林二。”
“品茶会?”这次陆泽宇不问也知道,肯定是乔宁家的茶叶。
乔宁家茶树多了,产的茶叶也变多了,他自家是消耗不完的,每年都会卖一些不适合陈放的新茶,陆泽宇他外公外婆就没少买,他爸妈也是。
他自己在自家喝,在乔宁家喝,各品类的茶都尝过不少,确实味道好。
但陆泽宇更愿意像现在一样,吃着乔宁家的点心,再喝两口清茶,光坐那品茶,还是跟一堆老头,想来规矩也少不了,还是算了吧。
他不乐意去,乔宁自然不会强求,陆泽宇脑中却灵光一闪:“我导能参加品茶会吗?”
乔宁:“?”
“我导可喜欢你家茶叶了。”陆泽宇兴冲冲道:“他也是个老茶罐子,之前我从家里带的茶叶,他动不动就蹭我的茶,我的茶叶大半都是被他蹭光的。”
乔宁不确定,这活动是林承璋举办的,他只是知道而已,毕竟林承璋要跟他买茶——品茶会上用的茶,走的是对公账户,云隐山居财务开票,从乔宁这里买的。
光这两个活动卖的酒和茶,就够乔宁安然躺好几年。
陆泽宇说着话,嘴也没停,把乔宁的点心水果零食一炫而空,一点儿不见外地催促乔宁再添点儿。
乔宁白他一眼,去装了一盘干果、一盘零食来。
“那个什么核桃酥呢?”陆泽宇还点上单了,“还有草莓蛋糕卷……”
“没有了!”乔宁语气阴阳:“你还怪会吃的,专挑我哥特意给我做的点心吃。”
陆泽宇嘿嘿傻笑,祭出他的底牌:“我是月老啊,月老吃点儿点心,应当应分是吧。”
乔宁翻了白眼,陆泽宇能拿这个理由,在他家蹭吃蹭喝一辈子。
“对了,季哥呢?”陆泽宇好奇:“进门就没看到他。”
乔宁:“康养中心那边请了几个老中医,今天讲脉案,我哥去听课了。”
乔宁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季柏青讲他还能听一点,因为季柏青愿意迁就他,捡着生动有趣的内容讲给乔宁听,表述也直白质朴。
那些老中医讲的太学术太专业,乔宁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他怕在台下听睡着了,不礼貌。
可能是躺平养成的习惯,乔宁在家经常随地大小睡。
靠在躺椅上看书,看着看着睡着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玩着玩着睡着了;坐在地毯上拼拼图,也睡着过,等季柏青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地毯上睡得很香了,脸颊压在拼图上,压出拼图的印子,季柏青还拍了照,笑话他用脸拼拼图。
陆泽宇呛了一下:“不是,季哥也太好学了吧。”
怎么会有人这么热衷于学习呢?完全自觉自愿的学习,季柏青才是适合学习深造的那种人,跟他导一定很有话聊。
“他不会真想转行学中医吧?”陆泽宇忍不住问。
“没有哇。”乔宁说:“我哥你还不知道么,他就是自己喜欢,很神奇你知道吗?我觉得他享受学习的过程。”
陆泽宇不吱声了,确实神奇。
知道季柏青不在家,陆泽宇坐姿都变得更放肆,直接抱着零食盘子猛猛炫,吃了半盘才想起来正事:“小辉最近在做什么呢,我想找他买根鱼竿给我导。”
乔宁看他一眼:“你还挺孝顺,什么都想着你导。”
“那是,我导能把我带毕业,费老大劲儿了,劳苦功高。”陆泽宇一本正经的说完,才压低声音,在乔宁家只有他们两人的场景下,像是怕被小狗偷听到一样,“那什么,我不是快毕业了嘛,我那个毕业论文……我就是想让我导,少骂我两句。”
乔宁:“……”
他不理解:“你不是学霸吗?”
