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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1章

    “学长,我妈让我来取酒。”林嘉宜连蹦带跳地跑进乔宁家的院子,脚步难掩雀跃,“学长,好久不见,你更帅了,季哥也是!”

    “嘉嘉来了,快坐。”乔宁把零食果盘推过去,“正好我哥烤了小蛋糕,来尝尝。”

    林嘉宜刚往嘴里塞了几根辣条,她比她二哥矜持,好歹没有左右开弓,只是嘴巴张得大一点。

    听说还有小蛋糕,林嘉宜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谢谢学长,谢谢季哥,季哥手艺最好了,小蛋糕一定是学长喜欢的吧,季哥对学长最体贴了。”

    季柏青端着蛋糕出来,微笑夸赞:“你比你哥会讲话。”

    林嘉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是,她的傻哥哥怎么能跟她比。

    乔宁拿了一个蓝莓麦芬,林嘉宜挑了个巧克力核桃麦芬,两人动作一致地张口咬,然后点头。

    林嘉宜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无敌美味。”

    自从学长家连小麦都自己种之后,林嘉宜每回来他家蹭甜品吃,都会被狠狠惊艳到,最普通的鸡蛋小蛋糕,都美味得无与伦比。

    她坐下连吃了几个小蛋糕,又吃了辣条、果干还有一大把坚果,感觉肚子都吃饱了。

    季柏青去拿酒给她,用箱子装好了,随园的别墅很多都配有专业的恒温恒湿酒柜,方便住户储存酒水。

    乔宁:“要不要带几个小蛋糕给你妈妈尝尝。”

    林嘉宜很想一口答应,还是客套了一下:“这怎么不好意思,我拿走了,学长你跟季哥都没得吃了。”

    乔宁笑着说:“我哥烤得有多的。”

    他们两人吃不了多少,季柏青烤一盘小蛋糕,两人一次吃不完,不过也从来不会浪费,因为总有人来乔宁家蹭吃的。

    林嘉宜这才忍着笑,美滋滋又带走一盒小蛋糕。

    林嘉宜到了随园,就上了一辆摆渡车——她家虽然在村里有房子,但房子是自家住着舒服,待客的空间不是很大,尤其要举行品酒会这种活动,还是别墅更方便也更宽敞。

    随园不光有留给林家的别墅,陆家、乔宁和季柏青也都有,不对外出租,只留给这几家股东。

    乔宁和季柏青倒不太可能去住,不过云隐山居开始营业后,游泳馆客人会慢慢多起来,以后乔宁想游泳,可以去自家别墅的泳池,就是得绕点儿路。

    “妈妈,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冯芝在大客厅招待她的朋友们,闻声抬头,训了女儿两句语气却不凶:“叽叽喳喳的像什么样,快过来跟阿姨们打招呼。”

    在坐的大都是冯芝关系亲密的朋友,林嘉宜对她们很熟悉,一口气不停地喊过去:“洪阿姨、许阿姨、毛阿姨、李阿姨!”

    又挤到好友孟茜旁边坐下,冲她挤了挤眼,扭头跟叶素清说:“舅妈,我妈说你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叶素清道:“别的事我不一定来,你学长家的酒那么难买,去年送去我家的那两瓶葡萄酒,你舅舅那个牛嚼牡丹的,就着菜喝了一整瓶,还嫌酒劲小了。”

    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脸上写着“我都懒得说他”。

    冯芝这回跟嫂子站一边,哪有就着花生米喝红酒的,还一喝一整瓶,也不管那酒多难得,她一共也没得几瓶,给哥嫂送了两瓶,他一个人就牛饮了一整瓶。

    嫂子说得没错,她大哥就是牛嚼牡丹。

    “唉哟说得我这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洪太太说:“到底什么样的好酒,阿芝你快别卖关子了。”

    从不抢购的许太太,自从尝过乔宁家的东西后,也成了美味食材店的忠实顾客,这几年来每次小店上新,她的生活助理都会积极抢购。

    她跟冯芝关系亲近,知道一点儿林家跟美味食材店老板的渊源,一听叶素清说是林嘉宜学长,猜到酒水来源。

    许太太压低声音跟冯芝说:“怎么酒水没有上架?”

    叶素清都尝过,她没尝过!好吧,人家是冯芝亲嫂子,但她愿意花钱买,怎么连个花钱的渠道都没有。

    冯芝也压低声音回:“那家老板最怕麻烦,酒水价高,还要长途运输,售后事情多,他干脆不弄了。”

    洪太太偷听了一耳朵,急道:“我们不用售后!”

    许太太也跟着点头,毛太太和李太太好奇起来:“你们几个神神秘秘说什么呢,说好的品酒会,酒呢。”

    冯芝看到林嘉宜进来的时候提了一个篮子,但那个篮子挺小的,她问女儿:“嘉嘉,酒呢?”

    “让阿姨先放酒柜去了。”林嘉宜把精巧的竹篮放到茶几上,“妈妈你看我带回来什么,我去的时候,季哥刚刚烤好蛋糕,学长让我带几个回来给你尝尝。”

    孟茜探头看了一眼:“不就是纸杯蛋糕嘛,闻着还挺香。”

    林嘉宜:“吃着更香!”

    客人都在,冯芝自然不能吃独食,她让阿姨拿了盘子来,小蛋糕不够一人一个,让阿姨用餐刀切开再端上来。

    李太太矜持道:“我不吃,我控糖,不吃甜品。”

    洪太太已经戳了一块吃进嘴里了,享受地眯了眯眼,好心劝道:“锦兰,你还是先尝尝吧,之前凤琴也像你一样嘴硬。”

    许太太白她一眼:“去你的,我什么时候嘴硬了?”

    毛太太拿着叉子吃了一小块蛋糕,眼睛一亮:“嘉嘉,这蛋糕可以订购吗?”

    林嘉宜闻到小蛋糕的香味,还是很馋,但是她在乔宁家已经吃了好几个了,带回来的这几个给客人分都不够,她不好意思再吃,只能偷偷咽口水。

    听到毛太太的话,她连忙摇头:“毛阿姨,不能订购,这是季哥给学长准备的下午茶,人家自家吃不卖的。”

    冯芝接着解释:“就是酒庄的主人,也是我家阿璋这个云隐山居项目的大股东。”

    这样啊……

    毛太太遗憾地叹了口气,她还挺喜欢吃这些甜品的,但味道这么好的却头一次尝到,从蛋糕体的软硬程度到甜度,哪哪都合她心意,吃得出来食材品质也极好,口感细腻香气浓郁。

    可惜,人家自己做来吃的,还年纪轻轻当了大老板,不可能专门做甜品卖给她,只能沾孩子的光,一饱口福了。

    李太太看大家都吃得很香,频频点头夸赞,以她们的关系,也不存在为了给冯芝面子硬夸的可能,而且毛太太她是了解的,喜欢吃点心,吃多了嘴巴也变挑剔了,一般好吃可打动不了她。

    李太太最终没忍住,也尝了一小块,然后嘴里的还没咽下,又快速叉了一块切开的小蛋糕送进嘴里,惊喜道:“这个口味的也好吃……这是什么果仁?有点像核桃,但是更香脆,好吃!”

    “就是核桃。”许太太意犹未尽地停下手,一共也没几个小蛋糕,她们分着吃,每种尝尝味道,也就是一两口的量。

    许太太说:“去年冬天我买到一点他家的核桃,很香的。”

    林嘉宜点头:“对,这个是巧克力核桃麦芬。”

    孟茜抱着她胳膊用力摇了摇:“背着我吃了多少好吃的。”

    “你不跟我来嘛。”林嘉宜觉得冤枉,她前两年要上学,本来也没多少时间能到河溪村来,来了也不能跟她脸皮奇厚的二哥一样,天天跑到乔宁家蹭吃蹭喝。

    孟茜家里还一堆麻烦事,不可能跟着她到处跑,在村里一待半个月。

    大家分享完林嘉宜带来的小蛋糕,阿姨送上纯净水给大家清口,为接下来的品酒做准备。

    因为先品尝到了出奇好吃的小蛋糕,大家对酒水的期待值也再次拔高。

    孟茜抱着林嘉宜手臂:“好嘉嘉,你偷偷给我透露一下,哪种酒最好喝?”

    林嘉宜:“不知道呀,我妈妈不是说了嘛,盲品,学长拿酒都是盲选。”

    孟茜惊讶地叫了一声:“真盲啊?”她还以为是噱头呢。

    “当然啊。”林嘉宜说:“虽然只是小规模品酒会,但我跟我妈很认真的准备了。”

    等酒水上被拿上来,都被绒布酒袋严严实实包裹着,看不到瓶子的具体模样,更别说上面的标签了。

    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合适的酒杯,冯芝请来的品酒师托着容器出来,毛太太眨眨眼:“这个瓶子……有点眼熟……”

    洪太太快人快语:“那不就是醒酒器。”

    许太太:“他们家东西品质很好的,葡萄酒肯定也不一般。”

    李太太惊讶地瞥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品酒会是许太太办的,这么积极替酒主人说好话。

    品酒师笑着说:“夫人,这次品酒会葡萄酒不止一种。”

    林嘉宜:“欸?学长抽到了不止一瓶葡萄酒吗?”

    “他们家葡萄酒有好几种,甚至不同年份的味道也有差别,我喝过的味道都不错。”

    冯芝回忆道:“他们家有一款葡萄酒,喝着顺滑微涩,但是很清爽,口感轻盈,余味干净,用来佐餐非常棒,我给嫂子你家送的就是这款。”

    “这瓶大概不是阿芝你说的那款。”洪太太已经将自己杯中的酒液咽下,眯着眼睛回味,“一点儿都不涩,口感丝滑,很柔和,果香浓郁……嗯好像有一点花香,我是个粗舌头,没尝出来什么复合花香,余味悠长,确实很不错,适合睡前来上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从酒液的颜色、香气、口感、味道等多方面进行评价,每人杯中红酒也就一两口的量,细细品,认真品,各有各的赞词。

    大家都评价完,李太太放下酒杯,微微有些诧异。

    无一差评。

    一般来讲,各人有各人的口味,也就是常说的千人千味,哪怕是评酒,同样是葡萄酒,有人喜欢口感厚重的,有人喜欢口感轻盈的,有人喜欢果香纯粹的,有人喜欢复合香气的。

    一瓶酒可能味道不错,但很难讨所有人喜欢,或许有人尝完会觉得,这酒还不错,但并不是我喜欢的口味。

    可这瓶酒,众人品完,所有人都给出了很高的评价,有说想买的,有当场提出还想添一些酒,再来一口的。

    甚至平时不怎么喝这种类型葡萄酒的,都觉得是自己以前喝的酒不对,所以才没喜欢上,这不,一喝到真正的好酒,一下子就爱上了。

    她们都是冯芝请来的,关系虽然亲近,但冯芝提前表明了态度,品酒会大家畅所欲言,也不存在给她当托的道理。

    所以是真的都觉得好,都被这瓶葡萄酒的美味征服了。

    冯芝提前跟乔宁沟通过,知道他愿意少量的出售一批葡萄酒,面对朋友们的追问,可以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大家别急,喜欢什么酒先记下,等品酒会结束,看看我们喜欢的是哪款酒,我再联系酒庄主人。”

    冯芝先打预防针:“不过不一定所有酒他们都愿意卖,他们家的酒之前一直都是不对外发售的,这次也是为了庆祝云隐山居开业,才愿意放出一批藏酒。”

    “嗨呀我们都是宝藏小店的老顾客了,这还能不懂吗?”洪太太急道:“这瓶不让喝了,赶紧试试下一瓶吧。”

    毛太太好奇:“你们总说什么宝藏小店,到底是什么店?”

    冯芝解释:“酒庄主人开的一家售卖食材的网店,我之前给你们发过链接呀,你当时在度假,兴冲冲聊你新拍下来的那串宝石项链。”

    朋友在兴头上,讲自己新得到的心头好,她自然不能再追着强行推销。

    李太太:“是不是也给我发过?”

    冯芝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你问我是不是被盗号了。”

    李太太掩着唇笑了笑:“阿芝,我跟你说玩笑话呢,你把那个链接,再转我一下。”

    “我也要。”毛太太拿起手机,当场点开链接,小程序页面就不用多说了,几年了也没有更新过,说好听点叫简洁明了,说难听点就是简陋得只剩下主要功能了。

    毛太太:“他家东西品质都这么好的话,还做什么网店呀,这个店卖得这么便宜,才五千块钱一斤,放网上卖的话,赚不到什么钱吧。”

    林嘉宜:“毛阿姨,这是五十一斤,这里有个小数点。”

    “五十?”毛太太把手机凑近了,确实是有小数点,她刚瞥了一眼,没看清,“五十一斤,做慈善的吗?那不如直接捐钱呀。”

    冯芝连忙道:“店主念旧,我家阿轩跟他是朋友嘛,说以前路边摆摊,有顾客愿意支持他,后来他不缺钱了,生意做这么大,也愿意继续开着这个网店,你看这个价格就知道啦,他不靠这个赚钱的。”

    “这样啊。”

    “那就难怪了。”

    “好了别管店主了,先品酒吧,别醒酒醒过头,影响了好酒的味道。”

    品酒师当做没听见,她可是专业的,怎么会让酒在她手里醒过头。

    剩下几瓶酒里,还有两瓶葡萄酒,一瓶跟冯芝之前形容的佐餐酒味道类似,口感更轻薄一点,李太太评价说,应该是去年的新酒。

    但味道也很棒,非常适口,不知不觉就下了肚。

    另外一瓶简直让人惊艳,是三瓶葡萄酒里最让人惊叹的一瓶,酒液口感醇厚,余味悠长,入口是果香,然后是花香,还带着一点儿似有若无的坚果香气。

    所有人都明确表示,这款酒她们非常想要,如果可以购买的话,她们都愿意买。

    价钱自然没人提,都是懂货的,这种品质的酒水,再纠结价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家破产了。

    剩下的都是果酒了,味道各不相同,果酒风味独特,基本上很容易尝 出来是哪种果酒,但好喝是真的。

    虽然品酒会上的酒,大部分度数都不高,但对于酒量不太好的人来说,混着喝多了,还是容易醉。

    洪太太已经微醺了,抱着酒杯吃吃地笑:“跟小甜水一样,这酒一点儿都不醉人。”

    许太太无奈地扶着她肩膀,让她靠在沙发上,都醉得东倒西歪了,还嚷嚷着酒不醉人。

    她其实也有点酒意上头,脸颊热热的,但头不晕,胸口有一股热气,嘴里还残留着酒香,很想泡泡热水,好好的睡一觉。

    林嘉宜笑着说:“洪阿姨,您要买酒,可千万别当着人家的面这么说。”

    洪太太反应变慢了,毛太太先探头问了一句:“嘉嘉这话什么意思?”

    “我二哥说,学长……emmm就是这个酒庄的主人有两个,是兄弟俩,学长是弟弟……”

    果酒度数低,酒劲儿上得也慢,林嘉宜这会儿讲话已经有点儿混乱,“我二哥说,学长酒量差,喜欢喝酒味淡一些的酒水,季哥……就是哥哥,让人、让他请的那个酿酒师,酿了好多果酒,都是这样甜甜的,学长可以多喝两口。”

    “这兄弟俩感情真不错。”

    “真是酿来自家喝的呀?不考虑市场的吗?”

    “怎么没考虑,我们不是市场吗?我喝着觉得好得很。”

    “对,好得很,我就很愿意买,日常喝也很合适的。”

    “阿芝这个品酒会办得好,样样酒水都是精品。”

    “欸,盲品完了,还没看什么酒呢。”

    冯芝尴尬一笑:“忘了。”

    洪太太打趣道:“什么忘了,我看你是醉了,还说我醉了,你们才醉得不轻。”

    “行行行,我们醉了。”毛太太不跟她争辩,坐都坐不稳的人,非说自己没醉,抱着个空杯子一个劲儿喝空气呢。

    冯芝喊品酒师把几个酒瓶送上来,乔宁家的酒暂时没往外卖,自然也没商标和酒标,品酒师拿着酒箱里一起开出来的介绍书给众人介绍:“这是葡萄酒02,这是葡萄酒14,这是葡萄酒31,这是桃酒32——”

    “等等。”李太太紧急喊停:“后面数字是什么东西?”

    品酒师:“……好像是品类?”

    她也不知道啊!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难道是什么代号?

    李太太看冯芝,冯芝慢半拍地反应了一下,又看林嘉宜:“嘉嘉……”

    叶素清轻声问:“你不是跟小乔买过酒?”

    冯芝:“我就买了那几瓶,他们愿意卖什么我买什么,哪有我挑的份。”

    叶素清:“酒标?”

    冯芝:“酒标倒是有,他家出库的酒才贴,就那几瓶,我也对不上呀。”

    林嘉宜说:“我打个电话给学长问问……”

    ……

    “说明书后来找到了吗?”乔宁撑着下巴看林嘉宜一口接一口的喝水,把装零食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儿吧,别光喝这个水了。”

    林嘉宜又喝了一大口才放下杯子:“学长,你家这个薄荷柠檬水好清爽。”

    超级无敌解渴,虽然是热饮,喝完有种凉爽的快感。

    “这是我泡的!”乔宁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这次可不是他哥泡的,“我哥也夸我泡得好喝,说薄荷跟柠檬的量把控得刚刚好,蜂蜜也放得很合适,是他最喜欢的甜度。”

    林嘉宜:“季哥说得对!”

    她从来没想到,季柏青还有这么嘴甜温柔的一面,难怪能找到帅气温柔的学长当对象,她二哥真是太拉了,哄男朋友只会掏钱买包包,结果找的那些男朋友,没一个靠谱的。

    “季哥这不叫夸。”林嘉宜一脸诚恳:“他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饶是乔宁经常被夸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林二真没有他妹妹嘴甜,还是小姑娘会讲话。

    林嘉宜“嘿嘿”笑了两声,才回答了乔宁那个问题:“说明书找到啦,在一个酒袋里,不知道怎么装进去的。”

    她说了句题外话:“我妈还有阿姨她们,都夸季哥的字好看。”

    季柏青被夸,乔宁与有荣焉:“他本来字就写得很好看,后来又专门练了两三年的软笔书法。”

    说到说明书,林嘉宜就想笑:“学长,你怎么想起来这样取名的?”

    乔宁:“因为我家酒水种类,实在太多了,而且像那些果酒,有些我觉得一般,只酿了一次,白瞎了我耗费脑细胞取的名字。”

    他也有想过好好取名的,后来发现没这个必要。

    “现在的名字不好吗?”乔宁反问:“简洁明了。”

    林嘉宜一肚子的吐槽憋得严严实实,那些数字,没有说明书,谁看得懂呀?!

    第一个数字是年份,但年份不是日历上的哪年,是看乔宁家酒庄哪一年开始酿酒,简单点说,第一个数字越小,酒的年份越高。

    第二个数字是酿酒原材料的水果种类,这个主要区别口感。

    那天众人听完解释后的沉默,林嘉宜也不提,她睁着眼睛就是夸:“好!特别好!学长取名的风格,真是别具一格”

    第252章

    冯芝的品酒会圆满成功,乔宁也多了一批盯着他酒窖的客人,只等着他开始卖酒。

    等林承轩回来帮他大哥办品茶会的时候,在乔宁家院子里,看到他妹熟络地跟陶大姨聊着天,面前茶水喝完了,她熟门熟路的去倒水,还顺便跟打扫卫生的孔春雨聊了两句,俨然一副熟的不能再熟的熟客模样。

    林承轩:“?”

    这对吗?做这些事的不应该是他吗?

    林承轩凑到乔宁跟前,悄摸给乔宁上他妹的眼药:“没想到嘉嘉在你家还蛮勤快的,她在家哪知道热水壶在哪。”

    乔宁奇怪地看他一眼:“你家不是有阿姨吗?”

