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晚上季柏青洗完澡,刚刚坐到床边,忽然听见身旁正在玩手机的乔宁咕哝了一句:“烤肉真好吃。”
季柏青:“?”
他忍俊不禁:“白天没吃够吗?”
乔宁刚赢了一把,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欢乐豆,趁着开局发牌的时候,抬头回了一句:“吃够了呀。”
他翻了个身,揉揉肚子:“吃得好撑,但是太香了。”
他们中午吃的烧烤,各种烤串都有,荤的素的半荤半素的,但最好吃的莫过于乔宁拿来的五花肉串的烤五花,肥肉里的油脂大部分都被炭火烤出去了,但又不会过于干巴。
靠近签头位置的肉会稍微硬一点,如果是瘦肉,就焦焦的,如果是肥肉,就脆脆的。但是中间大块的五花肉,肥瘦相间,香嫩爆汁,油润润的又不腻,撒上点儿秘制烧烤料,香得没话说。
一院子的人疯狂撸串,五花肉一烤好,立刻就被一抢而空。
陆泽宇烤肉的手艺最好,烤五花的重任被交付给他,但他忙着烤肉,自己就没空吃了,又馋得很。
乔宁怕他口水滴在肉上,让董小辉拿一把肉串在旁边喂他两口,跟给骡子上草料一样,让陆泽宇坚持烤肉不要停,停下来就不够吃了。
五花肉顶顶美味,烤鱼也很好吃。
乔宁以前也没怎么吃过这种炭火烤的整鱼,草鱼片开后个头很大,用烤网夹好,再顺着烤网缝隙划上几刀,烤的时候好熟,也方便入味儿。
外层接触炭火的鱼肉被烤得焦焦的,吃起来特别香,里头的鱼肉又十足鲜嫩,麻辣鲜香,跟烤五花肉是完全不一样的风味,但同样美味。
昨天钓了不少鱼,今天也烤了不少,中午光炭火烤鱼就烤了五六条,就这还不够吃。
另外还做了另一种烤鱼,这种烤鱼比较常见,放在一个长盘子里面煮着吃的那种,还有各种配菜,乔宁前世跟室友聚餐、同事团建都吃过。
重生后也吃过几回,非常好吃,每次不管几个人吃饭,这道菜都很早光盘,配菜都被吃得一干二净。
这种烤鱼是先煎后炖,配菜加了陶大姨拿来的豆腐、豆芽,董小辉拿来的魔芋,还放了藕片、笋片、金针菇。
盘子差点儿没装下。
味道不用多说,看最后被剔得精光的鱼骨头就知道了,连鱼尾巴都被嗦干净了。
这种铁盘烤鱼烤了有四条,同样吃得一干二净,一说就是鱼肉不饱肚子,随便吃了两口就没了。
人是挺多的,但鱼也不少啊,怎么会一人才两口呢,但问谁谁都说自己没多吃,还说没吃够。
这几个是这次烧烤派对的顶流,但其他烧烤味道也不差,大家挑自己喜欢的,吃吃这吃吃那,反正嘴就没停过。
乔宁拿来的皮蛋,一开始还觉得是黑暗料理,皮蛋烤着吃……又怪又好吃。
喜欢吃的人很喜欢,觉得简直是仙品,不喜欢的人会觉得烤熟的皮蛋味道口感都奇奇怪怪,倒不是难吃,就是怪。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口味爱好,火锅、烧烤这种聚会有一点好就是,大家都能挑自己喜欢的吃,还能尝试一下以前不怎么吃的食物,或许换种做法,就挖掘到这种食材的美味了呢。
大家热热闹闹吃到一点多才结束午饭,还剩下许多串好的串,实在吃不下了。
下午大家在陆泽宇家玩,打麻将的打麻将,玩桌游的玩桌游。
山楂茶喝了一壶又一壶,到晚上大家又能行了。
不过中午吃的烧烤,晚上继续烧烤,倒也不是吃腻了,但肯定没中午吃着香。
不吃烧烤吃火锅串串,现成的串呢,又热热闹闹吃一顿,把所有食材扫尾,今天的聚餐圆满结束。
晚上回家的路上,乔宁还说今天吃太多了,一本正经反思的模样,这才过了多久,又念叨“烤肉好香”。
季柏青在卫生间吹过头发,这会儿直接就躺下了,回味片刻,点头:“确实很香。”
那种油脂和肉类经过炭火炙烤出的香味儿对人类的诱惑,可以说是刻在DNA里的,毕竟烧烤是最原始的烹饪方式之一。
乔宁跟他说话的功夫,手机里的游戏已经输掉了,他今天最后的一千多个欢乐豆也没保住,被人家两个炸弹炸飞,全输了出去。
想起今天白天打麻将也输了,乔宁眼不见为净地把手机丢到一边,蛄蛹到季柏青身边,“哥,陈哥今天跟你打电话什么事呀?”
乔宁只是咸鱼,不愿意劳心劳力,不代表他真把脑子丢了。
陈文凯虽然跟季柏青是多年老同学,但在他去拔智齿之前,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后来陈文凯来村里玩了几天,跟他讲话都比跟他哥说得多,当然,可能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哥不爱讲话。
但陈文凯现在跟季柏青,确实没什么交集,他就算有事,找乔宁买东西的概率,都比找季柏青大。
这个时候陈文凯不知道有没有回江城继续工作,但乔宁记得,陈文凯是海城人,过年肯定要回家的,他哥以前也被带去了海城,乔宁担心是跟季家有关。
季柏青本来不太想提那些扫兴的人和事,看见乔宁眼底藏不住的担心,心头一软,摸了摸他的脸,安慰道:“没什么,别担心……”
他简单跟乔宁说了事情经过,乔宁听到八卦,坐起来一点儿认真听,态度很端正。
“你……就是那个男的住院了吗?他怎么了?”
季柏青:“病历上写的是应激性心肌病,也就是俗称的‘心碎综合症’。”
他看乔宁一脸懵懂,言简意赅:“被气的,急怒攻心。”
乔宁:“哦哦……谁气他?”
季柏青冷笑:“他的好大儿。”
本来这种病人的隐私,医护人员是不能随便传的,而且他们这些自诩身份的,更是不会把家丑暴露出来。
多亏了季明珠,她又不是医护人员,去医院看望她的亲爱的丈夫,跟丈夫前妻大闹一场,吵得不可开交,崔修明为什么会住院,也嚷嚷得整个科室都知道了。
陈文凯肩负季柏青安排给他的隐藏身份探听消息的任务,原本还很谨慎,结果稍微一打听,保洁阿姨都能说个一清二楚,这种炸裂八卦医院里面到处都在传。
乔宁眨眨眼,他哥是不认那个男人的,也就是那个男人跟他前妻的儿子。
“他怎么了?”
季柏青皱了皱眉,说出来都嫌脏了闹闹耳朵,“他玩男人,把小情人带回家厮混,撞上崔修明回家,那个小情人看上了崔修明,要跟他们父子俩一起。”
季明珠疯归疯,眼光不差,崔修明的皮相很不错,即便现在人到中年也不丑。
乔宁一时间没听懂:“一起做什……一起?!!!”
他震惊得眼睛瞪得溜圆,捂着胸口,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季柏青连忙揽着他拍了拍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乔宁一脸恍惚:“我有点儿恶心……”
生理上的,恶心反胃。
他前世不肯谈恋爱,或许有他心防太重的原因,但那个圈子的混乱,他早有耳闻,甚至亲眼目睹过,给乔宁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季柏青起床去泡了一杯蜂蜜陈皮茶,其实姜片也管用,但乔宁讨厌姜味,没必要非用这个,有很多可替代品。
乔宁捧着杯子慢慢喝了,感觉舒服多了,过年赶大集买的蜂蜜味道确实好,能喝出来一点儿花香味儿,但又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花香。
他现在知道那个谁为什么会被气进医院了,这换谁能淡定。
转念一想,乔宁又担心起来:“季明珠没有找你吧?”
她对那个男人那么执着,现在那个男人被另一个儿子气进医院了,说不定就会想拿他哥当筹码,来争夺那个男人的注意力。
“她不知道我在哪儿。”季柏青冷笑一声:“知道又怎样,她骂那个男人的前妻,说你那个病鬼儿子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就在病房骂的,差点儿把崔修明又气晕过去。
乔宁:“……”
他想起来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XX,你儿子是gay!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当然,他哥跟那个乱搞男一点儿都不一样,他哥洁癖老严重了,特别洁身自好。
季柏青看他把蜂蜜陈皮水喝完了,把杯子拿走:“还要不要喝?”
乔宁摇摇头,季柏青去洗杯子,叮嘱他:“漱个口再睡。”
乔宁下床穿鞋,继续追问:“陈哥不回去江城上班了吗?”
季柏青随口回道:“不清楚,我没问,看他吃瓜吃得不想走……”
……
这次的天气预报还算准确,夜里淅淅沥沥开始下雨,早上乔宁醒来,还能听到窗外簌簌的落雨声。
他缩在暖烘烘的被子里迷瞪了一会儿,冬天的被窝太舒服了,尤其是不用起早,那种快乐,没有体会过的人很难理解。
一下雨乔宁就不想出门,尤其是天冷的时候,感觉出去一趟,整个人都潮乎乎的。
吃过早饭,乔宁坐在火笼旁烤着火看小说,跟他看电影一样,乔宁看的小说种类也很杂,只要觉得有意思,什么类型的小说他都愿意看一看。
季柏青泡了一壶清茶,坐在乔宁身旁,也翻看着一本厚书。
看累了,就起身活动一下,乔宁突发奇想,拉着季柏青下了几局五子棋,输多了就不想下了,把棋子一丢,又玩了一会儿他的游戏机。
昨天吃得比较重口,今天的饮食清淡为主,就他们两人吃饭,一个红薯蒸排骨,一个豆油炒菠菜,再加一个清汤,白菜豆腐汤,豆腐是昨天陶大姨送来的,剩了一点,季柏青又往里面加了几个蛋饺。
两菜一汤吃起来清清爽爽,对肠胃也没什么负担,乔宁吃完,继续窝在椅子上,被炭火的暖意熏得昏昏欲睡。
两人就这么消磨了大半天时光,雨水到傍晚的时候停了,乔宁拉开门,外头的寒意裹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气,乔宁欻地一下把脖子缩回来,门又关上了。
季柏青听到开门声,扬声问:“闹闹,有人来了吗?”
“没有。”乔宁话音刚落,小黑就叫了起来,乔宁再次拉开堂屋的门,大门口多了个黑黢黢的人影。
“小乔!”是赵安然,她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开门见山,“我、我来找你讨一块生姜,这雨下得,冻死人了,我怕感冒,回去煮碗姜糖水喝。”
她跟何嘉铭都是今天回村,票早早买好了,谁想到昨天没下雨,明天天气预报也报的没雨,就听见下,非要下。
一下雨,温度骤降,他们从车里到车外,再车外到车里,来来回回好几次,那个雨水还不是直直落下的,被风一刮,斜着飘。
本来他们要推行李箱,还要腾出一只手拿伞,这雨还挡不住,到家的时候感觉头发上都一股潮气,人也不太舒服。
感冒可不好受,赵安然想着预防一下,趁着雨停了,匆匆来找乔宁讨生姜。
乔宁扭头喊了一声季柏青,让他哥给赵安然拿两块生姜出来,又招呼她进来坐坐。
“你烤一下再走呀。”
赵安然连连摇头:“坐下我就不想起来了。”
屋里暖和,她都不敢进去,今天就是一热一冷,一热一冷,来回数次交替坏了事,她嗓子都有点痛了。
乔宁叫不动她,把火笼里烤着的烤红薯拿了一个用纸包着给她,本来是烤来他们自己吃的,一共就烤了两个。
不过没关系,他跟他哥可以分着吃一个。
赵安然提着季柏青拿来的生姜,抱着乔宁给的烤红薯捂在胸口,跟两人道了声谢,匆匆往回赶,她回去也要赶紧把火笼升起来。
人走了,料想今晚不会再有人来,季柏青干脆把大门关上,后面的门栓也插上了,免得一会儿要睡了还得出来关门。
他一进屋,乔宁就把另一个烤红薯塞他手里:“快暖暖。”
季柏青就出去了一小会儿,不怎么冷,还是把那个烤红薯捂着暖了暖手,然后才慢慢剥皮,红薯瓤露出来,他先喂给乔宁吃了一口。
乔宁含着香甜的烤红薯,摇头晃脑:“好吃。”
怎么就吃不够呢?今年冬天吃的烤红薯,连起来能绕他家房子一圈了,应该能吧。
想到赵安然刚才的狼狈模样,乔宁又忍不住感叹:“幸好咱们不用上班。”
不然睡不了懒觉,不管什么天气,刮风下雨还是烈日高悬,都得逼着自己出门去公司上班,超苦逼的。
季柏青笑了一声,他家闹闹真的非常容易满足。
这次天气预报很准,说下雨下了,说雨停也停了,第二天就转了晴。
不下雨乔宁就乐意出门了,领着小黑,提着小篮子给陶大姨送他哥做的红薯烤蛋奶和栗子蛋糕卷。
这些他都吃过了,好吃,红薯烤蛋奶特别嫩,栗子蛋糕松软可口,都香香甜甜的,不腻。
送完甜品回来,乔宁联系了过年时候帮他们杀猪的杀猪匠,上次杀猪处理得挺好的,问他能不能杀牛,能的话,希望请他来帮忙杀牛。
杀猪匠接到乔宁电话,毫不犹豫便答应了,跟他约好时间,明天一早就来。
他虽然被称呼为杀猪匠,实际上中大型牲口都能杀,只不过乡下村民们养猪比较多,他杀猪杀得最多,所以才叫杀猪匠。
过了年,杀猪匠接到的活儿越来越少,乡下该宰杀的中大型牲口,都在年前宰杀得差不多了,村民们养它们,都是等着过年吃肉呢,自家吃不完,也能趁着春节卖个好价。
年一过,村里的壮劳力们外出打工,人少了,肉也不好卖,所以很少有年后杀猪宰牛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乔宁这不就是个例子,杀猪匠也很愿意接乔宁的活儿,不压价,结账痛快——他杀一头猪挣几十块钱,还是有人赖着不给钱,说等卖了肉再给他结账,拖着拖着,人就没影了,上门去要债,几十块钱,搞的大家都不愉快。
而且他来乔宁家杀猪的时候,帮忙的人太多了,虽然他是主刀的,但这种大型牲口,他一个人可不行,一般都是主人家找了关系亲近的人当帮手。
村里人总能找出几个亲朋来帮忙,但人多人少,愿不愿意卖力气,还是有区别的。
总之,对杀猪匠来说,乔宁家的活儿算是好活儿,报酬丰厚拿钱快,帮忙的人多也不是那么累。
乔宁约好了杀猪匠,又联系董红萍,问她明天能不能接席。
董红萍也毫不犹豫答应了,挂掉电话,董媛媛问:“妈妈,你明天不是要开始卖快餐了吗?”
董红萍加了几个工地工头们的VX,方便订餐,年过了,这些工地陆陆续续都要开工了。
“先接你小乔哥哥家的活儿。”董红萍说。
快餐晚一天两天开始不碍事,于情于理,她都要先接乔宁家的席。
杀猪匠和厨子都预定好了,乔宁才给亲朋好友们群发消息:[明天宰牛,来吃肉呀~\(≧▽≦)/~]
消息刚发出去,乔宁手机就开始滴滴滴响个不停。
陆泽宇:[义父!孩儿就知道,义父最疼孩儿了!爱您(是敬爱!敬爱!)🫰]
林承轩:[谢谢学长邀请,一定到!?(?????)?]
林嘉宜:[!!!好的学长!收到学长!]
冯芝:[谢谢小乔,明天一定到,我带阿姨一起去,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林承璋:[多谢款待,一定准时到。]
陶大姨:
[闹闹,你刚不是跟大姨说过了。]
[这个啥烤奶怪好吃的,蛋糕也香。]
赵安然:[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没有错过杀牛宴的我自己。]
乔宁回:[你应该感谢我邀请你。]
赵安然:[谢谢您!伟大的美味食材店店主,神秘的鱼塘主,果园的幕后人,河溪村的棒棒糖大王!]
乔宁:“……”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儿。
其他人也一一回复了乔宁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感谢,只有陈文凯不一样,他震惊且不解且难过且悲愤。
[邀请我吃牛肉?是犒赏我帮忙打听消息吗?]
[小乔弟弟,明天杀牛?]
[明天???]