陆泽宇真的挺聪明的,脑子好使,不然研究生保送名额也轮不到他,而且看他这几年,也没有瞎混,怎么还这么怕老师。
“能进我师门的,哪个不是学霸。”陆泽宇嘴一张,把他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的辉煌履历报了一遍:“我在里面,简直像条咸鱼。”
要不是这几年他经常给导师还是师兄师姐上贡,从乔宁家买的好吃的忍痛分给他们,他早就成师门破绽了。
乔宁一想也是,他在高中的时候,也算的上学神,打着工成绩还一骑绝尘,结果到了大学一看,周围同学都跟他差不多。
“你导兴趣爱好还挺朴素的。”乔宁评价,喝茶、钓鱼,常见的中老年爱好,“你导写不写毛笔字。”
陆泽宇:“写啊,你怎么知道?哦对了,季哥也写,回头请他去跟我导交流交流。”
乔宁眨眨眼,忽然想起来,他哥除了不爱钓鱼,书法、品茶、雕刻……爱好还真有些……有些古朴。
“再说吧。”乔宁含糊过去,他哥什么兴趣都只是兴趣,自娱自乐那种,不太爱跟人交流。
“小辉在云栖市集那边开了个店,卖手工制品。”乔宁回答陆泽宇之前的问题:“也有鱼竿,他还学了不同种类鱼竿制法,你可以带你导去挑一挑。”
云栖市集是云隐山居的商业区名称,大概是为了逼格,各个区域都专门取了很别致的名称。
董小辉从小手就灵活,董志勇和周春梅以前觉得这是缺点,因为这孩子实在太不老实了,在学校上课转笔,撕作业本叠各种折纸、拼坦克飞机大炮,买的橡皮从来用不到三分之一,都被他切开,用小刀削成各种样式。
削小动物也就算了,浪费一点儿橡皮而已,他还给同学用橡皮做骰子,考试的时候丢着用,老师一低头,十来个人丢骰子填选择题和算术题,走过去一看,所有算数答案都是1-6。
收缴上来的骰子都是董小辉亲手做的,他还收入家同学手工费,一根辣条一个骰子。
周春梅被叫老师叫到学校去的时候,听到老师的话,简直要晕过去。
那是董小辉小学时候的黑历史了,被叫完老师回到家,就挨了他爸妈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后来他成长过程中,这样的情况不胜枚举,董志勇和周春梅都麻木了,被迫接受了他们家小孩是个超级皮猴子的事实。
但实际上,董小辉的手非常巧,不光是巧,他手眼结合能力也远超常人。
他耐不下心坐下看书学习,但做一根鱼竿,一坐几个小时,他从来不觉得无聊,也不会半途分神去做别的事。
早两年,乔宁说董小辉去学学手工活,他的话董小辉爸妈不说奉为圣旨,是怎么都不敢怠慢的。
乔宁前脚说完,后脚他们就送董小辉去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老木匠那里学习,这种老木匠会的,可不光是木工活,很多手艺活他们都会一点。
董小辉学了快两年时间,老木匠对他非常满意,这孩子长到二十来岁,才体会到了一次当学霸的感觉,师傅讲的他都听得懂!师傅教的他也能做出来!
“哟,小辉现在出息了,自己当老板了。”陆泽宇也替董小辉高兴,这孩子学习不行,总得有个出路。
“你等一下。”乔宁跑到储藏室,拿出两盏灯笼,一盏八角灯笼,一盏滚灯,得意地炫耀:“好看吗?小辉送我和我哥的,他跟着网上学的,这个滚灯你看,里面的灯火怎么都不会倒呢。”
陆泽宇在网上看过,现实中看更精巧,不住口地夸赞:“好看,他店在哪儿?店里有卖吗?我给我妈买一个。”
乔宁正好在家无事,干脆起身:“走,我带你去。”
小黑一见到主人要出门,立刻站起来,摇着尾巴跟了过来。
乔宁摸摸小狗:“不行哦,那边来了好多客人,小黑在家看家好吗?”
