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董小辉又接到了新的手工鱼竿生意。
“啊？谁要买？”他这段时间闷头在家做鱼竿，都没怎么去村里晃悠，也没去找乔宁玩儿，“陆哥定的几根鱼竿我还没做完。”
董小辉做得很细致认真，所以也比较慢，反正不赶工期，他就慢慢做了。
温老爷子那根鱼竿就是董小辉才做好的，他要用，董小辉就先给他了，正在打磨最后两根。
乔宁剥着一根茅芽尖，把剥出来的带着嫩青色的草芯塞进嘴里，随口道：“陆泽宇他爸的朋友。”
董小辉去洗了个手，跟乔宁一块儿吃，这是农村小孩春季限定的一种小零食，从草里抽出新长的嫩芽，剥开可以吃里面的嫩芯，毛茸茸的，口感鲜嫩，清香微甜。
现在其实也就是吃个新鲜，不是特别好吃，但小孩子小时候嘴巴馋，没有零食总想寻摸一点儿吃的。
乔宁拿来的这把茅芽尖，是路上遇到村里小孩儿，小孩子们给棒棒糖大王上供的。
董小辉这才知道，村里又来了客人，既然是乔宁跟他说的，那订购鱼竿的事乔宁应该已经同意了，董小辉自然也没意见。
“行，等我手头的做完了，我去问问他们要啥样的。”
董小辉快速剥了几根茅芽尖，把剥出来的嫩芯盘成一个大饼，然后一下子扔进嘴里，又问乔宁：“小乔哥，你家是不是要挖笋了？”
乔宁：“是呢，春笋冒头了。”
说到吃他就很有兴趣，“我跟我哥去挖了几颗，可鲜了，回头你去砍竹子，也挖几颗，拿回来尝尝鲜。”
董小辉连忙问：“那你家今年还卖笋不？我去帮忙。”
“行啊。”乔宁说：“你忙得过来就来帮忙吧，不过我家今年还得招些人挖笋。”
去年卖春笋，只在小树林挖了不到一亩地的春笋，今年两片竹林都用灵泉水养了一整年，笋子接二连三地冒，大小竹林加起来二十多亩了，光靠他们几个人，累死也挖不完。
招人这活儿还得找杨二嬷，杨二嬷现在已经是资深HR了，不过乔宁找杨二嬷招人，不光是挖笋，还要采茶。
他家果园种了一批茶树，有从山上移植的野茶树，也有后来为了丰富茶叶品种，专门采购的别的种类茶树，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七八十棵。
不是特别多，但茶叶采摘不是谁都做过，而且很多山上移植的老茶树比较高，不是那种站在地面上就能采到的。
杨二嬷挑挑拣拣，打算把村里能干活的都招去给乔宁挖春笋，采茶得另外招人。
“我等你妈回来。”乔宁跟董小辉说：“二嬷说让你妈帮我招采茶的人。”
“我大姨会采茶。”董小辉拿了干脆面给乔宁吃，问：“我妈上班哩，咋不去果园找她。”
乔宁嚼着干脆面，咔嚓咔嚓响，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这不是还要来找你说鱼竿的事。”
顺便也躲一躲那些老板们，他们不光想买鱼竿，还想买鱼饵，但那玩意儿要花时间做，他们偶尔钓着玩玩，做些鱼饵还行，不费事，老板们可是想天天买的。
得了吧，他们家来钱的路子多了去了，这种麻烦的，懒得沾手。
乔宁往外一躲，凭借着季柏青的冷脸，能够婉拒大部分来客。
乔宁蹲在董小辉家跟他一块吃小零食，董小辉现在有钱了，一下子奢侈起来，在杨志飞家的小卖部，敢一次消费十来块钱。
他把囤的零食都拿出来招待乔宁，干脆面、泡泡糖、仔仔棒、干吃酸奶糖、酸梅粉、彩绳糖等等。
乔宁问：“怎么没买辣条呢。”
“买啦。”董小辉说：“没你家的辣条好吃。”
他笑嘻嘻道：“晨晨家卖的最不好的零食就是辣条，村里小孩儿都说没你家的辣条好吃，他家现在都不咋进辣条了。”
乔宁听得忍不住笑，没想到他家辣条还有这作用。
两人吃了一会儿零食，周春梅下班回家了，看到乔宁连忙打招呼，准备给他倒水，看到面前已经放了水杯，给了儿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董小辉嘴巴快：“妈，你赶紧的，帮小乔哥找几个采茶的人。”
他一说周春梅就清楚怎么回事，毕竟她就是在果园工作。
周春梅问乔宁：“不先招本村的吗？”
茶树不是很多，跟她娘家村的茶山没法比，周春梅小时候见过那种乌泱泱采茶女的热闹，那几十棵茶树，从村里招人就够了，乔宁的习惯也是先招村里人。
董小辉：“小乔哥还要招人挖春笋哩。”
周春梅白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话太多了。
不过周春梅也听明白了，乔宁家承包了那么大面积的竹林，招人挖春笋，光村里剩的这些劳动力都够呛够用，采茶确实得另外招人。
她思忖着：“我找人联系问问，今晚之前给你答复。”
乔宁家茶树少，两三个人采就行了，周春梅本来都没想过乔宁另外招人，她打算领着洪英采茶，再让董老三搭把手。
之前跟乔宁提了一嘴，乔宁说他们管着果园就行。
春天到来，万物萌发，果园里的活儿多了起来，采茶一采就是一整天，他们三个都去采茶，刘光旭一个人管果园，忙不过来。
周春梅又问乔宁要几个人，乔宁也不太懂，他家去年采春茶，他哥这个非熟练工上的手，效率不太高。
不过他不懂，有懂行的人，乔宁咨询周春梅的意见。
周春梅说：“两个人够够的，咱果园一共才多少茶树，还没一百棵，我也能搭把手。”
乔宁：“行，你看着办。”
董小辉：“才两个人，妈你喊我大姨来帮个忙呗，别收小乔哥的工钱了。”
乔宁连忙道：“不用，正经招人，当然要给钱的。”
周春梅推开董小辉：“一边去，你知道啥，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把嘟嘟囔囔的董小辉撵走，又连忙跟乔宁解释：“现在正是春茶采摘的时候，茶厂也缺人，我娘家村大部分采茶女春天都会去茶厂干活。”
茶厂虽然招的也是临时工，但茶厂有茶山，工作时间长，乔宁家这几十棵茶树，两三个熟手，也就几天的采茶功夫。
乔宁能理解，他在村里这一年见多了，村民最盼着的是有一份稳定收入，董小辉他大姨如果年年春天都能给茶厂干几个月的临时工，也算是相对稳定的一份收入了。
这样一来，人家自然不愿意舍弃一份稳定收入，只来他这里干几天短工。
周春梅安慰乔宁：“人好找的，东家你放心，我今天肯定能给你找到，明天就能上工开始采茶。”
乔宁很放心，他的员工都比较谦逊，不爱说大话。
正说着，董志勇也回来了，一家人留乔宁在家吃饭，乔宁婉拒：“我哥在家把饭做好了，等我回去吃呢。”
周春梅送他出门，董小辉追在后面喊：“小乔哥，卖笋叫我哈，我是熟手！”
乔宁忍俊不禁，挥手：“一定叫你。”
乔宁回到家，季柏青确实做好饭了，陶大姨也在，都等着他，他一回来就洗手吃饭。
陶大姨是来帮乔宁家菜园子种菜的，忙了一上午，季柏青特意多做了两个菜。
“这笋真好吃。”陶大姨大口扒饭，“又鲜又嫩。”
菜香饭也香，这日子过得，美滋滋。
季柏青认可道：“确实好滋味。”
他给乔宁夹了一筷子笋片肉丝，“尝尝，我觉得比去年的春笋还好吃。”
乔宁吃了一大口，猛猛点头：“香。”
家里饭桌上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不过因为饭菜很好吃，往往腾不开嘴闲聊，一桌人猛猛炫饭，顶多交流一下饭菜口味，等到饭吃完，才坐下聊会儿消食。
乔宁跟季柏青说了他上午去找董小辉和周春梅的结果，季柏青没说什么，陶大姨知道他们要招人挖笋，还要招人采茶，又是大批工费花出去，隐隐心疼。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能替外甥把这些活儿都干了，也就不用再招人，把这笔钱省下了。
“闹闹，下午去挖春笋不？”陶大姨问：“小林他妈也想去。”
乔宁摇摇头：“董小辉约我下午去掰椿芽。”
头一批椿芽已经冒出来了，正是鲜嫩的时候，采回家凉拌、炒鸡蛋、炒腊肉、炸椿鱼都好吃。
“掰椿芽也行。”陶大姨说：“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她还是不放心董小辉，闹闹跟阿青是城里长大的娃娃，分不清香椿和臭椿，要是掰错了可不得了。
跟乔宁说好，陶大姨又给冯芝打电话，问掰椿芽她去不去。
冯芝一口答应：“去，带我一个，要带什么工具不？”
“不用，你带个篮子装椿芽就行。”陶大姨说：“你家没有合适的工具。”
矮的椿芽用手掰，高的得用长竿钩勾下来，有一两个就够用了。
“好。”冯芝又跟陶大姨约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挂掉电话，立刻喊阿姨，让给她找两个干净漂亮的篮子。
林承璋看看他妈，冯芝前段时间烫了大波浪卷，但日常出去干活、玩耍散着头发不太方便，她就把长发辫成了一条松松的大辫子，辫尾斜搭在肩膀上，眉眼飞扬，忽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她的眼睛清亮的像个小姑娘。
林承璋不由自主露出笑容，冯芝路过，在大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想什么坏主意，笑得这么开心。”
林承璋：“……”
冯芝戳完就走，接过阿姨递来的篮子左右翻看：“张阿姨，这就是咱们家最好看的两个篮子吗？”
张阿姨说：“还有的太小啦，你拿那么小的篮子，下午掰了椿芽放不下，多可惜。”
冯芝一想也是：“那就这两个。”
又跟林承璋说：“阿璋，妈妈下午去给你掰椿芽吃，你好好工作哈。”
林承璋揉了揉额角，虽然在村里，他这段时间也没闲过，不是在跟陆家谈判，就是在跟村委谈，幸好晚上能睡个好觉，保证了良好的睡眠，白天能有精神跟人扯皮。
下午乔宁一行人碰头去掰椿芽，董小辉对村里最熟悉，哪里有椿芽他一清二楚，连跑带跳在前面引路。
掰椿芽是个挺解压的活动，鲜嫩的椿芽用手捏住，轻轻一掰，一声脆响，一小把椿芽就落在手里了。
遇到枝头太高的，董小辉举着长竿钩，把枝桠勾下来，再让他们掰。
没一会儿，大家挎着的篮子，提着的布袋都装了个半满。
冯芝被收获的喜悦冲得面颊泛红，她乐滋滋看着自己篮子里的椿芽，以往春天的时候，倒也吃过这种时令鲜蔬，不过都是厨房高价采购的。
具体价格不清楚，吃起来味道确实还不错，但也就那样了。
今年可是她自己采的！
“张阿姨你说得对，幸好没拿小篮子。”冯芝已经打算好了，她要采满满两篮，自家留一点吃，剩下的寄一些给在读书的两个孩子，还有她爸妈、哥嫂都寄一些尝尝。
村里路边的香椿早就被路过的村人薅完了，董小辉领着他们往山里去，进了山就是他的主场，没一会儿用树叶兜着一捧野果子，拿来给乔宁几人分着吃。
“这是什么果子？”
“不知道。”董小辉说：“能吃，我从小就吃，没毒。”
大家都尝了尝，只有一点甜，有点儿酸涩，味道说不上太好。
董小辉没摘多少，就是给大家尝个味儿，他笑嘻嘻道：“那边还有一棵野樱桃树，你们吃不吃？吃我给你们摘点儿。”
乔宁好奇：“我家果园的樱桃还没熟呢，山上的已经熟了吗？”
他家果园也种了几棵本地樱桃树，结的是那种果皮很薄，果子个头也很小的小樱桃，口感清甜，鲜嫩多汁，特别细嫩，但基本上没有往外运输售卖的可能，因为这种樱桃皮太薄了，很容易破损，也不耐放，头一天从树上摘下来，第二天就得变色。
董小辉还是一副笑脸：“红了呀，我摘给你们看。”
他说着就跑了，去摘了一捧野樱桃来，个头非常小，小拇指枝肚那么大，颜色倒是好看，大部分都红了。
冯芝没吃过这种小樱桃，惊讶地多看了几眼：“野樱桃都长这样吗？这么小。”
比进口的车厘子小了何止一圈。
乔宁想尝尝，刚抬了一下胳膊，就被季柏青抓住手腕。
“小辉，你尝了吗？”季柏青问。
董小辉一脸无辜：“尝过啊，我每年都摘来吃。”
说着他还捻了几颗丢进嘴里，嘴巴动了几下，吐出樱桃核。
冯芝好奇，也拿了两颗吃，牙齿一咬，表情顿时失控，酸得眉头拧成一团。
董小辉演了半天，骗到一个，高兴得哈哈大笑，陶大姨拍了他一下：“你个皮孩子。”
冯芝倒是没生气，她赶紧喝了两口阿姨递过来的水，清了清嘴里的酸味，也跟着笑：“早知道我也装一下，说不定还能再骗一个。”
陶大姨：“骗不着我，我知道没熟的野樱桃啥味儿。”
乔宁手一举，他哥还握着他手腕：“也骗不到我，我哥聪明。”
冯芝家的阿姨笑着叹气：“那只能骗骗我啦。”
冯芝眼珠子一转，把董小辉准备丢掉的野樱桃要了过来，用树叶包着放进篮子里：“拿回家给阿璋吃。”
众人：“……”
真是令人感动的母爱啊。
……
林承璋吃没吃到野樱桃乔宁不知道，林承轩是惦记上乔宁家的春笋了，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你让你妈妈给你寄一点呀。”乔宁站在灶边吃炸椿芽，外酥里嫩，好吃极了。
这种炸货就得吃刚出锅的，陶大姨炸好一盘，乔宁就端到一边，跟他哥一起吃。
林承轩：“学长，你在吃什么？”
乔宁：“椿鱼，就是香椿芽裹面糊炸的，哦那个面糊还要调味，还加了鸡蛋，好吃。”
林承轩“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虽然没吃到，但听乔宁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你妈妈也掰了好多椿芽。”乔宁说：“她可能会给你寄一些。”
林承轩：“我妈要给我寄椿芽吗？那我跟她说，不用寄了。”
乔宁：“？”
“你不想吃吗？”乔宁忍不住问：“你妈妈还挖了很多春笋哦。”
当然，都是给了钱的，去年挖冬笋一个模式。
林承轩语气难掩得意：“我自己回村来吃。”
乔宁：“你不上课啦？”
季柏青提醒：“他实习期吧。”
乔宁一算，还真是，林承轩已经在读大三下学期了，他当初是大二就已经开始找实习公司，要不是简历上的实习经历漂亮，毕业后他的本科学历，恐怕还进不了当时那个公司。
林承轩大二整个暑假都泡在河溪村，要说工作经历，还真有，鱼塘就是他监工的，但跟他专业不搭边。
不过林承轩显然不在意，他又不卷简历，实习随便找个公司盖章就行。
学校各个专业的实习安排都不一样，有的专业甚至有学校安排的强制实习，大三下课程也不太多了，难怪林承轩有时间回村。
“学长，我帮你卖笋。”林承轩积极推销自己：“我打包称重贴快递条都很熟练了。”
今年春笋多，要招人挖笋，肯定也要招人称重打包，不过多个劳力也不错。
林承轩前脚跟乔宁打完电话，后脚就火速回村了。
“你怎么这时候到了？”半下午看到来敲门的林承轩，乔宁惊讶，就算一大早出发，现在也该在高铁上。
林承轩兴高采烈精神亢奋，跟乔宁打招呼跟季柏青打招呼，连小黑都被抓着揉了揉耳朵：“小黑，还记不记得我？”
然后才回乔宁的话：“学长，机场开了条直飞的航线，我坐飞机回来的。”
难怪！
虽然不怎么出门，在家当究极宅男，乔宁还是很高兴听到这种消息，万一以后想跟他哥去江城玩呢，他在那个城市待了十来年，感情颇为深厚。
林承轩一进屋嘴就没个闲，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讲话。
“哇魔芋爽，现在还有魔芋吗？我妈做了魔芋豆腐，还专门给我外公外婆寄了一些，我学校没法做啊……真好吃，季哥，我太怀念你的手艺了。”
季柏青：“不用怀念。”
林承轩嘿嘿傻笑，跟乔宁讲陆泽宇知道他借实习跑路是多么无能狂怒。
乔宁：“你别刺激他了，他做实验快做疯了。”
林承轩一想，更爽了，陆泽宇忙得飞起，他可要留在村里享福喽。
又问乔宁什么时候卖春笋，乔宁说：“就这两天吧，杨二嬷已经在帮我招挖笋的人了，到时候我先上架一批。”
林承轩竖起大拇指：“杨二嬷真是这个，以后度假山庄建起来，能招她入职吗？”
乔宁：“你问我？这不应该是你哥这个招聘者还有杨二嬷自己决定。”
“当然要先问你。”林承轩说：“帮你干活和进度假山庄任职中选一个，杨二嬷肯定选你。”
乔宁听明白了，一摊手：“我没意见，我这都是些零散的活儿。”
杨二嬷有那个能力，如果能在度假山庄找一份工作，想必她也愿意，乔宁看得出来，杨二嬷干事业的时候，整个人精神头都更好。
季柏青问：“你哥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林承轩一五一十道：“陆泽宇他家应该会插一股，但股份不太多，我哥之前不是在筹现金嘛，我舅让我哥先别急着动手上的不动产，他可以借我哥一笔钱，但他也要参一股，可以是很少的股份，但要参一股。”
季柏青：“想要房源？”
林承轩猛猛点头：季哥你跟我哥说的一样，我舅这么一说，我哥就说可以帮舅舅留房源，但我舅还是坚持。”
乔宁：“等等，我看过度假山庄的规划，那个房源……很紧张吗？”
他记得居住区面积规划挺大的，房型也各不相同，有新中式别院，也有联排的小别墅，还有度假酒店，不太高五六层的样子，占地面积同样不小，面对的是中端客户群体。
但怎么着……这会儿都不应该担心房源吧。
林承轩挠头：“我也不懂，等我回去问问，我问清楚了再跟你讲。”
说着抱怨起来：“我哥说，既然我是打着实习的借口离校的，让我跟着他做这个项目。”
乔宁：“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问问多少人想跟你换的，呃，我不想！”
感受到季柏青凉凉的目光，乔宁连忙道：“我是跟林二说呢，我有自己的哥哥，不稀罕别人的哥哥。”
林承轩偷偷咧了咧嘴，牙酸，他也不乐意跟乔宁换，他哥虽然不爱说话，可没季柏青那么冷，还是他哥好。
第232章
六点钟，外头天还没亮，孔春雨已经醒了，她用不着闹钟，到点儿就醒了，平日在家也差不多这时候醒。
但这不是在她家，孔春雨没敢开灯起床，躺在床上硬捱了片刻，窗户外的天色透出一抹白，她才轻手轻脚起床，把床铺收拾整齐，压着有些响声的房门，放轻脚步往外走。
先去卫生间洗漱，她来姑姑家的时候，除了阿奶塞给她的一百多块钱，就带了一身换洗衣服。
这些洗漱用具，牙刷牙膏牙缸毛巾，都是姑姑姑父给她的新的，牙刷牙膏是新买的，她来的头一天，姑丈就骑三轮车带她去镇上超市买东西去了，给她买了新牙刷牙膏，买了一个洗脸盆一个洗脚盆，姑姑还给她买了新的内衣。
只有毛巾不是买的。
孔春雨洗过脸，把柔软厚实的毛巾拧干挂起来，跟旁边姑姑姑父的毛巾挨着，三条毛巾款式一样，颜色不一样，她这条是米黄色，看着就很柔软舒适，也确实如此，这是她用过最舒服的毛巾。
给她拿毛巾的时候，孔春雨听姑姑说过，说东家从来不拿质量不好的东西糊弄人，发的毛巾都是好牌子，好用，当然也贵。
洗漱完，孔春雨又轻手轻脚往厨房走，她准备煮碗挂面吃，吃完再去挖笋，吃饱了干活有力气，能多挖一些笋，多挣一些钱。
刚把厨房灯打开，拿了一把挂面出来，堂屋门被推开了，脚步声接连响起，孔春雨跑到门口，探头看去，姑姑孔秀英跟姑丈董刚都起了。
“春雨，咋起这么早。”孔秀英跟侄女打招呼，一边走一边把她一头长发辫起来，一会儿干活方便。
孔春雨喊了“姑姑、姑父”，又说：“睡不着就起了。”
董刚看到她手上抓的挂面，跟妻子说：“早上没菜，吃挂面没味儿，煮方便面吧。”
小孩子住在亲戚家，干什么都怯手怯脚，刚来的时候，煮挂面连点儿盐都不敢放，清水挂面也只敢煮一碗，吃完就饿。
“行。”孔秀英说：“春雨，冰箱里有昨天摘的小菠菜，你洗两把，一会儿煮在面里吃。”
“诶！”孔春雨高高兴兴去拿菠菜，她爱吃方便面，方便面好吃，有滋有味的，比挂面香。
她现在特别羡慕她姑，家里有整箱的泡面放着，多阔气啊，什么时候想吃就能拿一包。
孔春雨洗了一小盆菠菜，她姑自家种的菠菜也好吃，清甜，比她家种的味道好。
孔春雨想着，菜是自家菜地种的，不用花钱买，多吃点儿菜，就能少吃点儿泡面。
她洗好菠菜，又按照她姑的要求拿了几个鸡蛋，还拿了一把火腿肠出来，光摆在那，孔春雨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孔秀英洗漱完过来，姑侄俩站在灶台前做饭，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两个人一起的，就是把面拆开，面饼放进烧开的水里。
鸡蛋先煎一下，孔秀英说，比直接水煮的荷包蛋更香。
孔春雨觉得都好吃，鸡蛋怎么会不好吃呢？她在家偶尔才能吃到一回。
她老家很穷，在很深很深的山里，她来姑姑家，翻过了三座山，又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才到。
她听阿奶说，姑姑小时候，家里更穷，饭都没得吃，幸好嫁出来了。
阿奶还说，她这回来姑姑婆家村里做工，最好能在这找个对象，有姑姑照看着，不怕人家欺负她。
孔春雨一开始也觉得阿奶说得对，她读了初中，但她好多同学小学读完，或者初中读了一半就不读了，家里给定了亲，直接从学校教室带回去结婚嫁人了。
她阿爸也说让她早点儿嫁人，她同学结婚收了两万块彩礼，阿爸说，她个子高力气大，还是初中毕业，最少要收两万八彩礼。
但阿奶不同意，阿奶说她年纪太小，说大姑就是因为太早嫁人，身子没长好，生孩子的时候才没撑过去。
小姑姑出嫁晚一些，生孩子也晚，现在好好的。
阿奶托了村里人带她去城里打工，她去了，孔春雨头一回去那么大的城市，头一回坐火车，头一回看到那么多的人。
她晕头转向，紧紧跟着村人，生怕走丢了。
她们去了一个孔春雨只在课本里听说过的城市，但还没来得及体验那个城市的繁华，就直接进了厂。