[我现在飞过去吗?]
[看了一下,直达的航班就一班,已经飞走了😩]
[图片.jpg图片.jpg(购票截图)]
[机票已买,明天一定准时到。]
乔宁:“?”
季柏青看他捧着手机发愣,问:“怎么了?”
乔宁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群发邀请消息,不小心发给了陈哥……”
他没想邀请陈文凯,倒不是不愿意请他吃牛肉,他不在村里,太远了赶不上。
没想到陈文凯宁愿转机也一定要飞过来吃这一顿,他刚截图的机票,现在就得出发去机场,到省城转机,转机时间三四个小时,然后再飞到市区,到市区都半夜了。
想到这里,乔宁赶紧提醒陈文凯,他消息还没编辑好,陈文凯的新信息发过来了,问他年前住的房子,还能不能住。
要是能的话,把钥匙放大门口那块大石头下面,他到了自己去开门。
乔宁:“?”
能住倒是能住,王波那房子不短租,他当时几个月的,但是,半夜也要赶回村里吗?
陈文凯:[我怕早上从市区过来赶不及。]
一顿杀猪宴吃得他从年前想到年后,每每回忆,都在后悔,后悔当时怎么不多吃几口。
如果错过这顿杀牛宴……不,不能错过。
季柏青这个冷心冷清的,这次还算有良心,知道让小乔喊他一起吃肉,谈了个对象就是不一样,人都变善良了。
看到陈文凯连半夜送他回村的车都约好了,乔宁彻底没话说了,也不好意思跟陈文凯说发错消息。
行吧,加个人而已,乔宁怕忘了,下午早早去放了钥匙,又跟王海说了一声。
王波王海两兄弟的房子离得近,有什么动静他们准能发现。
放完钥匙,乔宁坐下,又站起来,转悠了一圈。
季柏青问他在找什么,乔宁说:“总感觉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季柏青默默提醒:“牛。”
乔宁:“?”
他愣了一下,恍然:“还没跟顺子叔讲!”
年后要杀牛的事早就跟杨顺子通过气了,也请了兽医检疫,不过具体哪天,因为他这里没定下来,杨顺子也不清楚。
乔宁连忙掏出手机要给杨顺子打电话,杨顺子以前都没手机,从来不用,现在这个是村里收的二手的。
季柏青这才道:“我已经打过了。”
宰牛前要给牛禁食禁水,闹闹忙忘了,他当然要替他查漏补缺。
第222章
接到舅舅打来的电话时,林承璋正在啃一块酱大骨,牛骨头本来就大,村席的做法也十足粗犷,硕大一块带骨肉,沉甸甸的,筷子都不好夹。
桌面上放了一次性手套,不知道谁起得头,都开始用手抓着骨头啃。
觉得不体面?那正好嘞,老大一盘酱大骨,其实也就刚刚够一人分一个,要是有人觉得不体面不想吃,其他人巴不得多吃一个。
林承璋没吃过乔宁家的杀猪宴,但他听过,他的傻弟弟就不用说了,他妈,他舅,他舅妈,回去之后念念不忘地提过许多回,每次提起都一脸回味。
林承璋当时不太明白,他妈和舅妈饮食都偏清淡,对肉食没什么偏好,白肉吃得多一些,红肉的话,牛肉也比猪肉更受欢迎,怎么吃了一桌子猪肉,不仅不腻,还馋成这样。
直到他自己在乔宁家里吃了一顿。
又吃一顿,再吃一顿,吃到现在,林承璋回忆自己来村里这些日子,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好吃的,那好吃的,像是被他弟传染了一样。
但这还没完,今天的烹牛宴,再次让林承璋开了眼。
冷盘的卤牛肉,卤香混着肉香,软糯又不失嚼劲儿。
蘸点旁边搭配的辣椒油,又增添了油香和辣椒的香辣,只不过林承璋不能吃太辣,不敢像其他人那样,把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片用力往辣椒油里狠狠一蘸,再一口塞进嘴里。
另一个凉菜是凉拌变蛋,变蛋跟皮蛋不一样,变蛋是鸡蛋做的,颜色呈琥珀色,切开浇上特调的料汁,中间还搭配了一点野菜,黑色的很细。
冯芝问陶大姨是什么菜,陶大姨说了个名字,用的是本地方言,冯芝和林承璋都没听懂。
他们试着尝了一点,脆脆的,味道还不错。
因为天冷,冷盘只上了两个,剩下全是热菜。
一盘接一盘,在座的其他人都吃过杀猪宴,已经有经验了,只有林承璋,头一回参加这样的宴席,吃得停不下来,也看得目瞪口呆。
一盘菜上来,很快就被瓜分一空,倒也不是争抢,一桌那么多人,刚好够一人一两筷子。
倒不是菜量少,正常的席面,不可能每道菜每个人都爱吃,一盘菜总有几个人不怎么吃,那就能剩一点儿,但乔宁家这个烹牛宴,完全没这个可能,就没有剩的,空盘子倒是不少。
就说那个孜然扇子骨,一人一块最后还剩一块儿,冯芝一看,她大儿子事业上能干得不行,生活中是个傻的,别人都夹的菜肯定好吃啊,他都不知道伸筷子。
她赶紧给林承璋夹到碗里,林承璋啃了一口,动作一顿,还是他妈心疼他!
孜然扇子骨外焦里嫩,贴骨肉本来就香,乔宁家这牛肉更是香得没话说,他三两口就啃光了,骨头上的沾的一点儿肉丝都啃了个干净。
吃完才觉得有些不体面,转头一看,他弟正在嗦骨头,一丝肉都不肯放过。
他妹也一样,扇子骨不好啃,吃得脸颊上都沾了油,她也不在意,埋头啃骨头上的肉。
他妈平日最注重仪态,管嘉嘉也管得严,餐桌礼仪是一定要保持的,这会儿正跟她碗里那块扇子骨较劲儿,既要快速且干净的把肉啃下来,又要保持体面,哪有功夫管女儿。
后面再上其他菜,林承璋就学聪明了,跟分餐也差不多,只不过是一盘一盘上的。
红烧牛肉好吃,小炒牛肉好吃,水煮牛肉好吃,牛肉滑蛋好吃,西红柿炖牛腩也好吃。
林承璋从小到大,吃过多少种牛肉,管他哪国空运来的,都没有让他像今天这样,吃出惊喜,吃得停不下来,被香到恨不得追着牛啃。
这么美味的牛肉,他弟竟然还不满足,在一边嘀嘀咕咕:“番茄肯定是买的,要是学长家的番茄,这道菜会更美味。”
林承璋想起夏天吃过的,乔宁家的番茄,心里暗暗赞成林承轩的看法。
他弟还是吃得多,吃出经验了,老吃家。
所以当酱大骨上来的时候,林承璋也赶紧捞了一个到碗里,筷子不好使,别人都用手抓着骨头吃,林承璋犹豫了三秒,也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一口肉咬下去,香得人眼晕。
酱大骨也属于贴骨肉,但肉比扇子骨上的多多了,口感也不似扇子骨的干香,酱香味十足,里头是饱满的肉汁,特别扎实满足的一口,有的还带着筋儿,连肉带筋的咬进嘴里,那种满足感,无与伦比。
林承璋就是这时候接到他舅电话的,手机响了,他先把啃了一半的酱大骨放回碗里,用没戴手套的那只手掏出手机,看到是他舅舅,就在饭桌上接了电话。
冯广思是跟大外甥汇报好消息的,经过他不懈努力,冯、林两家几番拉扯,终于基本商定了冯芝跟林贤哲的离婚事宜。
主要是这次冯芝态度足够坚决,连面都不露,所有事情全权交给娘家大哥来处理。
更打了林家一个措手不及的是林承璋忽然甩手不干了,林贤哲那些兄弟姐妹以及被林承璋压了二十来年的同辈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林贤哲的什么钓鱼招数,故意等他们跳出来好再给他们收拾一顿。
等来等去,林承璋人也不见了,连跟了他最久的特助都没带,手里所有工作都交接完了,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林承璋虽然在村里待着,他舅还有表哥会跟他说林家的情况,冯广思幸灾乐祸地告诉大外甥,你爷爷气了个够呛。
老头子一辈子在林家都说一不二,摆弄他那些手段,自以为稳坐钓鱼台,谁曾想最器重的继承人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林老爷子气坏了,什么打压?那叫磨砺!年纪轻轻已经在集团身居高位,别说同辈的兄弟姐妹,叔叔伯伯都得看林承璋脸色,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其实要是事业上的那些为难,林承璋不是不能忍,他被难住是他不够强,怪不了谁。
但偏偏老爷子非要在私事上恶心他,明知道林贤哲是个什么货色,还纵容他把私生子带到老宅家宴中去。
冯家并不差林家多少,给他母亲尊重是最基础的,林老爷子敢这么干,不就是在用他的事业拿捏他母亲吗?
总之,林承璋下定决心之后,便毫不犹豫开始执行。
如今林家已经乱成一团,林老爷子觉得被继承人背叛,被下了面子,愤怒得像一头被入侵领地的老狮子。
他是肯定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更不会主动跟林承璋接触缓和关系,但底下的小辈,从儿辈到孙辈,因为林承璋放开手中权力,他们便像闻到肉腥气鬣狗一样,一拥而上,试图趁着林承璋不在,撕咬权力果实。
林家小辈为了争权乱成一团,这种时候冯家逼着林家同意离婚,林家其他几房,巴不得林贤哲跟冯芝赶紧离了,林贤哲这一房少冯家一个助力。
在这方面,打破头的那几家倒是齐心协力起来,他们才不管林贤哲的面子不面子。
总之,多方推动下,本来比较为难的联姻,如今切割得还算顺利。
冯广思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就给大外甥打了电话,互通有无,让他安排时间,带他妈回来办手续。
林承璋嘴里还嚼着肉,一边听他舅讲电话,一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冯广思的声音忽然一顿,他好像听到有人喊“上菜了”,不是妹妹带的那个阿姨的声音,这声音有点儿耳熟。
他认真回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在他数次回味那场杀猪宴的时候,这道声音在他回忆里一次次出现,是河溪村那个村厨!
“你在做什么?”冯广思立刻追问:“阿璋,你们是不是在吃酒席?谁请的?乔宁吗?什么席?”
林承璋:“……”
冯广思:“你怎么不说话?”
“谁的电话?”冯芝发现她大儿子生活中有点傻,秉持着一颗慈母心,照顾孩子吃席,给他夹了一大筷子刚上的牛杂锅,底下铺了滚刀萝卜块儿,乔宁家菜地里种的水萝卜,冯芝这个不怎么爱吃萝卜的,都爱上了。
小乔他大姨说,这个锅里的萝卜越炖越好吃,越炖越入味,她准备等会儿多吃几块儿。
“阿璋你快吃啊,你看别人的酱大骨都啃完了,冷了就没那么香了,多可惜。”
冯芝说完,已经转头去吃她碗里的牛杂去了,她平日是不怎么吃这些东西的,吃牛排比较多,但凡事总有例外。
林承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他嘴里还残留着酱大骨的肉香,还没解馋。
但电话还没打完,他只能跟舅舅说:“小乔家杀牛,请我们来吃烹牛宴,跟舅舅你们年前吃的那个杀猪宴差不多。”
又压低声音,跟听到“舅舅”两个字,撇了下头的冯芝解释:“舅舅说离婚的事商议好了。”
冯芝这段时间过得太快活,早就把糟心的丈夫抛到脑后,猛然听儿子提起,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句:“离婚……”
林嘉宜坐在林承璋另一侧,嘴里还嚼着香喷喷的牛杂,没听清楚她妈说什么,跟了一句:“米粉?什么米粉?牛肉米粉吗?中午吃牛肉米粉吗?”
林承轩的耳朵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抬头问乔宁:“学长,中午吃牛肉米粉吗?”
乔宁刚吃得太急,被牛杂烫到了,牛杂煲要炖着吃,越炖越香,下面放了个卡磁炉,一直热着。
他正在喝水缓解口腔温度,忽然听见林承轩说吃什么米粉,扭头问季柏青:“哥,中午是吃米粉吗?”
季柏青:“菜单上是牛肉饼。”
乔宁也记着是牛肉饼,董红萍拍着胸脯说她做的牛肉饼是打工的时候,专门跟一家卖饼的老板学过的,味道相当不错,人家在当地开了几十年了,生意一直很好。
不过牛肉米粉应该也好吃的吧。
乔宁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伸长脖子去问陶大姨:“大姨,你会做米粉吗?”
陶大姨说:“我没做过,但我看人做过,闹闹你想吃,大姨回头试试。”
旁边的董小辉举手:“我妈做过,她会做。”
乔宁点头,他家大米做米糕很好吃,做米粉应该也好吃的。
陆泽宇笑话林承轩:“你吃晕了吧,哪来的牛肉米粉。”
林承轩现在心情很好,懒得跟陆泽宇拌嘴,谁吃到这样一桌菜,都能心情愉悦,跟一切不快乐的人和事和解。
林承璋还拿着手机,他心里有点儿急了,该说的事已经说完了,他舅怎么还不挂电话。
虽然屋里很暖和,但毕竟是冬天,他妈说得对,酱大骨放凉了就没那么香了,简直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冯广思从听筒那边传来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一幅热闹的酒席场景,他脑子里闪过年前去参加杀猪宴的画面,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烹牛宴……这听着就不比杀猪宴差啊!
怎么吃这么好……牛肉他也爱吃的,比猪肉更爱吃。
唉,怎么没邀请他呢,是因为跟乔宁关系还不够亲近吗?
他举着手机,明明吃不到,也不忍心挂电话,憋出来一句:“好吃吗?”
林承璋诚恳地回:“好吃。”
特别好吃。
他斜对面坐着的陈文凯,听说昨天半夜连夜赶回来,就为了这一桌烹牛宴,当然,这场奔波是值得的。
林承璋自己都很后悔,他应该早点儿放下,还能赶上年前那场杀猪宴,听说下次要到今年年底了。
冯广思又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到电话这边的林承璋也听到了,他沉默片刻,觉得这么干举着个手机不是办法,开口道:“我给您拍张照吧。”
吃不到,好歹看两眼。
电话终于挂了,林承璋单手拿着手机,随手一拍给他舅发过去,然后赶紧吃掉碗里剩下的半个酱大骨。
那一头,冯广思把大外甥拍的照片放大,构图什么的就不要求了,好歹拍得蛮清楚。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他跟客户约好的午餐时间马上到了。
冯广思被勾起了馋意,而且忙了一上午,也确实饿了,随口问道:“中午安排在哪儿?”
秘书报了一家高级日料的名字,这家店以食材品质出众,原汁原味为招牌,量少精致,注重摆盘。
跟客户吃饭,这样的场所很合适,但……冯广思瞥了眼手机,叹了口气。
怎么一对比,显得他这么命苦呢?
另一边,发完照片的林承璋安心享受美食。
后面又上了几道菜,一个清炖牛肋条,清炖的做法尽显顶级食材本味,那叫一个肉汁丰盈,满口留香。
有一道啫啫牛肉煲,乔宁很爱吃,冯芝也喜欢,还夸赞董红萍,说她做的味道很地道,跟她在粤地老店吃到的很相似。
当然,更好吃,不是董红萍手艺比老师傅更好,单纯是食材胜出。
还有一个香锅牛肉,里头不光有牛肉,还有牛筋,软糯入味,非常好吃,里头的配菜也特别香。
中间夹杂着上的几个素菜也特别受欢迎,有的人无肉不欢,但像冯芝,日常吃得偏素,吃多了肉就想吃两口素菜,季柏青这样注重饮食搭配的,不光自己吃,还给乔宁夹。
最后上的牛肉饼也好吃,董红萍一点儿没瞎吹,外皮薄,那么薄的饼皮竟然还能有外脆里软的口感,里头的牛肉馅一口爆汁。
面香裹着肉香,两种最基础的食材香味混合在一起,无比美妙的搭配。
吃着牛肉饼,再来口汤。
汤是老早炖上的萝卜牛骨汤,用陶大姨的话说,鲜得管不住舌头。
里头的萝卜块儿炖了半上午,看着还能保持形状,实际上已经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萝卜浸透的腿骨和牛肉的香,又不失清甜,味道特别好。
光这个汤,冯芝吃了两大碗,每碗都装满了萝卜块儿,吃得停不下来。
要不是实在吃不动了,她还能再来一碗。
其他人跟她一样,都是努力吃,吃到嗓子眼了,才放下筷子,一个个红光满面,既是吃爽了,也是撑晕了。
乔宁也比平日多吃了一点儿,牛肉饼太香了,把他香迷糊了,一不注意手里就多拿了一个。
“少吃点儿。”季柏青劝道:“撑到你自己难受,想吃我去跟董红萍学学,咱们下次再做。”
有食材就是有底气,乔宁想想也是,他哥只会给他做更多好吃的!