    家里不止一个保姆阿姨,用不着林嘉宜自己去倒热水吧。

    “你妹妹很好相处。”乔宁又给林承轩来了一击,“她讲话很有意思,跟你和你大哥都不一样。”

    好相处?谁?林嘉宜吗?

    他俩从小就争来打去,难道是他一个人的错吗?

    林承轩有点儿破防,破防到迁怒起陆泽宇来,那家伙不是最讨厌学人精了,当初一个劲儿的打压他,怎么不打压林嘉宜呢?

    “姓陆的干什么去了?”林承轩问乔宁:“他不是早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怎么不干事呢,让林嘉宜趁虚而入,混得风生水起,听乔宁这话音,满意的不得了,都快取代他俩的地位了。

    乔宁拨弄着手里的玉质九连环,九连环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不知道季柏青从哪弄来的,像收藏品胜过像玩具,质地极好,丢给乔宁让他拿着玩。

    乔宁也没去找攻略,没事的时候就摆弄几下,听声音也很愉悦身心。

    他低头看着九连环,随口道:“陪他导师钓鱼去了……哦对了,你回来的正巧,我家鱼塘这两天要网鱼,去……去河边那个餐厅摆一席全鱼宴。”

    河边的鱼趣餐厅专门请的做鱼的师傅,做鱼特别拿手。

    林承轩正要说话,林嘉宜端着茶盘出来,立刻接上:“那家云水渔歌吗?我也觉得这名气起得拗口,乍一听都不知道是餐厅,还是学长你更会取名字,简洁明了,非常实用。”

    林承轩:“?”

    啊?

    在一旁看书的季柏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乔宁晃了晃九连环,慢吞吞地问:“哥,你笑什么?”

    季柏青举着他的书:“看到有意思的内容。”

    乔宁歪着头去看他书的封皮,确认自己没记错后,才疑惑道:“这不是专业书吗?”

    难怪陆泽宇说他哥是可怕的学霸,看医学类专业书也能觉得有意思笑出来,他哥果然并非常人。

    乔宁随口问一句,不打扰季柏青看书,他略显矜持地翘了翘唇角:“还好啦,其实我也不太会取名字。”

    “学长你太谦虚啦。”林嘉宜说:“我二哥要是能多像你学学就好了,大哥早就说过他,说他心太浮。”

    林承轩大怒,怎么还带拉踩的,当初一起对抗林贤哲的时候,是他的好妹妹,现在外敌已除,枪口对准他了是吧。

    乔宁怕这兄妹俩当场吵起来,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明天网了鱼,做全鱼宴,嘉嘉也来呀,你有一个朋友来找你玩是不是?把她也叫上吧。”

    “一定来!”林嘉宜喜出望外,“我先替茜茜谢谢学长了,这下我俩有口福了,我之前就听我二哥炫耀过好多次,说学长家的鱼特别鲜美。”

    乔宁:“那你可要多尝尝,我家这个鱼塘建设的时候,你二哥没少花心思,晒得蜕了一层皮。”

    三言两语给林承轩哄好了,骄傲地挺起胸脯,眼睛从上往下得意地看向林嘉宜,怎么样,还不是沾了你哥我的光。

    第二天乔宁和一群好奇的人去鱼塘看网鱼,因为没打算清空鱼塘,只捞一部分鱼,张立建跟董刚拉了围网,一网一网的鱼被拉上来,活蹦乱跳的。

    陆泽宇导师周润清扛着他的鱼竿蹲在塘边,眼巴巴瞅着那边捞上来的大鱼:“小陆,咱们还能在这钓鱼吗?”

    陆泽宇想过去看热闹,但他导这人要面子,人家没喊他,他不过去,明明好奇得要死也不去,他只能留在这陪他导师。

    “能吧。”陆泽宇脖子伸得老长,“小乔没说不能钓,那就是还能钓。”

    “可是咱们钓不上来呀。”陆泽宇的小师弟脱口而出:“咱们都蹲两三天了,一共就钓上来一条小鲫鱼,刚刚够煮一锅汤。”

    还是小锅,都不够他们一人分一碗的。

    周润清瞥了没眼色的小弟子一眼,陆泽宇大师兄立刻道:“钓鱼钓的不是鱼,是耐心,是恒心,是静心,师弟,你心不静。”

    小师弟挠头,这样吗?可是他真的很想吃鱼。

    陆泽宇心中惊叹,听听,要不人家是大师兄呢,要不导师怎么最看中这个大弟子,听听人家怎么讲话的。

    现在再照着大师兄学,显得他拾人牙慧,陆泽宇另辟蹊径:“老师钓的那条鱼多好吃啊,鲜掉舌头!”

    这塘里哪条鱼都好吃,不过这时候就没必要强调了。

    这话倒是真的,一提起那锅鱼汤,师门上下回味无穷。

    饶是周润清再想跟鱼塘里的鱼较劲儿,也舍不得眼前的美味,“小陆,你朋友网起来的鱼卖吗?”

    陆泽宇:“应该会卖一点吧,我去问问。”

    师门上下:“好好好,师弟/师兄你快去!”

    陆泽宇顺利找到借口跑去看网鱼,他在乔宁家没少蹭吃蹭喝,看到不同的鱼,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各种不同吃法,嘴巴里口水泛滥。

    “你怎么把你导师丢那边去了。”乔宁随口问了一句。

    为了顺利毕业,陆泽宇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来乔宁家蹭吃蹭喝,跟在他导师身边鞍前马后。

    陆泽宇:“他让我来问问,你这鱼卖不卖。”

    乔宁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哦你们钓起来过一条小鱼是吧。”

    鱼塘大丰收,他心情好,大方道:“我请客吃鱼,你带上你师门一起来吧,一会儿就把鱼送到餐厅去,让厨师先准备着,就河边那个什么水什么鱼。”

    陆泽宇一口应下:“好嘞!义父太大方了,义父你人真好!”

    乔宁:“你小点儿声,小点声!”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他还要脸呐。

    陆泽宇笑嘻嘻跑了,回去给他导师汇报这个好消息。

    乔宁大方请客,中午来吃席的客人也格外的多,好在餐厅面积够大,多摆几桌的事儿。

    大股东请客,餐厅的厨师们使尽浑身解数,用着最好的食材,把自己的厨艺发挥得淋漓尽致。

    结果就是上菜之后,餐厅里原本的寒暄声、笑闹声,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碗勺碰撞声、喝汤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餐后,孟茜抓着林嘉宜的手,一个劲儿感叹:“太好吃了,仙品!好吃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她说着,不太优雅地舔了舔嘴巴,嘴里还残留着最后喝的那半碗鱼汤的鲜美,她当时已经很撑了,感觉已经撑到喉咙了,但是嘴巴还馋,没忍住又添了半碗汤。

    林嘉宜:“怎么样,这次不说我有好吃的不想着你了吧?”

    孟茜疯狂摇头,义愤填膺:“谁说的,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嘉嘉!”

    回味完那餐绝顶美味的全鱼宴,孟茜才分神夸了一句:“你没跟我说,学长这么帅啊,还有他哥,高岭之花啊完全是,不过我怎么看着好像有点儿眼熟。”

    “我说过的,我说学长帅得人眼晕,你让我拿照片来着,说无图无真相,我到哪拿照片,总不能去偷拍人家吧。”

    林嘉宜喊完冤,又道:“你说季哥眼熟吗?他这长相,不能是大众脸吧,是不是跟哪个明星什么的有点儿像?”

    孟茜思索片刻,没想起来:“算了,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话锋一转:“鱼卖吗?”

    林嘉宜:“你问我,又不是我的鱼。”

    孟茜讨好地冲她笑:“你不是跟乔学长关系好嘛,我去买他不一定卖,但你买,几率大一些呀。”

    说完又忍不住哀叹:“怎么不上架美味食材店,我愿意抢购。”

    这个问题林嘉宜还真知道:“活鱼不好运输,而且售后也麻烦,学长最怕麻烦了。”

    孟茜急得拍腿:“早说啊,运输我们可以自己解决,售后……我们承诺,不需要售后。”

    林嘉宜:“那……我去问问?”

    “快去快去。”孟茜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吃饭的时候我听到旁边那桌也在说,想找乔学长买鱼,你赶快的,别让人家买完了。”

    “买鱼?”乔宁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了,熟练地回复:“可以,今天网了不少鱼,给云深山居送了一批,剩下的可以卖你们,但是限购哦,每人十斤,鱼的种类自己选。”

    他的鱼塘开的时间不长,还没有养出特别大的鱼,十斤鱼最少可以选两三条,如果是黄颡鱼、小鲫鱼这些,数量更多。

    林嘉宜连忙追问:“我大哥还没回来,他能算一个人吗?”

    乔宁忍俊不禁,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算吧。”乔宁说完才想起来:“你大哥没回来吗?我怎么听说他回来了。”

    林嘉宜:“啊?什么时候?”

    乔宁:“今天吧,刚我哥说跟你大哥有点儿事要谈,难道是视频?”

    林嘉宜:“我问问。”

    她打了个电话给她妈,问完忍不住感慨:“我大哥真没口福,这么好吃的全鱼宴他没赶上,好吃的吃完了,他飞机落地了,早知道我多吃几口,替我大哥也吃点儿。”

    其实是吃不下了。

    林嘉宜又嘀嘀咕咕跟乔宁讲了她大哥有多忙,飞机上都没能清闲一会儿,听得乔宁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怎么会有人光听他的行程,就开始让人觉得累了。

    林承璋不知道找季柏青什么事,乔宁回家后季柏青还没回来,他倒是接到了杨二嬷的电话,杨二嬷大着嗓门,声音里透着喜气和与有荣焉的骄傲:“小乔,今天后勤拉来的鱼是你家的吧,我一看那个受欢迎的程度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家的。我的天啊,你不知道她们前台接了多少电话,都是要订鱼的。”

    乔宁只知道鱼拉去度假山庄厨房了,具体怎么分配的不清楚,杨二嬷打电话来,他顺口问了一句。

    杨二嬷跟乔宁说,悦澜庭那边是直接送的餐厅后厨,做好之后限购,一人只能取一份,而且先到先得。

    随园因为是别墅区,虽然也有专门的餐厅,但别墅里有厨房有餐厅,大部分客人更愿意在自家居住的别墅内用餐,有的带了厨师,没带厨师的可以让度假山庄的厨师上门做菜。

    随园的这些客人是每栋别墅一道鱼的规格,会先联系客人询问是否需要。

    “我听小徐她们说,有个客人接到电话可不耐烦了,说不要,从来不吃河鱼,腥得很。”

    杨二嬷中午一点儿休息时间,吃完饭全用来给乔宁讲八卦了,“然后去别的客人那里,好像是他朋友吧,尝了一口,哇——一下子就变脸了,还说不吃河鱼呢,回来就打电话,问为什么不给他送鱼,那不是他自己不要的吗?”

    杨二嬷讲得特别带劲:“后来还让给他补送,哪有这种好事!当然,我们跟客人讲话要客气要礼貌,这是培训过的。接电话那谁,就声音特别软地回‘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的这批河鲜很难得,数量稀少,试营业才送给客人尝鲜的,现在已经送完了’。”

    杨二嬷跟亲耳听到的一样,复述的时候,还掐了一下嗓子,听得乔宁忍不住地笑,杨二嬷到哪都是情报员,消息灵通得很。

    杨二嬷也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然后你猜怎么着?那个客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补货,补什么货啊,这批鱼都没收钱。”

    乔宁自己是拿到卖鱼钱了的,但这批鱼度假山庄没怎么赚钱,乔宁猜大概是为了试营业口碑,以及为设置随机刷新的隐藏菜单做准备。

    “行了不跟你说了。”杨二嬷:“我得去收拾收拾上班了,回头再有好笑的事,我再跟你讲。”

    刚挂电话,季柏青回来了。

    乔宁连忙去给他哥倒茶,季柏青洗完手坐下,茶杯也送到他手里了。

    他抿了口茶水,茶香溢满口腔,心情也变得放松,拖着乔宁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乔宁趴在椅子扶手上,贴着他哥:“林大跟你说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季柏青:“季家的烂事。”

    乔宁眨眨眼,没急着吭声,听他哥慢慢讲。

    他跟他哥,两个人凑不出一对完整的好爹妈,他妈好像是个不错的人,可惜走得太早。

    他哥……有父母还不如没有。

    乔成功那一家子,因为季柏青安排的人手精准的两次举报,现在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乔睿在坐大牢,罗雯琪在陪宝贝儿子坐大牢,一起接受国家的改造。

    乔成功瘫痪在床,一点儿都不敢联系乔宁,被克怕了。

    虽然两个婚生子都指望不上,但他还有私生子啊,私生子都还没成年,小情人们为了养孩子,追着他要钱,别的就算了,抚养费肯定是要给的。

    但乔成功都瘫了,把钱看得更重了,没钱他怎么治病?

    然后就被他的小情人们,联合告上了法院,索要抚养费。

    总之,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再给乔宁造成什么烦扰了,糟糕的原生家庭已经被乔宁彻底甩脱掉。

    相较而言,季柏青那边的情况糟糕得多,不管是季家还是他生父家,家大业大势力大,很难像对付乔成功那样,一家子人浑身都是破绽,轻轻松松搞定。

    季柏青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季明珠贼心不死,还想让我去争崔家的继承权。”

    乔宁知道他哥不屑于要那什么继承权,皱巴着脸说:“她怎么这么烦,还有那个什么崔家,不是有继承人吗?她把人家继承人弄死了?”

    季柏青说:“是崔家那边的问题。”

    他毕竟离得远,安插的人手大部分在季家,他在季家待了十多年,还有上辈子的记忆,把钉子送进季家老宅也不成问题。

    但崔家他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只能得到一些外围消息,而且很多都是过时的,真实性也有待考据。

    这次是林承璋听说后,主动提醒他的,云隐山居的项目正要发力的时候,为了事业,他也要帮季柏青,把他这边稳住。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私人原因。

    乔宁:“崔家怎么了?”

    季柏青沉默了一会儿,才皱着眉道:“崔家那个少爷,在外头乱玩,药吃多了把自己玩坏了。”

    乔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玩坏了什么意思?”

    这些脏事儿季柏青不想讲给乔宁听,但不说清楚怕他不知道厉害,忍着恶心跟乔宁解释:“很多人一起,他自己吃了药,别人又给他下了助兴的药,药量太大,药性也有冲突,然后那玩意儿废了。”

    乔宁:“……”

    乔宁:“?”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说又憋得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之前……就是咱们回来之前那一次,他也是这样吗?”

    季柏青摇了摇头:“不太一样,上一世他包养了一个大学生,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后来崔家把那个学生送出国留学了,姓崔的又找什么替身,说什么真爱上那个学生了……”

    季柏青说得眉头大皱,很显然没办法理解崔少爷的思维,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把他放在心尖上,舍不得他哭舍不得他痛,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那个姓崔的傻哔做了什么?就他前世断断续续听说的,那个倒霉学生被打断过腿,不止一次,反复骨折又愈合,后来一条腿已经有点跛了。

    哪有这样喜欢人的,他这样冷心冷肺的变态,都觉得姓崔的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崔家还觉得他是随了他爸,恋爱脑,这是恋爱脑能解释的吗?

    乔宁眼睛瞪得溜圆:“我在小说上看过这种,那个被包养的学生,是不是还有一个醉酒或者赌博的爸,重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

    季柏青没绷住,被逗得差点儿笑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回忆了一下,一愣:“好像还真是有个生病的妈……”

    但有没有赌博的爸,上学的弟弟妹妹就不记得了,他前世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资料,没有仔细看。

    乔宁激动地直拍大腿,以后再也不说小说作者乱写了,原来现实中真有。

    “后来那个学生摆脱崔坏蛋毒手了吗?这一世他们是不是没遇到?”乔宁不知道崔少爷叫什么名儿,自顾自给他取了个代号。

    他不光人坏,现在人是真的坏了。

    季柏青在乔宁期待的眼神中,犹豫是说个善意的谎言还是说实话,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没有,被抓回来了,关了很久,听说后来脑子出问题了。”

    乔宁同情不已:“好可怜,崔坏蛋太坏了,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学生。”

    他哥要是不喜欢他,想走,他只会伤心得要死,自己躲着偷偷难过,怎么会舍得把他关起来折腾呢。

    乔宁这么想,也这么说了,还跟季柏青说:“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季柏青:“……”

    乔宁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声音变小:“你怎么不说话……”

    季柏青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这一世他没遇到那个学生,好像看上了别人吧,不知道真假,听说他找的人,都是同一种类型。”

    乔宁这时候没那么好忽悠了,他站起来腿一跨,坐到季柏青身上,抓着他肩膀摇晃:“你说,你是不是想关我,我不喜欢你的话——唔。”

    “不要瞎说。”季柏青一手扣在他后腰,防止他动来动去掉下去,另一手捂住他嘴巴,“哥哥怎么舍得关你。”

    他只会一直跟着他,一直守着他,一直追求他,直到闹闹喜欢上他。

    但是放手,怎么可能。

    乔宁盯着季柏青的眼睛,认真看了三秒,信了:“好吧,其实你关我我也不怕。”

    他哥大概是那种把他关起来,然后一日三餐喂到嘴边的人,反正不可能打他,更不可能伤害他,他的身体,他的健康,他哥比他看得还重。

    满足感充斥胸腔,季柏青表情柔和得像完全化冻的春水,刚要说几句情话,乔宁一把薅住他肩膀:“所以是崔坏蛋坏掉了,崔家又惦记起你了吗?”

    季柏青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是季明珠和季家一厢情愿不怀好意,崔家就那一棵独苗,身体还不好,早早准备了冻精。”

    第253章

    不久之后乔宁就知道了,林承璋主动给季柏青透露情报的另一重原因——崔家继承人废了的消息,被藏得很严实,还没有在圈子里大范围传播,林承璋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的。

    “这是我男朋友。”林承轩指着身旁高大健壮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介绍,不像在介绍对象,像介绍债主。

    乔宁:“啊?!!”

    男人冲乔宁点了点头:“你好,我是武重,重复的重。”

    武重身高恐怕有一米九往上,肩膀宽阔肌肉结实,沙包大的拳头像是能一拳把人擂飞。

    “你好你好。”乔宁连忙打招呼,不解的目光投向林承轩,希望他能解释一下,怎么突然蹦出来个男朋友,一点儿铺垫都没有,之前也完全没听说过。

    而且林承轩的择偶喜好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他记得以前见过林承轩的小男朋友,清秀漂亮,小鸟依人,就武重这个体格子,别说小鸟依人了,大鹏展翅还差不多。

    林承轩哭丧着一张脸,张口就是诉苦:“学长我跟你说,我太倒霉了,那一家子神经病啊简直,你还记不得那个黄——”

    “黄什么?”乔宁努力回忆,他跟林承轩的共同交际圈里,有哪个姓黄的。

    “哈哈,黄……黄色的书……”林承轩看到季柏青过来,话锋一转,“那个黄色的书。”

    乔宁:“???”

    “你不要瞎说,什么黄书,哪有这种东西。”乔宁看看武重,又看看季柏青,觉得林承轩像喝了假酒,忽然开始胡言乱语,一整个不正常。

    季柏青眉梢微挑,他看得懂一点微表情,林承轩显然想跟闹闹说什么,看到他出现,才临时改的口,而且眼神躲闪,他原本要说的话,不想让他知道。

    “闹闹跟朋友有小秘密了。”季柏青语气失落,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武先生,我那有不错的茶叶,尝尝?”

    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要把武重给带走,留下空间给他们讨论“小秘密”。

    乔宁一见,急了:“不是,哥你误会了,是林二他瞎说,没有什么小秘密。”

    他跟林二能有什么小秘密!