没日没夜的干活，流水线上的工人，一天十多个小时工作时间，平时住在厂区的宿舍，苦是真苦，跟家里干重体力活不一样的苦，她在家也有很多的活儿要干，但不会像这样，被困在工位上，麻木地重复相同的动作，感觉人都变成了机器。
不光是苦和累，孔春雨还觉得孤独。
她普通话口音很重，有人听到会笑话她，平时上班时累得回了宿舍倒头就睡，偶尔休假，工友们都会出去玩。
她不敢，她不认识路，她怕出去了就找不回来了，她的身份证一来厂里就被收走了，工资也还没给她发。
这么干了大半年，年底的时候，她拿到了自己的身份证和工资。
工资比她自己偷偷计算过的，要少很多，但孔春雨也不敢问，她鼓起勇气，在主管面前站了半天，只问了一句，主管说：“说啥呢，声音大点，听不明白。”
她就涨红着脸，躲到一边去了，再也没勇气问第二次。
钱拿回家，阿奶阿爸都很满意，孔春雨想到工友们比她多的工钱，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干的不比她们少，甚至更多！
因此第二年外出打工，有同村的阿姐说带她赚钱，她就跟着阿姐走了。
但……但孔春雨没想到，一起长大的阿姐变了个人，她被那个比她阿爸年纪还大的男人摸的时候，吓得大哭，猛地跑了出去。
她力气大，一时间没人拦住她，让她跑掉了。
她跑了也不敢回去，但她身上没钱，身份证也被扣着，躲在一边哭的时候，两个好心的姐姐问她怎么回事。
她太害怕了，支支吾吾说了，那两个姐姐很生气，带她去公安局报警，把她身份证要了回来，还给她买了车票，送她回家。
孔春雨不敢再出去打工了，她又在村里待了半年多，种地、做家务。
阿爸说早知道不让她读初中了，早点儿打工早点儿嫁人，省得浪费那么多时间，阿奶让她别听。
孔春雨不知道怎么办，她有时候觉得阿爸说的也没错，她好多同学都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她最好的朋友，现在都已经怀第二胎了。
但她总想起那两个帮了她的好心阿姐，她们是大学生，大学生呢，她连高中都没考上。
前些天阿奶让她来找小姑姑，说小姑姑这里条件好，有活能做，可以赚钱。
还是在村子里，不用扣身份证，还有小姑姑在，孔春雨就没那么害怕了，拿着阿奶塞给她的钱，翻山越岭又坐车，来到小姑姑家。
孔春雨没想到，小姑姑家所在的村子，条件竟然这么好！
村里的路都这么宽敞漂亮，还有好看的路灯，她只在城里看过这样的路灯。
小姑姑还带她去看了那个什么村民活动中心，好大，说是能免费给村里人在里面玩，还能看电影，看戏。
孔春雨羡慕极了，觉得阿奶说得对，如果要嫁人，最好能嫁在小姑姑村里，好歹这里条件好，日子好过。
不过小姑姑找她来，不是让她嫁人的，小姑姑帮她找了个活儿。
她来当天，小姑姑就让把自己收拾干净，洗干净手和脸，头发辫整齐，带着她去见了一个阿嬷，她听见小姑姑喊“二姐”。
阿嬷领着她，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跟她小姑差不多年纪的婶子，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姐，一起去了一片竹林，让她们挖笋。
孔春雨老家就有竹林，她从小跟着大人挖笋，熟练得很。
姑姑让她听杨二嬷的话，杨二嬷让她挖笋，她就埋头挖笋，这片林子里的笋长得很好，才早春，许多已经冒头了，挖的时候能感觉到，笋子还很嫩，但好多个头都不小了。
小的笋还能长长，孔春雨挑着个头大的笋挖，没一会儿就挖了半筐。
杨二嬷喊她们停下，让她们把笋背回去，放在她家院子里，她姑姑，还有带着另外两个人来的村里人，跟她姑都在杨二嬷家等着。
杨二嬷点了孔春雨和那个婶子，掏出一个小本本，问她们名字。
另外那个大姐面色不好看，领着她来的婶子问杨二嬷，为啥她外甥媳妇没选上。
杨二嬷指着地上一筐笋，不高兴地说：“你看看她挖的笋，甭管大的小的，长没长好，都给挖出来，还有挖坏的，直接丢竹林里不管了，不是自家东西不心疼是吧？小乔招人来干活，不是招祖宗供着的。”
那婶子连连赔礼道歉，孔春雨不敢吱声，觉得杨二嬷特别有气势，跟她做工的工厂主管一样。
孔春雨就这么被选上了，杨二嬷登记了她的名字，又当着她姑的面，跟她说了工资。
“明天开始挖笋，挖一百斤，五十块钱，尽量挑大的挖，小的长长再挖。”
她瞥了眼院子放着的那筐笋，皱了皱眉：“可以有损耗，不小心挖坏了不碍事，但不能为了抢工，不管不顾地挖。”
孔春雨脑子里已经开始计算，她在工厂打工的时候，说是一小时十五块钱，一天十二个小时以上，大部分时候都要加班，加班到十四、十五个小时。
但这只是这么说的，等她拿工资的时候，工资少了快三分之一，孔春雨也不知道怎么少的，更不知道少的钱去哪了，现在也不知道。
这么算下来，她在工厂，一个小时是没有十五块钱的，十块钱可能差不多。
如果挖笋呢，她一个小时最少最少，能挖二十斤，她很熟练，春笋个头又大，肯定不止挖这么多，三四十斤也轻轻松松。
孔春雨心头火热，要是这活儿也跟她工厂的活一样，能一直干下去就好了，她就留在姑姑的村里给人挖笋。
可惜，孔春雨又很清楚，春笋春笋，春天长的笋，就这么个时间段才有，肯定没法长久干下去。
但能挣点钱也是好的，再不挣钱，她怕她阿爸又要开始找人给她相看、说亲了，孔春雨对婚姻，还是有几分恐惧。
昨天，是孔春雨头一天去挖笋，她姑姑也去了，这对孔春雨来说，是个很大的安慰，她很高兴有认识的人一起干活。
她们一大早去的，不过到了之后，杨二嬷又给挖笋人们划分了区域，让大家分散开，不要争不要抢，最后真正开始挖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姑侄俩都很卖力，挖的笋个头大又完整，上午挖了三个多小时，十一点多才回家煮饭吃饭，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下午一点多又开始挖，挖到快六点，称笋子的人收完最后一筐笋，让她们明天再来，说他们这边还得称重入库。
孔春雨很惋惜，她算过，她这一天，将近九个小时，挖了有三百二十多斤笋，她姑跟她挖的差不多，比她少几斤。
主要是她们忘了，还得把挖好的笋运到竹林外称重的人那里去，一来一回最少要十来分钟，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然还能挖更多。
但三百二十斤笋，就是一百六十块钱！
更让孔春雨惊喜的是，人家不光不押身份证，工资还是当天现结，晚上晚饭还没吃完，她姑就收到了转账，拿给孔春雨看。
当时杨二嬷给孔春雨登记的时候，问过她工资怎么结，是给她现金还是转账。
孔春雨没有手机，她打工时候厂里有电话可以用，手机每个月都要交话费，她舍不得。
孔春雨想要现金，但她姑要的是转账，孔春雨就也要转账，转她姑手机上。
杨二嬷确认后，让她签了名字，就给她登记了。
拿到一天的工钱，孔秀英跟孔春雨说：“钱给你攒着，这转账上有你的名儿你看到了吧？等你干完这次的活儿，我给你一起取出来，到时候跟你爸说，你一天六十，剩下的你自己攒着，别听你爸的去相亲嫁人，你这个年纪就嫁人，一辈子都完了。”
孔春雨懵懵懂懂的点头，鼻子发酸，她晓得，姑姑是为她好。
头一天工作就见了钱，对孔春雨是个很大的鼓励，她一早醒了，干劲满满，要不是天没亮，恨不得立刻去挖笋。
她在心里畅想，今天要挖四百斤笋，四百斤就是两百块钱，两百块，现钱。
“想啥呢。”孔秀英推了推发呆的侄女，“看着锅发愣，饿啦？”
孔春雨笑了一下：“姑，我今天能挖四百斤。”
孔秀英笑着说：“我也能，咱今天多带两个筐，装满了一起往外运，省点时间。”
孔春雨：“行。”
董刚进来，听到她们的话，接茬道：“我下午要是下班早，去帮你们搬笋。”
孔秀英连忙道：“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不用管我们，可千万别早退。”
董刚：“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一会儿得早点儿去，昨晚张哥又值夜班了，我替他让他睡觉去，中午我不回来吃。”
孔秀英拿了个汤盆，一边往里头捞面，一边道：“那几个老板又半夜去钓鱼了？怎么这么大的瘾头呢。”
“他们说晚上好钓。”董刚接过饭盆，站在灶台边上就呼噜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道：“爱啥时候钓啥时候钓，反正给了钱的，咱东家不亏本就行。”
一大锅面，光董刚那一盆就去了大半，孔秀英把剩下的盛出来，分成两碗，她一碗，孔春雨一碗，又继续下面。
“你姑父急着上班，让他先吃了走。”孔秀英解释了一句。
孔春雨连连点头：“我晓得。”
她姑父有本事，在村里找了个固定工，每个月都有几千块钱。
董刚急着接张立建的班，唏哩呼噜很快吃干净一盆面，连汤带菜，还有两个煎蛋，嘴一抹，肚子饱饱的往外走。
孔秀英追出去两步：“中午给你送饭不？”
董刚说：“你做饭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要是送，送双人份的，给张哥也送一份，不送我跟你说。”
孔秀英回来，孔春雨连忙道：“姑，中午我给姑父送饭吧。”
她住在姑姑家里，总想多做点事。
孔秀英：“行，到时候再说。”
姑侄俩吃完碗里的面，锅里的也好了，一人吃了两大碗，剩下的盛出来晾着，孔秀英去叫她两个孩子起床。
两个孩子年纪都不大，大的那个也才六岁，明年才上小学，村里娃娃，也不将就上什么幼儿园，到年纪了直接去读小学。
小的那个才两岁多，孔秀英把小女儿的衣服穿好，叮嘱儿子：“跟妹妹吃完饭，去你奶家待着。”
董刚的老娘跟他大哥一起住，他大哥大嫂也在城里打工，老人留在村里照看孩子，当初董刚和孔秀英在外面打工的时候，儿子也是留给老人照看的。
孩子看到吃方便面，非常高兴，也不要喂，连小姑娘都是自己握着筷子，把面条往嘴里扒拉。
孔春雨去洗锅洗碗，孔秀英拿工具，她们收拾好，两个孩子还在专心致志吃面，孔秀英掩上院门，跟侄女快步往竹林走去。
到了地儿，她们不敢耽搁，赶紧去问杨二嬷今天她们划片区域在哪，然后迅速赶过去挖笋。
挖了满满两筐，孔春雨跟孔秀英抬着筐子往竹林外走去，给挖的笋过秤。
正在给笋称重，一个跟孔春雨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跑过来，扬声道：“二嬷，小乔哥那缺人，问你这有没有合适的。”
杨二嬷问：“要啥样的？干啥活儿？”
那少年说：“要会写字算数好的，帮着计算，填快递单子。”
孔秀英立刻压低声音问：“春雨，你初中毕业，会写字吧？算数咋样？”
孔春雨茫茫然道：“会、会写，算数还行，我、我能考一百零几分。”
她数学一直都还不错，老师还夸过她，中考考了一百零五，语文也还行，但她英语很差，中考满分一百二，她才考了四十多分，其他科目也一般般。
孔秀英一把抓住孔春雨的手，高高举起来：“二姐，我侄女行，她数学能考一百零几呢。”
杨二嬷怀疑道：“满分不是一百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董小辉得意道：“中学满分就是一百二了。”
杨二嬷觑他一眼：“小辉你考多少分？”
董小辉被踩到痛脚，不吱声了。
杨二嬷看看孔春雨，又看看自己做登记的小本子，指董小辉：“孔春雨是吧，你跟他走。”
孔春雨紧张地站在原地，先看她姑，又看她刚挖的笋。
孔秀英上手推她：“跟小辉去，去帮东家干活，勤快点儿机灵点儿，东家让你干啥你干啥，听到没？”
孔春雨听到“东家”，隐隐猜到是谁，是竹林的主人，是请她们挖笋给她们发工钱的人，也是她小姑父的东家。
杨二嬷也说：“挖笋钱给你记着，放心吧，亏不了你。”
孔春雨一步三回头地跟董小辉走了，董小辉走路不老实，连蹦带跳的，一会儿跑到路边抽一根狗尾巴草，拿着甩来甩去。
一会儿又跑回来，问孔春雨：“你跟秀英婶子什么关系？”
孔春雨：“她是我姑。”
“哦。”董小辉应了一声，说：“秀英婶子跟我妈关系好，她跟你说过吗？”
孔春雨才来两三天，没怎么敢出门，别说人了，村里的路都还没走熟，摇了摇头。
董小辉嫌她太闷，也不想讲话了，催促道：“我们走快点儿，小乔哥那边等着呢。”
孔春雨能走快，她看董小辉晃晃悠悠才没敢提前走，闻言立刻加快步伐，走着走着，靠近山边，远远的看到整个山坡，都是规划好的树，跟山里野生野长的不一样，有的开着花，有的结着果。
董小辉领着孔春雨往仓库走，竹笋不是每年都丰产，有大年小年，大年发笋子，小年行鞭换叶，出笋量少。
今年大竹林的笋子是大年，竹笋多，小竹林是小年，笋少，干脆不挖笋了，养林子，只挖大竹林的笋，正好果园这边有大仓库，暂时用来装笋，方便，离得近。
仓库附近停着快递车，还有三轮开过来，各个竹林外收笋子的人，收好了笋子用三轮车拉过来。
孔春雨紧跟着董小辉，绕开车子和忙忙碌碌的人，走进仓库里。
刚进去，孔春雨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这就是杨二嬷找的帮工？”
孔春雨仓促抬头，那是个很高的男人，比她阿爸能高一个头，长得好看极了，跟电视里的人一样，她紧张得声音哆嗦，喊了一声：“东家。”
第233章
中午，孔春雨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急匆匆往家赶，阿奶说让她在姑姑家要勤快要懂事，她晓得的，最起码不能等着姑姑饭做好了，回去吃现成的。
但上午仓库太忙了，她就没停过，她没有手表也没有手机，没地方看时间，等东家说下班，已经这个时候了。
果然，等她走到家门口，还没进院门，就闻到饭香，孔春雨心头一紧。
姑姑家的米饭很好吃，米特别香，她能吃三大碗，但是这会儿，孔春雨却顾不上米香不香，急急忙忙跑回厨房。
“姑，我回来晚了。”孔春雨连忙道：“要给姑父送饭吗？我现在去。”
“不用。”孔秀英说：“钓鱼的老板订快餐，给他和张哥也买了两份。”
说到快餐，孔春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代餐券，递给孔秀英：“姑，东家发的，说是给的餐补，我们仓库里帮忙的，每个人都有。”
“呀，两张呢。”孔秀英笑着道：“今天中午做饭了，明天中午姑领你去吃快餐，红萍厨艺可好了。”
小表弟欢呼起来：“哦哦，吃快餐，要吃快餐。”
小表妹还不知事，哥哥笑，她也跟着笑。
孔秀英：“去去，你瞎嚷嚷啥，你姐挣的餐补。”
“给小智和小敏吃。”孔春雨又把餐券给小表弟：“我喜欢在家里吃，姑家里的饭好吃。”
“别给他们。”孔秀英一把将餐券夺回来，塞回给侄女，“别让他撕了，红萍家的米也香，是咱本村的米，听说……”
孔秀英顿了顿，在侄女好奇的目光中，压低声音：“听说我们村以后要建一个大酒店，到时候村里产的作物，粮食啊菜啊啥的，都可以直接卖给酒店，现在跟村委谈着呢。”
孔春雨不懂，村里盖酒店？给谁住呢？
但不妨碍她羡慕，这也太好了，她老家的村子在山山山山里头，都不像姑姑家，好歹还能去镇上或者县城卖菜卖粮食，她老家的村子太偏了，收粮食的人都不乐意去，翻山越岭的太费劲。
孔秀英看看乖巧能干的侄女，心里还有话没说，可惜那酒店一时半会盖不起来，不然春雨在小乔面前混个眼熟，说不定能进酒店当个服务员什么的。
虽说都是端盘子，但孩子被吓着了，不敢再出去打工，村里她眼皮子底下照看着，好歹是个生计。
“你上午干的咋样？”孔秀英问：“见着东家了吗？”
孔春雨忙不迭点头：“见着了。”
她红着脸跟姑姑讲了她闹的乌龙，上午董小辉带她去仓库，“姑姑姑父都说东家生的排场，最好看的那个就是东家，我还以为我见到的就是，就喊了一声‘东家’。”
孔秀英一听就听明白了，哈哈笑道：“认错人了吧？是不是大东家？”
孔春雨脸更红了，她怕犯错，哪怕这点儿在人看来不算错的错。
“没事，他们不会介意。”孔秀英安慰了侄女两句，“小乔脾气很好，小季虽然不爱说话，也就是性子冷一点，心是好的。”
孔春雨不敢吱声，大东家她害怕，东家是脾气好，总是笑吟吟的，弯着眼睛看着就可亲，但她还是怕，也不敢多看，埋头干活，一上午都没敢停。
“东家夸我了。”孔春雨跟姑姑说：“他夸我算得快算得准。”
“真好。”孔秀英听到这话，立刻高兴起来，“下午还让你去不？”
孔春雨：“让，说让我这几天都去仓库干活，不用再去挖笋子……可是姑，我工资……”
“傻丫头，东家还能亏了你？”孔秀英说：“你老老实实跟着东家干，别惦记着挖笋，听到没？”
孔春雨乖乖点头，晚上就知道她姑说的什么意思了，她早上挖的一筐笋，杨二嬷给她算了钱，然后去仓库干活，又领了两百。
“这餐券还值二十呢。”孔秀英指点侄女：“你看看，我说什么？东家亏不了你，认真干活听到没？”
孔春雨看着转给她姑的钱，美滋滋点头，小姑说了，六十给她家里，她还能存一百四……
……
“累死了。”
乔宁趴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个身，怎么躺都不舒坦，等季柏青洗完澡出来，一头拱他怀里，“哥，给我按按。”
季柏青拍拍他腰侧，让他调整好姿势，手下用力，几下按得乔宁舒服地叫起来。
季柏青腾出一只手去捂他嘴巴：“不许出声。”
乔宁抱着他手腕，把手拿下来，揶揄道：“季医生你专业一点。”
季柏青没好气地加重手下力道，乔宁瞬间笑不出来了：“轻点儿轻点儿……”
“今天干什么了？”季柏青好笑地揉了揉，“我们打半天的球，也没见你累成这样，今天没让你干体力活吧？”
虽然仓库是挺忙，但乔宁好歹是老板，体力活自然有人做，他顶多搭把手。
“不知道啊。”乔宁皱巴着脸：“可能工作就是会让人疲惫不堪。”
他就算打一天的球，累也是快乐的累，开心的累，跟工作的累完全不一样，让他身心俱疲。
季柏青给他舒缓着筋骨，漫不经心道：“觉得累就别去了，让林承轩帮你干。”
乔宁心动又犹豫：“这合适吗？”
今天林承璋跟陆家、村委三方谈判，林承轩被他哥薅走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季柏青说：“不是他自己说愿意来帮忙，大不了桂花酒给他一瓶……再加点儿新茶？”
乔宁翻个身爬起来找手机：“我问问他。”
林承轩没睡，秒回：
[当然没问题，学长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办好]
[当然，我不是图你的茶和酒，咱们这关系，我今天本来就应该去帮忙的，我哥那一直开会，老没意思了。]
季柏青瞥到乔宁手机屏幕，就着乔宁的手回消息：[不图不给了。]
[图！]
[我前面太装了，学长你别当真。]
[我图，我真图。]
乔宁忍俊不禁，林二少是一点儿形象包袱都没有。
工作有人接手，乔宁瞬间放松了，他只用把订单拉个表发给林承轩就行了。
因为春笋不是一下子全都冒出来长大，估摸着要挖几茬，美味食材店也会上架几轮。
昨天第一波开售，上架了两千斤，秒没。
前天放公告的时候，就有老顾客激动不已地给他发消息，哭唧唧地说还以为他不干了。
乔宁打着哈哈说冬天没什么好卖的，人家问冬笋呢？萝卜白菜呢？北方囤菜都是整车整车的囤，还以为美味食材店好歹会上点儿大白菜，都准备好钱抢购了。
乔宁：什么大白菜？大白菜自家吃了，大姨还帮他们腌了酸菜，拿来炖肉吃可香可香。
萝卜炖汤味道也特别好，水润清甜，特别适合冬天吃。
至于老顾客们压根儿想不到的什么猪肉牛肉，不会上架，他自家都不够吃，就算以后多了，也不好卖，鲜肉发快递后续麻烦事太多，乔宁讨厌麻烦。
不过有春笋上架，美味食材店的顾客们已经非常满足了，从最早开始追随宝藏小店的顾客们，就是被春笋征服的，从此以后成为忠实拥趸。
后来的顾客们，没吃上春笋，但没少听买到过春笋的老顾客们吹春笋的美味，吹那一碗腌笃鲜的惊艳。
如今春笋返场，买过的想多买一些，没买过的也想多买一些，都多久没上新了？他们还以为店主真跑路不干了，幸好，幸好宝藏小店还活着。
第二天，林承轩果然一大早就跑来乔宁家，顺便混了口早饭。
乔宁的早餐是油条灌蛋、蒸红薯、豆浆和水果沙拉。
油条灌蛋高油脂，但它香啊，太香了，尤其是刚出锅的时候，一口下去，油条外头炸得酥酥的，里头的油条芯混着鸡蛋，在高温下闷炸出诱人的香气，口感外酥里嫩，堪称一绝。
林承轩到的时候，油条灌蛋放了一会儿，外面都没那么酥了，但依旧好吃，一口给他香晕，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根。
豆浆也好喝，季柏青打豆浆的时候放了一些大米进去，口感更顺滑，豆香米香交杂，无糖的乔宁也喜欢。
他吃得差不多，拿着勺子吃水果沙拉，看林承轩胡吃海塞打扫战场。
“这玩意儿不健康吧。”林承轩吃香了嘴，还要说人家不健康，“季哥怎么会早上给你做这个？”
乔宁理所当然：“我想吃。”
他哥虽然管他管得严，但并不死板，什么健不健康的，又不是天天吃，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季柏青抱着乔宁的笔记本出来，交接给林承轩，他今天的工作任务就在里头.