他分了半个饼给季柏青,吃半个刚刚好,解了嘴馋也不撑肚子。
这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就是难免有点后遗症。
晚上林承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不住打开手机,翻看赵安然的朋友圈,把她拍的几张图都存到手机里。
他光顾着吃了,没想着拍几张,现在越看越回味,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嗐,当时他其实能再吃两口的。
满肚子后悔没人可说,他滑动通讯录,给陆泽宇发了条消息:[你说,那牛肉饼怎么就这么香呢?]
陆泽宇显然也没睡,秒回:[哪道菜不香?你会不会吃?]
林承轩下意识想回怼,但再一想,陆泽宇说得没错,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他转移话题:[你怎么跟吃了火药一样。]
陆泽宇郁闷不已,刚挨过骂,林承轩懂个什么。
明明是他妈说这几天忙得很,忙完再说,现在又怪他,说乔宁办烹牛宴这么大的事不跟他们讲。
他外公外婆还在电话里假哭,老两口越老越戏精,说什么这把年纪,没几年好活了,错过了这次乔宁家的烹牛宴,下回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陆泽宇满肚子无语还不能说,这把年纪怎么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外公在村里下棋,跟村里老头辩棋,吵得脸红脖子粗,跳起来站到凳子上跟人家吵。
不过他也挺后悔的,主要是觉得,让林承轩占了便宜,他们家几口人吃,他才一个人。
都怪他爸,男人要有独立性,别老缠着老婆,看看林承轩他妈,多自由。
所以陆泽宇打心眼里觉得,他妈不应该骂他,应该去骂他爸,又不是他不让他妈回村的。
……
这一席烹牛宴吃得众人心满意足,回味无穷,最起码陆泽宇返校的时候,没那么遗憾了。
他带走了从乔宁那软磨硬泡要来的两包干吃牛肉,这是季柏青新给乔宁做的小零嘴,他特别爱吃。
一头牛那么多肉,可给乔宁吃爽了,别人享受完烹牛宴,只能在记忆里一遍遍回味,他天天都能吃到,还有各种新菜。
当时鲜杀的牛肉,没来得做肥牛卷,乔宁后来又吃了酸汤肥牛、肥牛滑蛋等等,涮火锅想必也是好吃的。
季柏青还给他做了鲜椒豆花牛肉、黑椒牛柳、牙签牛肉、牛肉焗饭等等。
还有西式的惠灵顿牛排、芝士土豆泥烤牛肉,不管怎么吃都好吃,每餐都有新吃法。
之前季柏青许诺的牛肉包子也做了,跟牛肉饼是不一样的美味,大包子外皮暄软,里头的一层面皮浸透了肉汁,内馅儿鲜香无比。
乔宁吃得忘乎所以,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哥哥今天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陶大姨承诺的米粉也给做了,所以牛肉粉也吃上了,吃牛肉粉的时候,正好陆泽宇要返校,也跟着蹭了一顿,香得他甚至感激起林承轩,在饭桌上提牛肉米粉了。
林承轩要是不提,乔宁怎么想得起来要吃米粉,他想不起来,他们怎么跟着蹭好吃的。
可惜,吃完他就得走了。
一想到要离开这些美食,陆泽宇就悲从中来,再一想他走了,林承轩还能继续留在这蹭吃蹭喝,他心里更不乐意,怎么什么便宜都让他占了。
实际上,陆泽宇前脚走,后脚林承轩一家就来告别了。
“我妈要回去签字离婚。”林承轩跟乔宁说。
这种时候他们当然要跟着一起,虽然连最小的林嘉宜都已经成年,不用再考虑父母双方选谁这个问题——虽然这个问题压根儿不用考虑,但确实省了不少事。
乔宁笑着跟冯芝说:“冯阿姨,恭喜。”
冯芝也笑着回他:“小乔可别嫌我们烦,等我办完手续,还会回来的。”
“怎么会,我们当然是欢迎的。”乔宁说:“您的家在这,您想回就回,我大姨还等着您回来,一起去山上挖魔芋呢。”
冯芝笑着笑着,眼里隐约有了泪意,她不愿意失态,匆匆跟乔宁挥手告别。
陆泽宇走了,林承轩一家也走了,季柏青看向蹲在他家屋檐下吃灯影牛肉的陈文凯:“你不回去上班吗?”
陈文凯:“……”
所以我也得走?
第223章
陈文凯到底还是走了,倒不是被季柏青撵走的,也不是急着回去工作。
“我前女友订婚宴。”陈文凯面无表情:“她发了邀请函,我不去显得我旧情难忘。”
乔宁震惊:“你们不是才分手吗?”
具体多久他不清楚,但往宽了算,怎么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吧。
“她家里安排的相亲。”陈文凯说,他苦笑一声:“往好处想,这下我爸妈不会催着我找她复合了。”
乔宁:“……”
季柏青:“那会给你安排别的相亲对象吗?”
陈文凯面色一变:“好了,不要说了。”
因为陈文凯看起来很命苦的样子,他想买食材,乔宁就卖给他不少,这次陈文凯有经验了,带了两个行李箱里,其中一个直接就是空的。
“我在机场买的。”陈文凯拍着他精挑细选的行李箱洋洋得意,他特意挑选了一个最大最结实的。
他就带了一身换洗衣裳,都不想带回去,太占他行李箱的空间了,反正他回了家,有的是衣服穿。
甚至陈文凯都在琢磨,要不要跟陆泽宇和林承轩一样,也在河溪村弄一套自己的房子,免得每次想来,还要麻烦乔宁帮他租房。
越琢磨陈文凯越觉得很有必要,看看他这两箱子极品食材,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就是!他要是这次没来河溪村,能吃上烹牛宴,能买到这么多好东西吗?
再说了,他跟陆、林二人打听过,村里弄一套房子也不贵,租金很便宜,主要花费都在建设上,这笔费用他自己的积蓄就能够覆盖,不用让家里支援他。
“季神,跟你说点儿事。”
季柏青:“说。”
陈文凯覥着笑脸:“帮我打听一下,咱们村还有谁家愿意长租房子的,像陆泽宇和林承轩家那样。”
季柏青闭了闭眼,又招来一个!
难怪陆泽宇唾弃学人精,这一个个真是,有样学样。
“季神,季哥,帮帮忙嘛。”陈文凯觑探着他脸色,故意道:“你要是不愿意,我再去问问小乔……哈哈,我开玩笑的……”
说到最后,已经讪讪地消了音。
“什么玩笑?”乔宁站在厨房窗口喊他们:“哥,点心烤好了,陈哥一起来吃呀,千层奶酥卷。”
季柏青往厨房里走去,陈文凯连忙跟上,一进门就夸乔宁:“这么厉害呢小乔,小点心烤得真不错,看着就好吃。”
乔宁神秘一笑:“我有秘诀,你想知道吗?”
陈文凯被勾起好奇心:“什么秘诀?”
乔宁把季柏青往面前一拉:“喏,找个厉害的男朋友,跟他一起做。”
季柏青似笑非笑:“你做什么了?”
乔宁理直气壮:“你加材料我搅拌,我还从烤箱里,把它们拿出来了。”
季柏青煞有介事地点头:“那很重要了。”
陈文凯点心还没吃,莫名觉得有点儿噎。
他吃了一个千层奶酥卷,这点心倒是顺口,外面是多层酥皮,酥得掉渣,得用手接着吃,咬开之后,里头是有内馅儿的,他的这个是杏干和切碎的去皮核桃仁。
不是闭眼吹,确实好吃。
陈文凯怀疑,季柏青是不是靠一手好厨艺找到对象的,抓住男朋友的胃,就抓住了男朋友的心,这种老招式这么好用吗?
陈文凯拖着满满的行李箱走了,其实乔宁蛮好奇他参加前女友订婚宴有没有后续,没别的意思,单纯想吃瓜。
但是不太好意思问,怕戳到陈文凯的伤心事。
他的朋友们陆陆续续离开,村里人倒是没少,温家二老又回村了,村里各处建设也重新开工。
乔宁和季柏青领着重返岗位的刘光旭去检查了他们建设果园时候提前建的酒坊和酒窖,当初包山不是只包了山,山下还有大片建设用地。
酒坊跟酒窖都不是建好了就能立即使用,要排潮、排味,等待地下酒窖、发酵罐坑自然干燥。
“我懂种葡萄养葡萄,葡萄酒酿造也了解一点,但算不得这方面真正的专业人士。”
刘光旭跟乔宁实话实说:“让我来管葡萄酒酿造这一块儿,我可以试试,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乔宁招刘光旭是当果园园长,招聘的时候没要求他得会酿酒,自然不会怪他做不了。
“放心,我们会另外招人。”乔宁说:“到时候你们算是同事吧,这方面刘哥你有什么建议吗?”
刘光旭确实懂一点,他以前工作的私人农庄也尝试过酒水酿造,不光是葡萄酒,各种果酒、粮食酒都有,毕竟酒水的利润着实让人眼红,如果能打造品牌,更是暴利。
不过他那前老板虽然确实有点手段,弄的噱头、营销,卖卖“无添加纯天然农产品”还行,酒水这一行利润大,水也深,老板投入了不少,钱跟丢水里一样,连点回声都没有。
毕竟他前老板想做的是中高端酒水生意,瞄准的顾客群体,最起码都是中产往上,人家是真喝过好酒,品牌还没做起来的时候,就得靠品质取胜。
他们的酒有个der的品质。
总之,亏了一大笔钱之后,老板心痛离场,放弃酒水生意。
想起来刘光旭还生气,因为卖不掉的酒,老板当过节时候的员工福利发给他们了,按照标价算的。
一开始知道果园建了还没启用的酒坊酒窖的时候,刘光旭还以为乔宁打的是跟他前老板一样的主意,眼红酒水行业丰厚利润,想跟着插一脚。
熟悉之后,他凭着良心想劝一劝东家,不想让东家亏钱,结果呢?
乔宁:“卖酒?我不卖呀,我都没有证。”
酒水不是能随便卖的,他办的那个证只能卖卖农副产品,过年被缠着卖桂花酒的时候他就说过这个理由,林承轩那资本家家庭长大的富二代,脑子一转就是歪主意,转账备注的是新年快乐,还是冯芝给转的,长辈。
不过刘光旭问他的时候,还是去年下半年,如今乔宁是打算办一个的,以后家里酒水多了,他们喝不完,大概还是要卖一些,那该办的手续和证件不能缺。
当时乔宁没想那么多,刘光旭听完他的回答,沉默片刻,问:“不想卖酒,为什么弄那么大的酒窖,还建专业的酒坊呢?”
酒坊是比较特别的建筑,要求很高,要有食品级地坪,要专门安装保温设备,因为发酵罐非常高,酒坊的层高也比一般建筑更高。
乔宁家一共才几口人,只想酿些葡萄酒自家喝,着实没必要弄这么专业的建筑和设备,那温控发酵罐都得专门定制。
说到这个,乔宁有些心虚,嘴硬道:“我看别人庄园都有这个,有派头。”
其实就是他一时兴起,搞了果园,又觉得面积太大,想着多种点儿葡萄,可以酿酒,不都说酒越沉越香嘛。
他那时候懂什么,他才刚回村,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
都是他哥,他哥能不知道建设这些专业酿酒建筑需要多花多少钱吗?一句都没提醒他,也不拦着他,付钱的动作倒是越来越熟练。
偷偷在心里给季柏青甩了个锅,乔宁心虚了三秒。
后来专业的图纸都定制好了,也开工了,他再反悔,连果园的布局都要跟着改。
算了算了,最起码他一开始的想法不是全错,酒水就是能存放很久,他家酒窖还特别大,先把酒酿出来再说。
不对,应该是先接设备,再聘请专业人士,然后等葡萄成熟。
他们今天来,就是看看这些建筑的情况,定制设备的厂家联系他们,询问什么时候送货。
乔宁对待酒水的态度太松弛了,不像刘光旭前老板,恨不得在酒水行业猛捞一笔,打造传世品牌。
老板散漫的态度影响员工,刘光旭也不担心了,东家说得对,酒耐放,大不了……大不了先放着呗,反正东家自家产出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他有幸喝了一次桂花酒,那叫一个香醇顺口,他这个不爱喝酒的人,都挑不出毛病,味道特别好。
检查过酒坊地窖,季柏青通知工厂那边,可以安排给他们发设备。
……
元宵节,听说县城举办了灯会,乔宁跟季柏青带着陶大姨去凑了个热闹。
可惜,热闹是热闹,灯不怎么好看,各种形状的大电灯笼,造型有些抽象。
陶大姨倒是蛮喜欢,她喜欢现代化的一切稀罕玩意儿,没见过的她都觉得惊奇。
乔宁只记得他们在小吃摊上买的炸汤圆了,那家生意特别好,他去买了一份回来,价格小贵但是味道确实不错,外酥里糯,汤圆馅有黑芝麻的有花生的,不是很甜,炸汤圆上面还撒了一点黄豆粉,香香的。
元宵节过完,年味儿也散得差不多了。
乔宁这个春节没少吃吃喝喝,大吃大喝,又嫌弃天冷,没事的时候整天在家猫着不愿意动弹,围着火笼还总想烤点儿红薯、板栗什么的,季柏青还惯着他,总给做各种小零食。
一个春节下来,乔宁摸摸自己肚子,赘肉倒是不至于,虽然在家里,也不是完全没活动量,偶尔也会出门运动一下打打球,而且他以前确实偏瘦了。
但他以前有腹肌的!整整四块!
虽然很薄,那也是腹肌,他辛辛苦苦体力劳动换来的。
现在只有努力吸一下才能隐约看出腹肌的形状,专业一点儿的话叫做收紧核心。
但是季柏青的腹肌就很明显,他摸过。
这不合理,他哥饭量可不比他小,那么大的大高个呢,吃多点儿是应该的,但是凭什么都懒散了一个冬天,只有他的肌肉消失了呢。
乔宁势要找回他消失的腹肌,拉着季柏青去打羽毛球,让他光练肌肉他没那个耐心,打打球就好多了。
他家小黑还会捡球,乔宁喜欢打球不喜欢捡球,自从狗子学会捡球技能,每回乔宁去打球都要带上它,小狗就守在球场旁边,等着帮主人捡球。
连着坚持了好几天,自觉再收紧核心时,不用那么用力吸气腹肌轮廓也渐渐清晰了,乔宁才缓了缓节奏。
“甜品还吃不吃?”季柏青抱着手臂,倚靠在门框上笑着问,他家闹闹这次态度可太坚决了,连甜品都断了,顶多只吃一点酸奶。
当然,三餐零食都还是正常吃的,家里好吃的太多了,完全戒掉太难为人了,不过最近的零食都是牛肉干魔芋爽之类的,热量不太高。
乔宁:“……吃。”
他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腹肌!
就知道诱惑他,真是他健身路上的绊脚石。
季柏青做了乔宁挺久没吃过的红薯烤蛋奶,软嫩香甜,一口下去,什么减脂增肌都给忘了,勺子舞得飞快,一小碗红薯烤蛋奶很快吃光了。
就在乔宁纠结要不要吃第二碗的时候,有客人上门了。
“好香啊。”赵安然站在院子里使劲儿嗅香气,红薯香掺杂着奶香甜香,肯定是什么加了红薯的小甜品。
乔宁:“红薯烤蛋奶,你们要不要吃?”
就等着这句话呢,赵安然一口应下:“要!”
她拽了身后的董小辉一把,推着他往厨房走:“你季哥难得做点儿好吃的,咱们运气好,赶上了。”
董小辉扯着笑脸跟乔宁和季柏青打招呼,季柏青给他俩一人拿了一碗红薯烤蛋奶,乔宁看他们吃着香,忍不住又拿了一碗。
这个甜品很小的,只有他掌心大的一小碗。
乔宁有段时间没见到董小辉了,吃了两口甜品,随口问道:“小辉放假了吗?”
董小辉挖甜品的动作一顿,头往下埋了埋,赵安然用口型无声地跟乔宁说:“好像有什么心事。”
乔宁:“?”