大黑狗脑袋低了下去,呜呜叫了两声,听着怪可怜的,乔宁只能去拿了牵引绳,给小黑套上:“那一起吧。”
陆泽宇羡慕地看着乖乖陪在乔宁身边的大黑狗,嫌弃道:“我家那狗,让我外公外婆喂的,都成猪了,还不如给我外婆抱一头猪仔养着,过年还能吃肉。”
因为小黑勇猛聪明,乖巧可爱,温家二老眼馋之下,也找人抱了一只小狗崽回来。
但老人养宠物,实在太溺爱,小狗哼唧两声,就给它加餐,生怕吃不饱,温老太太喂完,温老爷子又喂一顿,都以为只有自己喂食了,结果给小狗养的,跟个煤气罐一样。
别说看家了,客人上门跑过去迎接都得连滚带爬。
两人一狗慢悠悠往度假山庄走,他们走了个小门,不用绕到村口去,进去是在娱乐区的运动场馆。
之前度假山庄还没开始营业的时候,乔宁跟季柏青经常过来游泳打球,那时候他们独享整个场馆。
不过现在客人也不是很多,试营业才开始两三天,来的几乎都是被邀请的客人,整个度假山庄又足够大,暂时过来这边运动的客人不是很多。
走到岔路口,乔宁去看路牌,陆泽宇笑道:“你还要看路牌?”
“我怎么不用看路牌,我又没有经常来逛,而且建好之后变化好大。”乔宁边说,已经找到了方向,“往这边走。”
又走了几分钟,到商业区后,人流量明显变大了。
这边什么水果店、咖啡厅、奶茶店、糖水铺子、点心铺子应有尽有,除了吃的,还有各种手工艺品,反正就是很商业街的那个氛围。
价格当然也很漂亮,但是品质没得说,他们路过一家糖水铺子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正拉着另一个女孩子,热情介绍:“凡凡我跟你说,这家店双皮奶超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乔宁牵着一条大黑狗,还蛮显眼的,那女孩从他身边路过,扭头看了一眼,脚步一顿,又看了一眼,直愣愣看着乔宁的脸。
陆泽宇吭哧吭哧笑:“该叫上季哥一起的。”
太久没看见醋坛子打翻,想看。
“小老板?”迟馨试着喊了一声,其实她已经确定了,毕竟这么帅的一张脸,长得像的也很难找吧,但是怎么会几年过去,更帅了呢?帅得她眼晕!
这称呼有点儿熟悉,乔宁回忆了一下,跟报接头暗号一样,也试着道:“一片吃心?”
“是我啊!”迟馨激动地差点儿跳起来,“你还记得我啊!”
乔宁不好意思说他已经完全忘记她的脸了,不过迟馨在网上一直很活跃,乔宁更熟悉的是“一片吃心”。
张恩凡也跟乔宁打了个招呼,努力拉着好友,不让她跳起来以免丢人。
“谢谢您送我们的这趟旅行。”张恩凡比迟馨沉稳多了,“这里很漂亮,吃住都很好,也很好玩。”
迟馨忙不迭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吃得好睡得好,失眠的不失眠了,厌食的不厌食了,特别好这地儿,小老板你果然有品味。”
她跟说相声一样,逗得乔宁忍俊不禁。
“你们要吃双皮奶吗?”乔宁说:“我请你们。”
迟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那怎么好意思,你送我们的套票里面,好多免费项目呢。”
这个乔宁倒是不清楚,他跟林承轩要的。
“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乔宁跟她们寒暄了几句,迟馨和张恩凡也很有眼色,没有多聊,夸了他朋友也很帅(陆泽宇得意:有眼光),夸了他的狗很威猛(小黑昂首挺胸),最后对着乔宁大夸特夸,夸完才依依不舍地跟乔宁道别。
人已经走远了,迟馨一拍脑门:“哎呀,忘记问小老板,美味食材店什么时候上新了!”