“哥你尝尝这个蓝莓。”乔宁戳了颗大蓝莓喂给他：“还挺甜的是不是？”
季柏青：“嗯，没有我们家的好吃。”
乔宁得意：“那当然，哥你还喜欢什么水果，我都给你种。”
林承轩酸丢丢的，心里又有点儿羡慕，他已经空窗快一年了，他性向觉醒的早，发现自己喜欢男的，且没办法接受女生，林承轩没有太多纠结，直接跟家里坦白了。
有多方面原因，他自己不想藏着掖着以后憋屈的相亲联姻，也因为那段时间跟林贤哲关系紧张——那时候林承轩对他爸还是有期待的，直接曝出性向未尝没有求关注的意思。
当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林承轩因为异于常人的性向，被贬到泥地里，甚至连偏心私生子都有了理由。
那些糟心事林承轩不想回忆，但他毕竟是林家少爷，身份地位摆在那，他喜欢男人，就有人想尽办法往他身边送人，也有人主动往他身边钻。
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这个圈子乱得很，林承轩觉得自己那会儿跟没开智一样，有种破罐子破摔，烂圈子正好适合我这种烂人的神经病想法。
要不是他妈还有他哥三令五申，他自己也怕得病，恐怕下限会更低。
不过即便如此，他身边也没断过人，直到认识乔宁。
一开始确实对乔宁有点儿想法，后来那点儿心动完全被按了回去，不敢动一点儿。
跟乔宁熟了之后，林承轩很清楚，哪怕没有季柏青，他也没有一丝机会，洁身自好坚持底线的人，看不上他这样随波逐流乱来的。
但……他也想有个知冷知热的对象，不是以前花钱谈的那种，是喜欢他这个人。
“嘿。”乔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该不是吃晕碳了吧，才两根油条，至于吗？”
林承轩晃了晃脑袋，把那点儿贪恋情爱的想法晃出去，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搞事业，谈恋爱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把工作甩给林承轩，乔宁就自由了，等林承轩抱着电脑一走，他连家里都不想待，招呼季柏青：“哥，我们钓鱼去？”
季柏青不想钓鱼，上次去钓鱼，他就钓起来一条黄骨鱼，闹闹夸了半天，等着吃酸辣黄骨鱼，结果就那一条，别说做菜，炖汤都嫌肉少。
乔宁倒是好说话，把鱼放进鱼池里养着，说等钓多了再吃。
但季柏青心里过不去，如果能靠他的努力让鱼上钩，那他肯定会想办法，但钓鱼空军这个事儿……如果有解决办法，那几个大老板就不会一坐半天，毫无收获了。
“要不要去活动中心看一下？”季柏青试图转移话题，“听说已经快完工了。”
乔宁听出来他哥不想去钓鱼，忍着笑不让他哥难堪，点头：“行呀，去呗，把球拍带上好吗？今天没什么风，我们一会儿可以打会儿球。”
他就是不想在家待着，根据他当牛马时候的经验，难得休假在家，十有八九会有工作找上门。
打球季柏青没意见，他们背着球拍，先去看了即将完工的村民活动中心。
前些天经常有村民过来看，都盼着早点儿建好，现在乔宁那招工，把能干活的人招走了七七八八，连带着这里来围观的人都少了。
他们转悠了一圈，就去打球了，可惜打了没多久，也就半个多小时，起风了。
室外球场空气好，玩起来畅快，但得看天气，没办法的事，羽毛球受风影响，飘来斜去，乔宁又丢了球，撇了撇嘴：“不打了。”
小黑不明所以，把球叼给主人，等着那个小球再飞起来，但乔宁把球收了起来，顺手撸了一把狗子：“走吧，回家了。”
小狗能听懂“回家”，立刻甩着尾巴往家的方向跑起来。
季柏青搭着乔宁肩膀，两人也慢悠悠往家走。
乔宁走着走着，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只要不工作，干什么都很快乐。”
季柏青闻言也忍俊不禁，什么不工作，工作是恒定的，有人不工作，就有人在加班，不过加班的不是自己，那就没必要在意了。
林承轩忙了一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喝水，一口气喝了两大杯。
“慢点儿喝。”冯芝给小儿子又添了一杯，“仓库那边没水吗？我明天让阿姨送一些过去。”
“有。”林承轩说：“陶大姨送了茶水，季哥买了整箱的矿泉水放在那，我忙忘了。”
他是去帮乔宁顶工的，跟乔宁这个真正的老板还不一样，忙完手里的活儿，看到哪里忙不过来，还得去搭把手，生怕表现的不好，他给自家工作，都没这么卖力。
林承璋揉了揉眉心，昨天带弟弟一块儿去开会，坐那半天，笔记本上没写几个字，把果盘吃完了。
不是，那果盘有什么好吃的？家里缺他这一口吗？又不是乔宁家的东西。
林承轩缩了缩脖子，知道他哥为什么瞪他，可是很无聊啊谈判，车轱辘话来回说，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吃的，赵安然也偷偷吃了，还把果皮扔他面前，真不是个人。
想到乔宁答应给他的报酬，他脖子又挺直了：“大哥，学长说，我去帮忙，给我桂花酒，还给我新茶。”
“你这孩子，帮个忙怎么还好意思要人家东西。”冯芝轻嗔一句，又连忙追问：“什么茶？茉莉花茶吗？小乔家的茉莉花茶真好喝，你舅妈也喜欢呢。”
喝完齿颊留香，茶香茉莉香，嘴巴里也很清爽。
可惜，产量少得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要买，但今年茶树多一些，花茶也能多一些吧。
林承轩打破了她这个美好期盼：“不可能卖茉莉花茶的，茶叶确实多了，但茉莉花没多啊，就他家院子里那一丛，现在还没打花苞呢。”
想也知道，季柏青那么挑剔，家里上好的茶叶，他肯定不愿意用普通茉莉花窨花茶。
冯芝很遗憾，林承璋倒是颇有兴趣：“他家的茶叶今年卖吗？”
他对茉莉花茶没什么偏好，虽然复合的花茶香味也很赞，但个人口味，他还是更偏向单纯的茶香，乔宁家的茶叶品质足够好，光茶香已经够了。
林承轩摇头：“不知道，我没问，这不还采着嘛。大哥你先别急，学长不是小气的人，如果有多的，我们肯定能买到。”
林承璋噙着笑点了点头，阿轩有句话没说错，近水楼台先得月，离得近点儿，有好处容易沾光。
……
第一批上架的春笋全都发出去后，乔宁又上架了第二批春笋，还是两千斤，同样秒没，前一秒上架，后一秒售罄。
乔宁已经习惯了，他倒不觉得是他客户群体扩大了，单纯是长时间没上新，老顾客们憋久了。
不过他猜得八九不离十，大部分美味食材店的老顾客，都不是只抢购一次。
一次同时用几个设备几个账号一起抢购就算了，哪怕第一回抢到了，第二轮上架，照抢不误。
店主能上架两轮，他们怎么就不能抢两次呢？这次不抢，下次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辛苦挣钱，努力攒钱，等着宝藏小店上新好消费，结果呢？根本不给他们消费的机会，等得年都过了，花都谢了，黄花菜都凉了！
天晓得，他们真怕店主弃店跑路。
太不讲究了，就没见过这么随意摆烂的生意人，能不能好好卖货，好好经营口碑这么好的宝藏小店啊！
然而有再多怨念，有乔宁联系方式的老顾客也不敢直白地跟他说，顶多幽怨地发几个表情包，装一下可怜，不对，他们就是很可怜，试图打动铁石心肠的店主，让他多上架一些新品。
没货可卖的时候，乔宁不回消息装没看见，因为也没什么可回的。
但现在有货卖，足足十七八亩的大竹林，又赶上竹笋丰产的大年，春笋在灵泉水的滋润下长得格外粗壮，个头大还嫩得很，亩产量也高得惊人，先挑大个的春笋挖，估摸着每亩产量在八百公斤往上。
光这批春笋，就能收入一百五十万左右，交完税也能剩上百万。
钱不钱的另说，数量这么大的春笋，断断续续地挖，隔两天上架一次，在乔宁眼里都是工作。
幸好，幸好抓了个壮丁。
换个思路，林承轩就是为了实习才离校的，这怎么不算实习呢？
什么，电商跟他本专业不对口，就说实习没实习吧。
可能看别人工作的时候，自己的摸鱼就格外快乐，这些天乔宁心情都很好，偶尔良心特别过不去，才去仓库帮帮忙。
仓库这边大部分都是请杨二嬷帮他招的打包的短工，腿脚不好的阿婆阿奶也能做，做慢点儿也没事，一天一百，阿婆阿奶们抢着干。
她们腿脚不利索，怕在竹林里摔出个好歹，杨二嬷招挖笋的人不肯招她们，但仓库里打包的活儿，坐着就能干。
力气大、身体健康的搬货卸货，阿婆阿奶们称重打包，秤她们还是会用的，没用过电子秤的，教一下也会了。
但她们大都不识几个字，年纪也大了，打单贴码这些她们都干不了，所幸新来的小姑娘挺能干的，收货、捡货都能行，林承轩教过她之后，打单也慢慢上手了。
还有董小辉，这些天埋头苦干，他跟孔春雨的工作差不多，两个人基本上能把这部分工作覆盖，有空闲的时候，就去称重打包，勤快得很。
乔宁不是空着手去的，他带着慰问品，煮了银耳汤，带了茶叶蛋、蒸红薯，还有他哥烤的蜂蜜小蛋糕。
脆底的蜂蜜小蛋糕，底下一层脆壳，香甜酥脆，哪怕吃起来稍微有点儿甜，那甜也是香的，上面的小面包松软可口，略带嚼劲儿，吃着就让人停不下来。
蒸红薯大家都常吃，但乔宁家的红薯不一样，比她们在大集上专门买的点心还好吃。
茶叶蛋也香，不晓得怎么咋煮的，自己在家就煮不出这个味儿。
林承轩蹲在一堆笋旁边，左右开弓，猛吃乡村下午茶。
第234章
中午十一点，欧阳白在床上睁开眼，人还没清醒，手已经摸上了手机。
打开锁屏看到时间，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点开vx又点开置顶小程序，最新的售罄商品记录是昨天的。
他松了口气，睡懵了，还以为错过抢购了。
欧阳白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洗漱的时候顺便刷了会手机，他加了很多群，各种游戏群、主播群、粉丝群，还有后来又加了两个美味食材店的顾客群。
每天醒来，就跟皇帝批奏折一样，看看各个群里有什么消息，感兴趣的回复一下，不感兴趣的略过。
之前几个月，美味食材店的顾客群很沉寂，没办法，作为一个商店的顾客群，热度一般靠店主维持，但美味食材店不一样，哈哈，店主都不在群里呢。
不光不在群里，整整一个冬 天，好几个月，都没有上新，群里只要有人冒头，必定会问：今天上新了吗？
甚至后来管理员干脆开了个打卡活动，今天美味食材店上新了吗？
他们打卡了一百多天！一百多天没有上新，换成别家店，早倒闭了吧。
然而并没有，春笋上架的公告一发，这些群立刻重新焕发生机，消息分分钟99+，热烈庆祝的，激动痛哭的，还有提前吆喝收笋的，甚至还有开始发春笋菜谱的。
欧阳白火速收藏了相关菜谱，当天直播的时候因为太兴奋，忍不住带出点儿，立刻被眼尖的粉丝抓住群嘲了。
天杀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游戏主播，哪来这么多黑粉！
什么美味食材店上新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运气，抢得到嘛你。
欧阳白：“？”
欧阳白：“？？？？？”
他那运气怎么了？他去庙里拜过了！过年的时候还专门跟祖宗求过，给他转转运，怎么能老是用老眼光看人呢？！
第二天春笋上架开售，欧阳白一早定好了闹钟早早起床等候，准备了四台设备四个账号，电脑、pad、手机、备用机，又检查了网络。
然后没抢到。
四台设备，四个账号，一单都没抢到。
天塌了。
欧阳白反复刷新，来回刷新，一直刷新，确认商品栏确实更新了，最新上架的春笋已经售罄。
秒没！
不是，到底谁抢到了啊？
欧阳白还是不愿意相信，打开美味食材店顾客群，大都是兴高采烈说抢到了，发订单，晒订单的，比比皆是。
好好好，所有人都抢到了，只有他没抢到是吧。
欧阳白又去他的粉丝群，结果粉丝群里不光有粉丝在晒订单截图，还有嘲笑他的，说这次难抢，他手那么黑，肯定没抢到，现在指不定躲在哪，抱着被子哭鼻子呢。
谁哭鼻子了？谁哭了？！
欧阳白抹了把脸，又想解散粉丝群了，什么粉丝啊，都是黑粉！
但怎么就抢不到呢？四个账号，四个啊！
一定是他没拜对，拜什么庙啊，下回换个道观试试。
晚上的直播欧阳白都不想开了，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会被黑粉们群嘲。
但这是他的工作，工作容不得任性，他还是得恰饭。
于是晚上欧阳白硬着头皮开了直播，甚至想过，要不要P一个订单截图，等黑粉们嘲笑他的时候，就拿出来打脸。
但一个谎话需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图倒是好P，但美味食材店的黄金笋哪来呢？
到时候万一粉丝催他直播拆快递，直播吃笋，他上哪找去。
于是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开播，果不其然，他一进去，流量比平时好多了，平时不一定来看他直播的粉丝，都奔走相告，跑来他直播间看热闹。
欧阳白话都还没说一句，弹幕已经飞快地刷了起来，欧阳白定睛一看，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老黑一进直播间，所有看直播的人便都看着他笑。]
[有的叫道，老黑，你又没抢到宝藏小店的新品春笋。]
[他不回答，对观众说，今天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便点开一个游戏图标。]
[他们又故意发弹幕，你一定又手黑，错过了美味食材店上新。]
[老黑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什么清白，我们直播间这么多人，亲眼看见，你黑着脸开播，举着小黑手，黑得像个小倒霉蛋儿。]
[老黑便涨红了脸，争辩道，运气不好怎么算黑，运气……运气这种事，能说得定吗？]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我老黑总有一天会转运”，什么“下次一定”……]
[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直播间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欧阳白：“……”
欧阳白捂着胸口，一句话说不出，直播间的热度又迎来新高。
[诸兄真是好文采！]
[笑死我了，你们是排练好了的吗？还专门给老黑写了篇小作文。]
[太用心了，老黑一定很感动吧。]
[下次有这种活动带我一个好吗？]
[不是，大家就这么笃定吗？万一老黑他这次抢到了呢？]
[开什么玩笑，见过哪个黑鬼真转运的。]
[万一，万一呢。]
[就老黑那嘚瑟样，但凡抢到了，早就在粉丝群里炫耀了，一整天连面都没露装死不存在，包没抢到的。]
[主播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感动哭了。]
[新人刚进直播间，没看明白，主播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感动吗？]
[像是要哭，但不像感动的哭。]
[主播主播，再表演一下那个一边咬牙一边掉眼泪好吗？]
[走错了？这不是游戏直播间吗？]
[老黑，你哭着喊声“义父”，我把我抢到的黄金笋分你一根。]
欧阳白敏锐地捕捉到这条弹幕，一下子坐直了：“真的吗？”
[真的，快喊快喊。]
[哈哈哈这也信！]
[先别笑啊，他识破了怎么办。]
[我也有，我也抢到了，老黑你带着我昵称喊，我也分你。]
[黄金笋是什么？哪个游戏的道具？]
[这弹幕，似曾相识。]
[我还以为今天老黑直播间这么热闹，都是乐子人，没想到还有新人。]
[热度高了自然会吸引新人。]
[每次老黑展示黑鬼神力，就能吸引一波看热闹的，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听说这个直播间有主播要认爹，我来看看。]
欧阳白：“……”
一群糟心玩意儿。
下播又不能下播，还要靠这个吃饭，欧阳白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始直播，弹幕笑话他，他就扯扯嘴角，配合地假笑两声，骗他喊“义父”，他直接装没看见。
一晚上直播下来，身心俱疲，但今天流量出奇得好，连收到的打赏都比平日翻了几倍。
欧阳白挠头，这都什么事啊！
就在欧阳白沮丧不已，跟其他没有抢到的可怜人一起，互发抱头痛哭表情包的时候，喜讯传来。
每次上新完就许久没有动静的美味食材店，竟然又发动态了！
欧阳白火速点进去，看完之后，喜不自胜。
春笋不止上架一轮！
明天还上架！
他还有机会！
春笋上架了一轮又一轮，欧阳白每一次，每一次都定闹钟准时起床，准备好设备、账号，认真抢购。
天不遂人愿，春笋上架了五轮，他空了四轮，终于在抢到了一单。
备用机跳到待付款页面的时候，欧阳白甚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哆嗦着手指去输支付密码。
因为太紧张，第一回还输错了，欧阳白眼泪差点儿掉下来，生怕密码输错他这单就没了。
幸好，第二次输对了，看着后台的订单，欧阳白抱着备用机感动不已，决定把这个备用机再用回来，新换那手机哪比得上这个旧的，信号、反应速度都不行，还是得这个用习惯的旧手机。
抢到了春笋，他才敢美滋滋的把订单截图私发给乔宁，藏着点儿炫耀的小心思：看，店主，我抢到了哦。
收到消息的乔宁：“？”
他记得这个老顾客……是个游戏主播？好像很喜欢他家笋来着，去年卖春笋的时候，还给他家春笋起了个很夸张的名字：黄金笋。
他还去看了他直播吃笋，看起来也很喜欢吃，这么喜欢，只买一单？是最近流量不好，事业遇冷没钱了吗？
乔宁老早的时候关注过欧阳白，从关注列表里把他翻出来，看了眼主页，这粉丝量涨了不少啊，视频播放量也还行。
一头雾水的乔宁又看了他最新视频，从热评中找到了真相——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个运气特别差的主播！
运气真的有点差呢，五轮上架了一万多斤的春笋，只抢到一单……
乔宁给欧阳白发了个表情包，都不敢跟他多聊，他很少碰到运气这么差的人，恰好他以前运气也不怎么好，两个倒霉蛋并不会负负得正，只会更倒霉，乔宁怕被坏运气发现，自己又倒霉起来。
欧阳白并不知道，乔宁也觉得他运气差，他美滋滋地拿着订单截图炫耀了个遍，炫完就走，那些笑话他的话，只要他跑得够快就看不见。
甚至抢到一单后，欧阳白又膨胀起来了，他觉得吧，否极泰来，哪有人一直倒霉的，游戏里垫刀垫够了，还能爆一波呢，合该他转运了。
于是欧阳白信心满满地等候美味食材店下一轮上新，只抢一单肯定是不够的，看看群里那些群友，哪个不是抢到了欢天喜地，然后摩拳擦掌等着抢下一轮。
什么？价格贵？这时候谁还看价格，等了几个月才等到宝藏小店上新，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想花钱都没地儿花。
当然，也有一些声音，说这次出货量这么大，是不是终于暴露本来面目，薅钱来了。
老顾客们：“？”
你是说，这个总是装死不上新的店，薅钱？
那前几个月怎么不薅呢？过年的时候怎么不薅呢？瞧不起他们的购买力吗？
还有人说，这家店一直走的是少而精的路线，这次一下子卖出这么多春笋，是不是牺牲了品质。
这种声音稍微大一点，不过第一轮上架的春笋到货后就没人这么说了，那几天美味食材店的顾客群，热闹得跟什么似的，什么时候点进去都有人在分享自家用春笋做的菜。
大家众口一词，都说今年的春笋比去年更鲜嫩更美味。
连着小半个月了，美味食材店的顾客群，话题一直都是春笋，宝藏小店的春笋有多好吃，多么让人惊艳，俨然一场春笋狂欢季。
欧阳白馋得口水直流，他那几天都不敢打开那几个群，一进去就是冲击力极强的各种美味春笋菜的图片，别人馋了能自己做，他馋了……只能馋着，谁让他没抢到呢。
甚至晚上做梦，都是梦见在抢购春笋，梦里他运气好极了，不光抢到了，甚至每个设备都抢到了好几单，他的黑粉们一个个都在后悔地大喊：“欧阳白才不是黑鬼，欧阳白特别欧！”
然后哭着求他，分一些春笋给他们，他特别高冷地拒绝了，一个人都没给分，自己独享。