红薯烤蛋奶确实很小一碗,赵安然三两口吃完了,拍拍董小辉肩膀:“在你小乔哥家玩会儿,我回去上班去了。”
她出来处理村民口角,碰到自闭的董小辉,赵安然关心了几句,这破小孩儿在她面前装哑巴,什么都不肯说,赵安然脚步一转,把人带乔宁这来了,就不信他跟乔宁也不说。
赵安然走了,董小辉局促地坐着,跟以往大不一样。
乔宁问他:“再吃一碗吧,我哥做的这个,好小一碗。”
要是以前,董小辉肯定笑嘻嘻就答应了,甚至不用乔宁动,他自己去厨房拿。
可这回,他勾着脑袋,闷闷地摇了摇头:“谢谢小乔哥,我不吃了。”
乔宁惊讶得眼睛瞪圆了一圈,跟季柏青对视一眼,赵安然说得没错,确实有心事啊,好吃的都不吃了,这一点儿都不董小辉。
乔宁想了想,放缓了声音:“我家还有牛肉干你吃不吃?我哥做的,有香辣的、五香的、原味的,可好吃了,要不要尝尝?”
董小辉“咕咚”咽了口口水,还是摇了摇头。
这真不对劲。
季柏青:“遇到什么事了?”
他拖了把椅子,在乔宁身边坐下,“你年纪还小,经历也少,很多看似过不去的坎,几年后回头再看,不过是一抬脚的事。”
乔宁也跟着劝:“对啊,你还未成年,遇到问题,先找大人知道吗?”
两人轮番劝,小乔哥那么温柔,季哥不爱讲话都说了一长串,董小辉鼻子一酸,忍着泪意跟乔宁讲了事情经过。
这倒霉孩子,工作又没了。
这回倒不是因为工资,他一个学徒,本来也没工资。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把那个便宜的烫发药水,往贵的瓶子里倒,那个便宜的烫发套餐六十八,贵的一百二十八,让我给客人介绍的时候,说了药水不一样,贵的药水好,不伤头发,但是我看到他们把便宜的药水倒到贵的瓶子里,这不是骗人吗?”
董小辉又气又委屈,眼睛都红了一圈。
乔宁听得直皱眉,季柏青问他:“你当着客人面戳破了?”
董小辉摇了摇头:“没有,客人走了我才问他们的,然后、然后……”
他用力啜泣了一声,带着哭腔道:“他们说别人家都这样,说我多管闲事,吃里扒外,说我是白眼狼,吃闲饭的,每天就知道玩……”
董小辉委屈极了,他这个月确实比较闲,但那是因为理发店没什么生意,他都是把卫生打扫完了才坐下看小说或者玩手机的。
“瞎说!”乔宁气得胸口一阵起伏,“我告诉你,他们就是欺负你,欺负你年纪小,自己做的亏心事被戳破了,恼羞成怒,所以先打压你,把你压下去了,他们就成对的那一方了。”
说到这种遭欺负受委屈的经验,前世乔宁大把大把的,他开始打工的年纪,可比董小辉还小。
季柏青:“要报复回去吗?”
董小辉愣愣地看着他俩,他打小不爱哭,被他爸抽烂了屁股都不怎么掉眼泪,干嚎,此刻被崇拜的两个大哥关系几句,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了,哇哇哭:“太坏了他们!烫一个头一百二十八,那么贵,收人家那么多钱还要骗人!”
“他们说我是傻子,别人家都这么干,不这么干怎么赚钱,可是用好的药水也是有钱赚的……我爸说,做人要讲良心,给人盖房子不能偷工减料,他们就是偷工减料的!”
乔宁听得满心不是滋味,拍着董小辉脑袋安慰他:“没事没事,别听他们的,故意打压你的话能作数吗?”
董小辉抽噎着:“可是我确、确实没用……”
“谁说的?”乔宁真诚地说:“我觉得小辉特别能干,你会那么多东西,不信你问问我哥,我哥从来不说谎,他都夸你呢。”
季柏青点点头:“不要妄自菲薄。”
乔宁赶紧解释:“就是让你不要过分看轻自己。”
季柏青又问了一遍:“要报复回去吗?”
董小辉连忙摇头,他妈托亲戚送他去学手艺,人家骂他两句,他就找季哥报复,他妈在亲戚面前就没法混了。
乔宁看他哭得满脸泪痕,让他去洗把脸。
“没什么大不了的。”乔宁说:“咱们慢慢来,你还小呢,学理发其实也不算顶好的出路,就算你在这家店学出头了,大概也就是再当两年学徒,然后自己在县城开家理发店。”
董小辉连连摇头,如果真像他老板娘说得那样,理发店都那么干,都骗客人的钱,他干不了,他爸能把他从村这头打到村那头,而且他妈都不带拦一下的。
不过乔宁一时半会也没想好能让董小辉干点儿什么,只能先转移话题:“要不要玩无人机?林承轩送我那个。”
董小辉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种高端玩意儿,他以前的同学见都没见过,当然,他也就是在小乔哥家里见过实物。
“那我们去山上玩。”乔宁还是更习惯嘻嘻哈哈一点儿烦恼都没有的董小辉。
董小辉抠着手指头,不好意思地问:“牛肉干还能吃吗?”
啊——
他当时脑子在想什么?怎么能拒绝的,太佩服自己了!
乔宁忍俊不禁:“当然能,我们带去山上吃,边吃边玩。”
季柏青去拿牛肉干,乔宁追在他后面:“哥,多拿一点,魔芋爽也要,明天再做点辣条吧,我好久没吃了……小辉,红薯烤蛋奶你还吃不吃?还有三碗,正好我们一人一碗。”
董小辉一个立正:“吃!”
小乔哥才不会嫌他吃得多又没用,他要给小乔哥当一辈子的狗腿子!
后来赵安然找乔宁打听,董小辉到底怎么回事,乔宁简单跟她讲了经过缘由,赵安然义愤填膺:“小辉说得对,这不就是骗人吗?!难怪网上说,去洗发店烫发染发,一定要亲眼看着理发师开新的药水、染发膏。”
因为是亲戚的亲戚,亲戚帮董小辉介绍工作也是好心,这件事董志勇和周春梅夫妻俩心中不满,也没有大肆宣扬,怕让那个亲戚难堪。
只有赵安然,找董小辉问了点儿“行业内幕”,拉黑了县城好几家理发店,还把她的避雷名单做了个表格发给朋友们。
不过乔宁和季柏青都没有烫发染发的习惯,何嘉铭更不用说了,工作岗位要求他发型、衣着要朴素大方,最起码不能花里胡哨,搞什么锡纸烫、摩根烫,更不能染发,染黑的可以。
不过何嘉铭还没到需要把头发染黑的年纪。
倒是林承轩,听说了董小辉的事之后说:“我有个小生意,可以给小辉先做做。”
乔宁问:“什么生意?”
林承轩:“手工鱼竿,我哥说小辉做的那个鱼竿手感特别好,我得再定几根,不然下次回去,他们又抢我的。”
第224章
董小辉问过乔宁后,接了林承轩的手工鱼竿订单,回去努力做鱼竿去了。
竹子用的也是乔宁家竹林的竹子,虽然他家两片竹林都是毛竹林,但本地并不是只有毛竹一种竹子,山里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野生竹林,乔宁家毛竹林边缘地带,混生了少许其他品类的竹子。
具体什么品种乔宁不认识,反正比毛竹细,好像还不止一种竹子,有的细竹也不适合做鱼竿,这些董小辉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毛竹粗壮,也不适合做鱼竿,硬要制成鱼竿也行,得拿去钓大鱼,还得准备大号的鱼竿架。
这次的鱼竿就不是赠送的了,虽然董小辉没想收钱,但林承轩坚持要给。
他林二少缺这点儿钱吗?何必占人家小孩便宜,再说,他也不好意思白用乔宁家的竹子,虽说山上野竹林里竹子多得是,但他还是觉得乔宁家的一定更好。
一根手工鱼竿八百八十八,董小辉听到价格的时候:“(⊙o⊙)”
他不觉得自己做的鱼竿能值这个价,这有什么难的,就是费点儿功夫,他觉得是他小乔哥家的竹子值钱,他小乔哥家里好东西多,都值钱,菜都能卖到五十块钱一斤呢。
那一根加工过的竹子鱼竿,卖贵一二三四点,也情有可原。
乔宁要给他手工费,董小辉兴奋地在心里盘算,他小乔哥特别大方,或许会给他算十八一根,小林哥要五根钓竿——他大哥一个,他妈一根,他妹一根,还有两根备用。
那他做完这五根鱼竿,就能拿到九十块钱!他得剃四十五个头,才能挣到九十。
乔宁:“我家竹子贵,材料费收你两百,包括鱼钩鱼线,剩下六百八十八,我跟你妈说让她给你开张银行卡,五百块钱存卡里,剩下一百八十八给你,等你以后想做点儿什么,再动那张卡里的钱。”
董小辉傻呆呆地看着乔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么多。”
他爸说了,有多大肚子端多大碗,他自己有多大能耐,他清楚,他鱼竿是做得还行,但又不是什么独门手艺,哪好意思收那么多钱。
董小辉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乔哥,我知道你人好、大方,想帮我,但是……”
他急得挠头:“我爸妈让我跟你混口饭吃,学学本事,不是让我这么占你便宜的。”
“怎么就占便宜了。”乔宁说:“砍竹子你自己去砍,做鱼竿你自己做,我不费劲儿,就收两百块钱。”
“不是这样的。”董小辉心里清楚不是这么回事,赚钱哪有那么容易,就像他学理发,老板管吃管住,就不用给他工钱了。
他在理发店得打扫卫生,住人家家里,他妈说让他识眼色一点,不要把自己当客人,要勤快,所以老板的家务活他也主动承包了一部分,拖地、洗衣服、洗碗什么的。
做鱼竿是他自己喜欢做的事,他闲着也是闲着,不给他钱,他也愿意帮小林哥做鱼竿。
但是小林哥跟小乔哥商量说要付钱,还用了小乔哥家的竹子,那肯定是付钱给小乔哥,小乔哥还愿意给他手工费,是小乔哥大方。
但这也太大方了!
董小辉不肯收,不光他自己不愿意要,他爸妈知道了,得揪着他耳朵让他来还钱。
乔宁跟季柏青对视一眼,叹了口气,真让他哥说准了。
他好声好气地问董小辉:“那你觉得手工费多少合适?”
董小辉红着脸:“十、十八……二十八也行。”
季柏青在旁边笑了一声,董小辉脸更红了,乔宁拍他一下,让他不要笑,别给孩子笑哭了。
揉了揉额角,乔宁无奈道:“这样,对半,我出材料,你出手工,以后再有人要定制手工鱼竿,不管卖多少钱,都按照这个比例分。”
董小辉还是拼命摇头,对半也有四百四十四,他得剃两百多个头,理发店得剃一个月。
乔宁不想继续跟他掰扯这点儿钱,语气霸道:“你喊我一声‘哥’,听我的。”
董小辉快哭出来了:“小乔哥,我真不能拿你这么多钱。”
乔宁觉得这孩子有时候确实轴:“怎么就是我的钱了。”
董小辉说:“就是你的钱,你从你的钱里,分给我的。”
季柏青揽着乔宁肩膀:“那零头给你,给你八十八。”
董小辉还是觉得很多,但是对比四百八十八和六百八十八,八十八好接受多了。
他特别不好意思地点头,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小乔哥,我一定好好做。”
等董小辉兴冲冲回家拿工具砍竹子去,季柏青才道:“再给他妈转四百。”
如果董小辉不是独生子,他和闹闹都不会提让他爸妈替他管钱这种话,董志勇夫妻平日里对董小辉骂也好打也好,是一心为孩子打算。
乔宁看看季柏青,这跟他刚才说的差不多,再回忆他哥的话,甚至跟董小辉说的,也不能算骗他,只是没说全而已。
他联系周春梅,简单说清楚缘由,周春梅跟董小辉不愧是母子,连拒绝的话都差不多。
但乔宁坚持,又跟他说:“这也不是个正经营生,卖不了几根鱼竿,小辉做鱼竿得费不少功夫,他不做,我那竹子还是在竹林里,变不成钱。”
周春梅:“东家你想找人做鱼竿,吆喝一声,村里多的是人愿意干。”
河溪村邻河,村里人想吃点河鲜,除了撒网捞鱼,放置鱼篓,自然也有人选择钓鱼,他们是不会花钱买钓竿的,都是自己做,祖祖辈辈摸索出来的老手艺。
乔宁:“小辉手艺也不差,他做得好,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换人。”
周春梅知道乔宁是为董小辉好,满心的感激,在乔宁的坚持下,只能同意收下转账。
转头就跟丈夫说了这事,董志勇闷头听完,哼了一声:“臭小子好运道,遇到贵人了。”
周春梅感叹:“何止是小辉的贵人。”
也是她的,她家的贵人。
“那钱怎么办?”周春梅问丈夫。
董志勇说:“按照小乔说的,给小辉办张银行卡,把钱存进去,卡给他,密码别给。”
周春梅:“行。”
董小辉给林承轩新做的钓竿还没做好,河溪村倒是来了正经钓客。
陆泽宇仗着亲爹不在身边,大大咧咧道:“哥们儿,你听我的,你请我爹吃一回鱼,他得求你让他去你家鱼塘钓鱼,跟你拜把子也愿意,以后你就是我正经义父。”
乔宁:“……”
他跟陆泽宇私下开开玩笑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当人家亲爹的面,再玩父子梗。
在温家二老回村几天后,温韵宁才领着丈夫一起来到河溪村。
对此,陆泽宇的说法是:“我爸真是空军大王,什么好机会他都没赶上。”
年前的杀猪宴,年后的烹牛宴,吃上一回都得回味半年,现在全都结束了,他带着他那一堆渔具来了。
陆宏其实早就有打算来河溪村看看,毕竟儿子房子都盖好了,他岳父岳母,妻子乃至小姨子,都在村里住了不短的时间,来回往返好几次。
如果村里不好,他们肯定不远这么来回奔波,甚至岳父岳母住得都不想走。
他听到他老婆跟小姨子讨论,说村里水土空气都养人,住一段时间,皮肤都好了。
陆宏觉得是她们心理作用,哪有那么神的,不过他特意观察了一下,还摸了摸,他老婆那脸确实滑溜,但他老婆每天都往脸上抹这抹那,还敷面膜什么的,不都是保养皮肤的。
可惜不凑巧,一开始是房子没盖好,后来自家房子盖好了,能住了,厂子接了几个大单,他忙得脱不开身。
人总不能放着到手边的钱不赚吧,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陆宏听他老婆孩子提过很多次河溪村,知道村子临河,他起初打算来村里看看的时候,就想着要来钓鱼。
也确实去了,到河溪村第二天,陆宏先是跟温韵宁去乔宁家打了个招呼,认识了一下他儿子在外头认的“义父”。
确实是帅小伙儿,兄弟俩都帅,陆宏心里认同了妻子对乔宁和季柏青外貌的高度赞扬。
但是男人,要那么帅做什么,一般帅就行,像他,刚刚好。
然后陆宏喜滋滋的,迫不及待扛着他的鱼竿到河边钓鱼去了。
“钓起来了吗?”乔宁问陆泽宇。
陆泽宇毫不掩饰地嘲笑:“一下午钓起来一条不到巴掌长小鲫鱼,专门拿回家给我妈看,证明他没有空军,我妈让他把鱼放回河里去,这么小的鱼,都不够一盘菜。”
乔宁钓鱼没有空军过,体会不到这种痛,下意识反问了一句:“一下午才钓起来一条吗?”
他专注于跟陆泽宇打电话,没注意到旁边的季柏青,默默看了他一眼。
陆泽宇:“对啊,他还说是鱼竿的问题,换了根鱼竿,要再战。”
说着说着就笑了,不等乔宁问再战结果,先汇报了他爸的战绩:“然后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我怀疑他肯定后悔,把那条小鲫鱼放早了。”
不然还能假装又钓上来一条鲫鱼。
乔宁也听得想笑,他跟陆泽宇爸爸见过一两面,看起来是个颇有气质的大叔,一看就像老板的那种。
但听陆泽宇这么一讲,再提到陆泽宇他爸,乔宁首先想到的是巴掌大的小鲫鱼。
这鱼差点儿成陆家家养的了。
陆泽宇是开玩笑,乔宁却真的捞了两条鱼,又提了一瓶桂花酒,一篮子鸡蛋,给温家送去,倒不是因为真想当陆泽宇义父,是为了感谢温老爷子。
乔宁有时候觉得,人跟人真的不一样,他前世是被迫当牛马被迫上进,其实按照本性来说,他疏懒散漫。
他哥不一样,季柏青标准版的高精力人群,他睡眠时间短,虽然不再从事临床医学这一行业,但还是会看学术论文,满篇的英文,乔宁英文水平不差的,还是看不明白,看得乔宁都晕字母了。
不光看医学论文,金融方面的也看,乔宁觉得很难啃的大部头中医典籍,是季柏青用来放松的休闲读物。
乔宁:那他看的小说算什么呢?!