    “你有什么话倒是说啊。”乔宁觉得自己很冤枉,催促林承轩:“我跟我哥什么关系你还不清楚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瞒着彼此的,你有什么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让人误会。”

    “那什么黄书,你也说清楚,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承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情急之下找了个什么烂借口,瞬间闹了个大红脸,眼角余光瞥见一本正经的武重,更是两眼一黑,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不是,我是说……封皮颜色是黄色的那本书。”林承轩坚强地想抢救一下。

    这次连乔宁都看出他在找借口,更觉得他奇奇怪怪的,他都想给林承璋打电话了,他怀疑林承轩是不是被这个武重给威胁了。

    武重看着粗犷,心思却细,他也看出来林承轩瞒着的是季柏青。

    这就很奇怪了,按理说,他才是那个外人,就算有什么话不好说,也该是不让他听,而不是季柏青。

    虽然不明白,他还是准备替林承轩打个圆场,毕竟他们现在是“情侣”。

    然而还没等武重开口,林承轩先抵不住季柏青的冷眼下,皱巴着脸说了实话:“就是那个纠缠学长的黄毛。”

    乔宁:“谁?我吗?”

    什么黄毛绿毛的,过去几年了,那点儿不愉快的回忆,乔宁早就忘了个精光。

    季柏青面色一肃,也不装什么善解人意了,追问道:“什么黄毛?”

    他脑子转得飞快,这几年他跟闹闹几乎没分开过,不可能是在村里或者附近,没有哪个黄毛有这个胆子。

    “闹闹返校答辩的时候?”季柏青猜测道。

    他们也就那时候分开过几天。

    林承轩张大嘴巴:“季哥你怎么知道?”

    “我答辩的时候?哦想起来了!小吃街那个黄毛!”乔宁终于从久远的回忆里扒拉出来这么个人,“还是你哥客户家小孩,让你当地陪来着是不是?你当时老跟我们吐槽他。”

    林承轩:“对,就他!”

    季柏青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什么黄毛?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啊。”乔宁看季柏青面色不悦,安抚地握着他的手:“就碰了一面,在小吃街上跟我要联系方式,我没给他堵着不让我走,当时我室友们都在,我们人多势众的,老大他们直接把他轰走了,我一点儿事都没有,不然肯定跟你说了。”

    季柏青看向林承轩,等着他老实交代,林承轩都说出口了,干脆倒个一干二净:“我哥当时还在给林家当牛马,公司跟那黄毛家里有合作项目,他是太子爷嘛,到了江城,我哥没空陪他,让我给他当地陪来着。他在学校附近小吃街碰到学长,后面让我帮他找人,我糊弄过去了,学长答辩完就回村了,他没找着人……”

    说完前情,林承轩语速飞快地给乔宁吐槽:“你知道更恶心的是什么吗?他们家想找我家联姻,不是我妹,是我,是我啊!”

    林承轩快变成咆哮哥了:“我真服了,他们那一家子跟脑子有病一样,以前把那个独苗苗看得跟命根子一样,因为他喜欢男的,严防死守,生怕别人带坏他们家独苗。现在不知道发什么癫,说只要他愿意结婚,男的也行,让我跟他去国外领证。”

    乔宁:“???”

    林承轩一肚子的槽要吐,语速飞快:“谁特么想跟他结婚啊,我虽然算不上洁身自好,好歹以前是谈完一个换下一个,那家伙,他……算了,不跟你说了,免得脏了你的耳朵。”

    乔宁忽然想起崔家那个少爷,怎么一个个的,都玩得又花又脏。

    林承轩还没吐槽完:“还说给我们各自代孕一个小孩,一个不够多几个也行。”

    乔宁:“什么法外狂徒,这不是违法的吗?”

    林承轩:“对啊,违法的,我特么也没说我想要孩子啊,我一个基佬,我要什么小孩,我要是想养 小孩,我哥我妹又不是不能生。”

    他一指武重:“林家指望不上,我妈跟那谁离婚了,他们本来也瞧不上我,如果能把我送去联姻发挥点儿作用,他们巴不得。我哥找了武哥当我男朋友,先把这破事应付过去。”

    别看武重长得像个□□,其实他家在当地是颇有名望的家族,林承璋就算找人冒充弟弟正经男朋友,也不可能路上随便抓一个。

    既要有身份,又要是众所周知的同性恋,好堵崔家人的嘴。

    武重早就出柜了,圈子里都知道,他欠了林承璋一个小人情,答应帮他这个忙。

    季柏青在一旁听着,面色愈发难看,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崔璨。”

    垃圾玩意,他懒得对付他,嫌脏了手,竟然敢打闹闹的主意,那什么见鬼的一见钟情,竟然是闹闹。

    季柏青十分懊恼,他被前世记忆误导,以为这一世崔璨所谓的“一见钟情”对象,是跟前世他折腾的那个学生差不多的外形样貌,毕竟前世他就找过那么多所谓的替身,可能就是好那一口,因此季柏青压根没详细探究过。

    林承轩眼睛瞪得像铜铃:“季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柏青不是一直在村里待着吗?天天摆弄他那药材,写他那毛笔字,琢磨各种好吃的投喂乔宁,整个一与世无争的人夫,怎么跟半仙一样,什么都知道?!

    乔宁听得一头雾水,又听到季柏青提起这个姓氏,忽然明白过来:“那黄毛……是用了你骨髓那个崔坏蛋?!”

    这回轮到林承轩听不明白了:“什么骨髓?季哥咋了?”

    饶是乔宁心态平和,也忍不住想爆粗口了,这什么孽缘啊!

    季柏青起身想走,乔宁赶紧拉住他:“哥你去哪儿?”

    季柏青压着怒气:“我找林承璋问点儿事。”

    林承轩:“!”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季柏青这个醋坛子,一听到有人纠缠乔宁,肯定会生气!

    而且听起来,里头还有他不知道的纠葛。

    林承轩都怕季柏青怒气上头,连他哥一起捶,陆泽宇可是跟他说过的,季柏青看着像个文雅君子,武力值高得离谱。

    “我给我哥打电话。”林承轩连忙道:“季哥你别急,我喊他来。”

    把他哥喊来,好歹武重在,他是他大哥的朋友,有个什么事还能挡一挡。

    林承璋很快过来了,刚一进门,季柏青便冷声质问:“你不知道崔璨找的那些人长什么样?”

    崔璨照着闹闹的样子找“替身”,林承璋连崔璨废掉的消息都知道,以他的性格,肯定把能查的都查过了不止一遍,找他谈合作,却从来没提起这件事。

    林承璋一头雾水,搞不懂季柏青怎么会这么生气,明明之前提起崔家季家,他都跟入定的老僧一样,波澜不惊,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但他跟季柏青一样,同样是个脑子转得飞快的聪明人,瞥见他弟疯狂给他使眼色,再想想季柏青在乎什么……林承璋的目光转向乔宁,表情逐渐惊愕。

    “我不知道。”他赶紧跟季柏青解释:“我真不知道,崔家那么大一个家族,我重点关注的是他们家各个企业,私人的信息资料,先让我的助理过滤了一遍。”

    他那么忙,哪有空去研究崔璨找的小情人们长什么样。

    负责这部分工作的助理,被他留在江城,也没见过乔宁。

    “哥,没事的,你别生气。”乔宁倒了杯茶,送到季柏青手边,“林大哥你也坐,武哥今天第一次来,没有招待好,您见谅。”

    武重摆摆手:“不用管我。”

    林承璋可不想让季柏青误会,坐下又解释了一遍:“崔璨换人换得太快了,光那些资料比崔家人加起来还多,我助理看过,没有可疑的,我就没管了。”

    季柏青的冷眼又看向林承轩,他大哥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崔璨骚扰过闹闹。

    林承轩被看得冷汗直冒,下意识想找个遮挡物,往武重身后躲了躲。

    “我不让他们说的!”乔宁赶紧救场,“真的没事,不信我联系我室友们让他们跟你讲,碰都没碰到我,他找那些……那些跟我像的人又怎样?你看到像我的人,会觉得他们能替代我吗?”

    季柏青下意识摇头,乔宁说:“那不就得了,他们脑子有病,我们正常人就没必要去理解神经病的思维了,理解不了的。”

    林承璋附和:“小乔说得对。”

    他以前觉得自己还算见多识广,毕竟富贵圈里烂事真的不少,但癫到崔家这样的,他真没碰到过。

    季柏青闭了闭眼,他心里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嗯,我知道。”他睁开眼,神色已经一片平和,闹闹过他悠闲的小日子就好了,不用让他操心这些烂事。

    林承轩这时候才敢开口,拍着大腿说:“学长说得太对了,他们就是一家子神经病,莫名其妙的找我联姻,我联他个大头鬼!”

    林二平时还算有点儿贵公子的范儿,今天完全破功,一句接一句的粗口往外爆,可以看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了。

    季柏青之前懒得多问,吃一堑后,不敢再错过任何一个看似不重要的消息了。

    他问林承璋:“崔家为什么非要找林二联姻。”

    林承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多方面原因。”

    季柏青:“那就多方面讲清楚。”

    林承璋只能一五一十说清楚,主因当然是崔璨这次玩脱了,把自己陷了进去,这个消息虽然崔家尽力藏着,但并不是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否则林承璋也不会打听到。

    这样一来,原本崔家给崔璨安排好的婚事,彻底作废。

    崔璨是崔家唯一的继承人,崔家给他相看好的妻子人选,都是豪门大族的女儿,各方面都要足够优秀,没有短板。

    但如今他废了,再想找同个阶层的小姐联姻,就面临着两个选择,隐藏此事或者坦白实情。

    选择前者,是骗婚,联姻是结两姓之好,不是结仇的,很有可能反目,崔家人又不是傻。

    坦白实情……崔家从上到下都不愿意,尤其是崔璨自己,他宁愿不结婚,也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废了。

    那只能往下选,选家境不如他们的家族的女孩子,那选择就多了,想攀附崔家,愿意卖女儿的小家族多得是。

    但是崔家又看不上,这样的妻子娶回来,妻族给不了崔璨一点儿助力,还要崔璨拉拔,而且也不能给崔璨生孩子——完全不考虑到底谁不能生。

    后来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出的主意,说是崔璨喜欢男人,干脆找个男人结婚,对外就说是为了爱情。

    正好崔璨父母的爱情故事,流传得还蛮广,当爹的为了爱人去当和尚了,那儿子为了同性爱人,坚持不娶妻,要跟男性结婚,说出去算他们崔家开明。

    反正崔璨就算跟女的结婚,想要孩子还是得用他的冻精,换成男的,这么要孩子,还更名正言顺一些,更能遮掩崔璨废掉了事实。

    崔家上下一琢磨,这还真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连崔璨本人都同意了,说愿意以后好好跟男老婆过日子,不出去乱搞。

    “他倒是想,他还有那个能力吗?”林承轩听他哥讲,听着听着生气了:“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什么破烂都收,我那个狗屎小叔,还劝我答应,他咋不把他儿子送去跟崔家联姻,我去他奶奶个腿!”

    林承璋当没听见他弟狂飙脏话,换成以前他早就管教了,这一次……算了,让傻弟弟发泄发泄,孩子怪倒霉的。

    给崔璨相看男老婆人选,并不比相看女的更容易,恰恰相反,更难,又要挑人家家世,又要挑人家本人,有钱人圈子里的男同不是没有,但大部分都只是玩玩,最终还是会结婚生子。

    挑来挑去,林承轩进了备选。

    林承璋重重叹气:“我家阿轩吃了浪子回头的亏。”

    林承轩:“哈?”

    啥玩意儿?

    乔宁听笑了,林承璋这么正经的人,偶尔蹦出来这么一句,跟讲冷笑话一样。

    林承璋:“阿轩前些年风评也不好,这几年修身养性,改邪归正,崔家觉得可以给崔璨做个榜样。”

    季柏青发出一声嗤笑。

    武重听到现在,大致捋清楚怎么回事,头一次开口,同情地看了一眼林承轩:“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纠缠你。”

    林承轩感动不已,看看,这才是正常人,他大哥找的人,果然靠谱!

    “那个……”林承轩看气氛缓和了,好奇地问:“学长你说的,用了季哥骨髓是什么意思?”

    乔宁握紧了季柏青的手,一时间没吭声,林承璋轻咳一声:“季先生跟崔璨同父异母。”

    林承轩:“???”

    啊?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听过,说崔璨小时候身体不好生过大病,原来用的是季柏青的骨髓,可那会,季柏青自己也是个小孩吧。

    他脱口而出:“他们怎么逮着你俩祸害。”

    乔宁:“就是!”

    “现在还想祸害我。”林承轩气鼓鼓道:“咱们这是受害者联盟。”

    乔宁:“不要这个名字,听起来太苦了。”

    林承轩:“那取个什么名字?反抗者联盟?”

    乔宁:“你在拍电影吗?”

    两人插科打诨,气氛一下子没那么沉重了,季柏青也不由翘了翘嘴角,手臂搭在乔宁椅子靠背上,不动声色地给林承璋使了个眼色。

    等乔宁跟林承轩热火朝天地商量完,才发现他哥跟林承轩他哥都不见了。

    “我哥去哪儿了?”

    “我哥回去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武重说:“他们去季先生书房了,好像有什么文件要看。”

    乔宁和林承轩对视一眼,林承轩小声说:“季哥是不是要搞崔家。”

    乔宁也这么想的,他从没看他哥这么生气过,他哥有气是一定要发出来的,简单点说,记仇。

    等林家兄弟和武重离开,乔宁立刻追在季柏青身后问:“哥,哥你是不是跟林大密谋,要扳倒崔家。”

    季柏青听见乔宁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心情就会变好,笑着说:“崔家可没那么容易倒。”

    那种体量的大家族,不说稳得像座山,但一般的风波,很难撼动。

    但他又不是想一次性扳倒崔家,先出口气,让崔家痛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乔宁瞬间来了兴趣:“商战吗?什么样的,我听说,商战都是朴实无华的,拔网线,抢公章,开水浇发财树!”

    季柏青:“……”

    他哭笑不得:“都是从哪儿看的。”

    乔宁:“网上啊!”

    季柏青:“我又不经商,我跟他们搞什么商战。”

    乔宁撇了撇嘴:“你别糊弄我,我不傻,你不经商,有林大啊,不然你们聊那么久做什么。”

    季柏青确实打算拉林承璋一起,为了林承轩,他也得跟季柏青站一块儿。

    季柏青简单跟乔宁讲了他的打算,崔家在海外也有产业,之前季柏青找人调查的资料,加上林承璋给他提供的,季柏青发现,崔家有意投资几处矿产,正在考核审查中。

    “那矿有问题吗?”乔宁想,难怪他哥说崔家一时半会扳不倒,都去别的洲买矿了。

    季柏青:“矿没有问题,其中有一座高品位富矿,富含黄金和各种稀有金属,价值非常高,一旦获得开采权,跟开了金山差不多,不,那本来就是一座金山。”

    乔宁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矿没有问题,有别的问题?”

    季柏青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闹闹真聪明,下半年矿脉所属的国家,稳定了几十年的政权会发生变更,旧政权被推翻……”

    乔宁瞪大眼睛:“那人家花大价钱买的矿,也要收回去吗?”

    季柏青点点头,新政府需要钱,需要足够的钱买武器买装备巩固政权,最好的来钱渠道莫过于矿,还是摆在眼前的,原本就属于他们国家的金矿。

    前一世最后拿到开采权的不是崔家,是另外一个家族,后来那个家族投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当家人都差点横死异乡。

    他那个生父脑子虽然不清楚,做生意的眼光还是有的,崔家这个项目就是他叫停的。

    但是崔家现在还没有放弃这个项目,崔修明眼光好判断力强?让他没工夫关注这个项目就好了。

    至于怎么引开崔修明的注意力,那可太简单了,季明珠有时候还是很好用的。

    第254章

    林承璋的品茶会顺利举办,成功落幕。

    品茶会的规模比他妈的品酒会大一些,特意选用了云隐山居的一个比较大的茶室进行。

    “喝茶喝了半天吗?”乔宁拖了个小板凳坐在季柏青旁边,看他低头刻章,顺便打听品茶会的经过。

    品茶会他没去,日常喝一杯两杯茶还行,那么多茶叶一杯一杯的品,乔宁怕自己晚上睡不着觉。

    他知道的就是银行卡又进账了一大大大笔钱,零多到他都懒得数了,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上一世能有这么多钱,会轻松很多吧,哪怕只是个零头,都够他用了,也不会年纪轻轻过劳死。

    而且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理解“钱多到一定程度就是一串数字”这句话。

    季柏青吹了吹印章上的浮屑,仔细观察片刻,找好落刀位置,笑着说:“有茶点。”

    乔宁下一个问题立刻跟了过来:“茶点好吃吗?”

    季柏青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还行,没有我们家的好吃。”

    乔宁瞬间对茶点不感兴趣了,季柏青想了想,说:“配乐还不错,琴师弹奏的古琴曲舒缓宁静,下次带你去听琴,可以睡个不错的午觉。”

    乔宁:“听人家弹琴睡觉吗?会不会不礼貌?”

    季柏青:“琴师按时间收费,客人是清醒着听,还是睡着了,都不影响他收钱。”

    乔宁兴致勃勃:“那我们抽时间去试试……对了,武重也去参加品茶会了吗?”

    季柏青点头:“嗯,林二也在。”

    乔宁想到林承轩,有点儿想笑,忍了忍没忍住,笑出声来。

    季柏青瞥他一眼,好笑道:“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不是!”乔宁看到季柏青停了刻刀,才说:“陆泽宇跑去见了武重,说林承轩以前信誓旦旦说自己1,果然骗人的,气得林承轩差点儿跟他打一架。”

    “陆泽宇嘴欠得要死,还在那阴阳怪气说,我可打不过你们两个人,林二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

    季柏青恍然:“难怪品茶会上,林二跟陆泽宇坐那么远,还互相翻白眼。”

    乔宁听到后续更想笑了,自顾自笑了一阵,又说:“我还以为你或者林大,要去忙……那个事呢。”

    季柏青故意逗他:“什么事?”

    “就那个!”乔宁说:“金矿啊!”

    坑人这种事,怎么能直接说出口呢。

    季柏青忍俊不禁,乔宁这才发现他又在逗自己,但也生不起来什么气,趁着季柏青放下刻刀,轻轻踢了他一下。

    “闹闹,这种事不用我们亲自去做,我们太关注,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安排可靠的人手就行了。”

    乔宁不懂这些商战,半懂不懂地“哦”了一声,这也太平淡了,跟他想象的商战一点儿都不一样。

    季柏青把篆刻好的印章取下来给他看:“怎么样?”

    “很漂亮呀。”乔宁接过来摆弄了一番,看清楚刻字,惊讶道:“给我的?”

    季柏青:“嗯,这块石头还不错。”

    “好看!”乔宁确实喜欢,爱不释手,“可是我没有什么字画作品需要盖章。”

    季柏青淡定道:“想盖哪盖哪,没地方盖留着收藏。”

    乔宁点点头,那倒也是,这方印章触手生润,色如流云,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当然,乔宁跟着季柏青耳濡目染,多少学了一点儿,印章好坏不能光看外表,还要看好不好用。

    不过他哥说是好料子,那当然是好用的。

    季柏青看他喜欢,唇角弧度扩大,比自己得了一件爱物还高兴。

    他从乔宁手里拿过印章,用小拓包上墨,把印面拓黑,又调整着印章稍作修改,最后还要拓印,乔宁现在正上头,立刻跑去找印泥来。

    等听到小黑的叫声和大门口的说话声,乔宁想把季柏青手腕上的印章痕迹擦掉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先别出来。”乔宁急得讲话都磕巴了,“你洗一下,洗干净了再出来。”

    季柏青忍着笑:“闹闹,印泥不好洗干净的。”

    乔宁瞪圆了眼睛:“我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季柏青一脸无辜:“我以为闹闹想把这个印记多留一段时间。”

    乔宁没办法了,他把季柏青卷着的袖子捋下来:“盖着,不要露出来,不然他们肯定会笑我的。”

    如果是别人,像他大姨,看到了顶多觉得他调皮,把章印往哥哥身上盖。

    陆泽宇和林二那两个,尤其是陆泽宇,绝对不会放过笑话他的机会。

    “人呢?”