然后就醒了。
因为今年的春笋他还没尝到味儿，梦里也不知道什么味，涉及到知识盲区了。
太惨了，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幸好，幸好，店主保佑，终于让他抢到了一单。
今天快递寄到，取件码一发到手机上，欧阳白马不停蹄地出门，去快递站把他期待已久的春笋搬回家，今天晚上，他要重现去年的光辉，再次直播腌笃鲜。
……
季柏青瞥了眼乔宁的pad屏幕，在他身边坐下，随口道：“怎么又看起游戏直播了？”
乔宁惊讶：“他在做饭，哥你怎么知道是游戏直播间？”
季柏青：“标题不是写着。”
乔宁：那没事了。
等欧阳白端着一大碗腌笃鲜出现在摄像头前，季柏青凝神细看两秒，“我们是不是以前看过他直播？”
“记性真好。”乔宁掏出手机给他看：“喏，就是他，去年就直播过吃咱们家春笋。”
季柏青想起来更多：“黄金笋？还挂了个热搜尾巴。”
虽然是“天价笋”这种看起来比较负面的热度，但对于一般商家来说，这种黑流量也是一大口流量，只不过他们家没吃就是了。
他想起来的信息越多，乔宁在他提示下想起来的也更多，一脸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都快一年了。”
感觉这一年经历了很多事，但又觉得日子过得很快，可能因为生活得太惬意了，时间就会不经意溜走。
不像他坐在工位上的时候，那叫一个度日如年。
怀着点儿追忆往昔的心情，两人喝着茶吃着零食，看欧阳白的吃播——他今天折腾得比较晚，乔宁家晚饭已经吃完了。
“家人们给你们看看哈。”欧阳白用一个汤勺，舀着腌笃鲜展示给摄像头，“这颜色，这香气，这味道——”
他说着已经“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然后迫不及待把那勺腌笃鲜塞进嘴里，享受地眯起眼睛。
[不是，对着摄像头展示香气？什么时候开发出能闻味道的手机了？]
[看起来确实不错，老黑这厨艺可以啊。]
[坏了，真让他装起来了。]
[老黑又要转战吃播赛道了吗？我们这些游戏粉怎么办？]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放心，他才抢到一单，顶多吃个三两顿就没了。]
[不是说美味食材店后面还会继续上架春笋，老黑肯定会再抢啊。]
[他抢就能抢到吗？]
[信他能抢到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拜见始皇帝！]
[说词啊！这家伙怎么一吃起来，就一句话都不带说的。]
[给我干哪来了，这不是游戏直播间吗？]
[他说了，他说“哼哧哼哧好吃”。]
[不要在直播间学猪叫。]
[哈哈哈哈笑得我打鸣。]
[学鸡叫也不行。]
“吃完了。”欧阳白虔诚地刮干净碗底的汤汁，一本满足：“家人们的等等我，我再去盛一碗，这次给大家展示一个腌笃鲜泡饭哈。”
话音刚落，人已经窜出摄像头，脚步声匆匆，跑到厨房盛饭去了。
[好家伙，给他吃爽了。]
[该说不说，真给我看馋了，我家抢到第二轮的黄金笋，可惜已经吃完了。]
[俺也一样，等下一轮上架开售。]
[我妈也做了腌笃鲜，好吃得嘞。]
[嘿嘿，我家还有黄金笋，明天就做。]
[云吃党真诚发问，真有那么好吃吗？五十块一斤诶。]
[这个直播间现在竟然还有云吃？]
[想当初我也信誓旦旦，绝不信带货主播一句话，但老黑他，他不是带货的啊！]
[谁不是呢，买了一次，从此就成了美味食材店的走狗。]
[什么走狗，会不会说话，我们这叫忠实顾客。]
[说实话，尝到味就知道了，五十块钱算老板做慈善。]
[快别说了，让老板刷到涨价怎么办？]
[得了吧，店主根本不在意，之前顾客群还有人主动提出，希望店主涨价的，人家懒得搭理。]
[不是，怎么还有主动喊涨价的，是人吗？]
“家人们我回来了！”欧阳白又窜进摄像头，左手一碗腌笃鲜，右手一碗白米饭。
他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先吃了一口腌笃鲜，还特意挑了笋块，香得直眯眼。
“这是普通大米。”欧阳白还特意解释了一句：“不是美味食材店买的晚稻，那个早吃完了。”
说到乔宁家的晚稻，欧阳白忍不住叹气：“这家米也好吃，可惜太少了，煮粥吃都经不住几顿。”
说完也不管直播间什么反应，把米饭倒进腌笃鲜里，搅拌均匀，然后直接用勺子了一大勺，连汤带米饭带菜，一口塞进嘴里，把腮帮子撑得鼓起来，满脸都写着满足。
[我的妈呀这一口。]
[不敢想要是我吃到这一口，我该是个多么幸福快乐的人。]
[打游戏的时候半死不活，一副死出，一开始吃播，那叫一个发了狠忘了情。]
[好一个猪突猛进，胡吃海塞。]
[到底谁想看他吃播的？]
[我……？？♂？？]
[实不相瞒，我是老黑的吃播粉。]
[俺也一样。]
[+1。]
[这直播间，成分这么复杂的吗？]
[你们说，要是美味食材店的黄金笋再配上他家的晚稻，能有多好吃？]
[这谁想象得出来。]
[那得把人香晕吧。]
乔宁看到这忍俊不禁：“我啊，我能想象得出来。”
他前两天才吃过腌笃鲜，挖了那么多春笋卖，自家当然不缺吃，而且今年的腌笃鲜，比去年的更好吃。
不光是春笋更鲜嫩，咸肉是自己腌的，他们家杀的年猪腌了咸肉，品质味道都顶呱呱。
里面放的莴笋，是自家菜地里长的，还没完全长大的嫩莴笋，百叶结是陶大姨送来的，也是用他们自家黄豆制成的豆制品。
这么一锅腌笃鲜，鲜得想吞掉舌头一点儿都不夸张，里面每一样食材都好吃到让人觉得吃饭是一种享受。
米饭不用说，也是他们自家的大米，而且最后乔宁也确实吃了半碗腌笃鲜泡饭。
“明天我们再吃腌笃鲜吧。”乔宁被直播间说的勾起了回忆，也跟着犯了馋。
季柏青：“行，家里没笋了，明天先去竹林拿几根回来。”
竹林里全是新鲜的春笋，每天还有工人现挖，乔宁家干脆不囤了，想吃了直接去拿。
苦巴巴等抢购的顾客们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欧阳白吃得唏哩呼噜，最后直接把碗举起来，挡住了大半张脸，用勺子往嘴里扒拉。
[我真得好馋，上一轮怎么就没抢到呢，到底多少人在跟我抢啊。]
[就是，我也只抢到两单，不应该啊，我又不是老黑，怎么会这么倒霉。]
[嘿嘿，我每一轮都抢到了，不止一单哦。]
[谁问你了？？]
[我们全家齐上阵，连我姥姥姥爷都戴上老花镜一起抢购，幸好，多抢到了几单，还给我姑家送了两根。]
[破案了，就是你们送来送去，导致竞争者越来越多。]
[报——美味食材店顾客群，近日新增三个大群。]
[三个群都满了，真无语，搞这么多人以后更难抢到了。]
[我也不想送啊，我辛辛苦苦抢到的黄金笋，才吃到小半盘，伤心死我了。]
[谁家还没个亲朋好友了，有好东西吃独食？说得过去吗？]
[关系好的亲戚就算了，我妈拿来招待我最讨厌的亲戚了]
[能有我惨？我抢到的笋被我爸拿去送礼了（掐人中）]
第235章
第二天乔宁如愿吃上了腌笃鲜，不光他吃到了，来蹭饭的林承轩也吃得一本满足。
之前他还不好意思来蹭饭，毕竟挺大一人了，不像年纪小不懂事的小孩子，可以厚着脸皮蹲在别人家蹭饭。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是光吃不干的闲汉，他干着活儿呢。
看在他每天勤勤恳恳工作的份上，乔宁乐意让他蹭吃蹭喝，季柏青做好吃的，也愿意多做一点儿，让林承轩也吃上一口，吃饱了好继续卖力气，省得他闹闹费劲儿。
然后就给林承轩吃爽了。
他动作熟练地蹲在自家屋檐下，手舞足蹈地给他妈描述：“鲜得舌头都没了，春笋就不用说了，妈你尝过，里面的百叶结也好吃，吸满了汤汁，一咬爆汁，他家咸肉一绝！咸香不腻，软韧不烂，哎呀……”
他说得口水要流水出来了，冯芝听得也要流口水了，吃春笋的季节，家里自然也做了腌笃鲜，但除了春笋是乔宁家的，其他食材就没办法了，过年时候买的那点儿鲜肉、咸肉、腊肠，早就吃完了。
“好了小二，你不要说了。”冯芝觉得再听下去，她要去跟自家儿子竞争上岗了，阿轩干的那些活儿，她也行呀。
林承轩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跟他妈炫耀，一脸回味地给陆泽宇发消息。
没关系，他还能跟陆泽宇炫耀，有人吃不着哦～
冯芝挎着篮子出门，林承轩眼角余光瞥见，连忙站起身：“妈，我不说了，你去哪儿？”
“你陶姨喊我去拉槐花。”冯芝头上包了一块好看的头巾，挎着篮子，像要出门春游一样，“等妈妈拉槐花回来，让张阿姨给你做槐花饼。”
林承轩：“槐花？吃的吗？”
冯芝也是刚从陶大姨那里了解到，不妨碍她装作很懂行地跟小儿子科普：“对啊，槐花的嫩苞，据说味道很好的。”
林承轩有点儿好奇，但他一会儿还要去仓库干活，抽不开身。
冯芝安慰他：“你忙完再去呀，大妹说这是头一茬，要是好吃，回头妈妈再带你一起去。”
林承轩乖乖点头，又晃了晃脑袋，怎么跟哄小孩似的，他又不是才几岁只知道追着妈妈哪里都要跟着的小屁孩了。
不过……
看着他妈挎着篮子，高高兴兴出门的背影，林承轩也不由露出笑容。
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她妈压根想不起来什么离婚什么出轨的男人，她每天操心院子里的花什么时候开，新买的衣服、头饰好不好看，上山采果下河钓鱼，专门提了山泉水回来跟他大哥一起煮茶。
偶尔看电视剧上头熬个夜，然后又紧张地问陶大姨，村里有没有什么养生秘法，怕熬夜毁了她的皮肤。
不知道儿子在欣慰什么的冯芝，跟陶大姨和乔宁、季柏青碰了头，想起被她忽悠留在家里的小儿子，心虚了一瞬，就一瞬，两三秒钟吧。
阿轩虽然没能跟她一起出来玩，但他在小乔家里蹭到好吃的了呀，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至于她儿子被弄去顶岗干活，乔宁和季柏青反而跑出来耍……这不是很常见嘛。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山上走，这个天气不冷不热，空气又好，出来走走非常舒服，爬山也不会很累。
陶大姨带路，找到一小片槐树，大家放下篮子开始准备拉槐花。
“要挑这种。”陶大姨拉了一枝槐花给他们演示，“这种花苞鼓鼓的，太小的还没长大，一焯水就没了，这种青白色儿的，又甜又嫩。”
她说着，掐了两朵槐花花苞吃进嘴里，又示意其他人也尝尝。
她又拉了一枝已经快完全绽开的槐花：“这种也能吃，但最好不要，花开了里面可能有小虫子，也没花苞那么嫩那么香。”
三人一边听一边点头，都把陶大姨教的记在心里，不过他们来得早，完全绽开的槐花不多，他们记着拉花苞就行了。
季柏青个子最高，手臂也长，成了很好用的工具人，有够不着的花枝，陶大姨和冯芝都会喊他来够，他伸长手臂把花枝拉下来，陶大姨和冯芝再用手一捋，攒满满一手的槐花花苞，再放进篮子里。
再高的树顶的槐花，季柏青也够不着，不过树顶的花开得早，不是他们需要的花苞。
乔宁和冯芝两个头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拉槐花拉得上头，眼睛紧盯着槐花树，努力找饱满漂亮的花苞，没一会儿篮底就铺上了一层青白色香气弥漫的花苞。
“大姨，槐花除了能做槐花饼，蒸槐花饭，还能怎么吃？”乔宁兴致勃勃地说：“我哥说，还能拿来炒鸡蛋吃。”
他心情好，语气轻快，嗓音清脆像叫声好听的小鸟儿，听得三人都不由露出笑容。
陶大姨笑眯眯道：“还能拿来拌豆腐、清炒、做汤也行，槐花疙瘩汤味道也不错。对了，包包子包饺子也行，不要纯素的，纯素的槐花包子太寡淡，让阿青调点儿五花肉肉馅，把槐花焯水，拌进去一起包包子，好吃。”
乔宁已经听馋了，扭过头眼巴巴看向季柏青：“哥……”
“知道了。”季柏青叹着气，又觉得好笑，怎么这么馋呢，怪可爱的。
冯芝也看得眼馋，瞅瞅人家这对象，同样是男朋友，她儿子都谈得啥啊！
虽然林承轩没说，但自家有个喜欢同性的儿子，冯芝多多少少了解过一点，乔宁跟季柏青之间的氛围，可不像单纯的兄弟，她有两个儿子，知道亲兄弟什么样。
她自己知道归知道，谁也没说，人家乐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用不着她多嘴。
乔宁跟季柏青的话题，已经快进到槐花包子什么时候吃了，他心急，现在馋着，下一顿就想吃到。
“冯姨也来好吗？”乔宁热情邀请，“正好让大姨拿些鸡蛋给你，回去可以炒槐花吃。”
冯芝大喜，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已经快速点头答应了。
至于出门时哄孩子的话……都哄孩子了，怎么能当真呢，而且她也没有说时间，明天再让阿姨给阿轩做槐花饼好了，今天先让她这个当妈的饱饱口福。
他们四人各拉了半篮槐花便下山了，主要是槐花才刚开，好多都还是小花苞，挑挑拣拣拉得不多。
提着槐花回家，晚上乔宁想吃槐花包子，这时候就已经开始忙起来。
陶大姨和面，季柏青调馅，乔宁去冰箱拿肉，拿着一个保鲜盒出来：“这是什么？”
季柏青：“猪油渣。”
去年他们家那两头猪让王聪养得很肥，瘦肉五花肉日常吃就行，纯肥肉、猪板油，都剔下来熬猪油了，做阳春面、煲仔饭、酥油饼都很合适，拿来炒青菜也香。
熬猪油的时候，刚出锅的猪油渣酥脆好吃，撒点儿椒盐或者白糖，跟小零嘴一样，乔宁很爱吃。
不过那段时间赶上过年，好吃的太多了，吃得油水重，猪油渣吃多了还是容易腻，乔宁只尝了个新鲜，剩下不少。
过了这么久，看到猪油渣乔宁又想起来那个油香酥脆的味道，可惜，放冰箱里冻过，肯定不脆了。
“猪油渣？”陶大姨高兴道：“这个好，阿青你弄一点，剁得碎碎的掺进馅儿里，保准好吃。”
季柏青犹豫：“会不会太油了？”
“不会，槐花吃油。”陶大姨很有经验地说：“五花肉你挑偏瘦一点儿的，油渣剁得碎碎的，先炒一下。”
季柏青：“行，我试试。”
冯芝竖着耳朵，把陶大姨说的都记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是吃着好，回去了也让阿姨做。
就是……她看着乔宁手里那个保鲜盒，买的猪油渣能有小乔家的味道好吗？
季柏青按照陶大姨说的调了馅儿，馅儿先炒过再包包子，先炒拌过的五花肉，肉剁得不太碎，留着些许跟槐花花苞差不多大的颗粒，下锅稍稍煸出油，再把槐花、剁得细碎的猪油渣拌进去。
最后蒸好的槐花包子，完全没辜负他们费的劲儿，槐花嫩甜，又带着一点点植物特有的软韧口感，不至于完全软烂，又是搭配五花肉又是油渣，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油，反而润润的，香得不行，难怪陶大姨说槐花吃油。
槐花的香气和口感，又很好的中和了纯肉馅的油腻，让人只觉得香，偶尔嚼到一点细碎的油渣颗粒，脆脆的又多一重复合口感。
陶大姨的包子皮也做得好，面发得好，暄软蓬松又不失嚼劲儿，跟里头的馅料是绝搭。
几人捧着包子吃得头也不抬，连菜都忘了吃，一人吃下一个大包子，才顾得上吃几口菜换换口。
“这也太好吃了。”冯芝以前吃过槐花，春天的时候厨房会准备一些时令鲜蔬，给主人家尝尝鲜。
不过她家厨房做得很养生，吃起来少了点儿滋味。
“这槐花好吃，比我以前拉的都好吃。”陶大姨大口吃着包子，笑着说：“做馅儿包包子得油润一点儿，还有这么厚的面皮裹着呢，要是拿来凉拌、炒菜，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吃的是个清爽嫩甜。”
乔宁竖起大拇指：“大姨，你真有研究。”
“我能有啥研究。”陶大姨说：“我是吃多了，吃出经验了，年年都吃，能不晓得咋吃吗？”
她自小过得苦，生活资源匮乏，只能想尽办法从野外找一些能让自己多吃两口的食物。
她又夸：“阿青细致，你们家这猪油渣也好，里头一点儿油皮都没有。”
乔宁回忆：“油皮是不是……油渣里面嚼不动的那个？”
陶大姨：“是啊，一般都不怎么挑这个，费事，你哥耐得住性子。”
季柏青淡定地给乔宁碗里舀了半碗汤，挑点儿油皮算什么费事，练缝合的时候，跟鸡蛋膜较劲他也没觉得怎样。
冯芝暗暗在心里做笔记，包包子要油润，做菜要清爽，猪油渣要挑油皮……
虽然她也不知道油皮是什么，没吃到过，但学到什么记什么，这个槐花包子太好吃了，她不能只吃这一顿，回家还是得让阿姨学着做，给她两个崽也尝尝。
可怜她嘉嘉，还在上学，错过多少好吃的。
陶大姨以前能吃饱肚子就行，现在生活好了，对食物的味道也有了追求，尤其是给她外甥做好吃的，那叫一个尽心尽力，生怕闹闹吃不好。
“可惜不是用的咱家面粉。”陶大姨遗憾道：“要是咱家的小麦，咱家的面粉，光吃包子皮都能给人香到。”
季柏青：“大姨，那是馒头。”
乔宁呛了一下，笑得不行，季柏青给他拍背顺气：“慢点吃。”
陶大姨好脾气道：“馒头也好吃，面够好，馒头吃着都香甜。”
这话也没错，乔宁早就盼着自家的面粉了，不过他家小麦成熟，还有一个多月，且得等着。
前些天还种了早稻，家里水田重新找人打理过，然后又请人种稻插秧，这次乔宁家水田里，还专门种了半亩糯稻，没打算卖，种来自家吃的，糯米饭、年糕等等，都是美食。
第二天，对上林承轩幽怨的眼神，乔宁下意识别开脸，又理直气壮地转回去：“你看什么看，不是让你妈给你带包子了。”
林承轩：“一共带了四个，我妈吃一个，我哥吃一个，我吃一个，阿姨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我都没尝出来什么味儿。”
“你猪八戒吃人参果吗？”乔宁震惊：“那么大的包子，你一口吞了？”
他也没想到林承轩他妈回去了还能再吃一个，在他家的时候，不是已经吃不下了。
林承轩：“……”
夸张！夸张的描述手法！
反正没吃够，香喷喷的大包子，他哥吃得比他还快呢。
虽然他哥嘴上没说，但他看得出来，他哥也没吃够。
“你今天干什么去？”林承轩问：“你这泡的什么？”
“槐花茶。”乔宁说：“我在网上看到的，试了一下，我哥说好喝呢。”
林承轩腹诽，你亲手做的，季柏青能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不好听的话全讲给我们听了。
他又问了一遍：“你今天干什么去？”
乔宁支支吾吾不吭声，林承轩警惕起来：“你们又要去吃好吃的？”
不带我？
“瞎 说，哪有。”乔宁连忙道：“董小辉送了我和我哥一人一个风筝，今天风不错，我们去河滩放风筝。”
正说着，季柏青把风筝拿出来了，林承轩一看，明显不是买的，手工做的风筝骨架，手描的画儿，一个燕子风筝，一个金鱼风筝。
“他还会这一手？”林承轩震惊：“他不是天天跟我在仓库搬货，哪来的功夫做风筝。”
乔宁小心翼翼把风筝摆出来欣赏：“他回家之后做的，风筝皮不是他做的，他找他外婆剪的画的。”
乔宁还专门问了，老人家不是什么画家，纯粹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布鞋，现在还在做鞋垫子卖，有一手徒手画鞋样子的功夫，也会画常见花样。
“好看吧。”乔宁喜滋滋地展示给林承轩看，“不过纸做的，容易坏。”
他本来舍不得拿出去放的，他哥说小辉一片心意，不拿去玩，还以为他不喜欢呢，坏了也不要紧，明年再换新的。
“好看。”林承轩说：“我找他买几个去，我妈肯定也喜欢。”
“行啊，你先跟他爸妈说，他爸妈不同意他不敢收钱。”乔宁也乐意董小辉能赚点儿钱，孩子干活卖力气，回家还惦记着给他做风筝。
下午乔宁背着他的水壶，带着一篮子好吃的，有他哥烤的小饼干，有瓶装的酸奶，有冬天做的已经快吃完了的柿饼，还有新鲜的果切。
跟出去春游野餐一样，跟他哥一人提着一个风筝，去河滩边耍。
春天的河滩一片碧色，暖风袭袭，他们找了一片空旷的好地儿，把东西先放下，然后趁着风正好的时候，乔宁让季柏青帮他举着风筝，他扯着风筝线跑起来。
季柏青顺势松手，乔宁的小金鱼风筝摇摇晃晃上了天，越飞越高，乔宁收拉着手里的风筝线，天上飘荡的小金鱼也随着它的动作飘飘荡荡。
“哥，到你了！”乔宁的小金鱼在天上飞稳了，他找了块大石头压着线轱辘，帮季柏青举着燕子风筝，让他把风筝也放起来。
今天风好，很快季柏青的燕子风筝也顺利上天，乔宁跟他一块儿，拉着风筝线跑了一阵，热出汗来，去找水喝。