好在乔宁不内耗,他哥厉害,他呱唧呱唧鼓掌,季柏青看他的大部头,乔宁看他的推理小说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各种小说。
看累了就闭上眼睛睡觉,有时候想催眠了,就多看几眼他哥手里的论文,看着看着眼睛就闭上了。
但是!
在乔宁觉得季柏青已经很卷了的情况下,他开始练毛笔字了。
“闲时没事,随便写写。”
季柏青是这么说的,乔宁眼珠子转来转去,愣是没敢把吐槽的话说出来,他哥这兴趣爱好,越来越传统了。
不过他可是通情达理的好弟弟,一定支持哥哥学习。
季柏青前脚开始练毛笔字,后脚乔宁给他买了各种用具,宣纸、毛笔、墨汁、砚台等等一样不少,后来又沉迷于买各种不同造型的镇纸。
可能是年轻人学毛笔字的多了,也可能是小时候练毛笔字的小孩子长大了,总之原本严肃端庄的传统文化里增加了许多活力。
乔宁一搜,镇纸笔搁这些东西,花样可多了,不同造型不同材质,看的人眼花缭乱。
南瓜镇纸、柿子镇纸、好运猫镇纸、月饼镇纸等等,他觉得好玩的有趣的,通通买回来。
他用不着没事,他哥用得到,给他哥换着用。
还买了躺平蛙的笔搁,蛙躺平的姿态非常悠闲,丑萌丑萌的。
季柏青写他的字,乔宁沉迷于买配件,后来温老爷子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送了季柏青一方砚台,他说老朋友送他的,家里闲置着浪费。
乔宁不懂好坏,但他哥用着说挺好的,乔宁本来也准备给老爷子准备点儿回礼,不过人家刚送砚台,他就回东西,太刻意了。
送东西也要找个由头,正好陆泽宇他爸来了。
温家人看到乔宁和季柏青拿来的东西,高兴的不得了,陆宏也受宠若惊,他可是没少听岳父岳母念叨,说乔宁家东西好是好,就是量太少了,好多好东西还不往外卖。
没想到他这么大的面子,他一来,人家就给送这么多好东西。
鱼就算了,他空军归空军,从来不缺鱼吃,乔宁家的鸡蛋他是吃过的,他儿子用行李箱拖回家,里头那鸡蛋一个一个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不过确实好吃,白煮蛋都香,他空口能吃五个以上,至于为什么是“五个以上”而不是确切数量,因为他只吃到五个,他吃了五个,他家那不孝子就发现了,哇哇乱叫地把鸡蛋拿走藏起来了。
真是的,亲爹吃他几个鸡蛋怎么了?!
桂花酒更是不得了,他是不爱喝一些甜不拉几的酒,女士喝的果酒也就算了,好好的白酒弄得甜兮兮的,不像样。
但这个桂花酒,一口给陆宏喝禁言了。
狭隘,他以前太狭隘了!甜的怎么了?甜的也好喝啊,那幽幽桂花香,简直绝了。
可惜,就一瓶,这一瓶还不是只给他一个人喝的,把陆宏馋了个够呛。
想让陆泽宇那个臭小子再找他好哥们儿再买几瓶,陆泽宇一蹦三尺高,说你以为这酒是什么大路货,想买就能买到吗?人家这酒都不往外卖的,要不是他跟乔宁关系好,一口都别想喝。
这话陆宏倒是信,好酒从来都抢手。
没想到啊,人家小乔这么看重他,还专门给他送瓶好酒来,忒客气了这孩子,真讨人喜欢,比他家那臭小子好多了。
于是在看到老岳父一脸欣喜地将那瓶桂花酒收走后,陆宏拉着妻子到一旁,期期艾艾:“老婆,咱们讲讲理,那桂花酒是小乔给我的接风酒,爸他一整瓶都拿走,是不是不合适?而且他高血糖,他不能喝。”
温韵宁白他一眼,想得怪美,还给他的接风酒,那明明就是谢她爸送的那块砚台。
她直接跟丈夫说了,陆宏张大嘴:“不、不是给我的?”
温韵宁说:“我们第一次来村里的时候,小季给煮了一大锅茶叶蛋。”
当然,她没有觉得茶叶蛋招待他们不郑重的意思,多好吃啊,让她再吃一回,她这次肯定能吃更多。
但她丈夫没吃过,一定体会不到那种美味,嗐,没口福的人。
于是温韵宁强调:“用春尾茶煮的。”
陆宏:“?”
那么好的茶叶,他爸、他老丈人,还有他,哪个不是泡到一点儿味道都没了,才舍得换茶叶,用来煮茶叶蛋?!
“好吃吗?”陆宏下意识问。
问完就觉得自己这问题简直多余,白水煮蛋已经那么好吃了,用那么香的茶叶煮的茶叶蛋,得好吃成什么样?!
陆宏有些委屈:“我来村里,怎么没有……”
“人家又不是我们亲戚,还一次一次的给我们分开接风?谁让你当时不跟着过来的,你那会儿可不怎么忙。”温韵宁三言两语把陆宏怼了回去。
夫妻俩没说两句,赶紧出去招待客人,温老太太热情留饭,拉着乔宁不让走,温老爷子摆出棋盘,问他们两个会不会下象棋。
乔宁张口就说“不会”,季柏青则说“略懂”。
乔宁听到他哥说“略懂”就想笑,拉了张小板凳坐在旁边看季柏青跟温老爷子下棋,他想看看,他哥这次的“略懂”,又是什么水平。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规则,但谁赢还是看得出来的,而且象棋在下棋过程中会“吃掉”对方的棋子,也能帮助他这个外行判断
看着看着,乔宁忍不住道:“我好像能看懂。”
季柏青将吃掉的炮放到一旁,屈指轻轻敲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忘干净了,小时候爷爷教过我们。”
乔宁眨眨眼,从久远的回忆里扒拉出来几个画面,他爷爷跟大爷爷有时候会下下象棋,他跟哥哥就在一边玩儿,只不过那会儿他太小了,学得慢也没兴趣,尤其是在偷偷啃过长得像月饼的棋子发现并不好吃之后。
难怪忘记了,原来是黑历史。
乔宁不敢再多提,怕他哥也想起来了,他啃棋子的时候背着爷爷和大爷爷,可没背着他哥。
不过看季柏青似笑非笑的眼神,乔宁猜他哥是给他在外人面前留了点面子。
回家一定会笑话他的!
之后季柏青跟温老爷子的棋局,乔宁一声不吭,不过看得出来,他哥这个“略懂”,果然不只是略懂。
到吃饭的时候,温老爷子还意犹未尽,被温老太太说了两句,才收起棋盘。
午饭是温家阿姨做的,乔宁吃过她做的菜,可能是照顾到温家二老,这位阿姨很擅长清淡菜色,把菜做得清淡又好吃。
今天有客上门,阿姨特意准备了几个口味稍微重一点的菜,但主菜绝对是那道鸡汁鱼。
“这是小乔跟小季拿来的鱼吧。”
大家都动筷子之后,陆宏先吃了几口别的菜,尤其是那个虾仁滑蛋,太好吃了这蛋,嫩滑鲜香。
他一口气吃了好几筷子,抬头看到大家都在吃鱼,才好奇地朝着那道鸡汁鱼伸出筷子。
钓鱼佬不会缺鱼吃,空军归空军,钓不到还买不到吗?为了不被老婆奚落,他买鱼都买出经验了,吃也吃够了,不稀奇。
但这鱼肉一入口,嘴里的还没咽下去,陆宏已经在夹第二块鱼肉。
鱼占鲜半边,这一口鸡汁鱼,鲜到了极点。
难怪他岳父岳母还有老婆都在吃鱼,他们尝过了,知道这鱼好吃。
太过分了,怎么能不提醒他一下呢?
虽然虾仁滑蛋也很美味,但这么美味的鸡汁鱼也不能辜负呀,要趁热吃才好。
一条鱼很快被吃得精光,自从在村里吃席,尤其是乔宁家,见多了光盘,饭桌上被吃空盘子,也不会再不好意思了。
这说明菜好吃,大家爱吃。
不过一条鱼就那么大,温家人都吃得意犹未尽,陆宏更是盯着鱼尾巴挪不动眼,上面还有肉呢,筷子不好夹,嗦一下就下来了,他有经验。
就是有客人在席,他不好意思当人家面嗦鱼尾巴。
陆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乔宁打听:“小乔,这鱼是咱们村河里的鱼吗?”
他知道乔宁家有鱼塘,但去年才开的新塘子,鱼苗可长不了这么快,这又不是草鱼。
乔宁:“是我从河里钓的,然后放家里鱼池养了一段时间。”
陆宏只注意到前半句,当即大喜,这什么宝藏河,他今天还要去钓!
又想到那条小鲫鱼,再次后悔,早知道不丢回河里了,小点儿怎么了,小点儿也有肉啊,太可惜了!
第225章
陆宏努力了两天,又钓起来两条小鲫鱼,当地人管很小的小鲫鱼叫小鲫瓜,意思是跟个头很小,而且鲫鱼形状也有点像瓜子。
但这次陆宏没有把两条小鲫瓜放生,拿回家让阿姨给做了吃了。
“味道怎么样?”温韵宁好整以暇地问。
死犟,她都说了,人家乔宁有秘方,虽然是河里钓的鱼,但养了那么久,品质当然提升了。村里这条河里的鱼她也买过,味道确实不错,但跟乔宁家的没法比。
陆宏默不作声把两条小鲫鱼吃得一干二净,虽然不如乔宁拿来的鱼好吃,也不能浪费。
“小宇不是说他家新挖了鱼塘吗?”陆宏问温韵宁:“他家那鱼塘能钓鱼不?”
温韵宁知道能钓,儿子跟她念叨过好几回,说他们之前没赶回来,错过了多少好吃的,乔宁家鱼塘头一波鱼,那叫一个鲜,林家人吃得不晓得多开心。
但她懒得讲,要不是陆宏,什么好吃的她都不会错过。
“问你儿子去。”温韵宁没好气道。
陆宏:“……”
老婆可能更年期了,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火气。
又过两天,乔宁接到陆泽宇电话,听他语气不对,奇怪道:“怎么了?你爸爸钓到鱼了?”
前两天陆宏来找他,说想去鱼塘钓鱼,当然,他知道乔宁家鱼塘是私人的,而且塘里的鱼品质也是极品。
不等乔宁开口,陆宏主动:“钓鱼一天五百,不回鱼,带走一斤五百你看合适吗?”
乔宁:“啊?”
陆宏忙道:“我这是参考价,小乔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商量。”
他这种资深钓客,去过各种钓鱼场所,海钓当然也玩过,不过海钓跟淡水钓,几乎可以说是两种游戏了。
海钓更暴力,对钓客体力要求比较高,淡水钓考验技巧、灵敏度,方向完全不一样。
对陆宏来说,他还是更喜欢淡水钓,跟着他的钓友们,去过各个地方钓鱼,有野钓,但更多的还是专门的钓场。
高端钓场收费都比较贵,有些是按小时收费的,还分回不回鱼,回鱼就是钓上来的鱼钓客不能直接带走,得卖给老板。
有的钓场会提前标明回收价和带走价,有的钓场强制回鱼,还有设置高价“标鱼”回收,诱使钓客专门钓“标鱼”返钱的。
陆宏不光想钓鱼,还馋乔宁家的鱼吃,当然不想回鱼,直接提了比较高的带走价。
当然,乔宁要是觉得价格低了他也能理解,更贵的鱼他也不是没吃过,就那样吧,他现在就想吃乔宁家的鱼,那天席上的鸡汁鱼完全勾起了陆宏的馋瘾。
乔宁送来两条鱼,第二条当天晚上就被吃掉了,阿姨说鲢鱼头可以做剁椒鱼头,鱼身子能做酸汤鱼,这就是两道菜。
可两道鱼也不够吃啊!
那鱼头不是很大,他们五个人吃呢,阿姨在他们家好多年了,不能好东西舍不得给她吃一口。
酸汤鱼是片了鱼片,那叫一个嫩滑爽口,后来连鱼汤都喝完了,里头的配菜也吃得一干二净。
总之,又吃一条鱼,陆宏一点儿没过瘾,反而更馋了。
“确实不合适。”乔宁老老实实道:“您给的价太高了,我这鱼塘大概不会作为开放钓场,都是亲朋好友来玩,钓鱼不收钱。”
他没卖过鱼,之前乔宁也想过,如果鱼塘里的鱼要卖,定什么价。
其他蔬菜瓜果粮食什么的,乔宁嫌麻烦统一五十一斤,鱼的市场价要贵一些,乔宁觉得如果要卖,大概也就是八十或者一百一斤。
陆宏听他这么说,不由庆幸,他家臭小子,在交朋友这一点,还是有点儿成就的,他这个当爹的,也算是沾儿子的光了。
“不高。”陆宏说:“小乔你别有心理负担,你家的鱼值这个价。”
乔宁摇摇头,思索片刻:“钓鱼不收钱,钓到的鱼……一百一斤吧,但是现在塘里的鱼大部分都还没长大,钓到草鱼您能带走,别的鱼先放回去吧。”
乔宁客气,陆宏也客气,人家不开放的鱼塘给他钓鱼,他怎么能占小辈便宜的?
最后一番拉扯,一个要加钱,一个不肯要,最后乔宁还是不肯收钓鱼的钱,但鱼的价格涨到了两百一斤。
跟挖冬笋一样,自助,乔宁跟张立建和董刚说一声就行,不用管陆宏,他要是钓起来了再付买鱼钱。
虽然截止到陆泽宇打电话来,乔宁还没收到过陆宏的转账,陆宏自然不至于昧掉这个钱,没转账就是没钓到。
乔宁觉得挺稀奇的,还专门跟张立建打听了一下,是一条草鱼都没钓到吗?
张立建跟乔宁说,是一条鱼都没钓到。
虽然天冷草鱼难钓,但鲫鱼没那么难钓啊,他哥那天还钓到不止一条呢。
乔宁心想,幸好没收陆泽宇他爸钓鱼的钱,不然怪不好意思的。
陆泽宇他爸心态也真是好,连着两天鱼鳞都没钓起来一片,竟然还能坚持下去,换成是他,这时候该下网捞了。
陆宏没破防,陆泽宇破防了,在电话里跟乔宁告状:“是钓到了,但这不重要,我爸把我鱼竿占为己有了!”
乔宁:“小辉送你那根吗?”
“就是那根!”陆泽宇说起来都很无语,他刚从实验室出来,休息的时候刷了会儿朋友圈,正好看到他爸刚发的朋友圈,背景他一看就知道是乔宁家鱼塘的钓台。
钓起来一条鱼,整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不用猜都知道,他爸拍的照片肯定不止这九张。
陆泽宇本来想礼貌性点个赞,哄爸爸开心多给他爆点金币,然而其中一张照片里出现了眼熟的东西。
他连忙把那张图点开放大,他的鱼竿!
陆泽宇一个语音电话就给他妈打过去了,问他爸怎么拿他鱼竿去钓鱼,带过去那么多鱼竿,不够他用吗?
温韵宁告诉儿子,真不够用,因为在乔宁家鱼塘折戟,连着空军两天,陆宏看似稳定实则已经破防完了,不光带来的鱼竿换了个遍,鱼钩鱼饵全换过了。
最后相中了陆泽宇那根鱼竿,不信邪地扛着又去钓鱼了。
温韵宁跟儿子吐槽:“我跟你外公外婆,等着吃小乔家的鱼呢,难得他愿意卖,你爸太不争气了。”
陆泽宇:“……”
他感觉大事不妙。
换了那么多鱼竿都没钓上鱼,就他的鱼竿钓上来了,他这鱼竿还保得住吗?
果然,等他挂了他妈的电话,再联系他爸时,陆宏的回复已经成了:“你的鱼竿?什么你的鱼竿?哪里有你的鱼竿?你又不喜欢钓鱼,要什么鱼竿。”
最后还倒打一耙:“你这孩子,上学都上糊涂了,这是爸爸的鱼竿。”
陆泽宇:“?”