    “小黑,你大哥小哥在家不?”

    “它会说话吗你问他……是不是去菜园子摘菜了。”

    “这时候摘什么菜……武哥你坐,我给你搬椅子。”

    “不好吧,主人家不在,要不我们先走。”

    “没事我们坐院子里。”

    “嘿嘿,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陆泽宇!”乔宁从门口跳出来:“你去我家厨房干什么?!”

    陆泽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没干什么,我能干什么……不是,你俩大白天躲屋里干什么?”

    他眼珠子直转悠,意味深长地对跟在乔宁身后出来的季柏青说:“季哥,你干什么了?”

    季柏青没有搭理他,跟武重点了点头,起身去泡茶。

    陆泽宇还想再说什么,眼角余光瞥到在一旁老老实实装乖的林承轩,顿时脑子一清,这个奸诈的林二!

    他觍着脸凑上去:“哥们儿,昨天的品茶会你怎么没来?”

    乔宁:“我去做什么,光喝茶怪没意思的,我坐不住。”

    陆泽宇咂咂嘴:“茶还是好喝的,不过他们云里雾里说话,确实有点儿无聊。”

    他喝了一肚子茶水,吃了一肚子的点心,把自己喂饱了。

    林承轩:“学长,我哥让我跟你们说一声,随园的别墅都订完了。”

    “订完了?”乔宁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虽然现在随园有好几座别墅都算是请来的客人,免费入住,但那么大的随园,还有不少空着的房子,这么快就订完了?

    林承轩:“嗯嗯,除了我们几家的,全都订出去了。”

    人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是最清楚的,哪里痛,哪里酸,有时候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只有自己才清楚。

    相应的,身体舒服了、轻松了,本人也是最先感受到。

    随园住的都是不差钱的人,住的舒服了,哪怕只是能让自己多睡一个好觉,那这钱花得就十分值得。

    最让乔宁觉得离谱的是,云隐山居的住宿,不管是随园还是悦澜庭,长订都没有优惠。

    不光没有优惠,悦澜庭长订顶多是没优惠,随园还要涨价!

    用林承璋的话解释,随园的大小满足不了所有客户,让客户长订并不是理想的经营模式。

    其实涨价人家也是不看的,住得起随园的人,不在乎那点儿费用。

    陆泽宇不甘示弱:“咱们的隐藏菜单也出名了,天天都有客人打听,今天有没有隐藏菜单。”

    乔宁倒不意外,他听杨二嬷也说了,随园的住户一直有联系前台,要求订隐藏菜单,但都隐藏菜单了,哪能随随便便订到,没有就是没有。

    乔宁顺带了解了一下悦澜庭的住宿情况,他不管事,纯好奇。

    悦澜庭的入住率比随园差远了,不过也能理解,悦澜庭的房间数量远超随园,而云隐山居的定位是中高端度假酒店,林家、陆家、温家、冯家以及他们扩展开的人脉,全都是奔着随园去的,悦澜庭则还需要一定的宣传。

    不过悦澜庭目前的入住率也还不错,欧阳白在征得同意后开了直播,按照要求不能拍人脸,没有让客人入境,主要直播度假山庄环境和设施。

    说来也怪,他一个游戏主播,直播游戏反响平平,混到现在虽然已经有了稳定的粉丝,捧稳了游戏主播的饭碗,但确实不温不火,高播放量的剪辑视频里,包含了他所有的吃播视频以及另外几个游戏直播录屏,但他做游戏主播可是已经做了好几年了。

    然后他这次搞户外·旅游·购物直播,又莫名其妙小火了一次。

    乔宁好奇去看了他的剪辑版视频,看得出来欧阳白是提前做过功课的,专门学了人家户外主播的流程,有些生硬但也用了心。

    弹幕内容五花八门,一开始玩梗的居多,什么“老黑你又跨频了”“老黑还回来打游戏吗?”“老黑游戏吃播界装不下你吗?”等等,一看就知道是欧阳白粉丝发的。

    后面随着镜头转移,云深山居的美景进入镜头,欧阳白手机拍照摄像很一般,依旧难掩景色优美,引人入胜。

    云隐山居是林承璋花了大价钱专门找人设计的,建造过程中也有各个方面专业的设计师长期跟进,不说一步一景,但对于游客的眼睛来说,确实很友好。

    这时候已经有人被景色吸引,在弹幕上询问这是哪里。

    欧阳白等人倒也乖觉,虽然乔宁没提过,但他们没有一个在大群里炫耀说小老板邀请他们来度假,人小老板花那么多钱,免费请他们来吃喝玩乐,他们再发出去炫耀,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别的顾客觉得不公平,对小老板有意见怎么办?

    乔宁自己没有想过这些,他想请他们就请了,这一世他随心所欲,活得舒坦。

    话说回来,欧阳白对外说法是约了几个网友出来度假,因为是网友,所以有老有少,他们一行人里,不愿意出镜就不出镜,愿意出镜的欧阳白镜头就不避着,有时候还让他们说两句。

    尤其是万翠英,阿姨能说会道,再加上讲话文绉绉的郑谷泰,两人讲话一个朴实一个文雅,郑谷泰拽完文,万翠英立刻来一句大白话,放在一块儿,颇有节目效果。

    中间有一段是欧阳白拍到一个环水的亭子,水声潺潺,凉风悠悠,朱沐阳连着睡了好几天后,终于跟大部队一起出来溜达了。

    溜达到这儿,大家一起坐下歇脚,欧阳白正在跟直播间闲聊,旁边朱沐阳趴在石桌上,倒头就睡,跟喝了迷药一样迅速。

    欧阳白知道自己“黑粉”众多,为了避免粉丝带节奏,赶紧解释说:“他失眠。”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弹幕疯了一样的翻滚:

    [你管这叫失眠?]

    [不知道的还以为空气里有安眠药。]

    [这叫失眠,那我在床上从十点熬到三点才睡着算什么?]

    [算你能熬。]

    [算你嫌命长。]

    [哈哈,老黑还怪会讲冷笑话的。]

    欧阳白无语极了,恨不得把朱沐阳摇醒给直播间解释解释,他徒劳地重复:“他真失眠,来这里之前,不吃药根本睡不着。”

    [哦哦懂了,这个度假山庄治失眠。]

    [原来是广告啊。]

    [好硬的广告。]

    [睡觉的兄弟演的有点儿假,睡得太急了,不像睡着了,像被迷晕了。]

    [哟,还打起小呼了,这倒是演得有点儿像了,我兄弟睡觉时候就这样的。]

    [你兄弟睡觉,你为什么会在旁边看着。]

    ……

    欧阳白无奈,有种浑身长满嘴都解释不清的无力感,这要他怎么说,其实他要是直播间观众,也理解不了,不是亲身体验,很难理解。

    于是他也不再解释了,同行的人想帮他作证他也没要,说不清楚的。

    欧阳白破罐破摔,闭眼胡扯:“对,我开玩笑,他不是失眠,他嗜睡来着。”

    小群里的大家都知道朱沐阳是真失眠,看他睡着了,没谁去吵醒他,万翠英还好心把自己带的毯子给朱沐阳盖上,免得他在这里睡觉着凉了。

    云隐山居太大,欧阳白的视频分了好几期,热度越来越高。

    他拍了云隐山居丰富的娱乐设施,老少咸宜,拍童趣区的时候,很多人在直播间问,几百个月的大孩子能不能进去玩。

    拍了各个运动场馆,懂行的人在直播间讨论,各种设施有多好。

    他带着直播间观众去茶馆听曲喝茶,观众们纷纷表示太高雅了,他们这些人听不明白,喊玩音游的人来。

    然后玩音游的游戏主播火速被摇来了,但茶馆里的曲子大都是悠然缓慢的曲调,音游主播表示这不是自己的挑战项目,喊真正弹琴的人来。

    音乐区主播被摇来,欧阳白已经去吃饭了,套票送的免费餐!丰盛且美味,时不时还有限定款掉落,他必不可能错过任何一顿。

    音乐区主播们:“古琴曲?哪呢?这不是个吃播吗?走错路了?”

    欧阳白顺便拍了餐厅菜色,馋得直播间观众狂流赛博口水,粉丝们酸溜溜地说,真让老黑过上好日子了。

    听说是自助餐厅,如此丰富的自助餐厅,美食区主播闻声而来。

    之后拍观星台要上山,户外区的登山主播、观星主播等等,又被好事的观众们@过来,一整个各个区主播大乱炖。

    主播们都是善于抓热度抓流量的,毕竟这是他们吃饭的饭碗,后面没有被@的主播们,也纷纷过来凑热闹,试图蹭一点儿流量。

    他们来蹭流量,也会带来流量,欧阳白这几个视频热度也就越来越高,云隐山居也跟着做了一波宣传。

    最后还给欧阳白结算了一笔不菲的宣传费,因为宣传效果确实不错,悦澜庭房价虽然偏高,但中高端度假山庄,房价高消费高也能理解。

    观看视频的人多了,大部分人是看热闹,也有少部分人真的有度假的想法,来电咨询,还有一些探店主播、美食主播,想吃这口流量,也都联系云隐山居的客服。

    甚至行动力强的,欧阳白所有的宣传视频还没拍完,人家已经到酒店了。

    别的不说,欧阳白确实没有虚假宣传,镜头里拍出来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项目都是真实的,因为他的视频才过来的粉丝表示很满意,及时在他视频下给了反馈。

    虽然很多人不相信,觉得是托,但还是有人信的,尤其是欧阳白的粉丝们,到处跟人说欧阳白是个黑鬼,没这个运气和粉丝量,接到这么优质且高端的广告推广,也请不起托。

    欧阳白:“?”

    好了,不要帮我解释了,不需要。

    欧阳白拿着意外之喜的宣传费,请网友们聚餐,专门去吃了一顿贵的。

    他没想到自己水直播还有钱拿,请大家吃完饭,剩的钱也不少,简直美滋滋。

    他心里过意不去,有心多宣传一下,又水了一期聚餐的直播。

    之前他倒是介绍过,说是网友,虽然观众们不明白,怎么这些老老少少能成网友,他们聚餐的时候聊着聊着,观众们听明白了:什么?!你们竟然是美味食材店的老顾客聚会!

    弹幕当时就炸了:

    [有这活动?怎么没人通知我?]

    [我去每个群都问了一圈,没有这个活动!]

    [原来(非官方)三个字不是开玩笑的……]

    [好哇,你们私联。]

    [为什么不带我,我要闹了!]

    [家人们,我说怎么之前老黑拍的那个餐厅限定款有点熟悉,那么多人排队去抢,跟演的一样。]

    [怎么会不熟悉呢?美味食材店一上货,我们不全都去抢购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聚会竟然不是一起享用宝藏小店的食材?]

    [他们不清楚,但俺舍不得分享。]

    [俺也一样。]

    [哪有?哪有食材?美味食材店上新了?]

    [去看了一眼,没上]

    [就这样一次一次骗我点进去。]

    [家人们,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餐厅的限购……]

    [啥意思?]

    [不可能!没可能!我不能接受我的宝藏小店偷偷给别处供货!]

    [不是,真把食材卖给那度假山庄了?那以后是不是网店不上了。]

    [不要哇!住不起那么贵的酒店,我只想攒点钱吃点好吃的。]

    [别说,真有可能,老黑那天拍的限定菜品是虾仁蒸蛋,能住得起这个酒店的都不至于吃不起鸡蛋吧,抢成那样,除非是美味食材店出品。]

    [楼上分析得有道理。]

    [不行,我接受不了]

    [咱们宝藏小店的鸡蛋,得有多好吃啊。]

    [美味食材店都没有上架过鸡蛋!]

    [店主,这样美味的鸡蛋,你从来没给我们尝过。]

    乔宁看到这个弹幕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但是鸡蛋实在不好运输,太容易破损了,又折腾又费劲。

    他的小店还是会继续开下去,如果有一天不卖货了,可能是他年纪大了,不想卖了,到时候再说吧,他现在还年轻着呢,跟这些网友们的缘分,从美味食材起,希望也能借着美味食材的桥梁,多维系一些年。

    他心里盘算着,过些天可以上架春笋了,每年的春笋季都是老顾客们最期待的,每年都有爱吃笋的人等着抢购乔宁家的春笋。

    再往后,各种水果蔬菜多起来了,网店上架新品的频率会变高,老顾客们都已经摸索出规律了。

    乔宁没有去欧阳白的直播间解释,欧阳白自己倒是解释了一番,他们这群人私底下讨论过,都觉得那些限定菜谱的食材是乔宁供货的。

    但他们也看得出来,不管是牛奶、鸡蛋还是鲜鱼,虽然都是美味食材店没有上架过的,但都不方便运输。

    欧阳白不知道乔宁想不想瞒着这件事,干脆糊弄了过去,忍痛在直播间开了个抽奖,抽度假山庄三日住宿,观众们全都跑去抽奖去了。

    离开那天,欧阳白又熟练地打开直 播,再水一起离别的视频,他真尝到甜头了,这次出来,吃好喝好玩好睡好,昼夜颠倒的黑眼圈都快养没了,人气色红润的,黑粉们还问他是不是调直播滤镜了。

    他一个游戏主播,没事调什么滤镜,就是嫉妒他帅!

    而且视频水了,工作没落下,涨了不少粉丝不说,还接了个宣传,拿到大笔宣传费,太完美了。

    “努力挣钱,挣了钱再来吃限定菜!”迟馨握拳,斗志昂扬。

    张恩凡摸着自己的头发默默点头,她没感觉错,她在这里没有疯狂掉头发了,她的头发保住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这个度假山庄住得确实舒服,淡季机票也不贵,偶尔跟家人来度个假,还是很合适的。

    甚至他们这些人里,套票时间到了之后,还有好几个人续住。

    关希的画没画完,舍不得走,周屹恒工作上还有事不能陪着他,留他在这画画,等他忙完了再回来。

    郑谷泰夫妻俩都想再住几天,郑谷泰的妻子有老寒腿,很容易腿疼,她说康养中心那个艾灸,做完腿很舒服,热乎乎的,腿也不疼了。

    有一回碰到乔宁,乔宁送他们几根艾条,效果特别好。

    郑谷泰想陪着妻子多住一段时间,好好养养腿。

    两个小孩儿都没玩够,还想在这玩儿,但他们要回去上学,家长哄着他们走,大家约好了,下次再见。

    第255章

    “季哥,你手怎么了?”陆泽宇看见季柏青袖口下露出的一抹红,好奇地问了一句:“受伤了吗?”

    正跟林承轩叽叽咕咕讲话的乔宁,一下子看了过来,目光中难掩紧张。

    季柏青扯了扯衣袖:“没受伤。”

    武重眼利,见林承轩也目光关切,低声解释了一句:“不是血。”

    林承轩:“哦哦。”

    他目光纯洁得像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花。

    傻der陆泽宇,就你眼神好,就你会说话,就你懂得多,还没林嘉宜有眼力见,被关在实验室做实验做傻了吧。

    几人坐得近,武重压低声音陆泽宇也听见了,咕哝道:“不是血怎么红通通的……”

    而且季柏青出了名的洁癖,手上沾了什么肯定会洗干净,除非是洗不掉或者他不想洗……

    嗯?

    陆泽宇的目光在乔宁和季柏青中间来回看,看过来又看过去,唇角噙着一抹笑,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在他的表情里了。

    乔宁被看得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陆泽宇慢悠悠地说:“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他扯着嘴角,笑容揶揄:“哥们儿,玩得挺花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但无非也就那几样,季柏青这样的性子,竟然能纵容乔宁在他身上……他以为会是反过来的。

    啧啧,果然,看起来越高冷的人,越闷骚。

    他眼角余光瞥见季柏青淡定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儿尴尬的神色都没有,陆泽宇福至心灵,说不定手腕上那不知名的印记,都是季柏青故意露出来给他看的,暗搓搓地秀。

    呵,男人。

    乔宁脸红得要烧起来了,从脖子到耳朵都红成了一片,只是一枚印章而已,让陆泽宇说的,好像他们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尤其是,还有武重这么个半熟不熟的外人在。

    乔宁瞪着陆泽宇:“你……你别逼我!”

    陆泽宇夹着嗓子逗弄乔宁:“小乔哥哥好凶哦,我怎么逼你啦?”

    乔宁冷笑一声,也不给陆泽宇留面子了:“你这么关注我跟我哥,是不是看到我们感情好羡慕了?哦我懂了?林二也有对象了,我们三个就你一个单身,我这就跟温阿姨说说,让她给你联系相亲。”

    陆泽宇:“?”

    他连忙阻拦:“不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告家长,不带这样的啊。”

    乔宁一本正经:“你喊我一声‘义父’,当爹的就得为你的终生大事操心,不过忘了问你了,你要相男生还是女生?”

    陆泽宇表情一变:“什么男生女生,当然是女孩子!”

    “哦哦,现在又喜欢女生了。”乔宁一脸无辜:“你瞪我干嘛,不是你先谈了个男生,我这是为你负责,唉,当爹真操心。”

    “乔闹闹!”陆泽宇没绷住:“你怎么还翻旧账!季哥你管管他行不行啊!”

    季柏青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茶,面带微笑:“管不了,我听闹闹的。”

    陆泽宇:“……”

    我真是多余管你俩的闲事,我是什么炮灰吗?

    陆泽宇被乔宁三言两语击溃,眼瞅着乔宁真要给他妈发消息,给他安排相亲了,他赶紧滑跪:“义父,义父我错了,义父孩儿还小,不想谈恋爱。”

    他真是有心理阴影了,从那以后他遇到个子高挑的女生,都会下意识怀疑一下,是不是又是个女装大佬。

    可是以后认识女孩子,总不能先让人家验明正身吧,那不是变态嘛。

    拒绝陆泽宇扑过来抱他大腿,乔宁放下手机饶过他。

    陆泽宇松了口气,坐回椅子上,看到装得一脸乖巧的林承轩,气不打一处来。

    卑鄙!

    林二以前玩那么花,他能不懂吗?竟然懂装不懂,果然是跟他那个心眼子多的大哥一块儿待久了,学成了。

    这一家子莲藕成精吧,肚子扒开里全是心眼子。

    武重沉默地围观了整场戏,眼底划过一丝笑,他接受林承璋的委托给他弟弟当临时男朋友,当然了解过林承轩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二的这些朋友,都挺有意思的。

    笑闹完了说起正事,度假山庄那边逐渐走上正轨,试营业进行得非常顺利,正式营业时间会按照预定最早的日期开始。

    不过距离试营业结束还有一段时间,陆泽宇和林承轩这段时间倒是闲下来了。

    “你俩别闲着。”乔宁把装零食的盘子往前推了推,示意这些不是白吃的,“马上要上架春笋了,你们卖笋去。”

    陆泽宇今天明白了一个道理,多说多错,他嘴里咬着一块山楂糕,又拿了一个柿饼,这些都是乔宁家的冬季限定,开了春基本上就没剩多少了,吃完就没了,得等到冬天再做新的。

    “好,我没问题。”陆泽宇言简意赅。

    林承轩:“学长我也可以。”

    林承轩看武重不太好意思伸手,自己捞一块柿饼,又赶紧往武重手里塞一块——快吃啊哥们儿,再不吃就让陆泽宇吃光了。

    武重咬了一口柿饼,柿肉厚实,软糯香甜,味道好极了,他两口吃完了一块柿饼。

    但他不好意思再伸手,从没有去别人家做客,把人家果盘吃空的。然而刚刚吃完,手里又被林承轩塞了一块山楂糕,林承轩还给他使眼色,让他看陆泽宇,挤眉弄眼地跟他表示,别客气。

    武重抿着唇,压了压笑,林二比他哥有意思多了。

    乔宁把任务派出去,一下子轻松了,不过还有个问题:“今年招人得从外面招了,我跟春雨说一声,先把员工宿舍收拾出来。”

    村里能干活的劳动力,除了种地的,大部分都被度假山庄招走了,阿爷阿奶们都招去当清洁工了,剩下一些腿脚不好的,倒是能继续给乔宁干打包称重的活,但挖笋的人得另招。

    外村人来工作,住得近还好,住得远的,可以暂时在员工宿舍住,免得来回奔波。

    一说到招人,陆泽宇:“是不是要找杨二嬷?”