季柏青把带的野餐布铺开，两人往上面一坐，手边摊着好吃的好喝的，仰头看着天，天空蓝得通透，白云卷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哥，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匹马？”
季柏青仔细瞧了瞧：“怎么多了个角。”
“独角兽！”乔宁掏出手机拍照，怎么拍都不满意，摄像头里拍出来的，跟眼睛看到的不一样。
季柏青看在眼里，准备回去挑个好的相机送给他。
两人坐了一会儿歇够了，又起来溜达，春天的河滩许多植物萌发，其中不少是能吃的野菜，前不久乔宁还吃了荠菜饺子，荠菜是洪英送的，专门挑了鲜嫩的，择好了给他送来。
吃的多了，乔宁也能认出来了，河滩上就有不少荠菜，不过村里人不稀罕这个，最近忙着给乔宁打工，没什么人来挖野菜，挖也不会来这里，这是乔宁家的河滩。
往远处看，还有大片的油菜花，乔宁家没有种油菜，油菜属于经济作物，村民种来榨油或者卖钱，乔宁家吃菜籽油不太多，不过村里的作物整体质量提升，季柏青打算今年跟村民买些油菜籽，榨些菜籽油自家吃。
自榨油一直有风险提示，主要来源于品控和保质期，花生、大豆等原材料易发霉，发霉后会产生致癌的黄曲霉素，榨油的小作坊不一定会挑拣原材料。
另外自榨油无添加，保质期也就很短，油这种东西，不做炸货，日常消耗没那么大，保质期短的话很难在保质期内吃完。
这些季柏青都清楚，不过他们自家吃，买个小型的家用榨油机，原材料自家精挑细选不存在混进去发霉的部分，一次少榨一些，也就不用担心保质期短。
但这会儿，看到油菜花田，乔宁只觉得好看，他又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几张，回头挑好看的发个朋友圈。
前世乔宁几乎从不发朋友圈，除非工作需要，但工作有工作号，他自己的私人号像个空白待机账号。
重生之后，他才偶尔发一次，也琢磨出一点儿发朋友圈的乐趣，有意思的生活片段会让他想记录下来，也想分享给朋友们看看。
看了油菜花田，还跑去掐了人家一朵油菜花，乔宁把掐来的花偷偷藏在手心里：“哥，你头上沾了个草叶子，我帮你拿掉。”
季柏青装作没看见他憋着的坏笑，低头把自己脑袋送过去，任由乔宁在他脑袋上使坏。
“拿掉了？”
“嗯嗯。”乔宁一本正经：“没有草叶子了。”
“哦哦！小季哥哥头上插花！”一群小娃娃拍着手，边叫边笑。
乔宁心虚地看了眼似笑非笑的季柏青，不敢正眼看他，瞪圆了眼睛教训小朋友们：“你们从哪窜出来的，不上学吗？”
“今天星期天！”
“小乔哥哥你这都不知道，你不是大学生吗？”
乔宁脾气好，村里的孩子都不怕他，叽叽喳喳麻雀一样。
乔宁叉腰：“大学生不用上学了，当然不记得星期几，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当心村长爷爷拿棍子来打你们。”
“我们又没有下河玩，村长爷爷不会打。”
“对呀，小乔哥哥和小季哥哥在，村长爷爷不会说我们。”
“康康看到天上有风筝，我们才跑过来的。”
“小乔哥哥，你们的风筝飞得好高啊。”
“我也有风筝，我妈妈前年给我买的，是个大蝴蝶。”
“那你怎么不放，你拿出来我们一起玩呀。”
“别听他的，他的风筝早就坏了，蝴蝶翅膀都断了。”
“我、我妈妈打工回来，会给我买新风筝！”
“你妈妈回来都过年啦，过年没有风筝卖。”
“有！我妈妈说给我买！”
眼看着小朋友们吵起来，那个小男孩脸涨的通红，眼圈也红了，乔宁连忙安慰道：“网上有卖，网上什么时候都有卖。”
怕他们再吵起来，他又去拿他带的零食，把饼干分给小朋友们。
小孩子绕着乔宁围成一圈，仰着小脑袋，伸着手，等乔宁一个个给他们发饼干，叽叽喳喳地道谢：“谢谢小乔哥哥。”
乔宁：“饼干是小季哥哥烤的哦。”
“谢谢小季哥哥。”
“小季哥哥烤的饼干真好吃！”
季柏青压低声音，轻笑道：“今天是饼干大王啊闹闹。”
第236章
春天去野外走一走，再舒适不过，放着风筝吹着风，乔宁和季柏青度过了一个悠闲快乐的下午。
他带的小饼干都分给了小朋友们，自己没吃上两块，白天的时候不惦记，晚上躺在床上，忽然来了一句：“我要吃饼干。”
季柏青笑得浑身发颤，亲吻着他的头发，承诺明天再给他烤小饼干，烤多多的小饼干。
第二天季柏青果然信守承诺，早早准备起来，午饭刚吃完，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烤饼干。
可惜今天是没办法再去放风筝了，天空飘起细细的雨丝，雨不大，绵绵密密地四处飘洒。
乔宁蹲在屋檐下撸狗，小黑摇着尾巴用脑袋拱着乔宁的膝盖，厨房里飘来甜点的香气，季柏青探身道：“闹闹，进屋去玩，雨飘到身上了。”
乔宁摸着小黑后半身的毛，确实有点儿犯潮，再一看走廊，靠外面的半边已经有了湿痕。
这雨不大，斜着下的。
“走吧小黑，我们进屋去。”乔宁领着狗子到堂屋，拿纸巾给它擦毛毛上的雨水，其实看不到水，但擦出来还是有水痕。
季柏青端着烤好的小饼干出来，乔宁眼睛瞬间亮了，季柏青喂给他一块儿蛋黄小饼干，“怎么样？”
乔宁忙不迭点头：“好吃，香香脆脆的。”
家里食材足够好，虽然面粉是买的，买的也都是好牌子，其他配料也一样，牛奶、鸡蛋都是自家产的，不用加特别复杂的材料，烤出来的小饼干单纯美味。
蛋黄小饼干很酥，鸡蛋香很浓，季柏青又喂他一块牛奶小饼干，一块芝麻薄脆。
乔宁蹲在小狗旁边，仰着脑袋等他哥投喂，季柏青喂他吃了几块，乔宁觉得手边湿漉漉的，低头一看，小黑口水把他手都打湿了。
“怎么这么馋呀小黑。”他自己吃得满嘴香，倒是说人家小狗嘴巴馋。
季柏青弯了弯眼睛：“给小黑烤了一盘狗饼干，去洗手，洗完喂它。”
“好哦。”乔宁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脑袋戳到季柏青面前，“我还要一块蛋黄小圆饼。”
季柏青给他嘴巴里塞了一块，他叼着饼干，高高兴兴洗手去了。
洗完手出来，季柏青把小黑的狗饼干拿出来，给小黑专门做的骨头形状的狗饼干要大一些，材料也不一样，没有放糖、黄油之类的材料，加了一些健康的谷物。
乔宁自己吃两块，就抛一块骨头饼干给小黑，小狗歪着脑袋，咬得咔嚓咔嚓响，乔宁也嚼着酥脆的小饼干，笑着看小狗吃零食。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季柏青身上，他坐姿端正地在沏茶，上午周春梅送来的春茶，这批是最鲜嫩的明前茶，采茶工采下来后，又请了老师傅制茶——品类不同，这次不光有适合制绿茶的茶叶，还有其他品种，周春梅只学了炒茶。
老师傅也好找，附近有茶山，虽然大产量的是常喝的绿茶，茶厂也不是完全不卖其他品类的茶叶，哪个老师傅制茶手艺最好，周春梅一清二楚。
“这是什么茶？”乔宁好奇地问：“不是绿茶吧。”
茶汤偏黄，看起来比较厚，没有绿茶那么通透。
季柏青茶汤倒进品茗杯里，示意乔宁尝一口，他抿了口热茶，细细品味，嗯……怎么说呢，跟他去年喝了大半年的茉莉花茶完全不一样的口感风味。
乔宁没有太多品茶经验，喝的最多的就是自家的茶叶，只能拿他家的茉莉花茶和春尾茶对比。
茉莉花茶清爽，茶汤很清亮，花香茶香都是直接干脆的香气，带着一点儿植物的青涩气。
春尾茶口感要厚重一些，但那种厚重是茶叶成熟后带来的厚重茶香，与工艺无关。
这一口茶汤是香的，顺滑的香，口感没有春尾茶的俨烈，更温和，喝起来暖暖的，好像还有一点……
乔宁皱着眉，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锅巴香。”
不是真的锅巴味儿，是带着点儿谷物焦香的感觉。
季柏青笑道：“不错，黄茶确实会有这种香气。”
上午周春梅送了绿茶和黄茶来，他想着闹闹喝过自家绿茶，泡点黄茶给他尝尝。
“我说嘛。”乔宁嫌品茗杯太小，换了他常用的喝茶杯子，放到季柏青面前。
季柏青笑着摇摇头，给他往杯中注满茶水，“感觉怎么样？”
“好喝。”乔宁吹了吹，喝了一大口，“感觉比绿茶暖一些，但是不热不燥。”
都是热茶，这个“暖”不是指水温，而是带给人的口感，绿茶的清爽天然给人一种“凉”感，它也确实是寒性的。
季柏青自己慢慢品了几口，点头：“确实不错。”
乔宁咔嚓咔嚓吃饼干，饼干配茶水正好，虽然他哥烤的小饼干不太甜，但吃多了还是有点儿干巴，这时候来一口清茶，解渴润嗓。
两人正享受呢，咬着狗饼干磨牙的小黑突然站起来，朝着院子里叫了两声。
“有客人来了。”乔宁把手里的饼干塞进嘴巴，从堂屋大门往外看，敞开的大门口多了一行人，林承璋、陆宏、温韵宁、还有村委的几个干部，剩下几个眼生的人，是林承璋和陆宏摇来的员工，助理、法务之类的职员。
下着雨，他们没让主人家出来迎，走到屋檐下收伞，脱雨衣。
季柏青起身去搬椅子，乔宁迎客人们进屋，幸好堂屋够大，不然这么多人都坐不下。
这一行人里，跟乔宁和季柏青最熟的就是赵安然跟何嘉铭，赵安然一进来就看到桌上摆着的饼干了，这一看就是季柏青专门给乔宁烤的！一定好吃！
如果是她单独来的，这时候已经一个饿虎扑食，先炫上两块再说。
但今天不一样，她来谈公事的，书记还看着，可不敢放肆。
林承璋解释道：“来之前我给你们发消息了。”
乔宁眨眨眼，徒劳地摸了一下自己口袋，果然没摸到手机，他问季柏青：“哥，你手机呢？”
季柏青动作一顿，想了想：“在书房，上午放那充电。”
然后就忘了拿了。
至于乔宁手机，他回忆了一下，大概丢在卧室了。
林承璋只是表明，自己不是贸然造访，并非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乔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提着茶壶给他们倒茶：“喝茶，我家今年的新茶，这个是黄茶，是吧哥？”
季柏青点点头，林承璋眼睛一亮，乔宁家的茶他尝过，不管是茉莉花茶还是春尾茶，品质都相当不错，今年茶叶产量应该比去年高，说不定有机会买一些。
一屋子的人捧着茶杯喝茶，各有各的喝法，有的一饮而尽，看起来确实渴了，有的细酌慢品，每一口茶汤都要尝尽韵味。
但最终汇聚成同一句话：“好茶。”
“怪香的这茶叶。”书记捧着茶杯，笑着夸了一句。
书记自然也是有姓的，别的地方称呼书记，都是“姓+职位”，但河溪村情况特殊，三大姓聚居，多年来虽然同气连枝，民风淳朴，但也未尝没有矛盾。
村里的干部是本村村民中选拔出来的，多年来，要么姓董要么姓王要么姓杨，但不管姓什么，所在的职位要求他保持公正，不能有偏向性。
但在只有少数几个姓氏分布的河溪村，村委干部头头如果长期称呼为“某书记”，会给村民留下一种潜意识，他是那个姓，他会站在那一边。
因此，从很早以前，村委这些干部，本村村民称呼他们，都不带姓氏。
书记就是称呼为书记，会计就是会计，只有赵安然、何嘉铭这些非本村三大姓的干部，才会直接叫名字或者姓氏。
乔宁对书记印象还不错，书记其实算是老村长的堂侄，他回村后听杨二嬷八卦过，说老村长当年为了避嫌，不想让村民给书记投票。
但那一茬村里的干部，只有书记最像样，他性格没有老村长强硬，但跟老村长一样，为人正派，处事公正，村民自己愿意把票投给他。
“您喜欢，走的时候给您带点儿。”乔宁不在意道：“我家今年收了不少茶叶呢。”
这才是明前茶，后面还能采一波雨前茶，再往后，还有一波春尾茶。
春尾茶一般人不爱喝，太粗了，苦的惊人，但乔宁家的春尾茶还蛮受欢迎的，而且正好拿来煮茶叶蛋，不心疼。
今年茶叶这么多，煮奶茶都不一定用得上春尾茶了。
“不用不用。”书记连连摆手，到最后甚至苦笑着说：“让老村长晓得，要拿拐杖打我头。”
他这把年纪了，可不想再被长辈打，丢不起那个人。
乔宁听得忍不住笑，村长爷爷某方面来说，真是一视同仁。
季柏青开口：“那等收了春尾茶，您别再推拒了，那是粗茶，不值什么钱。”
乔宁：“对呀对呀，好苦，我跟我哥都不爱喝，拿来煮茶叶蛋了。”
默默旁听的林承璋&陆宏夫妻：“……”
书记听他们这么说，才笑着点了点头，隔壁茶厂春尾茶都是直接散着卖，十块钱能买一大包，普通人家从年头喝到年尾都够了。
乔宁家的茶不一般，他在老村长家喝过，春尾茶也香得很，也确实苦，但他们喝惯了老茶叶的，就喜欢这种苦茶，喝起来带劲儿。
书记开了口，林承璋跟陆宏夫妻也开始夸茶叶，他们更讲究，夸得花里胡哨，乔宁听来听去，总结下来还是两个字：“好喝。”
他就不听了，让他哥跟他们聊去，端着饼干盘子，递到努力给他使眼色的赵安然面前。
赵安然嘴上说着：“这怎么好意思……”
然后迅速抓了一把饼干，一口饼干一口茶，惬意无比。
乔宁觉得好笑，又端着装饼干的盘子转悠了一圈，何嘉铭也淡定地抓了一把，其他人原本不想拿的，谈正事呢，喝茶也就算了，哪有嚼饼干的。
但温韵宁伸手了，陆宏犹豫了一下，觉得他老婆都吃，肯定好吃，也抓了一把。
林承璋带来的人，表情有点儿难绷，尤其是他们眼睁睁看见，平日端肃自持的林总，也跟其他人一样，抓了一把造型可爱的小饼干到手里，忍不住用力闭了闭眼。
没做梦。
乔宁的小饼干又被瓜分完了，但是没关系，他知道厨房还有，他哥说过了，给他烤多多的饼干，他可不是那种吃独食的小气人。
屋子里一时间都是“咔嚓咔嚓”的咬饼干声，大家默默吃着饼干，默默喝茶，别说，确实好吃，又香又脆。
小饼干吃了，茶也喝了，这才开始谈正事。
经过这段时间多次谈判、磨合，林承璋为代表的投资方和村委达成了初步协议。
他们知道乔宁和季柏青不耐烦参与一次又一次的谈判会议，谈好了才来找他们，不过在这中间，其实村委也找过乔宁和季柏青。
找他首先是咨询乔宁的意向，林承璋上来就报个九位数的投资计划，乍一看确实唬人，但就是因为太多了，村委反而心有疑虑。
比起豪富的投资商，他们更愿意相信乔宁和季柏青。
而且林承璋能看出来乔宁的重要性，村委这些干部也不是傻子，他们河溪村有什么，值得人家大老板花这么多钱投资的？那是两个亿啊，又不是钱多了没地儿花。
再笨再眼拙的人，看看林承璋给的股份分配，也能看明白谁是真正的话事人。
于是，在确定乔宁确实有合作的意向之后，村委才跟林承璋为代表的投资方继续谈下去。
但对于林承璋给的两个方案，村委也犯难，一个是未知的股份分红，另一个却是实打实的，每年都看得见的进账，还不是一点，那是大几十万！
虽说去年光乔宁支付的承包费，加起来都有几十万，但那是小几十万，而且乔宁给的是一次性的，七十年的承包费用，度假山庄给的钱，却年年都有。
这笔资金，实在让人眼红，村委内部讨论的时候，大部分老干部都更倾向于直接拿钱。
他们的想法简单直白，是，拿股份要分红，看起来确实有前景，但前景到底如何，谁说得清呢？
本村这么偏，就算度假山庄能赚钱，一年两年的，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持股的话，占的股份也不多——当然，他们对股份占比没意见，人家投那么多钱呢，把本村能承包的地全承包出去，都不见的有上千万，百分之十不少了。
但股份占比少，意味着分红也不会太多，而且不能赚的钱全拿来分红吧，还得留钱运营。
总之，如果选持股，说不定几年，甚至十几年都看不到回头钱。
但是选直接拿钱，一年八十万，十年就是八百万，八百万啊！
光想到这个数字，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心神摇曳，村委什么时候这么富裕过。
但书记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
他说：“被列为同等条件让我们选择，说明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价值不会比那一年八十万低。”
就算低，也不会低多少。
村委的干部们犹豫了，最后有人出主意，说让问问乔宁的意见。
但乔宁早早被季柏青叮嘱过，一问三不知，这种事他不能发表意见。
乔宁跟季柏青不参与剩下的股份分配，谁来问都不管，现在他们两方终于谈妥了。
村委会成立一个村集体经济组织参与合作，占股百分之十，乔宁和季柏青技术入股，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这百分之五十一他们俩具体怎么分配，他们自己商量。
起初季柏青说，他要百分之一，乔宁叽叽咕咕，说这样看起来，别人觉得季柏青像受气小媳妇。
然后被气笑了的季柏青摁在腿上拍了几巴掌，拍得乔宁哇哇叫，大喊“我才是受气包”，他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小媳妇的。
他们这百分之五十一，最终乔宁拍板，他百分之二十六，他哥百分之二十五。
投资方那边的百分之三十九，因为陆宏、温韵宁横插一脚，撕下来百分之六点五的投资额度，至于为什么还有小数点……谈判了那么多轮，后面都是百分之零点几的争夺。
冯广思没来，但他也从大外甥这里要来了一些投资额度，就跟林承轩说的一样，只是想占点股份，所以投资不多，占股也不高，百分之五。
合同什么的，都已经弄好了，双方一起过来找真正的大股东进行最后会谈。
乔宁把厚厚的合同放在膝盖上随手翻看，心思只放了三分在上头，他哥会看的，都修双学位了，虽然不是专门的法学专业，多少会涉及一点，比他懂得多。
季柏青确实看得很细致，不太明确的地方，一一询问，林承璋带来的法务给他细细解释。
不过合同不可能当场就签，还有许多需要处理的手续，谈了半下午，季柏青又要了一份电子版的合同，送走客人。
乔宁连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人闲久了会想工作吗？才不会，最起码他不会，他雷工作。
幸好有他哥，不然这合同就得他看了。
这么想，乔宁也这么说了，特别狗腿地笑：“哥哥你辛苦了，晚上我来煮饭吧，你歇着。”
季柏青好笑地揉乱了他头发，没有拒绝小男朋友的好意：“去吧，我找人看看合同。”
乔宁：“诶？你不是看过了吗？”
季柏青：“我不是专门学这个的，还是得找专业人士仔细看看。”
虽说林承璋骗他们的可能性很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提前做好所有该做的准备工作，好过事到临头再懊悔。
“哦哦好的。”
只要不让他工作，乔宁很愿意哄人：“辛苦哥哥了，你去忙吧，我去做饭，吃面好不好？”
季柏青：“可以，厨房里有骨头汤，不用做别的菜，晚上简单吃点。”
他去书房找人讨论合同，乔宁去做饭，虽然家里日常是季柏青掌厨，乔宁不是一点儿都没学，他经常帮哥哥、大姨打下手。
他们家很少吃挂面，乔宁现在和面已经不会再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了，他和了一团很好的，软硬适中很适合做手擀面的面团。
虽然季柏青说不用做其他菜，乔宁还是稍微准备了一点，不过也确实不多。
骨头汤现成的，中午他哥煮了筒骨海带汤，正好还剩一些汤可以用来煮面。
冰箱里有卤牛肉，拿出来热一下切薄片，一会儿盖在面条上。
乔宁还煎了两个蛋，又烫了一把小青菜，他家菜园子里的小青菜，鲜嫩好吃，长得也快。
最后又拌了一个红油双笋，春笋跟莴笋，他刀工一般般，切的笋丝粗细不匀，不过没关系啦，自己吃，他哥不会挑他毛病。
拌笋的辣椒红油也是现成的，料汁他看他哥做过很多回，能学个八九成。
面煮好了，乔宁把面盛出来，上面盖上卤牛肉、煎蛋，搭配小青菜，看起来就很像样了。
他跑去喊季柏青吃饭：“哥，面好了，快来吃，一会儿坨了。”
季柏青摘下耳机，跟乔宁去吃饭。
如乔宁预测的，季柏青就跟没看到那些粗的粗细的细的笋丝一样，也忽略了鸡蛋煎得稍微有点老，大口吃面吃菜，赞誉不绝。
乔宁被哄得心花怒放，飘飘然恍惚以为自己真是什么厨艺天才。
之后几天季柏青没空陪乔宁出去玩了，他拿着合同又跟林承璋、村委代表谈了几次，后面又带乔宁去跑了一些手续，大部分手续都是林承璋和村委那边弄好了，但乔宁和季柏青不能完全不出面不参与。
甚至还有县里领导来村里视察、了解情况，这么大的投资，县委也得多看一眼。
乔宁不耐烦应付这些，躲了出去，春天正是好玩的时候，掰椿芽、拉槐花、挖笋、放风筝、钓鱼，哪怕什么都不做，窝在躺椅上吹风看花都是惬意的。
去年陆泽宇他小姨帮乔宁买了一些爬藤月季，现在已经爬满了围墙，月季也打了花骨朵，哪怕还没开，已经初现美色。
再不济，去爬山也好玩，可惜董小辉在仓库给乔宁卖苦力，乔宁不好意思再喊他出来耍，显得他很闲。
其实也没有完全闲着，春笋已经卖了好几轮，现在上架的频率，已经没之前那么高了，四五天上一轮才接得上.