陆泽宇委屈地跟乔宁告状:“哪有这样的?!”
他跟他妈说,他妈听说他爸钓起来鱼了,竟然让他让让他爸,说反正他在学校也用不到。
乔宁笑得不行,难怪陆泽宇热衷于认他当“义父”,原来跟亲爹拿的是冤家剧本。
“你别笑啊。”陆泽宇喊乔宁帮他主持公道:“你说说我爸,他在你家鱼塘钓鱼,肯定愿意听你的。”
乔宁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给陆泽宇出主意:“小辉在给林承轩做鱼竿,你或者你爸,也找他定一根新的呗,要收钱的啊。”
乔宁跟陆泽宇说了价格,以及他跟董小辉的分成比例。
钱不是问题,陆泽宇一点儿不在意,他爸买渔具都不知道花多少钱了,他家有个专门的储藏室给他爸放他的渔具,一墙的鱼竿,多的是比董小辉的手工钓竿价格更贵的。
“林二找小辉做鱼竿?给谁做的?”
乔宁:“他家里人啊,你忘了我们那次去钓鱼,还借了小辉的鱼竿。”
陆泽宇在电话那头一拍脑袋,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大概因为他爸钓鱼钓到他妈觉得烦,从来不参与钓鱼的活动,对,就是这个原因。
早知道他给他爸也定做一根鱼竿,价格翻倍卖给他爸。
陆泽宇:“帮我跟小辉说说,我也定一根,让他帮我刻个名字……首字母也行。”
乔宁:“行,我跟小辉说,不过你也知道,他纯手工做的,比较慢,你得等等,等林二订的五根鱼竿先做好。”
陆泽宇总是管林泽宇喊“学人精”,哪愿意排在他后面,但现在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傍晚,乔宁收到陆宏的转账,跟季柏青笑道:“不容易,终于钓到了,再钓不到,我都怀疑陆泽宇他爸跟我家鱼塘是不是犯冲了,分明很好钓的。”
季柏青一声不吭,好钓吗?要是没有自家的鱼饵,他是绝不会去钓鱼的。
虽然只钓起来一条鱼,陆宏当晚回家,也风光无限,岳父岳母都笑着出来迎他……钓的鱼。
晚餐这条鱼就上了桌,阿姨给做了个红烧鱼块。
没得说,美味!好吃!
晚上躺在床上,陆宏都在回味可能还没完全消化红烧鱼块。
“老婆,我觉得我钓上来的这条鱼,比小乔之前送的两条鱼更好吃。”
温韵宁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
陆宏“嘿嘿”笑了两声:“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鱼?!难怪它不好钓,聪明鱼都难钓,聪明鱼才好吃。”
他这钓鱼水平,真是相当可以了。
“老婆,明天我钓上来的鱼怎么吃?要不煮个汤吧,虽然是草鱼,但吃起来一点儿都不腥呢。”
温韵宁忍不住开口:“你先钓上来再说。”
陆宏:“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不理我。”
温韵宁气得给他一脚,觉得她睡着了还叨叨叨说个不停,是想把她吵醒重睡吗?
第二天一大早,陆宏吃完早饭就扛着从儿子那“强取豪夺”来的宝贝鱼竿去钓鱼了。
晚上季柏青突然说了一句:“陆泽宇他爸又没钓到鱼?”
乔宁才想起来,今天没收到转账。
“应该吧。”乔宁说起来觉得好笑,“陆泽宇还跟我说,他爸跟他妈吹牛,说今天也能钓到,都安排好怎么吃了。”
最让陆泽宇幸灾乐祸的是,以往如果是这种情况,他爸为了面子,肯定会去买鱼带回家,假装是他钓到的。
但现在买不了呀!就算他爸去镇上水产铺子买条鱼回来,一尝就能尝出来。
季柏青默默打定主意,以后钓鱼这种活动,他还是尽量不参加了,钓不到鱼就会像陆泽宇他爸一样被嘲笑。
乔宁好奇,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偷偷跟张立建发消息打听,问他陆宏有没有去钓鱼。
张立建回:“大一早就来了,还给我带了俩热包子,人挺好的这大哥。”
就是手有点儿黑,怎么就钓不起来鱼呢。
陆宏还在乔宁家鱼塘子跟里头的鱼死耗,林承轩跟他妈回来了。
林承轩开学了,他大哥留在江城处理父母离婚的后续琐事,林承轩特意挑了个周末陪着母亲回村暂居。
乔宁在自家接待了他们,冯芝换了个造型,一头长发烫了大波浪,头发染成了栗色,比起之前的优雅端庄,俨然换了个风格,人看着都年轻了几岁。
“离了。”她大大方方地说:“以后我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
虽然离婚后,经过协商她手里正昌的股份都转给了她的孩子们,但她娘家本来也不比林家差,父兄也对她不错,嫁妆丰厚,光吃分红都够冯芝肆意潇洒。
而且她跟林贤哲离婚,怎么的林贤哲也算过错方,她可没有出轨弄出私生子,林家也给了她一些经济方面的补偿。
看着冯芝精神状态不错,陶大姨才道:“有的男人,有还不如没有,你算是解脱了。”
她为了安慰冯芝,给冯芝讲了她出生的那个村子的一家子:“那男的心狠手黑的,把媳妇儿往死里打,村里人都说,他老婆怕是要被他打死,我小时候碰到过一回,那女人可惨了,脸上没一块好皮,看着就让人害怕。”
冯芝听得心惊,下意识追问:“后来呢?”
陶大姨说:“那男的手贱,去拍驴屁股,被驴撅蹄子当胸踢了一脚,不晓得踢到哪儿了,一直吐血,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众人:“……”
这个死法,还怪少见的。
“他一死,没人打他老婆啦。”陶大姨说:“前两年我去赶集的时候,还碰到过她一回,老太太快八十了,好着呢。”
她嫁人的村子跟她娘家村子离得不是特别远,会赶同一个大集。
乔宁想起王聪他爸,这不就是一样的情况,那男的还是死晚了,但凡早死一点,王聪妈妈不会被卖掉,吃这么多年的苦,王聪有他妈照看着,不会变成傻子。
现在王聪跟他妈妈一起生活着就过得很好,母子俩相依为命,认认真真过日子。
乔宁家今年的生猪崽已经抱回来了,这次足足买了十头猪仔,今年买的早,这批猪仔不用等到过年吃,养大了,想吃肉的时候就能喊杀猪匠来宰。
到三四月份的时候,还能再买一批,分批次的养,猪大小不一样,出栏时间也不一样,正好错开,保证一直有猪肉供应。
袁秀珍领着儿子一起给乔宁养猪,她有经验,王聪有力气,母子俩把那些小猪照顾得特别好,乔宁去投喂灵泉水的时候看到过,一只只猪仔圆滚滚的,个个都很活泛。
冯芝捋了捋头发,觉得陶大姨说的很有道理,她要是也死了丈夫,倒是喜事一桩。
不过林贤哲在她心里,现在已经跟死人无异了。
“不说那晦气的。”冯芝挽着陶大姨的手臂,亲密极了,“大妹,你觉得我这头发弄得怎么样?”
她以前跟人一起管陶大姨叫陶大姐,后来才知道,陶大姨比她还小几岁,就直接喊名字了。
陶大姨点头:“好看,特别时髦,跟电影里头的女主角一样。”
冯芝高兴得合不拢嘴:“哪有那么夸张,你喜欢我带你也去弄一个。”
陶大姨连连摇头:“我不要,我不适合,我现在这样怪好。”
冯芝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勉强,又问什么时候去挖魔芋,她一直惦记着。
陶大姨说:“明天去。”
乔宁:“我也去,我家的魔芋爽快吃完了。”
林承轩遗憾不已,他明天就得坐车回去,后天还要继续上课。
也是他哥管得严,他熟悉的那些富二代们,哪个像他一样老老实实的上学上课。
“明天挖不了。”季柏青给泼了瓢冷水。
乔宁:“为什么?”
季柏青:“明天下雨。”
陶大姨安慰道:“没事,等雨停了咱再去。”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一下雨乔宁就不乐意出门,窝在家里犯懒,季柏青在看书,乔宁看不懂的书,他就躺在季柏青腿上玩掌机。
玩着玩着困了,游戏机往旁边一丢,找了个合适的姿势闭眼小憩。
季柏青把毯子拉过来给他盖上,听到乔宁手机响了一声,拿过来看了一眼,不由挑眉,竟然是陆泽宇他爸的转账。
等乔宁醒了,他给乔宁说起这事,乔宁也很惊讶:“下雨了还去钓鱼?”
他给张立建发消息询问,张立建回说:[跟前几天一样,一大早就来了,打着伞来的。]
钓台有顶可以遮雨,但是有风啊,总会有雨被吹着斜飘到人身上,现在天可还冷着。
乔宁以前总听陆泽宇说他爸钓鱼上头不着家,遭他妈的骂,乔宁还没当回事,钓鱼能有多上头,现在算是知道了。
好在总算钓到鱼了,不然怪惨的。
“我们什么时候也去钓鱼吧。”乔宁突发奇想,跟季柏青说。
他对钓鱼没那么上头,当平常兴趣爱好,兴起了才去钓。
季柏青不动声色道:“不是跟大姨约好去挖魔芋吗?先挖魔芋,做魔芋爽。”
“行。”乔宁也就是随口一说,说完就忘了。
雨停之后,又等了两天,乔宁才和季柏青,跟陶大姨、冯芝一起去山上挖魔芋,不然泡了雨水,上山一踩一脚泥。
他们挖了好几个大魔芋,冯芝兴冲冲跟他们一起做魔芋豆腐,一边做一边跟陶大姨聊天:“我女儿给我推荐的那个电视剧蛮好的,我跟你说……”
两人聊的电视剧是几年前的热剧,冯芝以前哪有时间坐下看电视剧,别以为她没工作就无所事事了,冯芝其实在某个私人慈善基金会有挂职,主要工作内容是个基金会筹集善款。
不过这个基金会是正经做慈善的,主要用于救助孤儿院里某些患有可治愈性疾病的儿童,善款去向、用处都有明确追踪记录。
但冯芝日常有很多聚会要参加,人脉要经营,看起来只是跟其他贵妇们喝喝下午茶,聊聊天,但精神并不能得到放松,恰恰相反,身体不累精神累。
现在好了,去她的什么破聚会!林贤哲让她丢尽了脸面,她去参加聚会都觉得人家在背后笑话她,还要撑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陶大姨也没怎么看过电视剧,两人聊得火热,乔宁竖着耳朵听,也觉得剧情好像有点意思。
“我们一起看。”冯芝说:“我看到有意思的,想跟人讨论两句,嘉嘉上学,不好打扰她。”
陶大姨也乐意跟冯芝一块儿看电视,她说:“你来我家也行,我家有大彩电,闹闹给我买的。”
冯芝:“你家闹闹真孝顺!”
陶大姨美滋滋回道:“你家孩子也好,三个孩子都好,向着你呢。”
眼瞅着两人要开始互夸,乔宁赶紧闪到一边去,被当面夸还是有点尴尬的。
“刚才冯姨说的那个电视剧,叫什么名字来着?”乔宁拿着手机问季柏青,他也想看。
季柏青报了个名字,乔宁搜索在哪个平台播放,刚打开浏览器,手机上端弹出来一条消息,是张立建的。
乔宁把浏览器切后台,先去看张立建发的消息。
张立建:[陆老板终于钓到鱼了,但是是一条小鲫瓜。]
乔宁眨眨眼,这才想起来,从那个下雨天起,再也没收到过陆宏的转账。
也就说,又连着空军了好几天?
张立建:
[他不想把鲫鱼放回塘里去,抱着桶看了好一会儿了。]
[他拍了好多照片,刚子说,他还跟鲫鱼说话,让鲫鱼帮他骗几条草鱼上来。]
[东家,陆老板该不会一直钓不上鱼,被气晕了吧。]
乔宁:“……”
季柏青:“没搜到吗?”
乔宁把手机给他看,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人手这么黑啊,哥,要不我们送他两条鱼算了。”
季柏青:“……让他拿钓上来的鲫鱼换鱼饵吧,我们家的鱼饵。”
第226章
这鱼饵真的好用吗?
陆宏拿在手上闻了闻,怪香的,他半信半疑地上饵、抛竿。
他忐忑地望着水面,可一定要有用啊!再钓不起来鱼,他都没脸回家了。
想起来那条被放回塘里的小鲫鱼,陆宏就很心痛,他虽然以前钓鱼也经常空军,但坚持不懈地钓,总能有点儿收获。
哪有这样的,连着几天,装备满满的来,装备满满的回,回去了讲话声音都不敢大,更不敢惹老婆不高兴,就怕她张嘴就来一句:“钓了一天的鱼,鱼呢?”
鱼在塘里!
这一塘都是鱼,怎么就钓不起来呢?!
钓鱼最不能急,心态要好,要不怎么有句话叫稳坐钓鱼台呢。
但连着空军这么长时间,陆宏心态很难不崩,着实有点儿破防了,他两眼紧盯着浮漂,在看到浮漂晃动的时候,愣了几秒,才欣喜若狂地开始收竿。
这漂相,这劲儿,肯定不是小鲫瓜,要上货了!
陆宏的手机在这关键时候响了起来,但他完全顾不上,满心都是刚刚咬钩的鱼,没钓到也就算了,鱼都吃钩了再让鱼跑了,他半夜都得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一拳。
张立建拿了抄网来帮忙,不是特别大的鱼,像陆宏这样的老钓客,一般用不着人帮忙。
但今天情况特殊,不光他怕鱼跑了,张立建也怕。
东家这鱼塘到现在就这么一个愿意花钱的老板,还老钓不上来鱼,他真怕陆老板被气晕在钓台上。
幸好,没出什么意外,鱼儿顺利被钓了上来,张立建上手一掂就知道,估摸着两斤左右,大概率不到两斤,差一点儿。
陆宏兴奋不已,大冷的脸一张脸通红冒汗,抱着刚钓上来的鱼恨不得亲两口,掏出手机就是一阵猛拍。
拍完照片,才看了眼刚才的未接来电,看到是自己的老朋友,也是钓友,陆宏眼睛一亮,一个视频电话就打过去了。
“老陆,干什么呢?”电话那头的人先声夺人:“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给我打视频,怎么着,查我的岗?”
“我又不是嫂子,我查你什么岗。”陆宏镜头一转,对准他刚钓上来的宝贝鱼,“看看,刚上的大货,你打电话那会儿我正跟它较劲儿呢,怎么样?最少三斤!”
电话那边的人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嗤笑一声:“这不就是条草鱼嘛,有什么稀奇的,再说了,这哪有三斤,撑死两斤。”
陆宏一听,立马不干了,手机从上往下,恨不得贴到鱼身上去:“你看看,你再仔细看看,手机拍出来的显小,我这鱼就是大得很!老胡,你不能因为你姓胡,你就胡说八道。”
胡老板:“嘿!你这人,怎么还人身攻击上了,上秤,你上秤秤给我看看,我还不信了,你这鱼要是有三斤,我……下次你钓鱼,我跳水里帮你把鱼捞上来。要是没三斤,你个老小子,老老实实给大哥跳水里捞鱼去……”
“赌就赌!”陆宏让张立建去拿秤,偷偷关了手机麦,背着摄像头问张立建:“小张,这鱼能有三斤吧?”
张立建笑得很勉强:“陆老板,大概不能有。”
陆宏:“……两斤半?”
张立建摇头,陆宏眼珠子一转:“小张,你那秤能调不?给我调一下,调成三斤,这鱼我按照三斤给你们老板转账。”
张立建:“啊?”
他是知道的,老板的鱼卖得贵,头一次不小心瞥到陆宏转账的时候,他眼睛欻一下瞪大了。
难怪老板从来不操心卖鱼,也从不找销售渠道,原来人家卖鱼这么卖,买家自己钓鱼自己给钱,甚至他听陆老板说,东家硬是不肯收他的钓鱼钱,他在别的塘钓鱼都是按时间付费的。
张立建听得人都晕乎了,要不他东家厉害呢,这鱼塘经营的多好!
不过要是钓鱼也收钱的话,陆老板这算不算每天花钱来他们鱼塘发呆?