    乔宁说:“人家杨二嬷现在有正经工作。”

    陆泽宇吃了一堑,说话声都小了:“能者多劳嘛。”

    “那你去问问杨二嬷。”乔宁放了话,陆泽宇才眉开眼笑的表示,一会儿就去找杨二嬷。

    这个一会儿,是指吃空了乔宁端出来的果盘、零食盘,又把茶水喝光三壶,还蹭了顿饭之后的事。

    回去的路上,林承轩眉飞色舞:“武哥,学长家的饭好吃吧,要不是我拉住你,这一顿你不就错过了。”

    武重默默点头,光米饭他都吃了大半锅,怎么都没法说不好吃,那个米跟他吃过的都不一样,米香很浓,空口吃都是甜的,他能吃一碗大白饭。

    饭好吃,肉和菜都好吃,肉特别香,猪肉牛肉鱼肉都好吃,青菜也清甜爽口,尽显食材本味,他饭量大,跟着林承轩来蹭饭,本来想克制一点,可惜没克制住。

    但武重觉得不能怪他,是乔宁家的饭菜,实在太美味了。

    乔宁还很客气,说临时准备,没来得及,下次杀只鸡招待他,陆泽宇跟林承轩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就差直接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武重其实也很好奇,因为林承轩后面跟他反复形容乔宁家的鸡有多香,说得他自己一个劲儿咽口水,馋得不行的样子。

    林承轩见他点头,更加得意:“你别不好意思,你看陆泽宇,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脸皮薄,后来发现得跟他学,脸皮厚吃个够!学长家的好东西可抢手了,脸皮薄一点儿,什么都落不着。”

    武重继续点头,老老实实听林承轩传授经验。

    招工的事杨二嬷毫不犹豫答应帮忙,她本来就喜欢管这些事,如今虽然有了正经工作,但她天生在这方面有点儿天赋,经过培训之后,工作更是得心应手。

    白天干完本职,下班了再继续帮乔宁招挖笋工,不但不觉得累,还干得兴致勃勃。

    招工的消息还没完全散开,本村人先得了信,乔宁家先后有人上门。

    “张哥你有话就直说。”乔宁看张立建手足无措的模样,安慰了两句,这个老大哥是个踏实可靠的人,兢兢业业照看着鱼塘,工作认真细致,嘴也严。

    这几年鱼塘虽然没大批量卖鱼,陆陆续续也接待了一些来钓鱼的客人,张立建作为鱼塘管理,早就知道乔宁家鱼塘钓鱼怎么收费了。

    倒吸一口凉气都不足以形容他当时的震惊,鱼塘边上的凉气都快被他一个人给吸光了,但哪怕知道乔宁那个鱼塘多挣钱,他也从来没透露过一丝消息。

    张立建支支吾吾开口:“东家,我听说你竹林招人挖笋……”

    乔宁瞬间听明白了:“你想介绍人?”

    张立建红着脸:“我、我老婆,您见过的,她是个勤快人,干活利索,我们村的人都知道,她——”

    乔宁抬手示意,张立建停了下来,乔宁说:“嫂子当然可以,举贤不避亲,嫂子能干,那就让她来嘛,但是我记得你家好像……”

    “我妈现在好多了。”张立建说着脸上有了笑,当初家里一贫如洗还背了外债的时候,根本不敢想未来,现在他母亲的病情况稳定了,他的工资有好几千,东家还经常发福利发红包。

    去年他仔仔细细算了一遍,加上年底的奖金,春节的大红包,他一年挣了上十万块钱!

    而且他这工作包吃包住,老板还经常送各种吃的用的,他的工资基本上全能攒下来,家里都在考虑起新房子了。

    “我妹说接我妈去住一段时间。”张立建解释道:“闺女放学去姑姑家吃饭,我老婆来挖笋。”

    他有姐姐有妹妹,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他跟姐妹关系还可以,母亲生病的时候,他出大头,姐姐和妹妹也出了一点儿钱,他继承了家里的房子和地,他多出钱是应该的,不过他大姐和妹妹也帮着照顾老母亲了。

    只是欠着债的时候,不好上门,怕大姐和妹妹婆家以为他们去借钱的,如今无债一身轻,亲戚走动得也多了起来。

    给东家挖春笋是个难得的好活儿,只要手脚麻利一点儿,每天最少能挣一百五,多的能挣三四百!

    东家家里竹林又大,去年挖小竹林没招多少人,本村人就够用了,时间也短,今年挖大竹林,最少得挖二十来天,能挣好几千呢。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惜,张立建跟家里人一商量,他老婆肯定是愿意来的,就是放不下老娘,老娘瘫痪了得有人照顾。

    老娘听说耽搁他们挣钱了,自己就急得不行,连声说她有轮椅,自己能行。

    那哪行,万一轮椅翻了,家里也没个人。

    张立建就问大姐和妹妹,哪个有时间帮着照看个把月。

    他大姐家孩子今年高考,屋里实在住不过来,大姐要照顾孩子也走不开。

    妹妹听说后,说把老娘接去住一个月,她丈夫和婆家也没意见。

    人家想得开,张立建夫妻俩能过好,养老就不用自家儿媳妇/媳妇负担,而且张立建夫妻俩也不是抠门小气的人,张立建他找了个好工作,东家经常发福利,那些好东西,给亲戚们也分了一些,他们一吃就知道,肯定是很贵的。

    这么有来有往,有个什么事,人家都愿意搭把手。

    乔宁听说他家里安排好了,自然不会拒绝让他老婆过来挖笋,招谁不是招呢,反正是短工,干的不好明年不让她来了就行了。

    都知道乔宁怕麻烦,村里得到消息,想帮亲戚朋友介绍工作的人,都去找杨二嬷了,也就只有张立建这样跟乔宁更熟,才会直接来找他。

    乔宁本以为就张立建一个,结果张立建前脚刚走,后脚孔春雨就跟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孔春雨倒不是介绍人来挖笋的,她给乔宁讲八卦:“洪姨跟王海叔又吵起来了。”

    乔宁了解孔春雨,这小姑娘有分寸,一般夫妻吵架,不会专门拿到他面前讲。

    “为什么吵架?”乔宁把果丹皮圈成烟卷的形状,夹在手指间,摆出吸烟的姿势,一口咬掉小半根。

    见孔春雨盯着他,还以为她馋果丹皮,帮她也卷了一根。

    孔春雨忍着笑接过“果丹皮烟”,难怪陶大姨总说东家还是个孩子,确实跟村里小孩一样爱玩儿。

    “就是咱们要招人挖笋嘛。”孔春雨嚼着果丹皮,“王海叔想让洪姨找你,让王波叔和他老婆来挖笋,洪姨不愿意,说王海叔老是多管闲事,不长记性,当初拦着不让王波叔卖房,一句好都没落着,现在又要管人家的闲事。”

    “王海叔说,那是他弟弟,他唯一的亲弟弟,他当哥的咋能不管弟弟。”

    “洪姨说你管他他听你的吗?他记你的好吗?但凡愿意听你一句劝,现在能落到这个地步?”

    “然后王海叔说洪姨幸灾乐祸,洪姨说王海叔不识好歹,他们就吵起来了,越吵越凶。”

    孔春雨学得跟亲耳听到一样,乔宁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等等,王波跟他老婆回来了?他们不是回城里去了吗?”

    房子已经没了,在村里只能住在亲戚家,几十岁的人了,哪愿意这么寄人篱下,过完年就走了。

    孔春雨红了脸,跟东家坦白:“我、我跟王凯在处对象,春梅姨帮我们介绍的。”

    王凯是王海跟洪英的儿子,周春梅跟洪英都在乔宁家果园工作,周春梅和孔春雨的姑姑孔秀英关系好,两个年轻人年龄相近,家里同意的话,她来保这个媒倒也合适。

    孔春雨害羞,乔宁没有打趣她,小姑娘年纪还小得很,但村里谈婚论嫁就是很早,他和大哥都算大龄单身男青年了。

    乔宁也好奇过,怎么没人给他们介绍,倒不是想要,纯好奇为什么没人提。

    陶大姨听见他咕哝,好笑道:“哪个敢给你们提,我们家闹闹和阿青,长得好脾气好还有本事,要给你们介绍,最少得有相配的人吧。”

    不相配的介绍来,那不是上赶着得罪人嘛,人家当媒婆的也不傻。

    话说回来,孔春雨自己愿意,乔宁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笑着说:“王凯跟你讲的?他连这些都跟你说?”

    孔春雨点头:“王凯说他爸跟他妈平时还好,一遇到他叔家里的事就要吵架。对了,王波叔他们夫妻俩是回来了,不过没回村里,在县城打工。”

    她的嗓音变得低落:“王凯说,他堂哥的房子装修好了,堂嫂家里出的钱,所以不让王波叔他们住。”

    她觉得很过分,那房子不是王波叔夫妻出钱买的吗?为了那个城里的房子,把村里的宅基地都卖了,她做梦都想能有一块河溪村的宅基地,能留在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村子里。

    她又想到她阿爸,她爸总说女儿是给别人家养的,儿子才能留在家里养老,王波夫妻俩生的不就是儿子吗?他们俩这辈子都在为那个儿子奋斗,最后竟然连安身之处都没有了。

    乔宁不知道王波夫妻俩为什么会跑到县城打工,这真不是个好选择,工资没大城市高,也不像在村里吃住都不花钱,工作机会还少得可怜,尤其是他们这种中年人,找活很难,且都是辛苦活。

    非要打工还不如在大城市,不想跟儿子一块儿,换个城市就行了。

    不过这事不归他管,乔宁就是听孔春雨讲讲,孔春雨也知道乔宁关注什么,跟他说:“洪姨怎么都不同意来找你说情,她还把王海叔骂了一顿,说要是再多管闲事,让他跟他弟弟弟媳过去,别影响她的工作。”

    乔宁“噗嗤”笑出声,这话说得够硬气。

    “洪姨能挣钱呢。”孔春雨看得明白:“洪姨有固定工作,王海叔都没她挣得多,她讲话声气儿就大,而且,周海叔也不敢得罪你。”

    她以后要是结婚了,她也还得继续工作,咋都不能丢了工作,要是结婚影响她工作,那、那就不结婚了。

    说到工作,度假山庄招人的时候,孔春雨其实是可以去报名的,她学历虽然不够高,但度假山庄岗位多,她年轻,外形也还不错,适合她的岗位很多。

    但孔春雨犹豫过后,还是选择继续给乔宁干活,她在度假山庄,或许能穿着漂亮整洁的工作服,体体面面的当个客房服务或者前台什么的,但是以后呢?她学历低,虽然这两年在乔宁的建议下,自学了高中课程,还有一些电商相关的网课,但她不清楚自己去了度假山庄,未来在哪。

    如果度假山庄开不下去了呢?她还能回到乔宁这边干活吗?还有她的位置吗?

    于是度假山庄招工的时候,孔春雨没去报名,姑姑和姑父也支持她。

    乔宁想了想:“春雨,杨二嬷招人,你去跟着看看吧。”

    杨二嬷总归是有正经工作了,以后总是麻烦她也不合适,万一人家忙起来要加班呢,但让他自己来忙这些琐事,乔宁也是不愿意的。

    让孔春雨去跟着学一学,往后有需要,说不定用得上。

    “诶!”孔春雨很听话,非常听话,乔宁和季柏青说什么她干什么,每一步都执行到位,一点儿不轻忽。

    随着乔宁家招挖笋工的消息传开,村里热闹了起来,很多外村人得到消息,跑来想做工。

    乔宁不知道,他家的零工,附近十里八乡都有人盯着,人家甚至比他自己都记得清楚,他家什么时候要招工。

    春天要挖笋,夏天秋天要采果子,都是多劳多得,勤劳肯干就能赚到钱,从不拖欠工费,工资还高。

    像挖春笋,不到一个月就能挣到几千块,平时哪有这样的好事。

    但想来做工的人多,挖笋工数量却有限,于是跟村里有点儿亲戚关系的,都找了上来,试图让亲戚帮忙走走人情。

    甚至还有人提着东西上门,给杨二嬷送礼的。

    也有直白地跟杨二嬷说,愿意给她抽成,把工资的一部分给她的。

    杨二嬷:铁面无私.jpg。

    她绝不可能辜负小乔对她的信任!

    孔春雨在一边认真看认真学,杨二嬷知道乔宁让她来的,也愿意教她,告诉她怎么看人,怎么判断人讲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孔春雨全都认真记下来。

    这些琐事就不归乔宁管了,他抱着专属软枕,舒舒服服窝在茶室听琴打瞌睡,他哥说得一点儿没错,听着琴睡觉,睡得特香。

    他哥在跟康养中心的老中医讨教,等他们说完了,季柏青会过来,把乔宁叫醒,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第256章

    “您好,云隐山居……不好意思先生,随园的别墅已经全部订出去了,没有空房……是的,一间都没有了……预约排期……请您稍等,我看一下……先生,最近的可预订日期是十月八号,也就是两个多月后了,您看需要帮您排队吗?”

    “先生,随园确实已经订完了,悦澜庭?请您稍等……不好意思先生,悦澜庭的总统套房也订完了,行政套房吗?行政套房也没有了,还有一套标准套房您看您需要吗?一间不够?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很能体谅您的心情,但是真的只剩下这一间套房了……协调不了先生,或者您考虑家庭房吗?也比较宽敞,悦澜庭还有两套家庭房。”

    胳膊忽然被碰了一下,接电话女孩捂住话筒,听着同事耳语几句,连忙又对着话筒道:“不好意思先生,剩下的那套标准套房刚刚订出去了……先生您别急,是的,是您先打电话询问,但是因为没有预订锁房,我同事那边已经有别的客人先预订了……真的很抱歉先生,那两套家庭房您还需要吗?好的,两套都要是吧,这就帮您登记……你放心,预订好的房间我们不会再转给其他客人。”

    电话刚放下,铃声又响起:“您好,云隐山居……不好意思女士,随园已经没有空房……找我们老板?老板暂时不在,您先留个联系方式,我们请经理联系老板好吗?”

    “悦澜庭有房,但是套房和家庭房都已经住满……观景大床房也没有了,只有普通大床房……不好意思女士,您消消气,如果您不着急的话,可以先预约,这边一周后有一间观景大床房可以空出来……先订普通大床房是吧,好的,这就帮您登记……是的,住房不影响会员等级福利,vip级别足够,悦澜庭住客也可以点隐藏菜单。”

    “您好,云隐山居……不好意思先生,没有房了……是的,悦澜庭也没有了,预约?您稍等,我看一下……”

    “您好……”

    ……

    “渴死了我。”挂了电话,女孩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讲话讲到干渴的喉咙才在清水的滋润下舒服一些。

    “没事,现在房间都订完了,咱们能轻松一点儿了。”她同事安慰道:“我们预订部还好,服务中心那边才是真的没个清闲,尤其是隐藏菜单刷新的时候。”

    趁着这会儿没有电话,几人抓紧时间喝水,他们预订部以及总机那边,招的都是声音好听,普通话标准,甚至对外语水平有要求的年轻话务员,工作累归累,工资不菲,足以抚慰他们工作疲惫的身心。

    “咱们酒店生意真好。”年轻的话务员小张感叹道:“我之前在别的酒店干过,一般订不到人家直接就换酒店了。”

    另一个话务员小沈说:“咱们这里不一样啊,环境这么好,我以前工作完,耳朵嗡嗡的,耳鸣特别严重,在这里好多了,晚上睡觉睡得香,耳鸣也减弱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难怪那些有钱人都愿意来咱们酒店住,觉得养生,确实是养生圣地,别的地方是吹的,咱们这是真实宣传。”

    其他话务员也纷纷附和,他们都是从别处招来的,愿意跑到这么远来工作,冲的是不菲的薪资报酬,如今住得舒坦吃得也好,对度假山庄的归属感都增强了。

    聊了几句,又有总机的订房电话转过来,各自去接了电话。

    因为房间已经全部订完了,他们回复起来简单许多,语气坚定但温和地告知客人已经没有房源即可,有愿意预约的登记信息,通话时长大大缩短。

    “不知道中午吃什么,饿了。”

    “希望有鸡丝凉面,天太热了,想吃点儿凉快的。”

    “诶你们说,今天会不会有隐藏菜单?”

    “要是有西瓜就好了,我在餐厅有朋友,可以让她帮我抢购一份。”

    “哇——二十八一份呢,你舍得?”

    “隐藏菜单也不是天天有啊,偶尔一次怎么舍不得,我们包吃包住的,奢侈一把。”

    “就是,我也愿意,在城里的时候,夏天经常点奶茶,就当省下来的奶茶钱了。”

    “我倒是不觉得贵,就是太少了。”

    “能吃到就不错了,想想吧,住随园的大富豪们,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蹲隐藏菜单。”

    “谢谢你,我心里舒服多了。”

    “话说你们听说没,咱们隐藏菜单的食材,都是小老板供的货。”

    “哪个小老板?我们几个老板,不是都挺年轻的。”

    “最重要的是,还都那么帅,我说真的,他们组个男团,都能出道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各有各的风格。”

    “那小乔总得是门面担当吧?”

    “包的!”

    “大林总霸总风,小林总风流浪子,小陆总阳光小狼狗。”

    “笑死,让小陆总听到,一定会问,凭什么只有我是狗。”

    “小陆总:我可以是狗,林二也得是。”

    “别学了别学了,太像了,我有点儿害怕,别让他们真听到。”

    “季总呢?”

    “高岭之花呗,你们谁看他笑过?”

    “我看过!小乔总在球场打球的时候我偷偷去围观,一个暴扣给小林总打飞了,他超得意地冲场外wink,季总笑得那叫一个春暖花开。”

    “妈呀,你拍照没?想看!”

    “我也想看!”

    “不敢想小乔总要是冲我wink,我心跳能快成什么样。”

    “难怪季总笑,我能笑得比他还灿烂。”

    “好了好了,别磕老板了,所以到底是哪个老板给供得货?”

    “小乔总啊,他跟季总不是就住在河溪村嘛,听说这是他们老家。”

    “那隐藏菜单里的西瓜,就来自于小乔总家果园?”