虽然已经卖了十来轮，还是回回秒售罄，顾客们的消费潜力，深不见底。
乔宁没事就去送点儿吃的喝的，大批量的饮品，他可以找董红萍定，不用自己费功夫，花点钱的事。
在这种忙里偷闲的时候，刘光旭兴高采烈上门了：“东家，橙子熟了，你要不要去摘？”
第237章
“好甜啊，汁水太多了……”
乔宁咽了一大口橙汁，咀嚼着酸甜的果肉，两只手往前伸着，怕把汁水弄到衣服上。
季柏青给他擦了擦脸颊上迸到的一点果汁，乔宁把一瓣稍微完整一点的橙子喂到他嘴边：“我洗过手了。”
季柏青张嘴吃下那瓣橙子，立刻紧闭嘴唇，否则过于丰盈的橙汁便会从唇角流出来，形容狼狈。
乔宁一口气把这一整个橙子都吃完了，两只手沾满橙子汁，他已经很注意了，但这种橙子品种就是这样，果肉细嫩汁水充足，很适合用来榨橙汁喝，当然，空口吃也味道绝佳。
周春梅提了水来给他洗手，虽然还想吃，但手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乔宁把手洗干净，问他的员工们：“你们尝过了吗？”
从刘光旭到董老三，都摇了摇头，虽然果园这么大，看林子的吃一个两个果子正常，但他们都清楚，乔宁家的东西卖得贵，哪敢随便吃，工资人家没少开，福利也给的丰厚，再贪这个嘴，有什么意思。
“尝尝。”乔宁热情邀约：“养了这么久的果树，尝尝什么味儿嘛。”
他把刚摘下来的这一篮橙子，给他们一人塞了两个，都是圆滚滚的漂亮果子，每棵树都挑最熟的摘，才凑了这么一篮。
没给季柏青，这个品种的橙子很难完整的把皮剥下来，一剥一手的汁水，他剥着橙子，把剥烂的橙子瓣自己吃，完好的喂给他哥。
灵泉橙子太好吃啦！橙子味非常浓郁，酸甜多汁令人上瘾，一个完全不够吃。
季柏青噙着笑，一口一口吃下乔宁喂来的橙子果肉，一圈人剥橙子剥得满手汁水，他干干净净站在那，抱着手等投喂。
“好吃嘞。”董老三“咕咚”咽下一大口橙子汁，不大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这橘子一点儿都不干巴，跟喝饮料一样，比饮料还好喝。”
周春梅：“老三，这不是橘子，是橙子。”
董老三急着吮吸顺着手指往下流的果汁，含糊不清道：“差不多嘛。”
周春梅跟洪英细致地剥皮，慢慢品尝，酸甜的果汁溢满口腔，她们脸上也都压着笑。
好吃，太好吃了，这么好吃的水果，一定不愁卖，东家能赚钱，果园就会一直开下去，她们也就不担心工作保不住了。
刘光旭一口接一口吃着橙子，一言不发地听乔宁夸他们，肯定他们的工作和努力，心里默默叹气，他以前可没种出来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在哪都没种出来过，再好的试验田营养液，都没种出来过。
剩下那个橙子他们都没舍得吃，准备带回家给家人尝尝，乔宁也没再给他们分，现在完全成熟的果子还不太多，等大批量成熟的时候，再分一些给果园的员工们。
刘光旭又引着乔宁和季柏青去摘另一片橙子树，“这个品种的汁水没那么多，果肉口感更脆一点。”
乔宁眨眨眼，他已经忘了当时买了几种橙子树苗，光看他也看不出来，不过刘光旭是专业人士，他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
又在这片橙子林里挑了些成熟的果子摘下来，乔宁挑了个最圆润最漂亮的橙子，洗干净了剥皮。
剥皮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比刚才那种橙子皮更厚一点，不是特别厚，实际上果皮厚度在乔宁吃过的橙子里是偏薄的，但刚才那种橙子皮太薄了，外皮薄，橙子瓣皮也薄，所以剥皮的时候很容易破损，淌一手的果汁。
可以料想，那种薄皮橙子，切开也会汁水横流，还不如剥皮。
乔宁脑子里比较着两种橙子，手上已经完整的剥好了一个，这次没有一点儿破损，乔宁得意，他就说刚才剥破了，不是他的问题。
他掰了一半给季柏青，自己也往嘴里塞了一瓣橙子，牙齿咬下去，果汁溢出，快乐地眯了眯眼睛。
这个橙子也好吃！
刘光旭说的没错，这种橙子口感更脆，是脆不是硬，实际上它的果汁也很充足，牢牢锁在果肉颗粒里，牙齿咬下去仿佛能听到清脆的裂开声，果肉没有上一种橙子那么软，嚼着有点儿爆珠的口感。
都好吃！
乔宁超级满意，酸甜度也非常好，甜度足够但又不是齁甜，稍微有些酸，但酸得恰到好处。
他看着季柏青嘿嘿笑，季柏青无奈道：“笑什么？”
乔宁摇摇头，又挑了个橙子剥着，抿着笑没回答，他觉得这个橙子应该也合他哥的口味，尤其是这种口感更脆的。
把剥好的橙子给季柏青，乔宁给他的员工们也一人分了两个，两种橙子各剩下半篮，他一手提一篮：“走，去给大姨也尝尝。”
刘光旭抱着三个橙 子，追在乔宁身后：“过几天桑葚也能吃了，还有枇杷，再往后，樱桃、蓝莓、杏子、梅子……”
乔宁：“哇——”
这就是拥有一个果园的幸福吗？
刘光旭叹气，给季柏青使了个眼色，大东家，您别光顾着吃啊，给东家讲讲。
季柏青咽下嘴里酸甜的橙子果肉，慢条斯理开口：“闹闹，刘哥在发愁果子销路。”
“我们自己吃呀，吃不完就放网店里卖掉好了。”乔宁不在意道。
他家现在春笋都卖了上十轮了，还是一上架秒没，顾客们展示了超强购买力。
他说完才想起来：“哦哦，有些水果不好运输是吧……我哥说给我酿桑葚酒，他教程都看过好多遍了。”
虽然以前没酿过，但乔宁对他哥超有信心，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浪费一点果子而已，明年再试。
他跟刘光旭说：“我记得桑葚种的不是特别多吧？”
刘光旭点头：“对。”
如果按照乔宁说的，自家吃，再给亲朋送一些，剩下的酿酒，多酿一些，勉强消耗得完。
但是——
“小樱桃也酿酒吗？”刘光旭问：“种的比桑葚多。”
本地产的这种小樱桃刘光旭了解过，比桑葚还不耐放，桑葚还有远途运输售卖的可能，这种小樱桃完全没有，上午摘的下午变色，放到第二天，颜色就黯淡一个度，吃起来口感味道也差很多。
乔宁眨眨眼：“我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还是酿酒嘛，不知道这种小樱桃，适不适合酿酒。
当老板的反而没有刘光旭这个管事的操心，乔宁提着两篮橙子跟季柏青往山下走，脚步轻快，语调也轻松：“哥，你学了怎么酿樱桃酒吗？”
季柏青把乔宁给他剥的橙子吃完了，乔宁猜得没错，这个品种的橙子确实合他胃口，他很喜欢。
拿了张纸巾擦手，季柏青语重心长道：“闹闹，哥哥不是万能的，以前没酿过。”
乔宁轻轻哼了一声，他才不信，他哥老谦虚了，结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都能摆着一副高冷脸忽悠人。
季柏青看出来他没信，笑了一声：“我让人帮我找了个酿酒师，葡萄酒专业毕业的。”
夏天的葡萄酒酿造才是重点，会酿葡萄酒，其他果酒应该也能提供一些经验和意见。
乔宁脚步一顿：“还有这个专业？”
季柏青：“嗯，比较少。”
乔宁有些好奇，不过人还没来，他哥恐怕也不认识，问也问不出什么。
“是陈哥帮你介绍的吗？”乔宁问。
季柏青摇头：“跟他没关系，找的专业猎头。”
钱到位，什么样的人都能找到，发到他邮箱的背景资料也足够详尽。
乔宁急着让大姨也尝尝他刚摘的橙子，到了大姨家，却没见到人。
“是不是去鸡舍了？”乔宁思索道：“大姨说，这一批母鸡也快开产了。”
年前孵的那批鸡仔，经过这几个月，已经长大了，甚至小公鸡已经吃了好几只，那叫一个香嫩。
乔宁心心念念的酸辣鸭也吃了好几回，没得说，好吃，想吃鸡鸭了就跟大姨或者胡春兰说一声，现在已经能供得上乔宁日常食用了。
陶大姨和杨晓蕊还打算继续孵鸡仔鸭仔，倒不是为了扩大规模，有消耗就要有补充，这边出栏的鸡鸭宰杀吃肉，就要孵鸡仔鸭仔补上，鸡仔鸭仔长大还得好几个月呢。
不过鸡群鸭群乔宁暂时不打算再扩大规模，主要是蛋不好处理。
陶大姨这边新一批的母鸡还没开产，但鸭子已经开产了，去年孵化的上百只鸭仔里，有六十多只母鸭，再加上原本的，每天八九十上百个的鸭蛋。
幸好，胡春兰也会腌咸鸭蛋，乔宁给她加了点工资，让她把吃不完的鸭蛋都腌成咸鸭蛋，等这批鸭蛋腌好了，说不定他的网店还得上架咸鸭蛋。
季柏青掏出手机：“我给大姨打个电话问问。”
两人站在陶大姨家院子里，乔宁说：“你问，大姨要是在鸡舍，我们把橙子放这。”
鸡舍在大竹林，他过去送橙子，得跟挖笋、收笋的人打照面，大家都晓得他摸鱼摘果子去啦。
“没在鸡舍。”季柏青说：“在林二家看电视。”
“那我们过去，给冯姨也尝尝我们家橙子。”
乔宁对冯芝印象也蛮好的，他们跟林承璋在谈项目合作，但冯芝从来不多问多说一句，她把公事和人情分得很开，跟陶大姨关系好，但从来不借此多为她儿子说一句好话。
乔宁听林承轩说过他家里的事，说他母亲为了他们兄妹三个付出很多，所以现在妈妈自己过得好就行了，他们几个都已经长大了。
冯芝也确实在享受生活的样子，什么感兴趣的都会尝试，前不久还送了乔宁一个很漂亮的花环，是她自己学着编的。
两人又慢悠悠往林家走，因为提前打过电话，到的时候，阿姨把茶水已经泡好了，他们到了刚好能喝。
陶大姨、冯芝还有林家的阿姨，三个人在院子里看电视剧，陶大姨面前还放了个小盆，一边看电视一边择豆芽。
“闹闹、阿青，快坐。”陶大姨显然没少来林家，熟悉地招呼，“我发的豆芽，你们没在家，放院子石桌上了，小黑看着呢。”
说着又夸起来：“小黑真是只好狗。”
乔宁：“是呢，我跟我哥走的时候，小黑想跟着，我跟它说，小狗要看家呀，还要照看院子里晒着的金银花，然后它就趴在晒药的簸箕旁边不动了。”
陶大姨又连夸了几句，冯芝跟张阿姨也听得津津有味：“说得我都想养只狗了。”
张阿姨跟冯芝相处久了，讲话没那么多顾忌，笑着道：“夫人，可不是所有狗都乖哦。”
“这倒是。”冯芝招呼乔宁和季柏青喝茶，乔宁想起来他拿来的橙子，献宝道：“我家果园的橙子熟啦，刚摘了这些，大家一起尝尝，可好吃了。”
这可是好东西，冯芝立刻起身去洗手，还拉着陶大姨：“别管豆芽了，先吃橙子，闹闹惦记你呢，有好吃的头一个想着你。”
陶大姨笑得合不拢嘴，乔宁跟季柏青也去洗了个手，一起坐着剥橙子吃。
本来准备让阿姨去切的，乔宁说可以剥着吃，那就懒得切了，不讲究这些。
乔宁有经验了，提醒她们：“这一篮的橙子皮很薄，小心汁水流到衣服上哦。”
“哇，真的好多汁！”
“天啦，这味道也太好了，好浓的果香。”
“跟直接喝橙汁一样，不，一般的橙汁没这么好喝。”
“好鲜嫩的果肉。”
“这种呢？”
“这种脆脆的，也好吃。”
“确实，酸酸甜甜的，味儿真好。”
“我还是更喜欢这个软的，跟喝橙子一样。”
“我喜欢这个脆的，好吃。”
“都好，都好吃……”
“你们在干什么？”林承璋从屋里出来，脸上还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显然刚刚正在工作。
季柏青瞥他一眼，不会看吗？吃橙子，还能干什么。
乔宁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没你好看。”
季柏青：“？”
他反应过来，好笑又有点尴尬，想回两句，乔宁说完已经坐直了。
季柏青：“……”
彳亍。
回去找找他的眼镜。
“哟，忘了你在家了。”冯芝语气轻快，“小乔家果园里的橙子熟了，专门拿来给我们品尝呢。”
林承璋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忘了……他在家吗？他这么大个人……
算了。
还是乔宁给了点儿面子，招呼林承璋一起来吃橙子。
林承璋去洗了个手，阿姨给他搬来一个椅子，林承璋坐下，手里立刻被他妈塞了一个橙子。
“味道特别好，你快尝尝。”
林承璋感觉他们都在看他，有点儿莫名其妙，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自己，穿着没问题，刚才还开了视频会议。
他思索着问题在哪，手上剥着橙子，忽然手下一湿，一股橙汁飞溅出来，撒在他脸上。
林承璋：“……”
“哎哟怎么不小心一点。”冯芝笑哈哈地扯了张纸巾给儿子，一点儿不心虚地说：“忘了跟你说了，这个橙子汁水很多，剥皮的时候要小心。”
林承璋闭了闭眼，又忘了，他妈的记性，有这么差吗？
是忘了还是故意，他自有分辨。
但是怎么办呢？亲妈，亲妈……林承璋心里默念几遍，把自己哄好了。
等吃到这个袭击过他的橙子，林承璋已经完全平静下来，嗯，好吃，爱吃。
动作优雅快速地把一个橙子吃干净，林承璋又拿了一个，这次剥皮的动作小心多了。
“你们家橙子打算卖吗？”他问乔宁。
乔宁：“卖呀，吃不完的。”
林承璋：“先卖我一些好吗？”
确实味道很棒。
“行。”乔宁答应得很干脆，反正等林承轩知道了，肯定会来缠着他要买，而且随着天气变暖，成熟的水果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还没有熟很多。”乔宁说：“等有多的再卖你们吧。”
季柏青忽然开口，问安静旁听的冯芝：“冯姨要不要自己去摘？”
冯芝：“诶？可以吗？”
乔宁秒接：“可以呀，果园里有人，随便找个人带你们去摘就好啦。”
他哥太聪明了，钓鱼自助、挖笋自助，摘果子当然也可以自助了，反正就在村里，省得他费事。
冯芝：“那可太好了，等可以摘橙子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乔宁：“过几天还能去摘桑葚呢，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冯芝高兴得收不住笑，这可真是……多亏了阿轩，孩子难得办了个正经事，这房子盖得太好了。
大家一边闲聊一边吃橙子，味道太好，根本吃不腻，乔宁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季柏青不许他再吃了，加上果园里吃的，今天都吃五个了。
林承璋跟季柏青聊了几句度假山庄的事，看到他管着乔宁，多看了两眼，又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这种橙子不好运输吧。”林承璋指着那种皮薄多汁的橙子说。
乔宁：“包装要注意一点。”
但确实可能有售后问题。
季柏青反应极快：“度假山庄地基都还没打，就开始寻摸货源了？”
乔宁：“？”
原来是想收他的橙子。
林承璋笑了笑，坦然道：“没办法，满脑子铜臭的商人是这样的。”
他自己先吐槽过了，乔宁就没什么想法了，好奇道：“要把这种橙子放到度假山庄卖吗？”
林承璋看他一眼，又看看季柏青，季柏青解释：“应该是卖加工品。”
不会直售。
林承璋：“榨成果汁卖，一杯588。”
陶大姨手一个哆嗦，手里的橙子差点儿没拿稳掉地上。
乔宁眼睛瞪得溜圆：“这样卖吗？真的五百八十八一杯？”
“可能调价，但这个品质……”
他拿了一颗橙子在手里，他也吃了好几个了，还是想吃，嘴里残留着橙子酸酸甜甜的果香，回味无穷。
“这个品质，如果调价也只会往高了调。”林承璋说：“可能会设置购买门槛。”
乔宁：“？”
购买，门槛？
“比如？”
林承璋：“比如消费满多少，开启隐藏菜单，比如达到一定级别的会员，才有购买资格。”
乔宁：“……”
乔宁：“？”
他看向季柏青，他哥淡定地回以微笑，显然不觉得林承璋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乔宁再看看大姨，陶大姨两眼呆滞，手里吃了一半的橙子都不好继续吃了。
乔宁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不正常，是资本家不正常。
往好处想，他虽然当不了资本家，但以后挂路灯，也没他份啊。
最后陶大姨跟乔宁和季柏青一起离开林家的，回去的路上，陶大姨欲言又止。
乔宁：“大姨你有什么话直说，不用客气。”
陶大姨担心不已：“闹闹，那个什么度假山庄，真会有客人吗？”
一杯橙汁588？这种店她路过都要绕个圈，怕呼吸了人家门口的空气要被收钱。
乔宁：“会的吧，客源林承璋负责。”
陶大姨叹气道：“阿芝也怪不容易的，那么多钱呢，要是亏了多可惜。”
季柏青：“放心吧大姨，您想想，要是赚不到钱，林承璋怎么会想做这个投资。”
理是这个理，但陶大姨理解不了，到底什么样的人，会花588买一杯橙汁，还得是先花钱买了别的东西，才能有买橙汁的……资格？
剩下的橙子乔宁给温家也送了一些，去的时候只有温韵宁在家，她跟乔宁道过谢，说起丈夫就满脸无奈：“钓鱼去了，过两天还要忙，这好不容易有点儿空闲工夫，扛着鱼竿就跑了。”
所幸现在在小乔家鱼塘钓鱼，还能有点儿收获，钓上来的鱼好吃。
听说可以摘橙子，温韵宁也很高兴，问乔宁：“我妹妹过两天也会过来，她也能去摘吗？”
乔宁：“可以啊。”
反正都是给钱的，自己摘自己称自己给他转钱，自助模式进行到底。
乔宁留了几个橙子，分给董小辉和杨二嬷。
季柏青笑他：“不给自己留两个？”
“你不是不许我再吃了。”他哥说吃多了会变成小黄人，乔宁不想变黄。
“而且，明天还能再去摘，我有果园呢。”乔宁美滋滋道，这就是果园主的幸福。
另一边，没有分到橙子，据说已经给他家里送过的林承轩，急急忙忙下工跑回家。
“妈！”林承轩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喊：“橙子呢？学长送来的橙子呢？”
董小辉分了他半个，好吃死了，可惜只有半个，给他馋得不行。
橙子……冯芝眨眨眼，嗨呀，忘了还有个儿子没回来……
她看看阿姨，阿姨看看她，冯芝尴尬道：“你哥那可能还有……”
林承轩表情渐渐僵住：“你们……你们……吃完了？”
他整个人都要碎掉了：“没给我留吗？”
第238章
“抢到了抢到了！”迟馨激动地破了音，“凡凡，我抢到了！”
她抱着pad冲到好友面前，手机已经丢到一边，用了三个设备，只有pad抢到一单，“你看，三斤。”
这次规格只有三斤和五斤的，开抢的时候已经顾不上选规格了，点到那个抢哪个。
“馨馨你好厉害，手速太快了，运气也好。”张恩凡夸了两句，迟馨看她丢到一旁的设备，不用问也知道了，她没抢到。
“我抢到了不就是你抢到了。”迟馨安慰好友，“三斤也能有好几个橙子吧，咱们慢慢吃。”
张恩凡抱着抱枕：“嗯嗯，好久没吃到小老板家的水果了。”
“对呀对呀。”迟馨也捞了个抱枕到怀里，“上次吃水果还是枇杷吧？”
她舔了舔嘴唇：“我都忘了什么味儿了，就记得好吃。”
张恩凡弯着眼睛笑了一下，笑容都透着疲惫，迟馨心疼道：“你赶紧再去睡会儿，我都说我来抢，你账号都给我用，你非要起来，现在抢完了，快去睡。”
今天恰好是周末，好消息，她们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蹲点抢购，坏消息，没办法睡懒觉了。
迟馨还好，工资虽然低了点儿，工作压力没那么大，张恩凡简直肉眼可见的憔悴，丰厚的加班费也治不好大把大把掉的头发。
“好，我再睡一会儿。”
张恩凡回卧室睡觉去了，门关上，迟馨把电子设备能静音的静音，担心吵到她，然后才压抑着激动，给关系好的小美和方蔓发了她抢到橙子订单截图。
两人大约都在蹲点抢购，手机在身边，消息回得飞快。
小美：
[运气太好了吧！！！]
[羡慕得要死.jpg]
[？？X9]
[我没抢到，我爸妈也没抢到，我爷奶也没抢到，我家亲戚全军覆没。]
方蔓：
[哇馨馨你抢到橙子了，好厉害。]
[我没抢到，太难抢了这次。]
[苦笑.jpg]
迟馨先回了小美：[嘿嘿，我今天运气超好的！]
又回方蔓：[蔓姐等我橙子到了，给你拿一个尝尝。]
她跟小美、方蔓都是互通有无，之前第一轮春笋她没抢到，方蔓还分了她半个笋，她带回家跟张恩凡美美吃了一顿。
大家都知道美味食材店的商品难抢量又少，这一半颗笋、一颗橙子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方蔓：[谢谢馨馨～]
小美：[蹭蹭好运气。]
迟馨回了方蔓一个表情包，继续跟小美闲聊，方蔓毕竟算领导，单位里她跟小美关系最好，也最说得来。
迟馨：[等橙子到了，给你尝尝。]
小美：
[谢主隆恩！]
[邦邦邦磕头.jpg]
迟馨看得忍不住笑，刚笑了两声，又想起来张恩凡在睡觉，连忙压低声音。
小美：[馨馨你有没有看群，大家都在说，这次橙子上架得太少了，大部分人都没抢到。]
迟馨去看了一眼，确实如小美所说，哀嚎遍群，她刚点进去的时候正在刷屏复制：到底谁抢到了橙子？！
迟馨：哈哈，当然是我呀！
不过这种时候她就不进群炫耀了，怕被骂。
她给小美回消息：[店主发公告的时候已经说了呀，说这次橙子数量少，欲购从速。]
小美：
[我们都以为店主用的模板，直接复制粘贴。]
[而且今年春笋上了这么多，群里好多人都讨论，说店主是不是扩大规模了。]
这个猜测迟馨也看到过，而且随着春笋一波又一波的上架，呼声非常高，大家都高兴坏了，说店主总算有点儿正经做生意的样子了。
迟馨看到就没忍住笑，果然，不止她一个人担心店主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有一天会跑路。
迟馨是有乔宁微信的，但她不敢经常给乔宁发微信，怕他嫌烦把她删了，只能节假日定时打卡发祝福，刷一下VX昵称熟。
乔宁的朋友圈当然也是及时点赞，有一说一，迟馨还蛮喜欢看乔宁朋友圈的，全是各种好吃的好玩的，或者看着就很惬意的生活日常，透着一股松弛感舒适感，让人羡慕。
但朋友这样快活可以，卖货的老板这么松散，唉……美味食材店几个月上新一次，真是有原因的。
乱七八糟想了一些，迟馨甩甩头，安慰小美：
[往好处想，去年卖完春笋可没有橙子，说明……规模还是扩大了一点点的吧？]
小美：
[对啊，我潜伏在群里，听人说去年春笋上得晚卖得也少，一轮卖完再不补货，今年产量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迟馨是最老最老的老顾客之一，饶有兴致地给小美科普：“去年卖笋的时候，还上过热搜呢，当时好多人看笑话……”
她吧啦吧啦给朋友讲去年有多少人质疑“天价笋”，后来这批人里最执着最坚定的一批……大概在美味食材店顾客群，都能找到。
不坚定不执着的，看完热闹就去看下一个热闹了，互联网最不缺的就是乐子。
只有那群一根筋非要把“卖天价笋的无良商家”捶死的，在购买过美味食材店的货品后，把自己捶进了坑底，现在都没爬起来。
小美已经在群里听人扒过一轮，但也不介意再听好朋友讲一遍，迟馨不一样，她可是亲历者。
“我这还能找到那个游戏主播微信号……”
小美说着想起那个小群，这个小群现在不是很活跃，因为人少且乔宁在群，他们不敢敞开了聊，像大群里那样，刷屏质问“店主是不是把好吃的都吃了”，还有“狠心店主跑路了”，他们敢吗？万一人家真退群跑路了就招笑了。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平常分享菜谱、零食时候才会活跃一点的小群，这段时间因为美味食材店连着上架了十来轮春笋，也跟着焕发生机，群里每天都有人分享各种春笋菜。
不过相比大群还有管理员专门整理相关菜谱、文件，小群这点儿稀少的菜谱吸引力小了点。
今天上架橙子，美味食材店罕见的水果，而且是从来没上架过的品种，把群里人都炸出来了，此时跟大群一样，也在讨论抢没抢到。
没抢到，都没抢到，迟馨瞪着眼睛一看，整个群竟然只有她一个人抢到了一单。
她运气这么好的吗？！！
群友们都在哀叹，迟馨看着没敢吱声，这种想花钱花不出去的痛，她太懂了。