张立建提了很久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东家能挣到钱是好事,他就怕鱼塘不挣钱,东家不想一直亏欠,把鱼塘再转出去。
他对自己现在的工作非常满意,一点儿都不想发生变动,当然,要是东家能做大做强就更好了,东家是个大方的,收益好了从不亏待他们。
但是调秤……这算骗钱吧,可又是客人要求他调的。
张立建:“我问问东家。”
陆宏:“你快点儿,一会儿悄悄给我打掩护哈。”
他跟张立建密谋完,又把麦打开,胡老板嚷嚷道:“你是不是做小动作去了?你那边怎么突然没声了?”
“我这能有什么声,人影都没几个,让鱼给你唱两句啊。”陆宏自然不可能承认。
胡老板又问:“你在哪儿钓鱼呢?好些天没见你人了,前段时间你厂子里忙,现在货不是已经交了,又忙啥?钓鱼都不喊哥儿几个一起了,我们又不笑话你空军。”
陆宏闻言怒道:“谁空军了?你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呢?你好好看看,我这么大一条鱼,这是空军吗?”
胡老板一口道破:“一条草鱼你高兴成这样,肯定是前头一条鱼没钓上来。”
“你懂什么。”陆宏嘴硬道:“我高兴是因为这鱼很难得,你没吃过你不懂,极品鱼。”
胡老板看他自信的神情,实在不像胡吹,好奇道:“你再给我看看鱼。”
陆宏给他看了,胡老板看了一会儿,无语道:“这不就是条普通草鱼。”
顶多活泛一点儿,冬天草鱼不爱动弹。
陆宏鄙夷道:“你也是老钓客了,鱼难道只看外表吗?好不好吃,看能看出来?”
他拍了拍装鱼的桶:“不是兄弟跟你吹,这鱼带回家,我老婆都得夸我两句你信不信?”
他们这些钓鱼佬,钓不到鱼回家要被笑话空军,浪费时间,钓上来了吧,老婆也嫌,吃不动啦,鱼腥气重啦等等,钓友群里没少听人说。
陆宏他们几个家里条件好,钓起来的鱼也送得出去,老婆倒是不会太嫌弃,但给笑脸?还夸?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胡老板毫不犹豫道:“不信。”
他钓鱼不知道遭了老婆多少骂,老婆说就是因为他有点儿空闲时间就跑出去钓鱼,不好好管孩子,孩子一犯错他就一顿打,才成了现在这样,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干什么都瞒着父母。
被老婆夸?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等我回去就给你直播,让你看看我老婆怎么夸我的,不光我老婆,我岳父岳母都得夸我。”陆宏看着桶里的鱼,这是鱼吗?这是他在老婆、在岳父岳母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空军好几天怎么了?他这是积蓄力量,他今天手感火热,一会儿说不定还能上鱼。
胡老板听他说得信誓旦旦,心中生疑,真有这么好的事?
他不愿意承认,催问道:“秤怎么还没拿来,该不会想糊弄过去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急什么,这不来了。”
陆宏背过镜头给张立建使了个眼色,张立建微微点头,表示已经搞定,陆宏松了口气,大声道:“看好了哈,摄像头照着,可不许耍赖。”
……
“最后怎么样?”乔宁饶有兴致地问:“陆叔他朋友信了吗?”
“没呢。”张立建说:“他朋友说那鱼不可能三斤,一定是陆老板作假了,两人掰扯了几句,没掰扯清,后来挂了电话,陆老板又去钓鱼去了。”
乔宁摸着下巴,跟季柏青说:“我们家鱼饵真好用。”
用了他家的鱼饵,陆宏前所未有的大丰收,一上午钓起来三条鱼,两条草鱼一条鲫鱼,鲫鱼放回去了,提着两条草鱼回家,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乔宁虽然同意张立建配合他调了秤,并没有真的多收那两百块钱,没必要,人家跟朋友玩笑呢,如果赌注比较大,乔宁也不会让张立建帮忙。
陆宏还想拿钓起来的小鲫鱼继续换鱼饵来着,乔宁没给换,换了鱼饵再钓鱼,钓起来再来找他换,不成无限循环了,他哥肯定不耐烦天天做鱼饵。
张立建跟乔宁说:“陆老板的朋友问陆老板在哪钓鱼,陆老板说一特高级的私人鱼塘,不对外开放,他朋友说也要来,陆老板说‘不对外开放’,他朋友说那你咋混进去了,陆老板说‘我儿子的人脉’。”
陆宏当着张立建的面打的电话,他就一句一句跟乔宁学,听得乔宁直笑,陆泽宇也是好起来了,他爸嘴上嫌弃他,私底下还挺骄傲的。
张立建离开的时候,乔宁给他装了几个咸鸭蛋,一些水果。
咸鸭蛋是他自己家腌的,配粥吃正好,张立建一个人住值班室,早晚就下点面条或者煮点儿粥,热个馒头包子之类的,就一个咸鸭蛋好下饭。
水果来源就多了,乔宁家果园还没到收获的时候,但从来不缺水果吃,他们也没自己买,都是别人送的。
陆泽宇和林承轩家人经常是自家订购什么水果,就买双份的往乔宁家送一份,后来陈文凯有学有样,也跟着寄各种时令鲜果。
还有村里人送的,比如乔宁冬天啃的一个细甘蔗,是本地产的一种甘蔗,比水果店常见的那种甘蔗细,也没那个硬,村里小孩都是直接歪着脑袋用牙咬住,再一撕,甘蔗皮就一条一条被撕掉了,然后再啃。
这种甘蔗甜度也没市面上常见的甘蔗甜度高,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甘蔗没有两头甜,说的大概就是这种甘蔗,根和头的甜度差距很明显。
乔宁听给他送甘蔗的杨二嬷说,本地种这种甘蔗的也越来越少了,市面上那个甜甘蔗好吃,比本地甘蔗好卖。
农民的土地要么种填饱肚子的作物,要么种能卖钱的经济作物,这种本地甘蔗只有很少的人种,种的也不多,一般都是给自家孩子种的,自家吃或者送送亲朋友好友。
乔宁听着这话耳熟,季柏青但笑不语,乔宁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日常说的嘛!
既然如此,也是缘分,乔宁跟刘光旭说,在果园里再补种一些甘蔗。
他家园子足够大,当初又把山坡整个儿的清理了一遍,能利用的土地很多,添添加加也不会影响原有的果木生长。
刘光旭一口应下,还专门去吃了本地的甘蔗,跟乔宁说可以多种两个品种,到时候可以自制红糖。
要是其他人,刘光旭压根不会提这个建议,但他东家不一样,俨然一副什么都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
果然,他一提,乔宁就很感兴趣,让他看情况安排。
本地气候,甘蔗要到三四月份才能种,刘光旭先记下来,到时候再安排种植。
张立建走后,乔宁继续看电视,林嘉宜给冯芝推的电视剧确实好看,不光陶大姨跟冯芝沉迷追剧,乔宁也看了好几天了。
刚看了半集,董小辉扛着他新做好的鱼竿来了。
“挺漂亮啊。”乔宁赞道。
他看不出好坏,反正外表是好看的,竹子青得发碧,直溜溜的,鱼线鱼钩乔宁买的都是好牌子的,如果订购的客人有要求,也可以买他们指定的型号和牌子。
董小辉听到他夸,松了口气,笑着说:“我没找到冯姨,先给小乔哥看看。”
乔宁说:“她在我大姨家吧。”
林承轩回去上学了,冯芝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经常跟着陶大姨一块儿,前面一起去挖魔芋做魔芋豆腐就算了,甚至跟陶大姨一起去掏过鸡蛋。
乔宁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鸡舍再怎么打扫,那也是鸡舍,他可还记得头一回见到冯芝时的样子,那叫一个优雅端庄。
当然,不是说她现在不好,看她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开心,但变化太大了。
董小辉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的大客户验货收货,又扛着几根钓竿去陶大姨家找人,过了半个多钟头,喜滋滋回来,跟乔宁说:“温姨又跟我们订了四根鱼竿。”
乔宁:“?”
董小辉:“我去大姨家找冯姨,温姨也在,冯姨夸我鱼竿做得好,让她家阿姨跟我一起拿到她家里去,我说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扛过去。”
董小辉喝了口水,喘了口气:“然后我看到温姨盯着鱼竿看,我就跟她说,小陆哥的鱼竿还没做好,等做好了我再给她送去,温姨说不着急,说她想再订几根,问我能不能做。”
乔宁问:“她给谁订的?”
“说是给她自己,还有温爷爷和温奶奶,还有一根备用。”董小辉说:“小陆哥的鱼竿不是要刻名字嘛,我就问温姨,他们的要不要刻,温姨笑了一下,说不用。”
乔宁想了想,可不是不用嘛,陆泽宇给鱼竿刻名字是防止他爸再把他的鱼竿据为己有,陆宏大概是不敢明抢老婆和岳父岳母的鱼竿。
董小辉眼巴巴地看着乔宁:“小乔哥,温姨的订单我能接吗?”
乔宁:“可以啊,你能做就接。”
“我能做!”董小辉嗓门都大了两分,吓得小黑往他这边看过来。
他美滋滋地盘算,十来根鱼竿做完,他能挣八九百块钱呢。
一想到到手的工钱,董小辉心头火热,没在乔宁家坐多久,急匆匆离开,走之前跟乔宁说了一声:“小乔哥,我砍竹子去了。”
人走了,乔宁准备继续看电视,刚把暂定的电视剧重新打开,季柏青手机响了。
他在炮制当归,前段时间上山挖了一些药材,拿回家要再处理,像当归,乔宁听过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季柏青挖回来之后,得经过几道工序的处理。
乔宁拿着手机去找季柏青,看到陈文凯的名字,边走边接起电话。
“陈哥。”他先打了声招呼,陈文凯听到乔宁的声音,也笑着跟他寒暄了两句。
乔宁已经走到季柏青身边,季柏青手上忙着,乔宁把手机放到他耳边:“陈哥电话。”
季柏青:“开免提。”
陈文凯听着,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乔宁开了免提,季柏青问:“什么事?”
陈文凯抱怨:“你就不能跟小乔一样,关心我两句?”
季柏青扭头看乔宁:“你关心他做什么?”
乔宁眨眨眼:“我问陈哥,参加订婚宴怎么样?还有家里有没有给他安排相亲。”
季柏青:“……”
陈文凯到底分不分得清八卦和关心。
季柏青看乔宁很好奇的样子,之前也跟他念叨过,说不知道陈哥参加前女友订婚宴怎么样了,便顺着他的心意,问了一句:“所以你参加订婚宴有什么后续?”
陈文凯:“!”
还真关心他啦?谈了对象就是不一样,人都变得善良好说话了。
“没怎么样。”陈文凯说:“我就是去吃了个饭,随个礼然后就走了。”
乔宁感到不满足:“就这?”
陈文凯:“那我也不能大闹前女友订婚宴吧,我们算是和平分手,祝她幸福吧。”
乔宁想了想,又问:“陈哥,新郎官长得好看吗?跟你比哪个帅?”
“那是订婚,可不是新郎。”陈文凯说:“不是我自恋哈,那男的真没我帅,你陈哥我虽然跟你们俩颜霸没法比,也算英俊潇洒。”
他要是长得不帅,大概前女友也不会接受他的追求。
前女友的新未婚夫外貌平平无奇,说不上丑,五官端正,个头比他稍矮。
乔宁有点不理解,那为什么还要邀请陈文凯,真的分手了还能做朋友,所以喊他去吃个饭吗?
陈文凯笑着说:“小乔,结婚跟谈恋爱是两回事,她找的对象,确实很适合结婚过日子。”
家庭、工作都非常稳定,不像他,自己都还没找准自己的方向。
乔宁听着他不像很伤心的样子,问了一句,陈文凯说:“我想了想,她订婚愿意邀请我,说明我拿得出手,谈过我这样的,不丢人。”
乔宁:“……”
季柏青:“对,就这么想,什么烦恼都没有,一定不会失眠吧。”
陈文凯:“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季柏青:“我怎么是阴阳你呢?这不是关心你。”
陈文凯越听越不对劲,乔宁怕他们俩吵起来,连忙岔开话题:“所以陈哥你家里给你安排相亲了吗?”
这次换陈文凯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说:“安排了。”
自从知道他前女友火速订婚了,他爸妈确实不催他找前女友复合了,但给他安排了一连串的相亲,恨不得抢在他前女友结婚前,让他把婚礼请柬发过去。
要不是他从乔宁家带回整整两行李箱的美味食材,他反抗相亲早就被父母逐出家门了,不过现在东西又吃得差不多了,陈文凯已经准备逃离,回江城上班去。
乔宁听陈文凯抱怨了一阵他的相亲历程,听得乐死了,让他空等一个多小时的,同样不想相亲被父母逼迫所以故意扮丑发疯的,还有急着结婚问他要体检报告的,甚至替某位相亲对象检查了一下牙齿,她说她牙疼。
这才是乔宁想听的八卦,一边听一边笑,只后悔忘了把瓜子拿点儿过来。
听着乔宁清脆的笑声,陈文凯说完,也觉得郁气消散了一些,还有点好笑。
“笑吧笑吧,我知道你们在听我笑话。”陈文凯嘟嘟囔囔:“等着吧,我还有更多笑话。”
乔宁笑得更欢了,陈文凯:“好了吧,季柏青你管管你男朋友啊。”
季柏青:“他开心有什么不好的。”
陈文凯:“……”
他在电话那头抹了把脸:“我找你说正经事。”
乔宁嗓音里还藏着未尽的笑意,连忙问:“什么正经事?”
陈文凯顿了顿,含糊不清地暗示:“就是那个病人,你之前问我那个。”
季柏青听明白了,回道:“闹闹知道,你直说。”
陈文凯这才道:“他出院了,你妈……不是,那个季女士来接人,然后还有另外一位女士,说是他前妻,也来接人,跟季女士两人在医院打起来了。”
季柏青眉头一挑:“打起来了?”
季明珠疯归疯,从小受到的是大家族小姐的礼仪教育,讲究仪态体面,亲自动手打人这种事,就是失了体面,哪怕体罚季柏青,也大多是让佣人动手。
更别说医院这种公共场所,大庭广众之下跟另一个人动手。
陈文凯:“昂,季女士嘲讽崔先生前妻,说你儿子是gay,污了崔家血脉。”
季柏青当场笑出声,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血统吗?
乔宁小声问:“谁打赢了?”
陈文凯:“季女士战斗力比较强,那位女士没打赢,不过季女士也受伤了,所以崔先生没走成,两个病人都要求他看护。”
第227章
乔宁爽吃八卦,吃完这个吃那个,吃瓜都快吃撑了,没想到晚上睡前,又来了个跟他稍微有点儿联系的瓜。
晚上收到吴一鸣发来的消息,乔宁愣了一下。
人跟人的关系是阶段性的,曾经关系很好要的朋友,总会随着时间流逝、空间拉远渐行渐远,不是彻底淡了,而是日常交集变少,身边都有了新的人际关系。
刚毕业时还很热闹的宿舍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息越来越少,只偶尔交流一下各自的近况。
老大张博文在老家考上了本地的公务员,笔试已经过了在家等面试,按照乔宁前世的记忆,他这次能成功上岸。
老二秦皓研究生考试结果虽然还没出来,但初试已经过了,乔宁能“预知”,他跟老大一样,也能成功上岸。
老三吴一鸣公考上岸之后又被亲爹拽了下去,一下子自由了,全家都觉得孩子可怜,也不催着找工作,也不催着考研,给了钱任由他到处玩。
就连过年的时候,都是家里人去他旅游的地儿陪他一起过年,过完年才回家去。
老四郭振鹏就比较苦逼了,最先步入社会的牛马打工人,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每次在群里发言,必先问候领导三遍。
乔宁每次看到郭振鹏的消息,就仿佛看到前世的自己,光想想都觉得恐怖,顿觉现在的生活无比美好。
离开学校,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只有陆泽宇因为跟乔宁交集多,还保持着热络的“父子关系”。
另外几个除了过年过节时的祝福短信,有什么话都是在群里说,很少有私聊。
所以吴一鸣突然发消息给他,乔宁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吴一鸣:[老五,睡了吗?]
乔宁:[没呢,在看电视。]
吴一鸣又跟他寒暄了几句,乔宁看出他有话要讲,耐心等着,两人聊了几句日常,吴一鸣才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讲,是关于你弟弟的,你要是想知道我就跟你说,你要是不乐意听,当我没提。]
他弟弟?