第250章
“你们真的碰到小老板了?”黄涛羡慕道:“运气太好了吧,他现在还在商业街吗?”
迟馨得意:“当然啊,这还能骗你们不成,我跟你们说,小老板变得更帅了,我跟凡凡路上碰到,被帅一大跳,是不是凡凡。”
张恩凡默默点头,这没法否认。
佟冉没见过乔宁,只听她妈说过,好奇不已:“真有那么帅吗?有照片吗?”
乔宁的这第一批顾客都是线下购买然后加的乔宁微信,都见过他本人,纷纷点头附和。
万翠英说:“我说你还不信,没见过这么帅气的小伙子。”
郑谷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周屹恒:“比我帅一点儿吧。”
欧阳白跟他们混熟了,没了一开始的拘谨,揶揄道:“哥们儿你这个‘一点儿’水分有些大。”
关希也好奇起来,跟着追问:“有照片吗?”
周屹恒立刻叫起来:“小希!”
关希性格内向,不喜欢被关注,红着脸推了他一下:“你嚷嚷什么,我就是问问。”
他一个画画的,对美的敏感度当然很高了。
“其实我想跟他拍一张合照来着。”迟馨说:“没敢提。”
孟思宸说:“你们这么关心小老板长相做什么,迟馨,你有没有问美味食材店下次上架新品是什么时候?会上架什么东西?”
迟馨笑容一僵,面露尴尬:“这个……这个嘛……”
“不是吧。”黄涛叫道:“这么好的机会。”
万翠英打圆场:“没关系,咱们要在这住好几天呢,既然小老板也在,说不定后面还会碰面,到时候再问问嘛。”
正说着,王一帆兴冲冲跑进来:“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我爸钓上来好几条鱼,钓鱼的那边有专门做鱼的餐厅,我爸说请大家去吃鱼。”
认识几年的网友,又一起来度假,相处得也很不错,王峰请大家吃饭,大家都很捧场。
万翠英操心得很:“是不是少人了?小朱呢?又在房间睡觉?”
孟思宸的房间就在朱沐阳隔壁,他说:“是啊,又在睡,朱沐阳说他失眠好久了,离了药很难睡着,现在吃药吃得都有抗药性了。但 来了这里,他慢慢睡得着了,也不会一直头疼,他恨不得一天睡二十个小时,把这些年缺的觉都补回去。”
万翠英替他高兴:“这感情好,睡不好觉可折腾人了。”
虽说这么贵的度假酒店,天天拿来睡觉有点可惜,但朱沐阳情况特殊,对他来说,能睡个好觉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朱沐阳在睡觉,他又经常失眠,大家不好打扰他,在群里给他发了消息说明情况,如果他睡醒了还赶得上,让他一起去吃饭,尝尝王一帆爸爸钓的鱼。
众人对度假山庄充满探索欲,河畔区域大部分人还没去过,正好过去看看。
迟馨忽然想起来:“对了,我看到小老板去了商业街那边一家手工艺品店,那家还有卖手工鱼竿的,看着好漂亮,特别绿的鱼竿,好像是竹子做的。”
张恩凡:“就是竹子。”
关希有些好奇,轻声问:“有哪些手工艺品?好看吗?”
“好看!”迟馨拉着张恩凡的手,举起来给大家看她们手腕上的手串,红绳穿着两个褐色的小吊坠。
万翠英眯着眼睛:“这串的是啥?”
“桃核雕的桃篮。”迟馨拽着手串给万翠英看:“可爱吧,我去的时候那个小老板正在做呢,说是吉祥纳福,逃(桃)离灾祸,拦(篮)住福气。”
虽然知道这种东西就是图个好寓意,但确实精致好看,价格也不是特别贵,能消费得起,就跟好友一人买了一串。
黄涛:“小老板?”