    “应该是。”

    “我是猹,我想偷瓜。”

    “我也是猹,我也想偷瓜。”

    “我也……”

    ……

    轻不可察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涂语然手上动作不停,按照曲子的节奏缓缓拨动琴弦,琴曲悠扬,给夏日的午后驱走几分炎热。

    季柏青推门进来,走到小榻旁,乔宁拥着薄毯睡得正香,暖白的面颊泛着健康好看的粉晕,卷翘的睫毛浓浓密密地盖下来,睡着的模样分外乖巧,季柏青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室内不冷不热,或许是毯子抱得太紧,乔宁额发下沁出一层细汗,季柏青伸手往他颈处摸了摸,果然也有些汗意。

    季柏青屈指在一旁的茶桌上轻敲了一下,这间茶室的茶师黄屏立刻走过来,轻手轻脚开始洗杯泡茶。

    季柏青在小榻旁坐下,掏出手帕给乔宁擦汗,托起他脑袋擦后颈的时候,乔宁终于醒了。

    他半睁着眼睛,睫毛上上下下像翻飞的蝴蝶翅膀,迷迷瞪瞪眨巴着眼睛,睡得迷糊了,分不清是什么时候,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中。

    但人他还是认得的,冲着他哥软软地笑了一下,脸颊在季柏青掌心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季柏青让他蹭得掌心发痒,心头发软,声音也跟着变得温柔:“闹闹,醒醒,不要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

    乔宁慢吞吞睁开眼,季柏青把他抱着坐起来,他坐在塌上发呆,头发睡得有些乱,胡乱支楞着。

    季柏青看得好笑,伸手替他压了压,手一挪开,睡歪的头发又坚强地支楞起来。

    季柏青没忍住笑出声,乔宁懵懵懂懂喊了一声“哥哥”,这会儿才有点儿清醒了,觉得热,把毯子扯下来丢到一边,跪在榻上要去拿水喝。

    “烫,等会儿。”季柏青拦住他,瞥了眼黄屏泡好的薄荷绿茶,茶叶只放了少少几片,薄荷也放得不多,刚午睡醒的肠胃不适合喝浓茶。

    乔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午睡出了汗,越发想喝水,季柏青看他渴得很,让黄屏给泡好的热茶里兑点儿凉白开。

    黄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照做了,心里忍不住哀叹,哪有这样喝茶的,明明大老板也很懂茶,这么好的茶叶啊,外头的客人想喝一杯还要等机会。

    乔宁才不在乎这些,他拿到手一杯温茶,一口气喝光了,虽然是热茶,加了薄荷叶,清清爽爽,喝完反而凉快了,也十分解渴。

    “再来一杯。”他把杯子放回去,没喝够:“黄哥,给我哥也泡一杯。”

    这间他常来的茶室,存放的茶叶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也是他喝惯的几种。

    季柏青让他先吃口点心,乔宁拿起一块绿豆糕,点心也是他自带的,自家绿豆做的绿豆糕,软糯香甜,乔宁睡了一觉,胃口大开,连吃两块才停手。

    “涂姐辛苦了,不用弹了。”乔宁把舒缓的琴音当成了背景音,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叫停:“快去休息吧,今天算三个钟。”

    涂语然面露喜色,停了手轻声道谢,小乔总只睡了一个小时多一点儿,算她三个钟,相当于时薪翻了快三倍,怎么能不高兴呢。

    乔宁捧着茶杯喝茶,解了渴,这次喝得没那么急了,一边喝着茶一边跟季柏青说话。

    季柏青给他讲康养中心那边的老中医,都是专门高薪聘请的真正有本事的医生:“李老练了多年的五禽戏,闹闹要不要学?”

    五禽戏?他在电视和小说里看过,乔宁有点儿动心,瞥见窗外炽热的阳光,瞬间打了退堂鼓。

    “等天气凉快一点儿再说吧。”乔宁又喝了口茶,懒洋洋道。

    他承认他犯懒,但作为一条咸鱼,翻身都会被赞扬,懒一下理所应当吧。

    夏天实在太热了,哪怕有室内场馆,大部分活动乔宁都不爱参与了,只有游泳是他的最爱,每天都要去水里游几圈。

    季柏青给他记着,准备等天冷了再提醒一遍,闹闹不是完全不喜欢运动,但是颇有点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随意懒散得很,得趁着他有兴趣的时候,督促 着他学一点儿,能练多少练多少。

    “哥,我们一会儿去游泳吧。”乔宁上午刚泡过水,午睡一觉起来,又有劲了。

    季柏青自然不会拒绝,他们日子过得悠闲,空闲时间大把,想做什么做什么,开心就好。

    黄屏轻声提醒:“冰箱里还有个西瓜,专门给小乔总送来的。”

    乔宁一听就知道是他们自己家瓜田里的瓜,他家西瓜可太受欢迎了。

    早两年度假山庄还没建起来,夏天收获的西瓜吃不完,他家西瓜皮薄得很,乔宁在瓜田里还学过视频上那样,找一个成熟的西瓜用力弹一下,真能把瓜皮弹裂。

    皮薄又脆,容易裂开,而且西瓜个头也大,不好上架,就留下自己吃了。

    味道自然也不用多说,那叫一个甘美多汁,爱吃脆的有脆的,爱吃沙瓤的有沙瓤的。

    不光是西瓜,各种西瓜饮品乔宁也没少吃,纯粹的西瓜汁,还有西瓜沙冰、西瓜果冻、西瓜撞奶、西瓜茉莉冰茶,还跟大米一起做了西瓜大米雪糕,各种吃法折腾了个遍。

    但瓜实在太多了,不光是多,一个西瓜就那么大,乔宁敞开了吃,还有来蹭吃蹭喝的陆泽宇、林承轩他们也敞开了吃,依旧吃不完,一群人天天在乔宁家啃西瓜,每天都要消耗好几个。

    这样还是吃不完,乔宁在村里到处送瓜,后来让让刘光旭调整了一下,第二年不要种这么多西瓜。

    今年度假山庄开始营业,乔宁还让刘光旭又多种了一些西瓜,想着夏天人多,吃不完的可以往度假山庄送一些。

    果然,送来大受欢迎。

    西瓜这种夏天最常见的水果,酒店当然是常备的,而且品质也是经过精挑细选,非常不错。

    但乔宁家的瓜不一样,他家食材送来都是进隐藏菜单,悦澜庭的餐厅里,每位客人凭房卡限购一碗——试营业结束,不送了。

    那个碗跟吃烤肉时候的蘸料碗差不多,里面也就三四块切好的西瓜,一碗二十八。

    乔宁看到实物听到定价的时候:“……”

    转头就跟季柏青说,他果然不是经商的料子。

    季柏青看他说到中间卡了一下,料想他原本想说的是,不是当奸商的料子。

    就这,这种限购菜单往往都是供不应求,随机刷新,先到先得。

    随园那边购买额度会大一点儿,或者说会员等级高的购买额度也就高一些,好歹能买半个西瓜,不至于吃得心欠欠的。

    好吧,其实半个也是不够的,经常有客人打电话要加购,但都限额了,自然是不可能加购,只能等下一次隐藏菜单刷新的机会。

    至于加钱,这是随园的客人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乔宁不一样,他家拉来的瓜,他的配额是单独的。

    他来茶室这边听琴午睡,自然有人把吃的用的给他送来,要不是乔宁家的茶叶本身产量不高,直接供给云隐山居的更是有限,采供部门连茶叶都得给乔宁送最好的。

    但采供部送不起,乔宁才从家里带了几盒过来放在茶室,别的茶他喝不惯。

    也不光是乔宁,康养中心那边也有季柏青专属的储物柜,放他专门的茶具和他常喝的茶。

    “那吃点儿西瓜再去游泳吧。”乔宁想吃冰西瓜。

    黄屏连忙去把瓜从冰箱里取出来切好,冰西瓜在夏日堪称绝顶美味,更别说乔宁家的西瓜清爽脆甜,吃上两块,享受极了。

    乔宁吃了绿豆糕,又吃了几块冰西瓜,季柏青也吃了几块,不许他吃了,一会儿要下水,吃多了不舒服。

    “家里还有酸奶,冻了酸奶雪糕。”他说:“游完回家可以吃一根。”

    乔宁一听,对西瓜一点儿眷恋都没有了,跟黄屏说:“黄哥,不介意的话,剩下的瓜你跟涂姐分了吧……嗯,给打扫卫生的阿姨也分几块吧。”

    “不介意不介意。”黄屏连忙表态,脸上的笑都压不住:“谢谢小乔总!”

    怎么可能介意,这瓜多难得他在这工作能不清楚吗?

    乔宁蹭到榻边穿鞋子,黄屏看他心情不错,轻声问:“小乔总,剩的茶水我能倒走吗?”

    泡茶当然是一壶一壶的泡,泡好的茶是倒出来的喝的,乔宁只喝了两杯,季柏青喝了一杯,茶壶里还剩下小半壶茶水,而且这才泡了一遍,虽然茶叶放得少,但最少还能再加两遍水,茶味儿才会完全变淡。

    乔宁自家的茶叶,自然不会留着残茶,甚至听黄屏跟他讨剩的茶,乔宁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可以。”他下巴往点心盘子上点了点,“绿豆糕还剩几块,蛮好吃的……”

    “谢谢小乔总!”黄屏的声音都没压住,他们小乔总可挑嘴了,云隐山居的点心师傅是专门聘请的,做出来的点心也颇有名气,但他们小乔总,除了几种特别的点心,每回来喝茶都是自带茶点。

    乔宁穿好鞋子下榻,季柏青扶了一把让他站稳,黄屏已经拿对讲机,喊摆渡车过来接他们了。

    目送两人上了车,黄屏才兴冲冲地冲回去,看到打扫卫生的阿姨在茶室里,生怕她把茶给倒了,连奔带跑地冲进去。

    阿姨正在打扫乔宁午睡过的小榻,上面的篾席要拿下来换另一套,乔宁用的榻席也是不一样的,村里篾匠专门给他编的,用的是乔宁家竹林的竹子,夏天睡上去凉凉的,很舒服。

    他有好几套,家里放了两床,最近常来的茶室放着两床,随园的别墅里也放了两床大的。

    “小黄,你急啥,我咋可能动这些茶,我可不懂。”打扫茶室的阿姨不是本村人,但在河溪村有亲戚,早早知道度假山庄招工消息跑来参加招聘,应聘上之后,培训成绩不错,被分来茶室这边,工作算得上清闲,工资也不错,她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

    黄屏冲阿姨笑了一下,原本想把茶壶里的茶全都倒进自己的水壶里去,想起乔宁让他给阿姨分点瓜,他扭头看了看阿姨。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正好不冷不热,但阿姨一直在干活,活动起来就热了。

    黄屏问:“赵阿姨,你带杯子没?”

    赵阿姨已经把榻席换好了,卷着换下来的榻席点头:“带了。”

    黄屏拿着水壶:“阿姨给你尝尝这个茶,可好喝了。”

    赵阿姨吓得榻席差点儿掉地上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这可不兴喝,小黄,咱培训的时候老师讲过的,不能动客人的东西。”

    尤其是餐饮那边,听说是再三强调的,客人剩的也不能动。

    更别说,茶室里刚走的可是两个大小老板,违纪违到老板头上去了!

    赵阿姨好心劝道:“小黄,咱这工作多好啊,我知道你喜欢茶,一点儿茶水不值当。”

    她真喜欢她现在的工作,茶室打扫卫生一点儿都不累,也不脏说实话,夏天还有空调,冬天听说有供暖,干活都舒服。

    黄屏哭笑不得地解释:“阿姨,我问过小乔总了,他同意了的,他还让我给你分西瓜呢。”

    赵阿姨这才放下心,她就说嘛,小黄工资比她高多了,咋可能拿工作开玩笑。

    黄屏:“阿姨,我去喊小涂来,小乔总说我们一起分。”

    赵阿姨忙不迭点头:“行,我去把小乔总的席子洗洗晾起来。”

    黄屏把涂语然叫过来,涂语然刚刚弹了一个多小时的琴,虽然是很舒缓的琴曲,还是会累,她有一段休息时间,等到有客人点她,她再去弹琴。

    他们乐师收入的大头就是客人点单,基础工资不是很高,但是只要有客人点,就能拿提成,有按曲子收费,也有按时间收费的。

    有的客人没有心属的乐师,就由茶室轮排,总的来说收入还算可观,毕竟度假山庄接待的有钱客人多,愿意消遣花钱的客人也多。

    涂语然正在休息,听到黄屏说可以分瓜,放下琴就跟过来了。

    “小乔总也太好了吧。”看到水灵灵的冰西瓜,涂语然高兴得合不拢嘴。

    “冰箱里还有半个呢,季总不许小乔总多吃冰西瓜。”黄屏把切开的、剩下的这些瓜先给涂语然和赵阿姨分了,三人拿着牙签快速吃掉,瓜肉入口脆甜,汁水超级多,清甜不腻,跟喝了一大口西瓜汁一样爽,吃完满嘴都是西瓜香。

    涂语然感慨:“难怪悦澜庭那边的餐厅,二十八一小碗,去晚了还抢不到。”

    赵阿姨差点儿被西瓜汁呛住,啥?一小碗二十八?!

    她吃得越发珍惜,一点儿西瓜汁都不敢流出来,要不是西瓜放不住,她得自己省着,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这么好吃的西瓜。

    第257章

    乔宁在水里泡了个把小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于是从泳池出来后,又去射击馆玩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第二天胳膊肩膀就酸得不行。

    季柏青给他按摩,听他叫唤得厉害,自己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没好气地去捂他嘴巴:“不许乱叫。”

    “呜呜——”乔宁被捂着嘴巴叫不出声,倔强地扑腾了几下,季柏青单手按着他有些不好使力,也怕太用力弄疼了他,干脆松了手,环着乔宁的腰任由他往自己身上拱,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语气无奈:“闹闹。”

    乔宁挣开他的手,替自己喊冤:“我哪里乱叫了,是——”

    他眼珠子转了转,坏笑道:“季医生,你心不静。”

    季柏青:“……”

    他磨了磨牙,伸手去抓乔宁:“是,医生心不静,来,乔患者先帮医生静下心。”

    乔宁瞪圆了眼睛,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简直倒反天罡!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季柏青跟他闹着玩,没有真的用心去抓他,没一会儿闹腾得乔宁脸颊红扑扑的,笑声不停,也不喊肩膀痛手臂酸了。

    季柏青放够了水,把人抓住按在怀里,乔宁赶紧求饶,讨好地亲了亲他下巴:“哥哥,哥哥……”

    季柏青哪有一点儿气,故意板着脸吓唬他,硬是等到乔宁勾着他脖子亲了好几口,才心满意足地露出点儿笑模样。

    正要再讨点好处,乔宁丢到一旁的手机接连响起提示音。

    “我看看谁找我。”乔宁借机闪到一旁,去拿了手机过来,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骨碌碌滚回来,往季柏青腿上一趴,举着手机给他看:“我室友要结婚了!”

    季柏青一边看群消息,随口问道:“哪个室友?”

    首先可以排除陆泽宇,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当然,男朋友也没有。

    “吴一鸣。”怕季柏青不记得,他提醒道:“我们宿舍老三,老家隔壁市的,之前还跟我八卦乔成功来着。”

    乔成功现在已经彻底废了,一个再坚强的人久病缠绕,精神气也会渐渐被消磨殆尽,更何况乔成功本来也不是内心多强大的人,从季柏青留在那边的人传来的照片看,乔成功瘫痪的这几年,活似老了十几岁。

    陶大姨年纪比乔成功还大几岁呢,越活越年轻,刚搬来时候还有些花白的头发,现在都变黑了,五十来岁的人,看着跟四十来岁差不多,天天劲头十足,干什么都虎虎生风。

    反倒是乔成功,四十多岁精神萎靡得像六七十,原本还算高大的个子缩成一团。

    他有很多孩子,但如今没有一个留在他身边,也有很多情人,除了过来找他要孩子的抚养费,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更没有人愿意照顾他。

    只有他花钱请来的护工,他花了钱就颐指气使,护工稍微怠慢一点他就动辄打骂嚷嚷着要换人。

    但他瘫痪在床,对护工的要求很高,好护工不差他这份工作,换了几次之后越换越差,后面甚至挨过护工的打。

    季柏青留了两个人盯着乔成功,看着他这么活着受折磨就够了,有的人活着比死了还受罪。

    乔宁也不关注乔成功了,吴一鸣也不再跟他提起,落魄成这个样子,看笑话都有点儿没劲。

    季柏青看到乔宁的宿舍群里,都在祝福吴一鸣,把手机还给乔宁,看他也编辑了一条祝福短信。

    “他上一世也是这时候结的婚吗?”季柏青问。

    乔宁仔细回忆了一番,又把吴一鸣发来的电子请柬打开认真看了看,点点头:“是呢,也是跟这个女孩子,好像是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兴趣相投,婚后生活幸福美满。”

    后半生不清楚,但吴一鸣前半生最大的坎坷就是考公上岸结果被亲爹坑得政审没通过,但他后来也过得不错,家里给他开了店,婚房车子也早早准备好,婚后第二年就有了孩子,乔宁重生回来那年,听说吴一鸣妻子已经怀上二胎了,他们家想再要个女儿。

    吴一鸣有没有达成所愿乔宁就不清楚了,他猝死之后重生了。

    “要去参加婚礼吗?”季柏青又问。

    乔宁想了想:“去吧,上一世老三也给我发请柬了,我请不下来假,没有去。”

    他给吴一鸣转账随了一份礼,后来听说宿舍里只有秦皓跟陆泽宇去参加了婚礼,秦皓晚一年考上研究生,明年才毕业,现在正好是暑假,有时间去。

    陆泽宇今年毕业了,还没到他忙的时候,也有时间。

    老四郭振鹏是跟前世的乔宁不相上下的牛马打工人,甚至挣得还没乔宁多,同样是请不到假,只能线上随礼。

    老大张博文原本打算去的,都准备好请假了,但是不巧,具体日期发来,跟他姥姥七十大寿撞一块了,当时群里还笑来着,说吴一鸣挑了个好日子。

    老人家平时不过生日,只过整寿,十年才一次,张博文是姥姥姥爷带大的,只能跟吴一鸣说以后有机会再聚。

    “哥,你跟我一起去吧。”乔宁弯了弯眼睛:“我带你去吃超级好吃的肉丝面。”

    他在那个城市长大,但从没把那里当成过家,如今时过境迁,也不剩多少怀念。

    季柏青:“当然要去。”

    他点了点乔宁手机上吴一鸣发来的消息:“人家都说了,可以带家属。”

    “行。”乔宁笑眼盈盈:“带上我的家属去吃婚席。”

    乔宁没想到的是,在群里发完电子请柬之后,吴一鸣又私聊了他,问方不方便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乔宁听到吴一鸣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云隐山居?啊对对,是在我老家……现在这么火吗?”

    吴一鸣:“你最近没上网吗?火爆了好吧,当然也可能是营销的,我看到好多营销号发的都是同样的视频片段或者图片来回切,好像是个主播的探店视频,说来也很离谱,我去看了一下,那是个游戏主播!”