唯一抢到了一单的迟馨没冒头，其他人一对，竟然没有一个人抢到？
[早睡晚不起：俺不中嘞，周末起了个大早，抢了个空气。]
[人间不值得：真的有人抢到橙子了吗？]
[永不空军：唉，没口也没橙子，人生啊。]
[不吃土：大哥你咋了，又空军了？]
[39.8度：我在大群里看到有人发订单截图，可能橙子数量比较少。]
[合家欢乐：太少了，大多数人都没抢到，可惜。]
[虚怀若谷：确实可惜，错失佳果。]
[没有改名卡：没事啊大家，这么多人抢，抢不到也很正常嘛。]
[人间不值得：对你来说当然很正常喽，你那么黑。]
[没有改名卡：？]
[合家欢乐：不要争吵，大家都是网友，以和为贵。]
[虚怀若谷：网络情缘一线牵，相逢即是缘，大家莫要错失了这段缘分。]
[人间不值得：……]
[39.8度：你们说，春笋今年上了这么多轮，橙子有没有可能，也上第二轮甚至第三轮？]
[不吃土：问问群主？]
[合家欢乐：@乔，小老板，橙子会补货吗？]
迟馨震惊：不是阿姨，你真问啊？！
更让迟馨震惊的是，这次小老板竟然回了。
[乔：橙子不补货了。]
群里人瞬间活跃起来，纷纷跟乔宁打招呼，迟馨也没忍住，手快发了个“前排合影”。
她这时候混进来，倒没人注意，大家都在积极跟乔宁聊天，试图挖掘一些重要信息，比如美味食材店下次上架什么时候，会卖什么东西。
迟馨还猜测了一下：[是枇杷吗？]
[乔：也许会上架咸鸭蛋？不太好称重，按个卖能接受吗？大小还算均匀。]
咸鸭蛋？
新品？
[没有改名卡：可以！]
[一片吃心：完全可以！]
[39.8度：只要有货品上架，卖什么都可以。]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表示咸鸭蛋很好，非常好，快快上架，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买了。
大家热情地讨论了一会儿，乔宁也适当地回了几条消息，人少的小群消息刷得没那么快，他闲着的时候能有点儿耐心回复一下。
回着回着人又消失了，群友们明白，小老板已经没在看群聊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高兴，咸鸭蛋！新品！
难道小老板的事业心，终于觉醒了？
……
“觉醒事业心”的小老板，捧着玻璃杯大口喝着鲜榨橙汁，酸爽的滋味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季柏青一看他表情就懂了：“喜欢？”
乔宁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忙不迭点头：“好喝，哥你尝尝。”
他把杯子举到季柏青唇边，季柏青没有说他已经尝过了，就着乔宁的手又喝了两口。
“好好喝啊，爽！”乔宁状似不经意地说：“要是冰镇一下，肯定更好喝。”
季柏青失笑：“别绕着弯子讲话。”
乔宁嘿嘿笑：“我想喝冰镇橙汁！”
季柏青拉开冰箱，从冰格里挖了两块冰块倒进他杯子里，又把杯子里的橙汁添满。
乔宁捧着加冰橙汁，美滋滋喝着，十分享受，“这个橙子太适合榨汁了。”
但是也确实不适合远途运输售卖，他想过精细打包，每个橙子都仔细包裹，可是包裹得再好，快递途中会怎样也不好说。
于是乔宁干脆只上架了那款脆橙，口感味道也非常棒，他哥就很喜欢，他剥一个递过去，他哥一会儿就能吃完。
不过乔宁家果园虽然大，但他种的水果种类也多，橙子树并不是特别多，还留了一些没怎么熟的在树上自家慢慢摘慢慢吃，能上架的数量确实不多，只有几百斤。
这种多汁橙没有卖，但也不用担心消耗不了，就这一杯橙汁……
“哥，你放了多少个橙子？”乔宁问季柏青。
季柏青：“五个橙子一杯果汁。”
乔宁这个杯子蛮大的，五个橙子一杯，已经是他家橙子个头不算小，而且汁水特别丰富的结果，他要是一天喝两杯，那就是十个橙子。
他又喝了一大口，因为橙汁没有加水，放两块冰块进去，稍许融化也没有稀释橙汁的味道，冰凉的口感更加清爽。
“五十块。”他咕哝了一句。
季柏青没听清，反问：“什么？”
乔宁大声道：“我说，我这一口橙汁，五十块钱。”
季柏青反应过来，笑得胸腔起伏振动：“给林承璋尝尝，他会加价。”
还加？
588一杯的橙汁还不够贵吗？那要多少钱一杯？888？
没影的事在乔宁脑子里过一遍就忘了，他现在忙得很，跟他哥学做鲜橙冰奶，橙子果肉加牛奶、冰块一起打成冰沙，那叫一个清凉美味。
可惜，天还没热起来，季柏青不许他多吃。
乔宁只能把他的甜品拿给其他人分享，一群人蹲在乔宁家屋檐下，拿着勺子挖鲜橙冰奶吃，一模一样的享受表情。
“这也太好吃了。”
“比什么冰激凌雪糕都美味。”
“那可不是，小乔家的酸奶冰激凌也是一绝。”
“我没吃过！小乔……”
“等夏天啦，我哥现在都不许我多吃。”
乔宁撑着下巴，看其他人吃，顺便眼馋。
冯芝教训儿子：“阿轩，你看看人家小乔。”
林承轩抬起头，语气幽怨：“季哥吃到好吃的，不会忘记弟弟。”
你呢妈妈？你忘了你的儿子！
冯芝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继续挖冰奶吃，那也不是她一个人忘了呀，阿璋也没想起来。
杨二嬷笑呵呵看完热闹，才说正事：“小乔，咱那些短工跟我打听哩，问还有没有活干。”
乔宁：“现在不正干着么。”
春笋一口气挖了大半个月，虽然还有一些晚生的，但已经没那么密集了，按斤称重挣工钱的挖笋工人，每天的工费肉眼可见的减少。
之前春笋多的时候，挖笋工人多的一天能挣两百多将近三百，现在基本上每天都是一百左右，有时候一百块钱也挣不到，八九十。
八九十她们也舍不得不干了，但乔宁不会真让人把竹林犁两遍，春笋挖得差不多之后，就跟杨二嬷说竹林这边的短工可以结束了。
挖笋工：“！”
这就结束了？她们还能继续挖！
虽然是短工，但这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挣钱挣爽了，大部分人都挣到了四五千块，最卖力挖笋最快的那个，据说挣了六七千！
天爷，她们去城里打工，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挣这么多，还得刨除路费、生活费等等开销。
要是乔老板的竹林，一年到头都雇人挖笋就好了，挖笋工们都这么想。
但他们也清楚，只能是想想，可仓库那边，还干着活儿呢。
仓库主要是称重打包，之前的冬笋直接称完装箱就行，结实，箱子里垫上一层防撞膜就够了，不容易坏。
但后面卖的橙子不一样——橙子乔宁原本也准备雇人去摘，但刘光旭几人都说，他们能摘，才多少橙子树，还用得着雇人。
果子多急着采摘也就罢了，橙子一天两天又不会烂树上，他们果园里四个人，还摘不了这一小片橙子树？
摘完直接三轮车拉到仓库，仓库里的工人还是称重、打包，但多了个给每颗橙子单独套个珍珠棉的步骤，加上一层保护措施。
脆橙虽然不如多汁橙的皮薄汁水多，也算薄皮橙子，经不起碰撞，多层防护安全一点。
多了个流程，现在仓库还在打包装箱，找杨二嬷的人，又看上了仓库的活儿。
乔宁摇头：“仓库人手够了，用不着那么多人。”
仓库的工资低一点，但真的有手就行，小娃娃们看两眼都会，村里阿婆阿奶们，竞争上岗可激烈了。
杨二嬷：“我晓得，我已经回她们了，就是跟你说一声，那我让她们先回去？”
这批挖笋工人里，有好几个都是外村招来的。
乔宁想了想，扭头问季柏青：“哥，最近还有需要人手的情况吗？”
季柏青：“摘葡萄大概需要。”
其他水果种的都不是特别多，果园里刘光旭四个，他们自己再搭把手，陶大姨、董小辉都愿意帮忙干活，再不济还有林承轩这个壮劳力，大部分水果采摘用不着另外招人。
就算要招，本村招就行。
杨二嬷：“那我跟她们说一声，最近没活儿了，对了，秀英家那个小姑娘，还在仓库那边呢。”
乔宁：“瘦瘦的，个子不高，辫子很长的那个小姑娘？”
董小辉：“她叫孔春雨，她算数可好了，还会心算。”
乔宁有印象，跟杨二嬷说：“小姑娘挺能干的，她现在急着回家吗？”
“哪能啊。”杨二嬷讲话直白：“小乔你家这些果园啊鱼塘啊，可是顶好的去处，哪个短工不想转成长工，她在那干着，自个儿乐意，她家里头也乐意。”
季柏青插了一嘴：“她现在住在秀英婶子家吗？是长住吗？”
杨二嬷听出点儿意思：“你们想长招她？”
要是这样，对那小闺女来说，可是个好机会。作为本村万事通，杨二嬷很清楚孔秀英娘家是个什么情况，穷，忒穷，比河溪村还穷得多，真叫一个穷乡僻壤。
季柏青低声跟乔宁解释：“后面不是还要卖其他的东西。”
乔宁煞有介事地点头，有林承轩跟孔春雨，这次卖春笋、卖新橙，他和他哥都没费什么劲儿，再忙也忙不到他们身上。
果然，真正的老板都是会用人的。
但是……
乔宁迟疑：“我们家卖东西的频率也不是很高。”
如果专门为了网店聘用孔春雨，那点儿工钱倒不算什么，但他们家网店上新频率摆在那，真招了孔春雨，那就不是做三休四， 是做几天休半个月甚至更久。
也不是乔宁看不得人闲着，可都是拿工资的，别人每天干活，她闲着，时间久了，其他人心里难免不平衡。
杨二嬷听出他话里的苗头，连忙帮腔：“哪个说招个人只能干一样活哦，你家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大的产业，还愁没活儿干？”
她听孔秀英说过这个侄女，小姑娘蛮可怜的，早早没了娘，要不是有个奶奶照看着，现在早就被亲爹卖了换彩礼了，跟小辉差不多大的年纪，娃都要生了。
她抬手一指：“这么大的院子，干干净净，你俩还有大妹没少打扫吧，闹闹你跟阿青都爱干净，但你们是干大事的人，这打扫卫生啥的活儿，你们干了是浪费时间。”
陶大姨跟着附和了一句：“我说我来干，闹闹还不让，怕累着我，这有啥累的，这院子多好打扫。”
杨二嬷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还有你家菜园子，闹闹这手……诶哟他身子弱，哪是干活的人。”
乔宁脸红了，他去年为了合理留在村里找借口立的病弱人设，现在还在发力。
甚至他大姨继续帮腔：“可不是，二姐你真是好眼力，闹闹细皮嫩肉的，扯两把草手就红了，我跟阿青哪敢再让他干。”
“就是啊。”杨二嬷说：“打扫卫生、照看菜园子、还有各种琐事，摘豆子打豆子、碾米磨面，你们让她干啊，就当家里的帮工聘了，有啥活让她干啥活，等要卖东西的时候，再让她去仓库帮忙写那些单子算数啥的。”
村里长大的女娃娃，她说的这些，不用问孔春雨就能知道，肯定是一把抓，都能干。
董小辉不服气：“这些我也能干！”
他跟小乔哥关系更好，凭啥不找他打扫卫生、收拾菜园子？他不要钱都愿意替小乔哥干活。
杨二嬷恨铁不成钢地白他一眼，小乔把他当弟弟看，一心让他学个什么手艺，以后能顶门立户，光想着干这些杂活算什么事。
人家孔春雨要是被招了，正职工作是网店帮忙卖货，你董小辉真想在小乔家里头打一辈子的杂？人小乔还不乐意呢。
乔宁听得有些心动，他们家房子大，要保持干净就要时常打扫，每周他跟他哥都会抽半天时间专门做卫生，平时扫院子、拖地都是顺手就干了，厨房更是每天都会清理。
如果让人固定时间来做清洁，相当于请了个保洁，他们打扫卫生这个时间就省下来了。
第239章
孔秀英把水壶挂在侄女身上，声声叮嘱：“去东家家里干活，要有眼力见，少说话多干活，听到没？”
孔春雨用力点头，这些话姑姑已经跟她说过好几遍了，但她并不嫌烦，因为她心里也紧张得很，姑姑多叮嘱几句，她反而安心一些。
孔秀英：“东家跟大东家都爱干净，你自己也注意一点，张阿姨教你的，记住了没？”
孔春雨脑子里瞬间转过张阿姨跟她讲的那些话，嘴上回道：“记住了。”
她姑心疼她，对她好，难得东家招人，选中她了，姑姑全家都替她感到高兴，姑姑还专门提了一篮子鸡蛋，领她去冯阿姨家里。
姑姑说冯阿姨家是有钱人，那个张阿姨就是冯阿姨家请的保姆，想请张阿姨教教她。
冯阿姨跟张阿姨都很客气，张阿姨也确实教了她很多东西，孔春雨这才知道，打扫卫生竟然也有这么多门道。
孔春雨是个老实姑娘，她把张阿姨教她的都记了下来，现在都快背下来了，但第一次去，还是难免紧张。
孔秀英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董刚看侄女太紧张了，安抚道：“春雨勤快得很，东家脾气也好，你莫担心。”
孔秀英白他一眼：“村里哪个不勤快？春雨这活儿，不晓得多少人眼红呢。”
她脸上又带了几分得意，夸赞道：“幸亏我们春雨记性好脑子活，以后还能帮东家卖货。”
说着她心里又有些惋惜，春雨虽然自己没考上高中，但她问过了，分数差得不多，才十几分，就是英语拖了后腿，比人家少好多分。
“回头我给你借套高中的课本，尤其是数学的。”孔秀英脑子一转，有了主意，“你没事就看看，东家喜欢爱学习的，之前老督促小辉读书呢。”
孔春雨一口应下：“好。”
她挺喜欢读书的，学习对她而言不是负担，除了英语。
她也很想留下，姑姑这里比家里好，她不想回去嫁人。
“行了，不说了。”孔秀英替侄女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赶紧去，别头一天就迟到。”
孔春雨背着水壶走了，这也是张阿姨教她的，去别人家做卫生，不要随便用主家的东西，主家性子好那是主家的事，有些准备自己一早就要做好。
村子就这么大，孔春雨走惯了山路，翻山越岭她都习惯了，更别说这样新修的好路，她脚程飞快，没多久就到了乔宁家门口。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狗叫声，只叫了一两声，还有隐约的人声。
孔春雨紧张得后背起了一层细汗，她绷着精神，敲了敲院门。
脚步声渐近，院门被拉开，孔春雨面前投下一道高大的影子，她吭吭巴巴打招呼：“东、大东家。”
季柏青递给她两个菜篮子：“闹闹还没醒，你先去屋后菜园子，打理菜园子会吧？”
孔春雨头点得飞快：“会，我家、我是说我老家的菜园子，都是我跟我奶种的，我都会。”
“行。”季柏青说：“你看情况，该剪枝剪枝，该间苗间苗，杂草拔一拔，能喂猪的猪草单独放一篮子，一会儿跟泔水一起送去喂猪，以后这些都是你的活，记住了吗？”
“记住了。”孔春雨心里有点儿高兴，原来除了打扫卫生，还有别的活儿干，打扫屋子才花多长时间，她怕自己打扫完了没事干了，那岂不是显得她很闲，东家后悔招她了咋办。
季柏青：“这个小一点的圆菜篮装菜，摘些小青菜回来，一两顿的量，再拔两颗莴笋，其他菜你看着摘。”
孔春雨只会点头，把季柏青的话都牢牢记住。
她提着篮子绕到季柏青说的屋后菜园子，东家家可真大，真阔气，听说旁边这些房子都是他们的，有仓库，有地窖，还有专门放机器的房子，希望这些房子以后都让她来打扫，这样她平时才有活干。
等孔春雨把菜园子收拾了一遍，提着一大篮猪草和一篮菜回来，乔宁已经起了。
“春雨。”他坐在堂屋里吃饭，看见孔春雨，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
孔春雨红着脸，支支吾吾回应：“东家早、早上好。”
东家太好看了，笑起来的时候跟在发光一样，她都不敢多看。
当然，大东家也好看，但大东家站在那，她就觉得身上凉飕飕的，更别说看他脸了。
“赶紧吃饭。”季柏青屈指，轻轻敲了敲乔宁脑袋，“什么时候了还早上好。”
“那还不是都怪……”乔宁说到一半，想起有外人在，紧急收声，冲他哼了一声，又问孔春雨：“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吃鸡蛋饼，很香的。”
孔春雨一早上尽点头了，下意识点完，又疯狂摇头：“东家我吃过了，我在家吃了好多，我、我不吃……”
都说东家家里的东西好吃，她尝过东家分的橙子，特别特别特别好吃，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水果。
但是她今天头一天来干活，还没开始正经干呢，怎么能先吃上了。
比起好吃的，孔春雨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工作。
拒绝了乔宁，孔春雨放下菜篮子，开始打扫卫生，季柏青给她划分了工作区域，院子、两家堂屋、厨房。
“我的书房隔两天擦一下灰，书架上的浮尘打扫一下。”季柏青领着孔春雨转了一圈，“卧室不用管，我们自己会打扫。”
他书房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真正重要的都锁起来了，书房就是各种书，还有闹闹的模型、拼图、乐高等等。
孔春雨：“我记下了。”
她开始干活，牢牢记着张阿姨教她的，主家的标准才是标准，不要觉得自家怎么样，那我打扫个差不多就行了，不行！
她认真地做着清理，扫地、拖地、抹桌子椅子、各种家具，干得特别卖力。
对孔春雨来说，今天做的一切活儿都不算累，比不上她在工厂一站十来个小时，也比不上她在家，背着上百斤的柴火回家。
她打扫卫生，可是有钱拿的！
一想到工资，孔春雨就心头火热，干得更起劲儿了。
“干得很好哦。”乔宁小声跟季柏青说。
季柏青点点头，也挺满意，手脚麻利动作细致，抹布什么的也知道换，不同区域用不同抹布，有点儿专业保洁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人也不多话，埋头一通干，除了中间停下来喝了几口水，剩下时间都在认真干活。
乔宁看着刚刚被打扫过的屋子也很高兴，明天就是他们每周的清洁日了，如果不是找了孔春雨来，明天他跟他哥得腾出半天时间打扫卫生。
现在这半天空出来了，可以做他们想做的事。
孔春雨一通猛干，把她工作区域全都清理了一遍，实际不止一遍，总之打扫得干干净净。
“东家，我去送猪草和潲水。”孔春雨牢记着季柏青给她安排的工作，别的都做完了，还剩下这个。
“你等一下。”乔宁说：“我哥在做烤肉，一会儿我装一盒，你帮我给聪聪哥带去……嗯，就是帮我们家养猪的王聪。”
孔春雨：“我知道，我姑跟我说过。”
东家聘了哪些人干哪些活，她姑都跟她讲过，比如她姑父，就是看鱼塘的。
乔宁等着烤箱里烤肉变熟，孔春雨不愿意干等着，她想了想，跟乔宁说：“东家，我把柴劈一下吧。”
乔宁家厨房留着土灶，平时他和季柏青两个人吃饭，大部分还是用的燃气，方便快捷，但有时候想吃柴火饭、锅巴饭，或者人多的时候，用土灶做大锅饭更方便。
所以他们家柴火消耗得不快，也没怎么买过柴火，大都是村里人送的，送来劈一些摆好，能用很长一段时间。
乔宁：“那个劈柴的刀有点重。”
孔春雨没忍住笑了一下：“东家，我七八岁的时候，家里劈柴砍柴的活都是我在干了。”
乔宁呐呐收声，尴尬地找话说：“你、你水喝完了吗？我再给你倒点吧。”
孔春雨的水壶确实空了，她这个水壶是她姑给她找的，表弟的水壶，姑姑说在网上给她买个新的，大的，但是还没到货。
她想拒绝，但对着乔宁，很难说出拒绝的话，乔宁给她水壶里灌满水。
“我哥早上泡的薄荷金银花，你尝尝，我们家的薄荷金银花茶，朋友们都很喜欢呢。”
孔春雨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真好喝，难怪都说东家家里的东西特别好。
她把水壶放到一边，库库开始劈柴，等烤箱里的烤肉烤好，孔春雨已经劈好了两摞柴。
“好了，这些够用一段时间了。”乔宁用餐盒单独装了一些烤肉，“这个给你。”
孔春雨连连摆手：“不、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吧。”季柏青也很满意孔春雨的效率。
孔春雨站在季柏青面前就发怵，挎上装猪草的篮子，拎着潲水，乔宁把打包好的烤肉放在篮子上面。
“下午不用过来。”乔宁说：“我跟我哥下午去果园摘果子。”
孔春雨一听，急了：“我干点儿什么吧。”
怎么能不干活呢？那她咋好意思拿钱。
“我、我再打扫一遍？”孔春雨绞尽脑汁给自己找活干，“或者把剩下的柴火劈了。”
乔宁忍俊不禁：“不用。”
一天打扫两遍，没必要呀。
看见孔春雨焦急又紧张，乔宁想了想：“下午你去找我大姨吧，帮她打扫鸡舍可以吗？”
孔春雨连连点头：“行，我都能干。”
乔宁又笑了一下：“会做豆腐吗？”
孔春雨动作一顿，沮丧地摇了摇头。
“我大姨会，你跟她学学。”乔宁说：“还有发豆芽，做豆干豆皮什么的，回头你学会了，我们自己在家做。”
陶大姨养的鸡群规模扩大了，她工作量也跟着变大，虽然乔宁想吃什么，说一声大姨就会给他做，但乔宁想着大姨辛苦，很少提要求。
有了目标，孔春雨肉眼可见地轻松起来：“好，我一定好好学。”
孔春雨送完猪草和烤肉，拎着乔宁给她的那盒烤肉，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姑，我回来了！”孔春雨一进院子，就兴冲冲举起手里的饭盒，献宝一样给她姑看：“东家给我的。”
“咋能要东家的东西。”孔秀英下意识道。
孔春雨的笑僵住了：“东、东家给的，大东家让我拿着……”
孔秀英看她吓到了，也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儿反应过激，拉着侄女的手说：“那没事，东家和气得很，也大方。”
“嗯嗯，东家人特别好。”孔春雨又把水壶举起来：“我水喝完了，他还给我添水哩，好喝得很，我只喝了一口，一会儿倒给小智和小敏喝。”
孔秀英又问她今天上午的工作情况，孔春雨一一说了：“东家夸我打扫得干净，大东家没怎么讲话……不累，一点儿都不累，没啥重活，比我在家里好多了……嗯嗯，我肯定好好干，姑你放心吧。”
中午乔宁给孔春雨的烤肉上了家里的餐桌，才两岁多的小妹妹都伸着短短的手指指装烤肉的盘子，告诉妈妈要吃这个。
大一点儿的小智有点儿懂事了，嚼着香喷喷的烤肉，大声宣布：“我长大了也要给小乔哥哥干活！跟我爸，跟姐姐一样！”
“你小乔哥可不要脏小孩儿。”孔秀英一点儿面子没给自家儿子留：“你要是学习不好，人家也不要你。”
小智还没上一年级，不知道自己成绩怎么样，但他知道：“我爸学习也不好，我奶说的。”
董刚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小智：“就是我奶说的，她说你打小脑子就实，跟木头疙瘩一样不开窍。”
董刚：“……”
“你爸成绩不行，但他运气好，赶上了。”孔秀英说：“你长大了，小汤圆晨晨欣悦他们比你还先长大，他们想不想给小乔干活？”
小智想起村里比他大几岁的哥哥姐姐们，脑袋低下去了，谁不想给小乔哥哥干活呢？村里小朋友都喜欢小乔哥哥。
以前大家说，长大了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城里打工，现在都变了，变成给小乔哥哥打工。
他闷闷不乐道：“妈，你怎么不早几年生我，这样我就能先长大了。”
孔秀英没绷住：“刚子，你听到了吗？他还怪上我了。”
董刚给妻子夹了一筷子烤肉，好脾气道：“吃饭，他小呢，不懂事……”
孔秀英趁机教育儿子：“今年九月你就上小学了，好好学习听到没？你看你姐，本来你小乔哥家都不招人了，你姐算数好，人家就招她了……”
小智还没吃过学习的苦，斗志昂扬：“嗯嗯，我肯定好好学！”
……
乔宁可不知道，已经有小朋友接茬想给他干活了，他下午本来准备跟他哥去摘果子的，刘光旭给他发消息，说有些桑葚熟了。
中午吃完饭，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消食，乔宁拿着手机刷群消息，美味食材店上架的那批脆橙，抢到单的客人们都已经收到货了，很多在群里给了反馈，乔宁潜水偷看。