迟馨:“手工艺品店店主,挺小的一个男生,看着也就二十来岁吧。”
万翠英听迟馨讲桃篮手串的寓意,瞬间动心:“这好,我也要买两条。”
佟冉知道但凡景区的东西,都便宜不了,连忙道:“妈,一条就够了,玥玥喜新厌旧,戴不了多久就不喜欢了,两条给她换着戴吗?浪费。”
万翠英白她一眼:“谁说两条都给玥玥,还有一条给你。”
佟冉不吱声了,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买三条,妈你也戴一条。”
万翠英嘴上说着,我要干活,戴这个不方便,脸上却带了笑,又问迟馨是哪家店。
迟馨热情地说:“到时候我带您去,我还想再去逛逛呢,那个店好多东西都好漂亮,还有一个什么玲珑球,有好几层,可以当挂饰,我准备走的时候再去好好挑一挑,给朋友带些伴手礼。”
关希听得两眼亮晶晶:“我可以一起去吗?”
迟馨说:“当然啊!”
又问王一帆:“你要不问问你爸爸,要不要去看看鱼竿?他家鱼竿真的很漂亮。”
王一帆年纪不大,讲话跟小大人一样:“光漂亮不行,得好用才行。”
迟馨笑嘻嘻道:“说不定就又漂亮又好用呢,你还是问问吧,我看他店里摆的鱼竿不多,他说有两根是别人预订的,去晚了可能就卖完了。”
王一帆:“行,我去跟我爸说。”
……
“就这两根现货了吗?”陆泽宇拿着两根鱼竿来回比较,手感略微有些差距,其中一根稍微长一点,也重一点。
董小辉把刚刚买来的双皮奶放到乔宁面前,又殷勤地把纸巾放到他手边:“小乔哥你快尝尝,这是隔壁店的爆款,卖的最好的品,肯定跟季哥专门给你做的没法比,你尝个新鲜。”
然后才回陆泽宇的问话:“是啊小陆哥,就这两根了,那边三根……喏,这两根是别人预订的,这根上午有客人来看中了,已经交了钱,说晚点再过来拿。”
陆泽宇一听,也不挑了:“那这两根我都要了。”
他导看上哪根他送哪根,两根都看上了两根都给他导,或者挑剩下的他扛回家去,自个儿家有房子在村里就是方便。
乔宁知道董小辉店里卖的东西,都是真正的纯手工,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做的,还有他师傅、师兄们的一些作品,他放在自己的店里帮着卖。
乡下普通老手艺人在机器盛行的年代,已经没落了,他师傅师兄都过得蛮拮据的。
乔宁听周春梅说,董小辉那个木匠师傅,都快把他当亲儿子看了,什么压箱底的手艺都倾囊相授。
“行。”董小辉说:“小陆哥你现在要,还是先放我这,我回头送你家去。”
“我一会儿直接扛走。”送他导的,拿回家去就没必要了。
他看乔宁吃双皮奶吃得香,酸言酸语道:“小辉,这进门没消费的,都有双皮奶吃,我没有吗?”
董小辉知道陆泽宇在开玩笑,笑嘻嘻道:“有,人家做着呢,我这不是看做好了一碗,先端来给小乔哥尝尝。”
别说小乔哥进门不买东西,小乔哥要是看上他店里什么,他立刻送他家里去,钱更是不可能收的,要是他师傅、师兄们的作品,他自己贴钱送给小乔哥也愿意。
乔宁懒得搭理陆泽宇,他把一碗双皮奶吃光了,不愧是受欢迎的招牌,确实味道很棒。
双层奶皮,不同口感,层次分明,上层的奶皮子浓郁,下层的奶皮嫩滑,而且不腥,很多店做双皮奶,做不好会腥,这家就处理得很好,奶香浓郁却不腥,就是有点太甜了。
陆泽宇自己去端了董小辉请他吃的双皮奶,吃过后跟乔宁一个意见:“我觉得还好,稍微有点甜,还能接受。”
董小辉偷偷跟乔宁讲人家店里的秘诀:“多放糖是为了压腥味的,我听他们店员讲的,他们那个配方做出来还是有点腥,就多放了一点糖,要是小乔哥你家那样的蛋奶,肯定不会腥。”
乔宁点头,他家鸡蛋就是不腥,怎么做都好吃。
陆泽宇吃着双皮奶,乔宁在董小辉店里逛了一圈,度假山庄才开始试营业,但董小辉店里这些东西,是他攒了许久的,品类还算多。
乔宁看中一个巴掌大的小木剑,造型圆润可爱,做得胖嘟嘟的,是一把胖剑。
乔宁觉得有趣:“这个多少钱?”