    吴一鸣吐槽完,回归正题:“但是房间确实不好订,我老婆刷到视频很想去,想在那拍一套婚纱照,本来想给她个惊喜,我问的时候,那个别墅,叫什么园,已经订完了。”

    拍婚纱照的话还要带团队过去,而且别墅区那边的风景更好,拍照更自由。

    价格虽然贵了一些,但吴一鸣跟他老婆都是家境殷实的独生子女,结婚也不是什么日常消费,偶尔奢侈一下还是可以的,不留遗憾嘛。

    可惜,别墅没订到,酒店倒是还有房,但他老婆还想跟爸妈一起拍一套,再加上摄影团队,悦澜庭当时也没有足够的空房。

    再加上家长们觉得,新开的度假酒店,还是在山咔咔里头,外省的不了解情况也就算了,他们隔壁市的,还能不清楚吗?比他们市还穷,能有什么高端度假山庄。

    如果去了发现不如预期,到时候再换其他地方拍照,时间就很仓促了,综合考虑,选了成熟的拍摄场地。

    如今吴一鸣都已经要办婚礼了,婚纱照当然已经拍完了,但老婆心心念念的,吴一鸣想着,婚礼前还有点儿时间,带他老婆去玩几天,就当是个惊喜了。

    他们两个人,再请一个跟拍,住悦澜庭也行。

    结果电话打过来,好家伙,全都住满了,一间房都不剩,排队都排到十天开外了。

    “我看着你给我们寄东西的地址很像。”吴一鸣解释道:“想着问问你这有没有路子,帮我们订两间房,要是不行也没事,我先排着,等我们办完婚礼差不多也能排上。”

    他跟老婆蜜月是打算出国旅游的,到时候看是不是先到云隐山居玩几天再出国,还是反过来。

    吴一鸣倒也不是知道乔宁老家就在河溪村,跟云隐山居度假山庄在同一个村子,甚至是云隐山居大股东。

    他一直都有在美味食材店线上抢购,但是没好意思私下找乔宁买,怕乔宁不收他钱。

    但买得多了,地址也就有点儿印象了,在云隐山居官网上看到极其相似的眼熟地址时,发现竟然在同一个镇。

    吴一鸣从来不相信乔宁是真的完全躺平了,乔宁以前明明是个奋斗批,而且说个不好听的,他躺平还差不多,乔宁一个兜底的人都没有,哪有躺平的资格,人总要吃饭吧。

    别的不说,他看乔宁的网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虽然上货频率不高,但客户群体忠实且稳定,吃饭肯定是没问题的。

    吴一鸣不清楚他找乔宁能不能有用,所以也提前说清楚,帮不了也没事,他就是试试。

    乔宁听吴一鸣说完,乐了:“行啊,你们来嘛,我给你们准备房间。”

    悦澜庭没房了没关系,他在随园的别墅还空着啊,他跟季柏青不太在那里过夜,夏天的时候去得多一些,因为乔宁要去游泳,偶尔玩累了懒得动,会在那边歇一晚。

    别墅两三层,空房间那么多,给吴一鸣腾出两个房间简单得很。

    吴一鸣一听,惊喜不已:“行啊哥们儿,我把房钱转你。”

    乔宁自己的房子,招待朋友怎么会收钱,但他不太好意思直接跟吴一鸣说,其实云隐山居我有股份来着,吴一鸣刚还说云隐山居营销过头了,转头他跟人家说你刚才吐槽的是我的产业,这不是让人家尴尬嘛。

    他含糊了过去:“我哥在随园有套别墅,就我们俩住,空房间多得是,你们过来就当来找我玩了,收什么钱。”

    吴一鸣还以为“有套别墅”的意思是订了一套别墅,他打电话的时候问过了,随园那些住户,动不动就是住一个月往上,只订十天半个月的都少见。

    他拉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季哥的啊,你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多生分。行,那等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多空几天时间,我带你们好好玩玩,一定要让季哥也来啊,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再单独给季哥发个请柬?”

    乔宁没避着季柏青,他手机上的消息季柏青看得一清二楚,用胳膊拐了拐季柏青,问他这个问题怎么回。

    “你这个同学很会讲话。”季柏青先评价了一句,才回道:“不用,我是家属。”

    乔宁:“……”

    彳亍。

    他一不做二不休,回复吴一鸣:“他说不用,你不是说可以带家属嘛,我把他带上。”

    吴一鸣如今是有老婆的人了,那叫一个敏感,当即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怪声:“yoooooooooo~”

    乔宁:“你吐什么泡泡,你还没结婚呢,就一口一个老婆叫上了。”

    “那咋了。”吴一鸣嘚瑟得不行:“我老婆愿意,迟早的事。”

    乔宁不想听他炫耀,他这种有对象的人,才不在意,吴一鸣找错人了,要炫耀应该找陆泽宇。

    “把你们行程发我。”乔宁说:“我让保洁阿姨收拾房间,有什么需求也提前发我。”

    吴一鸣:“谢了哥们儿!”

    ……

    “什么?老三要带他未婚妻来玩儿?”陆泽宇惊讶道:“他怎么没在群里说。”

    乔宁:“不知道啊。”

    陆泽宇晃了晃脑袋:“这小子……要去接他们吗?”

    乔宁:“他说不用,开车来。”

    离得近就是方便,吴一鸣打算直接跟他老婆拉上跟拍的摄像,开车过来。

    而且前脚跟乔宁说完,没过多久人家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吴一鸣介绍:“这是我老婆,李安童,童童,这是我大学宿舍的哥们儿,老五乔宁、老六陆泽宇,这是季柏青,季哥……咳咳,我跟你说过的,老五的家属。”

    李安童和跟拍的女摄显然很熟,两人挨得很近,两眼发光地看着乔宁和季柏青,声音都打着哆嗦:“你好你好,你们好你们好。”

    吴一鸣不满:“老婆,我可是给你打过预防针,我哥们儿是大帅哥,但他帅归帅,你看看我啊,我还在这呢。”

    李安童白他一眼,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俩人站一块儿,有多赏心悦目吗?!

    吴一鸣跟李安童的婚前假期非常愉快,云隐山居设施齐全,景色优美,李安童刷到的视频没有一个是虚假宣传,顶多就是季节不对,开着的花朵类型有些变化,她美美地拍了许多照片。

    在住了几天之后,吴一鸣过来找乔宁,拍着胸脯喊:“老五啊老五,老六啊老六,你们瞒得我好苦!”

    他在随园遇到别的住户,人家看见他们坐摆渡车从住的别墅里出来,问他是怎么住进去的,吴一鸣这才知道,这栋别墅是云隐山居大股东的,整个随园位置最好的别墅之一。

    林家、陆家的别墅还有推脱不开的关系,让其他人入住过,这座别墅可一直空着——乔宁跟季柏青住得少,别墅设计又注重隐私,没被人看到。

    乔宁一本正经:“你不是说不信我真的躺平了嘛,我这是不辜负你的信任。”

    吴一鸣:“?”

    还有这说法?

    不管了,之前不好意思,现在,好意思了!

    “那隐藏菜单是不是你家给供的货?”吴一鸣超大声:“我要买西瓜!”

    这些年不知道让陆老六占了多少便宜,他就说姓陆的怎么老去找乔宁玩,果然是老六。

    乔宁家果园的瓜果正是成熟的时候,而且吴一鸣要结婚了,就算当给兄弟的新婚贺礼,也不能小气。

    “你拉呗。”他不在意道:“你不是开着车来的吗?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上,能拉多少拉多少。”

    李安童和摄像师已经吃过乔宁家的瓜果蔬菜米肉蛋奶,也感受到了云隐山居的隐藏菜单有多抢手,原来网友真不是瞎吹,隐藏菜单也不是什么噱头,纯好吃,硬好吃。

    现在有机会直接从源头进货,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于是送他们走的那天,乔宁站在车门外忧心忡忡:“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李安童脚边堆满了菜,怀里还抱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她旁边的摄像师也一模一样,西瓜还是她们系好安全带之后,让人递给她们的,不然不好抱。

    至于为什么不放后备箱,当然是因为后备箱已经放满了,他们甚至还带了一桶活鱼,鱼自然也是从乔宁家鱼塘捞的。

    大夏天的,乔宁都担心鱼在车里臭了,结果那三个坐车的一点儿都不在意,说一路车上都开着空调,就几个小时,不碍事。

    乔宁抚额,行吧,他们觉得可以就可以。

    李安童努力用膝盖撞了下驾驶座,吴一鸣连忙道:“不用送了,那什么,过两天你和季哥,一定要来啊!”

    乔宁:“放心吧,肯定会去的。”

    吴一鸣:“不用再给我们随礼了,非要随的话,带瓶酒好吗?就你家那个葡萄酒……”

    乔宁:“……”

    他一低头,李安童眼巴巴看着他,眼里全是对他家葡萄酒的渴望。

    这姑娘挺能喝的,前两天他请客,李安童跟摄像妹子,两人一人干了一整瓶葡萄酒,说特别好喝。

    乔宁:“知道了!”

    赶紧走吧,他真怕鱼臭车上了,要不是实在塞不下,他们甚至还想带一桶小龙虾回去。

    送走吴一鸣几人,乔宁回家吃小龙虾去了。

    他家鱼塘养的小龙虾,个大肉嫩,每年夏天乔宁都会爽吃,今年也没少吃。

    陆泽宇兴冲冲跟上,感谢争气的老父亲,给他打下如此坚实的基础,刚从学校出来,就过上了有产业有清闲的好日子。

    也感谢他慈爱的“义父”,如此有能力,能经营出这么多好吃的,给他蹭吃蹭喝。

    决定好要去参加婚礼,而且这一走好几天,走之前得先把家里安排好。

    别的可以不管,小黑得安置好,乔宁把小黑牵到陶大姨家,摸着小狗脑袋,一遍一遍给它解释:“我跟大哥哥要出门几天,你跟着大姨乖乖的,知道不?”

    小狗听懂了,它低着头去咬乔宁鞋带,乔宁掰开它嘴筒子不让它咬,它又去把牵引绳叼来,放在乔宁面前。

    小黑从小散养长大,还当过流浪狗,虽然乔宁外出的时候给它套牵引绳它不会抗拒,但乔宁看得出来,小黑不喜欢戴牵引绳。

    乔宁鼻头一酸,差点儿想说算了,带上小狗吧,跟被孩子拴住的家长没区别了。

    陶大姨过来拉开小黑:“咋这黏人,你走了,哪个给闹闹看家?我还得养鸡,咋顾得上。小黑啊,小狗子也要有责任心知道不,你得留下看家!”

    大姨上来就给小狗上压力,小黑捕捉到关键词“看家”,又乖乖把牵引绳叼了回去。

    等乔宁和季柏青住进酒店里,当天晚上就接到陶大姨电话,说小黑不肯在她家狗窝睡,非得回家去。

    第二天去参加婚宴,乔宁还在惦记他的狗,婚宴有客人带了小型犬来,品种狗,具体什么品种不清楚,小狗蛮可爱的,当然,在乔宁眼里,跟小黑没法比,小黑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狗。

    婚礼上,吴一鸣笑得像个傻子,一个幸福的傻子,咧着合不拢的嘴,牵起妻子的手。

    台下众人为他们热烈的鼓掌,乔宁放下手,右手忽然被一只熟悉的手掌牵住。

    他扭头,对上爱人温柔的眼眸,乔宁两眼一弯,他也很幸福,愿天下有情人都能幸福。

    参加完婚礼,吴一鸣本来给他们安排了当地的旅游计划,算是招待他们,但乔宁拒绝了,陆泽宇拉走了要跟他们凑一块儿玩的秦皓,乔宁跟季柏青两人自行规划了旅游路线。

    也不算旅游,乔宁带着季柏青去看了他读过书的小学、初中、高中。

    他们在乔宁高中的学校光荣榜上,还找到了乔宁的名字,只是上面的照片不翼而飞。

    假期看大门的保安大爷还记得乔宁,笑呵呵地说:“你呀,长得俊成绩又好,可不晓得是哪个崇拜你的学生娃娃给偷偷拿走了。”

    他告诉乔宁,一开始他那些学弟学妹只是拿手机来拍他的照片,后来不知道哪一天,那照片突然就不见了。

    光荣榜在学校里面,外面的人不至于混进来就为了偷他一张照片,所以大概率还是学校学生干的。

    乔宁:“……”

    眼看着季柏青要去追问大爷偷乔宁照片的“嫌犯”,乔宁赶紧把他拉走了:“我这么个活人天天给你看着,别惦记照片了。”

    “不是我偷的。”季柏青语气委屈:“前世我找来的时候,照片已经不见了。”

    他都不知道还漏了这么一张照片。

    乔宁无语,季柏青不说他都忘了,这才是个收集他照片的大手子。

    ————————

    用手机写实在太慢了,刚刚才摸完

    第258章

    “喏,同时期拍的照片。”乔宁把身份证拍在季柏青手里:“除了衣服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

    季柏青怨念满满,这怎么一样,拍身份证的闹闹和拍光荣榜照片的闹闹,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真是的,好好的学校怎么会有偷人家照片的小偷,过分!

    乔宁头痛,他不敢说,但他哥有时候也蛮幼稚的。

    “好了,我们去吃肉丝面吧,我都饿了。”乔宁期待很久了,一边走一边兴冲冲给季柏青介绍,他想到这座城市,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家肉丝面。

    “我十三岁就吃他们家的面啦!”

    那家面店在乔宁初中附近,他十二三岁的时候,个头矮人也瘦,想兼职都没有店敢要他,乔宁只能帮同学写写作业赚点小钱吃饭,或者捡学校里的饮料瓶子卖。

    那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自尊心敏感的时候,乔宁也不是那么小就内心强大到不在乎旁人目光,单纯是饿趴了,最能吃的年纪,吃不饱饭,上课都快饿晕过去。

    乔成功和罗雯琪倒不是完全不给他饭吃,但罗雯琪故意折腾他呢,怎么可能让他敞开了吃饱肚子。

    “其实卖饮料瓶子很赚钱的,比我帮别人写作业更赚钱,我有优势,我可以直接在学校捡,外面捡破烂的都进不来。”

    时过境迁,压得少年乔宁喘不过气来的一家人已经坐牢的坐牢,瘫痪的瘫痪,乔宁提及往事,语气变得轻松,季柏青却听得满心酸涩,只恨太便宜乔成功还有罗雯琪那对夫妻。

    乔宁说着,语气一变,忿忿道:“后来家长会的时候,我们班第二名的家长,跟乔成功说了,乔成功觉得丢了面子,背过人就踹了我两脚,回家之后又骂罗雯琪,他们就不许我去捡饮料瓶了。”

    至于乔宁为什么记这么清楚——“我是第一名呢。”

    乔宁成绩好,也就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成绩波动了一下,后来一直都很好,他很努力的在学习,加上脑子确实不错,算得上小学霸一枚。

    乔成功挺愿意给乔宁开家长会的,开过家长会的家长都知道,自家孩子成绩好就是去挨夸,去迎接其他家长羡慕的。

    季柏青心口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得他喘不过气:“闹闹,要不要去打他一顿。”

    他都懒得说什么报复,直白地说去打他一顿,纯粹为了出气。

    乔宁正跟季柏青忆往昔,忽然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季柏青说的是乔成功。

    他们现在在一个城市,还真可以上门把乔成功打一顿。

    但乔宁没有犹豫,摇了摇头:“算了,其实我挺恶 心他的,见到他坏我的好心情。”

    季柏青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乔宁听见他对电话那边的人吩咐,说乔成功不爱吃饭,让护工少给他饭吃,再让护工练练拳脚,别歇着。

    乔宁:“……”

    他说乔成功怎么找的护工越找越拉还换不掉。

    季柏青勉强出了点儿气,才开车带着乔宁去找他记忆中的小面馆。

    那家开在乔宁初中学校附近的面馆,量大管饱,还能免费续面,乔宁攒到一点钱,就去打打牙祭,猛猛地吃一顿新鲜热乎又美味的饱饭。

    虽然他只吃得起最便宜的青菜香菇面,但比起家里的残羹剩饭,一碗热面条,尤其是冬天的时候,简直是无上美味。

    后来店主大概是察觉到什么,毕竟哪怕他们家可以免费续面,也很少会有小孩子连续两三碗面条,乔宁又瘦巴巴的,有时候露出来的手臂上还带着伤。

    于是在乔宁又一次去吃青菜面的时候,他的面条上面多了铺的满满一层肉丝,面里还藏着一个金黄的煎蛋。

    乔宁要补钱,老板也没要,还担心他不来吃面了,说给他记账,等他长大能挣钱了再还他。

    “肉丝面特别特别好吃。”乔宁给季柏青描述:“那个肉丝是炒过盖到面上的,又嫩又香,油乎乎的,往面里一拌,面条裹着肉丝,面吃起来都有肉香味了。”

    后来乔宁能兼职打工了,来还钱,老板依旧不肯要,说等他大学毕业工作了再给。

    乔宁高中毕业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笔记打包送给了老板,听说他家里有小孩子在读书,或许有点儿用吧,那时候他也没有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我吧,虽然小时候是吃了一些苦。”乔宁给季柏青说起的时候,只有满满的感激:“但是也收到了很多善意。”

    在他挨打时护着他的邻居,给他买文具的老师,免费给他加肉丝的面馆老板,偷偷往他书包里塞牛奶的同学,等等等等,他遇到了很多很多的好心人。

    季柏青陪伴在乔宁身边,安静地听乔宁絮絮讲他的过去。

    他们找到了乔宁记忆中的那家面馆,还是那么个小小的门面,但煮面的不是老板,是个年轻人。

    乔宁有些失落,店还是那个店,人怎么换了呢。

    要了一碗青菜香菇面,给季柏青要了一碗肉丝面。

    “都尝尝。”乔宁说:“青菜面也好吃的。”

    两人分享了这两碗面条,乔宁惊喜:“还是那个味儿,没换人!”

    季柏青大口吃着面,面条味道说不上惊艳,中规中矩,价格摆在那,也没什么特殊的工艺,但他跟乔宁分享着这温暖了他少年时期的两碗面,好似也分享了他少年时的小满足。

    “你、你是……小乔?”从门口走进来的老板,惊讶地看着乔宁。

    “老板!”乔宁站起来跟他打招呼,他高兴,老板也很高兴,连忙喊给他们下面的年轻人过来,介绍说是他儿子,大学暑假,让他来帮忙看店。

    又感谢乔宁,说他的笔记很详细很好用,他女儿和儿子用的都是乔宁的笔记。

    老板很激动:“你说你,还给我寄钱,我还要付你钱才对,我这俩孩子多亏有你的笔记。”

    他两个孩子成绩一般般,考的高中比不上乔宁读的高中,乔宁的复习资料细致全面,他们老师都夸的,班里同学还借去复印过。

    乔宁考上大学之后,他就收到了乔宁寄来的“面钱”。

    老板非常感慨,给乔宁加那一勺肉丝,不过是看小孩子可怜,他自己也是当爹的,有孩子,见不得小孩子饿肚子,多加一勺肉丝亏不了他。

    没想到小孩儿太懂事了,来吃面的时候看到他忙,还会主动帮忙收拾桌子,又一直惦记着要还他面钱。

    老板是没想着要乔宁这个钱的,但他上了大学,还是寄了钱回来,因为受到乔宁的触动,老板后来专门资助了两个山区的贫困学生,第一笔钱用的就是乔宁寄回来的“面钱”。

    老板再见到乔宁也很高兴,乔宁在他这吃了几年的面,他也从来吃面的老师学生口中拼凑出了乔宁的情况,很同情他,也不理解乔成功,当爹的咋能不疼自家娃呢?

    “我记得你爱吃肉丝,我给你炒一盘。”老板坚持上灶,现给乔宁炒了一盘肉丝。

    “这回可别给钱了,叔请你的。”老板笑眯眯地看乔宁跟季柏青吃炒肉丝,可能是用来盖面习惯了,肉丝稍微有点儿咸,但两人都吃得很认真。

    老板问季柏青,乔宁一本正经地瞎编:“这是我哥,我是被拐去那家的。”

    老板一拍大腿:“我就说!我就说哪有这样欺负孩子的,感情是人贩子!”

    季柏青:“对,人贩子,他们偷走了我弟弟。”

    老板大声唾骂乔成功一家不是东西,还问乔宁有没有报警,说应该把他们抓进去坐大牢。

    听说乔成功已经瘫痪了,老板:“大快人心!”

    乔宁和季柏青吃完了两碗面,又吃完了老板专门给他们炒的肉丝,老板还问乔宁要不要添面。

    乔宁摸着肚子:“叔,我真吃饱了。”

    他现在的饭量,比不上少年时期了,而且这家面馆的面分量是真的大,成人吃一碗也能吃饱。

    老板还是一副笑模样:“吃饱了就好。”

    孩子哪能饿肚子,都这个年代了,谁都不该再饿肚子。

    这一次乔宁没有再坚持给饭钱,季柏青去车上把他们带的东西搬下来。

    “叔,你请我吃面,这些我自家的农产品,你得收下。”乔宁提了个大西瓜,季柏青抱着的箱子里,有他们自家的咸鸭蛋,果园里的桃子,还有几瓶果酒和葡萄酒。

    老板连连摆手拒绝,但乔宁很坚持:“叔,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东西,没花钱。”

    老板听说过乔宁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不清楚这个孩子怎么突然搞农庄去了,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过得很好。

    最后老板接受了乔宁送的“农产品”,他送他们出门:“下次回来,再来叔家吃面啊,我家现在也是老字号了,有点儿名气哩。”

    乔宁在车窗内笑着跟老板挥手:“好,下次再来您家吃面。”

    车开走了,乔宁脸上的笑没有散去,“哥,肉丝面好吃吧!”