季柏青递给他一杯水，乔宁正在看群友们吹捧他家橙子：“我想喝橙汁。”
“下午再喝。”季柏青拍拍他脑袋，在他旁边坐下，“上午喝过一杯了。”
“好哦。”乔宁喝着水继续水群，看到有意思的，就拿给季柏青一起笑。
脆橙上架的其实不算特别少，只是现在顾客群体扩大了许多倍，才显得抢到的人少，因为没抢到的人更多，这部分人在刚刚抢完单的时候，声音最大。
现在已经过了两三天，大家接受了自己没抢到的事实，反倒是收到货的人，品尝完橙子开始在群里活跃起来。
基本上都是夸的，只不过夸的方式方法不一样，写小作文的，P表情包的，不一而足。
抢到的人越是夸，没抢到的越是难受，群里热闹得不行，消息刷得飞快。
后面有点儿吵架的苗头，没抢到的人本来就很遗憾，还一直被炫耀，忍不住阴阳起来。
看着氛围不好，管理员出来讲话加禁言，乔宁退群去别的群耍。
“噗……”他把手机举到季柏青面前，“哥你看这个。”
这倒不是跟橙子有关，他刚点进去的是小群，小群里就迟馨一个人抢到一单橙子，人太少了，迟馨不好意思在小群炫耀，所以小群气氛很安详，跟大群一点儿都不一样。
可能前两天才热闹过，今天也有人在闲聊，“人间不值得”很无聊的样子，说是在偷偷摸鱼，无聊到@群友，问“39.8度”为什么取这么个昵称。
至于为啥不问其他人……因为其他人昵称很容易分辨起名原因。
[39.8度：我跟我对象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感冒发烧，给我发消息说烧到39.8度，我回了个“牛逼”。]
[不吃土：不是大哥你……]
[一片吃心：？]
[没有改名卡：确实牛逼，我洗澡水都没这么高温度。]
[早睡晚不起：我真服了，你也牛逼。]
[虚怀若谷：生病要及时去医院，高烧可能导致……]
[虚怀若谷：发烧的六种原因及处理办法。]
[人间不值得：人才啊兄弟，这也能找到对象，你女朋友竟然没跟你提分手！]
[一片吃心：我一秒猜出群里哪些人是单身狗，你也来试试吧。]
[合家欢乐：哎哟这么高的温度，要把人烧坏了，去医院了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粗心……]
[39.8度：谢谢大家关心，我反应过来之后就赶紧送他去医院了，现在已经痊愈了。]
……
乔宁笑得不行：“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吗？”
季柏青摇头：“不够上心。”
这么高的体温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烧上去的，伴侣身体不舒服，就应该早点注意到，该去医院去医院，该吃药吃药，怎么能拖到这么严重。
乔宁晃晃脑袋，想想他哥平时对他的关注，眼一弯抿出个甜笑。
看了个乐子，乔宁有点儿犯食困，正准备把手机丢到一边迷瞪一会儿，又弹出几条新消息，来自他室友吴一鸣。
吴一鸣：[特大新闻，特大新闻！]
乔宁：[咋了？什么特大新闻，谁的新闻？]
吴一鸣：[你爸。]
乔宁：[……我没有爸。]
吴一鸣：[乔先生，乔成功先生，包小三、哦不对，是包小三小四小五，被他老婆发现了。]
乔宁眨眨眼，他其实隐隐有怀疑，因为乔成功跟罗雯琪，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合，乔成功也不是道德底线很高，有责任心的男人。
他重生前，也隐约听人说过，罗雯琪带人去打小三，闹得很难堪。
那会儿乔睿败家已经败得人尽皆知，很少有废物能像他一样，混吃等死都干不好的，家里的商铺折腾了个遍，亏的钱就不说了，甚至连带影响了后续收租。
而且在乔睿创业的遮掩下，乔成功也顺利把罗家的一些资产搞到手了，罗家二老能怎么办呢？那会儿他们已经年老体衰，没有经历再管那些产业。
唯一的女儿不成器，只知道打麻将、做美容，还被骗了不少钱。
让他们寄予厚望的外孙……还不如女儿，好歹罗雯琪没有进过局子。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乔成功这个女婿了，他装了二十来年，装得人模人样，而且多年闯荡，能从小混混走到现在，没有被扫黑除恶扫走除掉，还顺利转型成凤凰男，多多少少是有一点能力在身上的。
总之，乔宁重生前，乔成功花老婆娘家的钱养小三的事暴露的时候，罗家拿他已经没什么办法了。
要不然罗雯琪只去打小三？乔宁可还记得她的坏脾气。
但乔宁没想到，他重生后，变化这么大，先是乔睿提前被退学，违法行为留了案底。
然后是乔成功出轨的事被提前爆出来，但乔宁确实没想到他玩这么花，这么早就不止一个小三了。
吴一鸣还在继续给乔宁发消息，自从他发现乔宁不介意听他亲爹八卦之后，每次去打听罗家的倒霉事，也没有罪恶感了。
[你知不知道，你多了三个同父异母的弟妹。]
[妈呀太热闹了，你后妈，就乔成功先生的老婆，去找小三，结果找到的是小四，小四挨了打不服气，把小五点了。小五你猜猜在哪儿？在小三家，原来小五是小三朋友，还是小三介绍给乔先生的……]
乔宁：“？？？”
等等，等等！等他捋一捋……
第240章
作为八卦提供者，吴一鸣同学相当尽职尽责且售后周全，他不光跟乔宁绘声绘色讲了事情经过，还接连发了几个视频过来。
乔宁点开一看，甚至有罗雯琪抓小三的主视角视频！
拍视频的人是个中年女性，据说是罗雯琪某个牌友，非常热心地帮她一起去抓小三。
然后牌友拿着手机跟拍，罗雯琪领着一群人，斗志昂扬去了小三家——根据吴一鸣提供的前情提要，这其实是小四。
小四是在她家小区被抓到的，当时小四正带着她的小孩，也就是乔成功的私生子，在小区楼下的儿童活动区玩。
罗雯琪一路找过去，还吸引了许多看热闹的人，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威风凛凛，上去揪着小四头发，“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光。
小四被打懵了，然后才反应过来，抬手给了罗雯琪一爪子，把罗雯琪抓了个满脸花。
视频镜头这一段有些晃，大姐毕竟不是专业摄像师，手没那么稳，还帮着罗雯琪吆喝了几声，唾骂小三。
小四这时候听见罗雯琪的叫骂，已经知道她身份了，明显有点儿心虚，不想再当众闹下去，准备带着孩子离开。
但罗雯琪不依不饶，本来觉得小三就应该老老实实被她暴打，竟然还敢还手？！
抓的还是她的脸，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视频里，罗雯琪抬手几次摸自己的脸，气得嘴皮子都在哆嗦，看到小四想走，她冲过去就薅住了她头发，用力到把她的头发揪下来一大撮。
小四的孩子竟然已经不小了，看起来有四五岁，抱着妈妈的大腿哇哇哭，还会捏着小拳头打罗雯琪，哭骂道：“坏人打我妈妈，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罗雯琪一听，更是火上心头，怒骂道：“抓我？警察来了，先抓你这不要脸的小三！”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脏话，放在公共平台需要被消音的那种，骂着的同时，罗雯琪手也没闲着，跟小四打得不可开交。
小四一开始挨了两耳光是想走的，现在被抓着走也走不了，孩子还抱着她大腿哭。
当着孩子面被人揪着头发打，身边围着的都是小区里的邻居，她虽然给有妇之夫当小四，但不是完全不要脸了，平时在小区里名声经营得还不错，乔成功明面上是她丈夫，干工程没办法经常回家的那种。
乔成功如今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有发福，身材保持得不错，小白脸老了也是个老白脸，跟小四一块儿，年龄差看起来不是特别大，邻居们倒也没有太多怀疑的，现在老夫少妻的不多得是。
但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被毁了。
小四心下愤恨，又被罗雯琪抓着不让走，还挨着打，怒上心头，干脆跟罗雯琪对打起来。
她毕竟比罗雯琪年轻十多岁，而且也是苦出身，比罗雯琪力气大多了，一开始还手，罗雯琪瞬间落了下风，脸上“啪啪”被还了两个大耳刮子，比她开场打小三的时候更响。
罗雯琪气疯了，两人抱着撕扯起来，一边撕打一边互相辱骂。
乔宁听得眉头直皱，罗雯琪骂人的话多年没有改进，有不少脏话都是乔宁听过的，现在再听到，难免勾起不太好的回忆。
好在眼前视频里，罗雯琪狼狈不堪，不再是居高临下恶意满满，消减了一些他回忆里的惨淡。
与此同时，乔宁心里也有点儿不是滋味。
倒不是同情罗雯琪，他凭什么同情她？乔宁单纯是有些恶心，恶心乔成功，罗雯琪再怎么虐待辱骂乔宁，对乔成功也算是尽心尽力，一心一意。
他吃着罗家的用着罗家的，还用罗家的钱出轨养小情人，也不怪罗雯琪发疯。
不过这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乔成功背弃了将他养大的乔爷爷，再背叛一个并不喜欢的妻子并不奇怪。
乔宁无声地叹了口气，往季柏青身边靠了靠，隔着衣服碰到他躯体的温度，隐隐心安。
季柏青感知到他的动作，将手臂搭在乔宁肩上，揽着他一起看视频。
其实他安排的人有发回馈给他，这种视频连乔宁都辗转拿到了，季柏青手里更是第一手资料。
季柏青倍速拉到结尾，没有细看，知道结果就算了。
此时视频里已经有了新的进展，罗雯琪肉眼可见得快气疯了，她脸上是小四刨的血痕，打架打不赢，骂人她虽然骂得脏，远不如小四戳心。
小四知道她在意什么，把乔成功背后骂罗雯琪的话，全都添油加醋转述了一遍，什么“乔哥说你丑得跟夜叉一样，今天一见果然”“乔哥说跟你睡一块儿都得做噩梦”“你亲他一口，他像被骚扰了”等等。
罗雯琪一声大叫，吓得拍视频的人手都哆嗦了一下，她疯了一样想打小四，然而打不赢。
于是，落入下风的罗雯琪开始求援，她打小三又不是一个人孤身前来，她是带着人的。
这些同行者不见得都是罗雯琪的真心朋友，但怎么也都是站在她这一边，而且正室打小三，立场正确，这些人哪怕不敢亲自动手打人，拉偏架倒是不成问题，拽着小三的手，罗雯琪主力输出，战况顿时一边倒。
小四被打狠了，口鼻流着血，其他人虽然没打她孩子，但小孩儿被拽到一边，推搡间摔倒在地上，趴在地上哭着喊“妈妈”。
求饶低不下头也咽不下这口气，小四怒道：“你以为乔哥只有我一个吗？他最爱的人在xxx住，新买的房子，年前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震惊了一瞬，天啦，还有？！
罗雯琪更是两眼一黑，差点儿被气晕过去。
这时候警察也终于赶到了，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但打成这样，小四鼻血狂流，头发被拽掉了几缕头上也有血，罗雯琪脸上也乱七八糟的，于是都被带去派出所了。
后面两个视频拍得很糊，离得远镜头也晃得厉害，乔宁很仔细地看才看出来一打二然后被按着反打的是罗雯琪。
“她、她怎么不长记性。”乔宁无奈道：“一对一都打不过，好歹花钱雇两个帮手。”
喊来的那些“朋友”不是很靠谱，还进过派出所，不一定愿意再陪她“打小三”，但她不是有钱嘛，总能雇到胆子大的帮手，竟然还是选择自己上，直接冲锋。
季柏青拍拍他脑袋：“开心吗？”
乔宁挠头，老老实实道：“有一点儿，她……她以前打过我……挺解气的。”
如果是他做错事被打，没什么好抱怨的，但罗雯琪打骂他，并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单纯在他身上发泄怨气罢了。
他一心想跟乔成功罗雯琪那一家子划清界限，不想主动报复他们影响自己的生活，但如果他们倒霉，乔宁乐见其成。
季柏青唇角往下压了压：“我有更多视频，要看吗？”
乔宁心里的郁气忽然散了大半，他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季柏青：“不藏了？”
季柏青：“没有藏。”
乔宁用膝盖撞了撞他：“说说，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
季柏青顿了顿，仔细观察着乔宁的神色，确定他只有好奇，没有其他负面情绪，才一五一十道：“我不想他们打扰你，安排人跟着他们。”
乔宁点点头，懂，监视、跟踪。
他想了想：“乔睿被扫黄大队抓进去……”
季柏青：“我让人举报的。”
要怪就怪乔成功，非要在年前打那个电话骚扰闹闹，他觉得他们还是太闲了，还旅游……那就好好玩，玩完回家好好蹲局子。
季柏青还专门让人挑了乔睿开学之后举报，免得他在老家被抓了，家里及时把他捞出去，学校不知道。
乔宁：“！”
“我就说！”他有种得到答案的恍然感，“前世他快毕业了才被开除的。”
季柏青挑眉，他就说，这种废物玩意儿，怎么能安然在学校度过三年。
乔宁来了兴趣：“那这个呢？”
他举着手机在季柏青面前晃了晃：“也是你安排的吗？”
季柏青一摊手：“这次可不怪我，不过也有点儿关系吧……”
在乔宁好奇的目光中，季柏青简单解释了一番，这次真不是他让人主动戳破的，用季柏青的话说，乔成功现在只挖了罗家不少钱，罗家真正的家底，那家连锁的修车铺子，还有铺面，都还掌控在罗家二老手里。
这时候把乔成功出轨有私生子的事戳破了，罗家二老其实是能掌控主动权的，狠下心逼着罗雯琪跟乔成功离婚，还能保住家产——这些产业在罗家二老名下，不算夫妻共同财产。
季柏青可不想他们现在离婚，都不是好东西，都欺负过他闹闹，最好锁死，互 相折磨到两败俱伤。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前世这个时候，乔睿还在学校耍，但这一世，他被拘留了十五天之后，学校开除，自然是回家了。
回到家的乔睿游手好闲，天天等着拿钱出去耍，但他刚犯过事，再疼孩子的爹妈也不敢给他太多钱，怕他又拿出去嫖。
乔睿手里没钱，心里憋屈，本来只是路上看到他爸的车，想跟过去要点儿零花钱，结果跟着跟着不对劲，看到他爸进了个居民小区。
他虽然读书不行，但没少跟着社会大哥混，乱七八糟的门道知道的不少，给了小区保安塞两包烟就打听出来了，他爸在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家！
只是找小三也就罢了，都是男人，乔睿能理解他爸，他不找是因为……他连女朋友都找不到，更别说小三了。
他要是长得像他爸，他不光找小三，他还找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
但有小三可以，有私生子不行，私生子会分他家钱的！
乔睿看到他爸抱着那个小屁孩出门，一脸慈爱，偷偷拍了张照拿回家找他妈去了，然后就有了罗雯琪抓小三的经过。
“无耻。”乔宁皱着眉，一脸恶心：“那是他亲妈。”
利用自己的母亲，他妈去打小三的时候，乔睿甚至没露面。
罗雯琪对乔宁确实不好，虐待他欺负他，但对乔睿甚至称得上溺爱，她没把乔睿教好是她自己根子也是歪的，但她给了儿子百分之百的母爱。
季柏青安抚地拍了拍乔宁的背：“别生气，他有报应，罗家准备放弃他了。”
乔宁：“什么意思？”
季柏青说：“我的人查到，罗家二老在联系离婚律师，应该是准备让罗雯琪跟乔成功离婚。另外，他们在找人咨询国外的人工授精试管婴儿，应该是准备让罗雯琪再生一个。”
乔宁一愣，对啊，罗雯琪现在也才四十出头，虽然年纪大了一点儿，但应该还能生。
前世乔成功出轨被曝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年后，他们夫妻俩都五十来岁了，而且因为乔睿创业屡屡失败，罗家二老无奈之下，不得不将一部分产业交给乔成功接手。
那会儿罗家已经拿他没办法了，就算离婚，也会伤筋动骨，家产最少少一半去。
但这一世不一样，所有进程都被加快，罗雯琪还有再生一个的可能，罗家二老还能再拼一把，赌这个孩子不像乔睿一样不争气。
哪怕他平庸，也好过是个败家的废物。
就像季柏青说的，罗家准备放弃乔睿了。
“怎么会……”乔宁喃喃，“他们那么爱他……”
乔宁不愿意承认，他其实羡慕过乔睿，羡慕他有那么多人无条件的爱他，可现在，最爱他的那些人，都准备放弃他了。
明明前世，不管乔睿弄出什么烂摊子，他们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帮他擦屁股，给他兜底。
季柏青冷笑一声：“闹闹听没听过一句话，什么长子、幼子、爱子，都比不上……”
“独子。”乔宁轻声接道。
或许以前是爱乔睿的，但爱也会被慢慢消磨掉，如果有一个跟乔睿相同身份的孩子存在，罗家二老和罗雯琪，不见得会将所有的爱所有的资源都给乔睿。
乔宁笑了一下，咕哝道：“其实也有什么孩子都不爱的父母。”
他觉得乔成功就是那种人，别看他搞一堆私生子，但遇到困难，他最先保全的一定是自己，这些孩子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
季柏青默然，乔宁自觉失言，担心他想到季明珠，连忙抓住季柏青的手：“之后还有什么后续，再告诉我好吗？”
他扬起笑脸：“我爱吃瓜。”
季柏青也跟着笑了一下：“行，保证是最新鲜的瓜。”
乔宁又兴致勃勃跟季柏青打听，他安排的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电视、小说里那样的私家侦探，有藏在犄角旮旯里的侦探事务所，隐姓埋名的传奇人物，扫地僧一样。
季柏青：“……”
“是专业合规的办事所。”季柏青无奈道：“没那么玄乎，少看点小说。”
乔宁：“哦。”
吴一鸣发完视频等了一会儿，没收到乔宁回复，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乔宁跟他道谢，没有评价捉奸视频，又跟吴一鸣闲聊了几句。
吴一鸣说他家里准备给他开个店，他想开一个谷子店，一开始乔宁没听明白，还以为他家也要做粮食生意了。
吴一鸣详细解释了一番，乔宁才听懂：“就是卖你桌上摆着的那些手办、卡片、徽章之类的是吗？”
吴一鸣说“是”，他是个老二次元，本来开这种店，家里是不支持的，搞不懂这些花花绿绿玩意有谁会买，理解不了。
但这不是他爹亏欠他嘛，哪怕家里其他人不支持，他爹也愿意掏钱给他开这个店，亏钱也给他开。
吴一鸣还算想得开，他跟乔宁说：[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他最近忙着选址忙着联系货源忙着吃瓜，分身乏术。
[等我的店走上正轨，我去找你玩啊。]
乔宁一口应下：[行啊。]
到时候就算度假山庄还没盖好，他的员工宿舍也能入住了，空房间多得是，让吴一鸣住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什么？不是员工？来他家干杂活，怎么不算员工了。
吃了一个大瓜，滋味虽然奇怪了点儿，还算爽快，乔宁也消食消得差不多了，去挑了个好看的小篮子一会儿装桑葚，提着跟季柏青一起出门摘果子去。
刚出家门没走多远，遇到陆宏一行人。
他们合作基本上已经谈成了，最近手底下的人在跑各种手续，当老板的反而清闲下来，陆宏就又扎根鱼塘，每天跟几个老伙计一起钓鱼。
他们是来找乔宁兑鱼饵的，贺老板说：“我跟老胡都钓到小鱼了，放回塘里了，小张是看见了的。”
乔宁没有不信他们，但是——
“我们正要出门，现在没空做鱼饵，你们明天来拿吧。”乔宁说。
他也没说鱼饵一定会当天兑现。
几个老板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强求，陆宏看他俩提着篮子，多问了一句：“你们去干啥？”
“摘果子去。”乔宁美滋滋道：“我家桑葚熟了。”
陆宏眼睛一亮：“我们能去不？按摘橙子一样收费行不？”
另外几个老板都准备走了，听到“橙子”，跟触发了关键词一样，全都看了过来。
“能摘橙子了？”
“嗨呀不是说好能摘就通知我们的吗？怎么没说呀。”
“能摘多少？限量不？”
叽叽喳喳的粗嗓门，不像小朋友那样嗓子嫩，围着乔宁他也不会觉得很吵闹。
乔宁揉了揉眉心，季柏青先开口：“橙子现在不能摘。”
因为刚卖了一批脆橙，树上留下的橙子还没完全长好，刘光旭特意跟乔宁和季柏青说先别放人进去摘果子，这些有钱人分不清，他们跟饿狼一样，进了林子，看到果子就摘，也不管熟没熟，反正钱是愿意给的，果子是要抢的。
这几个来钓鱼的老板，本来不在摘果客的行列里，但他们跟陆宏关系好，经常会去陆家做客。
去了陆家得招待客人吧，招待客人得拿好东西吧，新鲜现摘的美味橙子，摆一盘上桌，本来没人动的，水果谁没吃过。
但那个橙子摆在那，一开始不起眼，后来那丝丝缕缕的橙子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没有剥开切开，橙子味儿在宽敞的空间里不太浓郁，但就是悄无声息地，让人嗅到，然后忍不住去嗅去闻，口腔分泌唾液，想吃一口酸甜多汁的橙子。
等真的吃到嘴里……哈哈，好吃嘞。
老板们不语，一味的剥橙子，吃橙子。
陆宏：“……”
少吃点儿啊你们这些家伙！别给我吃完了！
真吃完了。
一盘吃完，胡老板拿着空果盘往陆宏怀里塞，催他再去装一盘来，再给他们家里一人寄两箱。
陆宏：“？”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是，平时他们谁也不在乎这一箱两箱的水果，有了品质好的食材，给彼此家里寄几箱过去很常见，但……但那些都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乔宁家的东西能一样吗？！
陆宏抱着空空如也的果盘运气，还要被老哥们儿嫌弃：“大男人，别抠抠搜搜的，丢人。”
陆宏：“！”
生气了！我真生气了！
“你们晓得这橙子多难买不？还是我老婆亲手摘的！”陆宏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你们不是说那塘里的鱼特别好吃，煮汤好吃烤着好吃红烧也好吃，怎么都吃不够吗？怎么不去买呢？是没钱吗？”
“我老婆一共才摘了一筐橙子回来，还给我儿子寄了不少。”
虽然那一筐不小，给儿子只寄了几个，还抢购到了两单，但他们吃得多呀，他一个人一口气就能吃五六个，根本不够吃。
曾老板：“你小点儿声，别嚷嚷。”
陆宏：“你还嫌我声音大！”
贺老板往后一仰：“你口水喷过来了，别激动啊老陆。”
陆宏：“你们把我橙子吃光了，还怪我激动！”
众老板：“……”
没招了，这人怎么跟个炮仗一样。
最后怎么安抚好陆宏的不用多说，几个老板确实没吃够橙子，还想再吃，而且也想给家里寄一些回去。
但是来晚了，乔宁家橙子已经打包发货了，树上的暂时不开放采摘，要过几天，只能等着了。
老板们在鱼塘边钓鱼，钓着钓着都能来一句：“你们说，橙子能烧鱼吃不？”
橙子烧鱼？这啥雷霆搭配，这不糟蹋好东西嘛。
但是网上一搜，还真有这道菜，橙子焖草鱼。
几人都来了兴致，很想尝试一番，打定主意到时候钓到鱼，摘了橙子，就请董厨来给他们专门做这个菜。
结果呢，鱼没钓到，橙子也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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