董小辉走过来,拿过木剑一把塞他手里:“小乔哥你跟我说这个,这是我随手雕着玩的,你喜欢,我给你做一套兵器大全,都做这样式儿的。”
乔宁想到同样胖嘟嘟的刀枪剑戟,不由心动,但他摇了摇头:“你不肯收我钱,以后我都不好意思来你家店里买东西了。”
董小辉一脸苦恼:“那我也不能收你钱啊。”
他能有现在,可以说是小乔哥指的明路,几年前他怎么都想不到,他能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店。
这两天招待的客人虽然不是很多,因为度假山庄刚开始试营业,整体客流量不高,但他店里的东西卖的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艺有人欣赏,大家都夸他店里的商品好看。
乔宁想了想:“那回头我给你妈送两瓶葡萄酒吧,这个少喝一点,适量饮用对身体好。”
董小辉知道乔宁家的酒水卖得很贵,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我妈知道我拿这破木剑跟你换酒,得把我逐出家门。”
他顿了顿:“把我赶出去之前,我爸还得打我一顿。”
陆泽宇听得吭哧吭哧笑,双皮奶都快喷出来了。
乔宁忍俊不禁:“你都这么大了,你爸怎么可能还打你。听我的,就这么办。”
董小辉怎么都不肯收他的钱,那就算了,互相送一些自家的东西,人情往来而已。
不等董小辉再拒绝,乔宁指着一排葫芦工艺品说:“这个大葫芦蛮好看的。”
董小辉立刻去拿葫芦,摆明了乔宁指哪个,他就送哪个。
“我不要。”乔宁说:“我就看看。”
正巧来客人了,乔宁让董小辉去接待客人,别管他们。
乔宁在一旁看着董小辉略显生疏地招待客人,虽然生意做得还不是很熟,已经有模有样了,面对客人的挑剔、讲价,都能扬着笑脸好声好气地应对,颇有一种自家小孩长大成器了的感觉,骄傲又心酸。
客人挑挑选选,最后没少买,买了两个果壳风铃、两把手工木梳,还买了个木雕的小兔子和一个玲珑球。
玲珑球乔宁家也有一个,当然也是董小辉送的,还是个九层的,这东西层数越多卖的越贵。
“小乔哥,我赚到钱了!”送客人出门,董小辉立刻跑到乔宁面前,骄傲地抬着脑袋。
乔宁不吝夸赞:“厉害啊小辉,现在很有老板模样了。”
董小辉挠头憨笑,然后又笑嘻嘻道:“小乔哥,刚才那个漂亮小姐姐还问我,你们是不是我店里的员工呢,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来着。”
陆泽宇失笑:“你给了吗?”