    “好吃。”季柏青顿了顿:“青菜面也好吃。”

    乔宁想到老板跟他说的那些话,忽然道:“哥,我们也捐点钱吧。”

    他现在有很多很多钱,花不完的钱,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挣钱,那些钱躺在他的账户上,真的只是一串数字了。

    他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如今有能力了,也想要帮一帮其他人。

    “好,我找人安排。”季柏青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温柔,他不会让闹闹的善心被辜负,每一笔钱都会落到实处。

    得到季柏青的承诺,乔宁立刻放心了,他哥最可靠了,答应他的事都能办到。

    他们在这个城市待了几天,乔宁又领着季柏青去拜访了他曾经的老师,帮助过他的邻居,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也都一一送了出去。

    他们重走了一遍乔宁成长的那十来年走过的所有道路,这个城市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但旧日的痕迹并没有完全被抹去。

    这天,乔宁带着季柏青去了老城区。

    “一开始我跟他们一起住这边。”乔宁领着季柏青穿过狭窄的街道,一个城市的发展似乎必然伴随着新城区的崛起,新城区有更宽敞的道路,更完善的设施,更高级的商场。

    老城区有连片的、拥挤的居民楼,看起来十分相似的老旧街道,喧沸的人声,日日弥漫的烟火气。

    “其实没住多久,就两三年吧。”

    因此当乔宁找不到目标建筑的时候,很是坦然:“我那时候还小呢,记性不好。”

    季柏青笑着点头:“对,不是闹闹不认识路,要找哪来着,我看看导航。”

    “不用。”乔宁跑了:“我去找人问问。”

    他找了个年纪大的、提着菜篮子的阿姨打听,果然一问就问出来了。

    “走走走,问到了。”乔宁兴冲冲地跑回来,“那边路窄不好过车,我们走过去吧。”

    季柏青是陪着他的,自然乔宁说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两人步行了二十多分钟,才找到此行目的地,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教堂。

    “我小时候觉得蛮大的。”乔宁仰头看着教堂的尖顶,他小时候真的觉得这是很大很大的房子。

    季柏青摸摸他脑袋:“闹闹,你长大了。”

    乔宁弯了弯眼睛,他小时候想过自己长大了是什么样,现在应该是没有辜负小时候的自己,他很幸福也很快乐。

    乔宁跟季柏青讲:“教堂周日会发吃的,我每回都排队来领。”

    季柏青问:“发什么吃的?”

    “小面包!”乔宁说:“就是那种小圆面包,一人一个,我还领到过旺旺雪饼和AD钙奶!他们只给小孩子发这个。”

    那会儿乔宁小时候的零食来源,全靠教堂礼拜天发的小零食,他从周一开始,就想着周日能去教堂领到什么好吃的,如果错过了,真的会伤心一整个星期。

    后来乔成功跟罗雯琪搬家,搬到了新城区的大房子去住,他们一家人都很开心,只有乔宁不开心。

    新城区离这个小教堂太远了,他没办法每周过来领小零食。

    季柏青心疼死了,怎么这么可怜呢。

    乔宁是真不难过了,他去敲了敲教堂的大门,教堂看起来有些破败了,给他指路的阿姨说,老神父还在,当年给孩子们发零食的老修女也还在,不过也只剩他们两个了。

    门内有脚步声,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头过来开门,乔宁认得他,他小时候这个老神父年纪就很大了,十几年过去,更加苍老。

    他脑袋上残留的头发颜色发黄,看起来有几分外国人的模样,但乔宁小时候听人说过,说老神父是华国人,小时候被教堂神父捡到收养。

    他的背已经佝偻了,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乔宁跟季柏青,苍老的嗓音很平和:“孩子,你们是想在这里办婚礼吗?我可以为你们主持。”

    乔宁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惊讶地眼睛都瞪圆了:“神父,您、我、我们、那个……”

    是,他是准备好了戒指,但他跟季柏青是同性恋,应该是不能被接受的吧。

    老神父笑了一下:“别紧张,孩子,你们不是第一对来找我的伴侣。”

    他解释道:“我随我养父的教派,我们教派并不禁止。”

    自从他主持了第一场私密的婚礼后,陆陆续续有想要结婚的伴侣来找他,他这双眼睛,看多了爱侣,见到乔宁和季柏青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老神父话音刚落,乔宁下意识道:“好!”

    他说完,又下意识地去看季柏青,季柏青站在他身旁,似乎在神游天外。

    乔宁眼睫下垂,下一秒,手已经被紧紧牵住,季柏青的嗓音微微发颤:“我、我没带戒指。”

    乔宁:“我带了!”

    他找林二帮忙,私下定做的戒指,本来想给他哥一个惊喜。

    不过乔宁多少有点儿拖延了,一直想找一个完美的时机再掏出戒指跟他哥求婚,但完美的时机哪有那么好找的。

    现在就很完美!

    虽然有些突然,但乔宁觉得,就是这时候了。

    他从随身挎包里掏出戒指盒,掰了几下没打开,急得脸都红了,季柏青赶紧去给他帮忙。

    “孩子,孩子们,别急。”老神父笑着说:“现在可不是互戴戒指的时候。”

    季柏青已经把盒子打开了,看着里面的那对素戒:“很漂亮。”

    他又重复了一遍:“很漂亮。”

    眼珠子都黏在戒指上舍不得挪开,他看到了,其中一枚上面有柏树纹路,一看就知道是闹闹专门定制的。

    这一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一对戒指。

    老神父把门拉开,引他们进去,老修女听到动静过来,老神父笑着解释:“来举办婚礼的爱侣。”

    老修女眯着眼睛盯着乔宁看了一会儿:“我好像见过这孩子。”

    老神父不在意这些:“我年纪大啦,看不清楚了,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不需要我们看清楚,他们能看清楚彼此就好。”

    老修女过来问乔宁和季柏青需不需要再准备一下,季柏青连忙道:“不用,麻烦你们,尽快。”

    他等不及,多一秒也等不及。

    乔宁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应该穿得正式一点再来。”

    老天爷作证,他今天真的只是带季柏青来看看他小时候蹭吃蹭喝的教堂,没有想求婚,更没想结婚的。

    随身带着戒指也只是因为太在意,怕放在酒店里弄丢了,哪怕可能性很小。

    季柏青握着他的手,一点儿都不想再拖下去,但他的穿着打扮好像也不够郑重。

    老修女听到他们的话,看两人紧张得模样,忍不住道:“孩子们,你们这么般配,一样的漂亮英俊,穿什么衣服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们在意吗?”

    老神父见多了,慢悠悠道:“我们这里不提供拍照,你们可以办完婚礼,自己去拍结婚照嘛。”

    人家别的同性情侣,都是自己制作一张结婚证的。

    乔宁和季柏青一听,这可真是好主意。

    后来婚礼的流程乔宁有些回忆不起来,他的脑子像烧沸的水,一直咕嘟咕嘟冒着热腾腾的气泡,脸颊也红得像被蒸熟了。

    好在并不只他一人这么狼狈,季柏青也差不多,他难得的淡定尽失,在什么场合下都没有手抖过的季医生,给爱人戴戒指的时候,手抖得戒指差点儿没戴进去。

    老神父引导他们的宣誓乔宁也不记得了,他迷迷瞪瞪地跟着学,他只记得季柏青的脸,他靠得好近,近得像是要亲他。

    后来他被季柏青牵着走出教堂,明明是他小时候常来的地方,已经不认路了。

    乔宁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摸完自己的又去摸季柏青的,不知道他脸上的笑有多傻。

    季柏青给教堂奉献了一笔钱,老神父笑眯眯收下了,数着转账上的零跟老修女说:“这周买些小零食发吧,雪饼怎么样?”

    老修女下意识道:“现在的小孩子不缺零食吃啦,我们还是跟之前一样,发鸡蛋吧。”

    她说完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那个孩子……您原来早就认出来了!”

    老神父慢吞吞往回走:“认出什么?我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了,谁都不认识啦……多买点雪饼吧,我也好久没吃过了。”

    ……

    后来的半天,乔宁都没闲下来,季柏青执行力极强地带着乔宁,先去商场现买了适合拍结婚照的白衬衣,然后换了衣服马不停蹄地去拍照片。

    拍完照片,乔宁差不多缓过劲儿了,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一直牵着手,想把手收回来。

    季柏青怎么也不肯松手,直到上车要开车才松开。

    乔宁看着车窗外景物,有些懵:“哥,我们去哪儿?”

    季柏青:“我找人问过了,城外山上有个道观,光让外国的神知道不行,我们再去拜拜本土的神仙,请咱们自己的神仙也见证一下。”

    乔宁:“……?”

    “不是,你都不问一下人家愿不愿意吗?”别给他们打出来。

    季柏青:“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神仙们多捐点香火钱。”

    乔宁:“……”

    季柏青:“等回了老家,我们去拜祭爷爷和小爷爷,还有你妈妈,这种大事长辈都得通知到。”

    乔宁:“……”

    季柏青:“大姨那边现在要说吗?得说吧闹闹,我好不容易才有个名分……”

    乔宁脸红,怎么说得他像是什么渣男一样。

    “我说,我回去说,你先别开口。”他真怕季柏青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大姨面前亮戒指,把大姨吓一大跳。

    季柏青:“小黑……”

    乔宁:“狗也要通知到吗?!”

    ————————

    本文到这里正文可以算完结了,日常流种田文其实不太好写,很容易写得水加无聊,我自己也不太掌握得好这个度,只能尽力写得有趣一点。但写到这,如果继续下去,差不多就是重复的内容了,所以适时完结算了,希望闹闹和阿青,所有人都能在他们的世界里继续幸福快乐的生活。

    很感谢一路陪伴的读者朋友们,也希望你们的生活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最后,应该会有一两个番外(?),不是很确定,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留言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写,番外不日更哈。

    第259章

    乔宁并不是一回到家,就跟陶大姨坦白了他和季柏青的关系——两人不光是爱人,甚至已经在神父的见证下举办了一场私密的婚礼。

    “我得酝酿一下。”乔宁有些焦虑地捏着自己手指,他一紧张就容易这样,已经很有没有做这个小动作了。

    季柏青刚想安慰他两句,被他捂住嘴:“你、你不要催我。”

    季柏青:“……”

    他笑容无奈,还一个字都没说呢。

    乔宁垂下头,跟季柏青剖析心声:“虽然就算大姨很介意,我们也不会分开,但是……但是她是大姨啊……”

    爱着他宠着他的长辈,不管他长多少岁,总把他当小孩子看待,怎么能不在意她的看法呢。

    季柏青怜惜地亲了亲他的眼睛,闹闹亲缘浅薄,拥有的太少,所以对仅有的亲人十分珍惜。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已经告诉过诸天神明。”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都通知到了,回来之后也第一时间去祭拜了两个爷爷和乔宁的妈妈,告知他们这件事。

    季柏青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跟乔宁是伴侣,互属于彼此,会携手一生的伴侣。

    但他更在意乔宁的心情,他希望所有美好都会眷顾他,不想他伤心难过。

    乔宁摇摇头:“要说的。”

    他本来也没准备一直瞒着大姨,把大姨当家人,所以在乎她的看法,也正是因为把她当家人,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她。

    季柏青摸摸他的脑袋,不管闹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他。

    乔宁仰头顶了顶他的手掌,毛茸茸的发丝戳得季柏青掌心发痒,心尖也跟着泛起痒意,他噙着笑,低头跟他举行过婚礼的爱人接吻。

    等乔宁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找了个天气很好,又饱餐了一顿美食的好时机,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紧张不已地跟陶大姨坦白了他和季柏青的关系。

    陶大姨正在剥青豆,剥好的嫩豌豆拿来蒸米饭吃,豆子清甜、米饭香甜,味道再好不过,乔宁不要菜都能吃两碗。

    不过这是个时令美食,豌豆要最嫩的才好吃,稍微长老一点,甜度降低,口感也会变得软绵发面,有人会更喜欢这种口感,但乔宁喜欢嫩豌豆,每年家里豌豆长出来,都趁着嫩的时候摘了给他做来吃。

    陶大姨是闲不住的,来外甥家里吃顿饭,歇个晌的功夫,也要找点儿活干着。

    听到乔宁说“我和哥哥结婚了”的时候,陶大姨刚刚剥出一小碗豌豆,估摸着够他们哥俩吃一顿了,但闹闹爱吃,多放一点儿豆子也行,她就没停手。

    耳朵里听到了这句话,可是没过脑子,手里还剥着豆子呢,头已经点下去了,嘴上下意识接道:“啥时候摆酒,咱要不要去随——”

    陶大姨的话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是年纪大耳朵聋了吗?咋能听到闹闹说跟他哥结婚了?不,这不是耳朵聋,是脑子坏了。

    “大姨,你没听错,我跟我哥结婚了,我们在教堂里办了一场很小的婚礼,有一个神父为我们主持,还有一个修女为我们作见证。”

    乔宁特意挑了个季柏青不在的时候跟大姨说,免得他哥张嘴就把责任全往他自己身上揽,可是哪怕没有他哥,他也还是喜欢男人,喜欢同性,区别只在于如果没有季柏青,他可能一辈子都是一个人。

    陶大姨的嘴张张合合,她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以至于塞得她喉咙都有些胀痛。

    她眼神茫然,乔宁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的手,仰着脸目光沉静且执着:“大姨,我喜欢哥哥,不是对兄长的那种喜欢,是想亲他,想跟他过一辈子的喜欢。”

    陶大姨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她想说,你们两个不是兄弟吗?可她很清楚闹闹的身世,他跟季柏青都不是一个姓,只是关系太好,乔宁又一口一个我哥,大家都把他们当亲兄弟看待了。

    她磕磕巴巴地开口,眼底没有让乔宁害怕的排斥和厌恶,只有心疼和担心:“你们以后咋办呀?”

    她叹息着,又赶紧说:“闹闹,可要藏好这事,让别人知道了,要骂你们打你们的。”

    乔宁眼眶发热鼻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扬起笑脸:“大姨,你不说我吗?”

    陶大姨又叹气:“我说你啥啊,你跟阿青,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要是人不好,或者对你不好,我咋都要给你们拆散了……”

    闹闹就算怨怪她,她也要做这棒打鸳鸯的事,可是季柏青对乔宁怎么样,那是有目共睹,谁提起不夸他是个好哥哥。

    哪晓得,这好哥哥竟是个情哥哥。

    “我哥就是很好。”乔宁讲话带着点鼻音,他嘟嘟囔囔地,把脸放在陶大姨膝盖上,歪着头跟她讲话:“大姨,你太好了,你太通情达理了。”

    陶大姨心软得跟发面馒头一样,哪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一个劲儿地重复:“可别让其他人晓得喽……”

    怕乔宁不知道轻重,她跟乔宁讲她小时候见过的事,她娘家村里就有个男的喜欢男人,乡下管那叫“兔爷儿”。

    乔宁本来想跟大姨解释一下,现在一般没人管别人家这种事了,况且他跟他哥也没打算大肆宣扬。

    但是陶大姨一讲起故事,乔宁就听上头了,仰着脸问:“他被人发现了吗?怎么发现的?后来怎么样了?”

    陶大姨叹着气,她今天可没少叹气,一口接一口的。

    “他跟他喜欢的那个男的亲嘴,让人撞见了,他爹妈嫌他丢人,不让他进门。后来又抓他们去批斗,他喜欢的那个男的认了错,说自己不喜欢男人,说是被他逼迫的。”

    陶大姨顿了顿,说:“后来他跳河了。”

    没人捞他的尸体,村里人提起来,还要说两句晦气,嫌他脏了河水。

    她那会儿年纪还小,不懂男的喜欢男的有什么错,只是大人都说那是错的,在她心中便是错的,只是这错误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她跟着村里人去看批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他头昂得高高的,怎么都不肯低,后来他喜欢的人跪下认错,他的脊背一下子塌了。

    乔宁听得心惊,替那个不认识的人感到心痛。

    他说大姨怎么接受得这么快,原来曾经见识过。

    陶大姨摸着他脑袋感叹:“闹闹,你跟阿青藏得好好的,千万别让人发现了。你身子不好,回头大姨找个算命先生,给他点儿钱,就说你不适合结婚,村里人信这个。”

    乔宁又感动又好笑,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大姨连怎么掩盖他们一直不结婚的方法都想好了。

    “因为你是我们的长辈,不想瞒着你。”乔宁情真意切地说完,安慰道:“我跟哥哥没打算广而告之,不过大姨你别担心,现在跟你小时候不一样了,虽然大部分人还是不能接受我们这种性向,但谁管别人家的事呀。我跟哥哥谈恋爱结婚,也不违法,谁要是骂我们打我们,才是违法,可以报警抓他们的。”

    陶大姨一向信服她高学历的外甥,乔宁这么一说,她心里立刻松了口气,孩童时目睹的那场惨剧着实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是万万接受不了她家闹闹经受那样的委屈和折磨。

    消化了乔宁说的话,陶大姨忽然发现了一个重点信息:“闹闹,男的跟男的,也能结婚了?”

    乔宁:“我们自己办了个小婚礼,不能领证,我哥还弄了婚书和结婚证呢,我拿给你看。”

    乔宁兴冲冲往季柏青书房跑,这些东西都被季柏青锁在了他书房的保险柜里。

    他把婚书和结婚照拿出来给陶大姨看,结婚照仿的是正经结婚照的样式,只是没有盖章,婚书则是旧式的,季柏青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两人签了自己的名。

    陶大姨擦干净手,捧着仔仔细细看过几遍,夸他们:“这照片照得好,我们闹闹穿这个白衬衣,真精神。”

    乔宁咧着嘴笑,又把他的戒指拿出来给陶大姨看:“这是我定的,这是我哥定做的戒指,我有两枚婚戒哦。”

    可以左手戴一枚,右手戴一枚。

    陶大姨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忽然笑了:“我说那天阿青手上戴得啥,他还拍了一下小黑。”

    乔宁不解:“什么?”

    陶大姨笑着说:“那天你去小辉店里了吧,我来的时候阿青在院子里逗小黑,跟小黑说什么,手摊在小黑面前,就戴着这么个戒指,小黑想舔来着,他拍了一下小黑脑袋。”

    轻轻地一下,然后毫不犹豫把狗头推开,又迎她进门给她倒茶,等季柏青从屋里出来,手上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乔宁:“……”

    他已经给小狗通知到了,怎么还说呀!

    季柏青提着一篮桑葚回来,看到乔宁揽着小黑摸脑袋,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声音倒是放大了几分:“真过分是不是,怎么能拍我们小黑脑袋呢。”

    季柏青刚想问谁拍小黑脑袋了,看见陶大姨面前的结婚照和婚书,瞬间明白过来。

    闹闹跟大姨坦白了,难怪忽然让他去果园取水果,是要把他支出去,护着他呢。

    季柏青心里甜滋滋的,比刚才尝过的桑葚还甜,他冲陶大姨笑了一下,凑到乔宁身边告小黑的状:“它要舔我的婚戒。”

    乔宁:“小狗懂什么呀,你把手摊在它面前,它可不就以为你让它舔,而且……而且我都跟它讲过了。”

    季柏青振振有词:“小狗记性能有多好?只说一遍它怎么记得住,就是得多说几遍……”

    乔宁:“……”

    哥哥,你有点幼稚了。

    陶大姨坐在一旁,笑着看他们拌嘴,这样也好,孩子们过得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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