“当然没有啊。”董小辉说:“我怎么可能随便给别人小乔哥的联系方式。”
乔宁正要说话,又来了客人,他话语一收:“那我们先走了,小辉你好好干。”
“等等!”董小辉挑了两个小葫芦塞给乔宁,很小的葫芦,只有掌心大,“给季哥也带一个。”
又拿了一个塞给陆泽宇:“小陆哥也拿一个吧,葫芦等于福禄,寓意好呢。”
甚至还拿了一个超级小的葫芦,挂在小黑的牵引绳上:“我们小黑也有。”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一说有好寓意,生意的成功率就能拉高两成。
“谢谢小辉。”这次乔宁没拒绝,笑眯眯地接受了。
两人走出董小辉的店,陆泽宇扛着他新买的两个鱼竿:“我得给我导送去,这玩意有点儿碍事。”
手工鱼竿没办法收缩起来,这么长两根扛着,他都怕在路上给哪个路人抡飞出去。
乔宁:“那我也回家去,我哥大概快回去了。”
他不太敢在这条街乱逛,前面还有个编织店,赵安然想的主意,店属于云隐山居项目里,村集体成立的那个经济组织,店里卖的是村里老人们编织的手工艺品,跟董小辉店里他师父师兄那些作品差不多,寄卖,卖出去了就把钱结给老人们,按月结算,也算是给村里老人创收了。
不过因为摆在商业街卖,验收标准挺高的,当然,价格也不低,村里会这门手艺的老人,都很愿意挣这个钱。
但乔宁一路过,人家就要送他东西,他哪好意思要,每回路过都遮着脸,或者飞快跑过。
“我就从这调头回去”乔宁说。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乔宁牵着小黑回家,陆泽宇去给他导送鱼竿,他走出去几步,又倒回来:“义父!”
乔宁一听到他这么喊,就知道他有事相求,在原地站定:“说吧,又想干什么?”
陆泽宇觍着脸笑:“义父,我导能去咱家鱼塘钓鱼吗?”
虽然云隐山居有专门的渔趣区,圈了一段河域给客人钓鱼,河里的野生鱼品质也相当不错,但陆泽宇是吃过好东西的人,他可太知道乔宁家鱼有多好吃了。
既然是哄导师开始,当然要足够卖力气。
乔宁家鱼塘这几年也经营得不错,产出的水产味道没得说,去年夏天乔宁畅吃小龙虾,什么麻辣的、清蒸的、十三香的、蒜蓉的,一个个小龙虾光虾尾都有手掌长,肉质紧实Q弹,鲜嫩极了。
不过光他们自家吃,偶尔再给亲戚朋友送一些,或者放一些亲朋好友、亲朋好友的好友去钓个鱼,消耗不了多少,张立建跟乔宁提过好几次了,说塘里的鱼得捞。
乔宁也跟林承璋说好了,答应卖度假山庄一批鱼。
“行啊。”乔宁说:“你带你导去吧,跟张哥说一声就行了。”
陆泽宇扛着鱼竿,做下拜状:“多谢义父。”
乔宁哭笑不得,笑骂道:“赶紧滚,你爸听见你喊我‘义父’就龇牙,你也不知道避开一点儿……”
陆泽宇摇头晃脑:“我爸思想太落后了,别人想喊你‘义父’,你还不答应呢是吧义父。”
乔宁懒得再听他说胡话,牵着小黑晃悠回去,季柏青果然已经到家了,走过来帮忙解小黑的牵引绳,看到上面挂着的小葫芦,不由笑道:“去小辉店里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嗯嗯,陆泽宇想给他导师买根鱼竿。”乔宁把董小辉送他们的小葫芦拿出来,“喏,我俩一人一个。”
小葫芦打磨得油润光滑,季柏青接过来把玩,乔宁去洗手,一边洗一边问:“你今天去听的那个课怎么样?”
“蛮有意思的。”季柏青说:“过两天还会开一次,要不要去听听?”
乔宁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我要是在下面听睡着了,不是连累你也丢脸。”
季柏青忍俊不禁,哪有这么夸张,闹闹只是在心情放松的时候容易睡着,正经场合哪怕很无聊,他也会摆正姿态。
“那去旁边做个艾灸等等我?”季柏青很喜欢带着乔宁一块儿出门。
乔宁:“好哇,我也好久没做了。”
他身体很好,做艾灸也就是放松一下身体。
季柏青:“到时候带几根艾条,用我们自家的艾条做艾灸。”
艾条当然也是季柏青自己做的,端午节前后去河滩采了艾草回来做的,做好的艾条能保存不短的时间。
乔宁没去过康养中心,好奇地问季柏青,那边都有什么。
季柏青把康养中心的项目一一说了一遍,乔宁听他说还有茶馆和棋牌室,笑着道:“娱乐区也有啊,对了,林大说要弄个什么品茶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茶叶乔宁不太懂,家里茶叶都是他哥分装的,林承璋的品茶会也一样,跟季柏青联系,乔宁是不管的。
“可能还要几天。”季柏青说:“我听他讲,有个重要客人这两天抽不出空来。”
“那冯姨的品酒会可要先开始了,她跟我说她的客人明后天就会陆陆续续到达。”
乔宁对品酒会盲品的模式很感兴趣,兴冲冲地跟季柏青商量:“到时候哥你牵着我去酒窖,我闭上眼睛随便选几瓶,这才是真正的盲选。”
季柏青笑道:“要是选中了你最喜欢的那几种?”
“正好让大家尝尝我喜欢的。”乔宁大方得很:“咱们家酒随便哪种都好喝,说不定我以后又觉得别的品类更好喝了。”
提到酒,晚餐季柏青做了个法式红酒炖牛肉,香得乔宁炫了大半盘肉,饭都没怎么好好吃。
季柏青一眼看出来:“下午吃零食了?”
乔宁打了个嗝:“是陆泽宇吃的!我只吃了一点点……”
他捏着手指头,比划了很小的一点点,嘟嘟囔囔声音很小,底气也不足:“我本来不想吃的,他一直吃,吃得好香,我就没忍住,跟着吃了一点儿,然后去小辉那,小辉又请我吃双皮奶,孩子一片心意,我不能不吃呀……”
季柏青笑着摇了摇头,收捡好碗筷,过了一会儿,喊小黑叼来它的飞盘玩具,让乔宁在院子里陪小黑玩飞盘,消消食。
小黑身手矫捷,乔宁把飞盘往哪丢,它都能迅速跑过去接住。
乔宁玩着玩着,好胜心渐起,丢飞盘的手法越来越刁钻,忽快忽慢,忽远忽近。
小黑一点儿没觉得主人在刁难它,跑得耳朵都贴在脑袋上了,玩得特别开心。
直到乔宁抡圆了膀子,一个雷霆大甩,把飞盘甩飞了。
陶大姨送豆皮过来,看到的就是两人一狗,站在院子里,动作一致地仰头看天。
“怎么了?看明天下不下雨吗?”陶大姨下意识也抬起头,看了看天边云,云霞满天,明天是个好天气。
小黑低低叫了两声,乔宁满脸尴尬,陶大姨不明所以:“咋了这是,我带了豆皮来,闹闹不是说家里辣条吃完了么,我做了豆皮,阿青你再给闹闹做点儿辣条。”
季柏青忍着笑说:“小黑的飞盘丢房顶上去了。”
陶大姨:“啊?”
她看看乔宁,这才明白过来他在尴尬什么,好笑道:“这有啥,搬个梯子拿下来就行了。”
她说着,行动力极强地去把梯子搬了出来,季柏青刚刚把豆皮放好,接过梯子:“我上去。”
乔宁连忙过去把梯子扶着,季柏青爬上梯子,找到小黑的飞盘拿下来。
乔宁接过来,放到小狗面前晃了晃:“喏,拿回来了,不要生我气哦。”
他不是故意把小黑的玩具丢到房顶上去的。
小黑立刻跑出一段距离,咧嘴吐着舌头,尾巴直摇,期待地看着乔宁。
陶大姨说:“这是还要跟你玩儿呢。”
乔宁也不由笑开了,小狗不会生他的气,小狗只是想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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