乔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董小辉,随后才反应过来,是乔成功跟罗雯琪的那个儿子,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乔睿。
在乔宁重生前,乔成功三五不时会打个电话给乔宁,催他回“老家”工作,给他安排相亲。
当然不是乔成功人到中年突然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儿子,想好好补偿他,实在是乔睿烂泥扶不上墙。
乔睿未成年时就劣迹斑斑,指望长大了能突然变好吗?他读那个大专学费很贵,乔睿也没能顺利毕业,打架闹事、偷拍女生等等,被学校开除,毕业证都没拿到。
学上不成了,工作……工作是找不到的,就等着回去继承家产,但乔成功还没老呢,老丈人家的财产他都没吞完,雄心壮志未酬,怎么可能让乔睿接什么家产。
不过罗雯琪溺爱唯一的宝贝儿子,罗家二老也把这个唯一的外孙当心头肉一样疼,乔睿找不到工作,他们只觉得是那些招人的公司没眼光。
再说了,给人打工那不得受气,那可不行,他们家宝贝孙子,谁的委屈都不能受。
于是把家里一间出租的铺面收回来,给乔睿开了个店,这店还不能脏不能累,哪怕他们请人来干活,但乔睿这个当老板的,得看着身心舒畅。
一开始是开了一家当时比较流行的拼豆店,来的客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乔睿可高兴了。
没过多久,就因为骚扰女顾客,频繁收到投诉,拼豆店关门大吉,名声也臭了,后面再租给别的商户,租金都得打个折扣。
之后又开了各种店,都因为种种原因很快倒闭,最长的也没坚持到三个月。
这下罗家人再溺爱孩子,也没办法闭着眼睛说他们家孩子千里马,只是还没遇到属于他的伯乐。
就这么把自家商铺都用了个遍,后来实在没办法,让乔睿去家里修车铺当个挂名店长,实际上管事做事的都是副店长,乔睿嫌弃修车铺太脏,一个月能露三回面就算上班够勤快,每个月拿着“工资”在外头逍遥,还嫌钱不够用。
后来陆陆续续又惹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喝酒闹事、调戏女孩子、偷自家修车铺的东西往外卖、把客人送来修的车偷偷开出去等等。
罗家人实在管不住他,干脆只给钱,不让他上班了。
所幸乔睿胆子不是特别大,典型的窝里横,打架闹事只有跟着狐朋狗友一块的时候才敢,偷东西都只敢偷自己家的,大部分小麻烦,罗家人能用钱摆平,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乔成功对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彻底失望,就指望把乔宁这个还算有点儿出息的大儿子能回来,好歹替他涨涨面子。
结果乔宁坦言自己是gay。
这比他小儿子是个废物,还让乔成功不能接受。
但乔成功认为,性向是可以隐藏可以扭转的,反正“老家”这边没人知道,让乔宁藏好了,找个好人家的姑娘结婚就行了。
乔宁自然不答应,父子俩本就生疏的关系越发僵硬,之后就是乔宁猝死,被累死在工位上。
重生后,乔宁就没管过乔成功一家的事,对他而言没有一毛钱的好处,平白影响心情。
后来乔宁偶然间想起来,准备把乔成功的联系方式拉黑,意外发现已经在黑名单里了。
他确认自己没有失忆,不是他做的,那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不过乔宁没有去问季柏青,他哥这么做,肯定是想保护他。
所以乍然从吴一鸣口中听到乔睿的消息,乔宁确实没反应过来,他想起来,吴一鸣有个亲戚跟罗家的亲戚认识。
大概就是,吴一鸣表姐夫的爷爷跟罗家二老是邻居,所以知道一些罗家的事。
乔宁捧着手机想了想,虽然很讨厌乔成功一家,对他们没有任何好感,但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万一以后乔成功找他麻烦呢?有个防备总没错。
于是乔宁给吴一鸣回消息:[你说吧,有什么消息直说,咱们兄弟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吴一鸣:[那我就放心了,我听说,你弟弟被抓了。]
乔宁:“?”
他问:[被谁抓了。]
吴一鸣:[警察,据说是扫黄把他扫出来的,他们学校已经把他开除了。]
乔宁无语,他知道乔睿男女关系上不干净,乔睿长得像他妈,丑,丑就算了,还胖,从小胡吃海塞,乔宁饿得瘦巴巴的,他比乔宁小两岁,比乔宁个子高,有乔宁两个宽。
这副尊容,乔睿脾气还坏,很难有小女孩喜欢他。
小学的时候没开窍,总是欺负女孩子,后来开窍了,跟发了情一样,中学就因为骚扰女同学被学校处分过。
乔宁不知道前世这个时候乔睿有没有被抓进去过,应该是没有的,因为乔睿被学校开除不是这个时间。
吴一鸣:[我跟你说一声,你知道就行,如果回去了,可千万离他远点儿,他不是从小就欺负你嘛,万一有什么脏病,故意弄点血什么的传给你……]
乔宁一听他说也恶心上了,连忙回:[谢谢兄弟,我知道了。]
他肯定不会回去的,
吴一鸣又跟乔宁说了些他听到的消息,无非就是罗家人现在正想尽办法捞人,但这种事进去的,好说不好听,一家子名声都臭了,家里有女孩子的都绕着他们家走。
乔宁跟吴一鸣道过谢,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两世的区别,他重生回来就算挥动“蝴蝶翅膀”,那风一时半会也扇不到乔睿身上,前世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回家,忙着给公司当牛马。
排除他这个影响,为什么乔睿会提前被学校开除呢?
乔宁手指摩挲着手机,浴室里忽然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是季柏青洗完澡,在吹头发。
乔宁忽然想起他手机里被拉黑的乔成功,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季柏青吹完头发出来,抬眼便看见乔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走过去,摸了摸男朋友的脸,他的手指还带着丝丝潮气,乔宁一点儿也不介意,顺着他的动作在他掌心蹭了蹭。
季柏青弯了弯眼睛:“怎么盯着我看。”
“我男朋友,我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乔宁笑嘻嘻从床上爬起来,站在床上比季柏青高出一大截,他弯腰,亲了亲季柏青脸颊,“哥,你超帅的。”
季柏青笑声闷在喉咙里,一把将人抱起来:“喜欢看多看会儿,来,慢慢看……”
……
乔睿被扫黄扫进去,并没有影响乔宁睡眠,影响他睡眠的另有其人。
第二天乔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昨晚睡得太晚,他迷瞪着眼睛抱着杯子慢吞吞喝热牛奶。
季柏青把剥好的蛋放他面前的碟子里,面前还有一个牛肉包子,这时候吃饭,已经算不上早饭了,吃太多中午吃不下。
乔宁吃着吃着就清醒了,看看季柏青,实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精力这么旺盛,明明睡得比他还晚。
季柏青垂着眼削苹果,苹果皮一圈一圈完整地掉下来,乔宁嘟囔:“我不想吃苹果。”
重生前乔宁一点儿都没发现,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吃苹果,有选择的情况下,水果他绝不会选择苹果。
倒不是讨厌,就是不会主动去吃。
“吃一小块好吗?”季柏青用刀子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块儿。”
乔宁点点头:“行。”
季柏青给他切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苹果自己啃着吃,说起乔宁没醒时候的事:“陆泽宇他爸来过。”
乔宁咬着苹果,脆脆甜甜的,汁水很多,又没那么不喜欢吃了,他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他来买鱼饵吗?”乔宁问。
自从陆宏发现他家鱼饵的妙处,简直欣喜若狂,也不盼着钓到草鱼了,只盼着钓到别的鱼,好拿来跟乔宁换鱼饵,再去钓更多的鱼。
不过他在钓鱼上好像真缺点儿运气,想钓草鱼的时候钓不到,现在盼着钓鲫鱼了,鲫鱼也钓不到了。
好在草鱼又上钩了一两条,他们家隔三差五能吃上一条乔宁家的鱼,陆宏自觉他在家里的家庭地位都提高了。
季柏青:“不是,来问鱼塘能不能接待其他钓客。”
乔宁:“我们家鱼塘没什么鱼可以钓呀,哪来的其他钓客,他朋友吗?”
“对。”季柏青简单描述了早上陆宏找来的经过,那会儿乔宁还在睡觉,他接待的陆宏。
陆宏进门后,期期艾艾地说出他的诉求,他知道乔宁家的鱼塘不对外开放,他给钓鱼钱,乔宁都不肯收呢。
但他是被老朋友们缠得不行了,才来问一嘴,不管行不行,他都尽力了。
至于为什么他朋友们会坚持想来乔宁家鱼塘钓鱼,又不像陆宏一家子,尝过灵泉鱼的味道,冲着鱼来的,这一切都要从陆宏的一个视频说起。
那次他跟他朋友胡老板打赌,赌到后来一个搞小动作一个赖账,吵吵闹闹这事过去了。
但陆宏还记得他吹的牛,他跟朋友炫耀,说他提着那鱼回家,老婆都得夸他。
为了证明自己没瞎吹,陆宏回家的时候录了个视频。
那天他用着乔宁给的鱼饵,提了两条鱼回家,还有条小鲫鱼放回去了,温韵宁和温家二老着实没想到老是空军的丈夫/女婿今天这么争气,不光钓到鱼了,还钓到两条!
一家人不光笑脸相迎,还殷勤备至,一想到连着两顿都能有美味的鱼可以吃,大家就高兴,就连家里阿姨都止不住脸上的笑。
天天吃会不会吃腻?开玩笑,哪里天天吃了,隔几天才能吃上一次,而且这么好吃的鱼,他们巴不得天天吃,本来就喜欢吃鱼,餐桌上日常会出现各种鱼。
可自从吃了乔宁家的鱼,其他鱼都没法比,味道总是差一点。
收到视频的陆宏钓友们:“?”
这是AI制作的吧,一定是!
但陆宏都发朋友圈了,他们还看到了温韵宁点赞,想来陆宏没胆子做这种AI视频还拿给他老婆看。
一群有钱又有闲的老板们,纷纷表示他们不信邪,要来亲自试试。
陆宏:“?”
那是你们想试就能试的吗?人家鱼塘不对外开放,不开放!
老板们:“那你怎么混进去了。”
陆宏:“我有关系。”
老板们:“我们也有关系,你就是我们的关系,朋友的朋友,不都是朋友。”
陆宏:“……”
这话他平时也总说,做生意嘛,人脉得广,需要拉关系的时候,找个在中间有联系的朋友拉拉关系,也就成朋友了。
但乔宁不一样,他算不上生意人。
可老胡、老曾等人确实是他多年朋友,一味的拒绝不合适,陆宏只能上门来找乔宁商量。
季柏青:“他说让我们收他朋友的钓鱼费,日场五百,夜场八百,一定要收他才好意思带人来钓鱼。”
乔宁咽下嘴里的食物,震惊:“还有夜场?”
夜里钓鱼吗?现在才二月份,不冷吗?
季柏青:“谁知道呢,陆泽宇他爸是这么说的。”
乔宁摇摇头,有些难以理解,之前陆宏跟他说,钓鱼一天五百,他虽然没想过有夜钓,但这个五百乔宁也想的是二十四小时,一整天。
没想到人家是拆开算的,白天是白天的,晚上是晚上的。
“你答应他了吗?”乔宁说:“可是冬天不好钓到鱼吧,要是陆宏他朋友跟他一样,总是空军怎么办。”
一直钓不到鱼,还要给他交高昂的钓鱼费用,真不会觉得他是骗钱的吗?
当然,乔宁一直不觉得陆宏钓不到鱼是他家鱼塘的问题,哪里有问题了,分明很好钓的,不信他可以钓给他们看。
季柏青:“我说等你醒了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他答复。”
乔宁把最后一口包子吃掉,暄软的面皮托着一点儿牛肉馅儿,面香肉香完美融合,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擦擦手:“你做决定就好啦,不用等我醒。”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还用了他哥那么多钱呢,在乔宁心里,所有产业都是他和他哥两个人的,他们不分彼此。
季柏青也把啃完的苹果核放下,抽纸擦手,笑着揶揄:“家里不都是夫人说了算。”
乔宁羞得耳根瞬间红了个透,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过去砸他:“你才是夫人!”
季柏青:“好,我是。”
口头上争个输赢有什么意思。
乔宁:“……”
没招了,难怪陈文凯说,他哥嘴巴跟手术刀一样。
乔宁跟季柏青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同意的陆宏的提议。
鱼塘以后还是不会大规模对外开放,不过反正养了那么多鱼,他们自己也吃不完,有人愿意花钱来钓鱼,就钓吧,谁会嫌钱多呢。
“他们住哪儿呢。”乔宁琢磨着,“陆泽宇家住不下吧。”
季柏青:“陆宏说他来安排,大不了搭帐篷。”
“搭帐篷钓鱼?”乔宁持续为钓鱼佬的精神震惊。
季柏青想了想:“你别说,夜钓真有可能在塘边搭帐篷。”
乔宁现在不觉得夜钓不应该多收钱了,有人夜钓,他得让张立建和董刚值个夜班,万一钓着钓着,人掉水里了怎么办?
既然加了夜班,就得给加班费,那多收点钱太应该了。
果然,还是陆宏有经验。
得了乔宁的准话,陆宏兴冲冲回去摇人了,他喜欢钓鱼,也算耐得住寂寞,但要是有人一块儿钓,当然更有意思。
陆宏摇的人还没到,林承璋先回村了。
乔宁跟林承轩打听,他是局外人,林承轩什么都没瞒他。
“我哥去处理财产分割问题了,分给我妈的几套房,被林贤哲送给小情人住了,没得恶心人,我哥直接把房子卖了。”
“还有我和嘉嘉的,林贤哲到处抠钱,想贴补他的宝贝私生子,做梦!这次财产分割,他可做不了主,老爷子拍板的,他丢不起那个人。”
林承轩连爸都不喊了,伤了心彻底放弃了,本来就恨那个私生子,还想把属于他们的钱挖给私生子,林承轩恨不得开车创飞他。
“老爷子摆着架子想让我大哥回去,我大哥才不回去呢,林承栋……就我堂哥他们,还有我叔叔伯伯,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我哥回去就得收拾烂摊子。”
乔宁听他说也觉得可笑,哪有人指望别人去做什么事还摆架子的。
林承轩学校就在江城,哪怕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从来不掺和家里生意的事,但他毕竟是林承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最近这段时间没少被打扰,烦得不行。
乔宁一问,他就一肚子的抱怨。
“他们觉得我哥这是以退为进,等着别人求他出手,接手乱局。”
乔宁:“呃……难道不是吗?”
林承轩:“……好像是哦。”
他洋洋得意:“没办法,有能力的人就是会被期待,就是得肩负重任。”
乔宁抚额,可怕的兄控。
发现最后还是得他大哥来接手烂摊子,林承轩又开始发愁:“他们是爽了,各争各的,我哥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让他们弄得一团糟,等我哥回去,不晓得得费多少心思。”
“烦死了,没那个本事,就不能老老实实吃分红吗?”
乔宁赞同地点头,能闲着吃分红,为什么非要去折腾呢,不累吗?
“因为欲壑难填。”季柏青说:“有了钱,还想要更多的钱,有了足够的钱,想要更大的权力。”
乔宁摇摇头,他还是更喜欢悠闲自在的生活,钱够用就行了,劳心劳力,不长命啊!
就在乔宁悠闲自在地在家闲着的时候,林承璋找上门来了。
“这是什么?”乔宁刚从躺椅上坐起来,面前就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合作意向书。”林承璋喝着茶,眉眼舒展,果然,还是乔宁家的茶水够好。
这村里的山山水水也很不错,他带了些茶叶过来,用他母亲打回来的山泉水泡茶,也别有一番滋味。
最重要的是,回村后他睡得太好了,这段时间忙忙碌碌各种扯皮,虽然比不上在公司时工作量大,却也劳心劳力,还有林贤哲纠缠不休,让人心烦。
林承璋回到江城,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经常半夜接到林贤哲的电话,狗急跳墙到处发疯,找不到他母亲,阿轩和嘉嘉又在学校,就只能在他面前闹。
林承璋失眠症都快犯了,睡不好,头疼,更是心烦意乱。
回村之后,一夜好眠,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那种舒畅,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第228章
林承璋给的是一个度假山庄项目的合作意向书,不是很厚,毕竟只是意向书,但项目概况、合作方式、各方权责等等,都有大致陈述。
乔宁没想到林承璋会给他这个,他摆烂的态度还不明显吗?咸鱼都不带翻身的。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简单翻看了一下,项目概况包含地点、规模、名称等,名称待定,地点毋庸置疑,河溪村,投资规模……
乔宁倏地瞪大了眼睛,计划投资1.8亿-2.2亿?
“你要把我们村买下来吗?”乔宁震惊到脱口而出,把整个村能承包的土地都承包了,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季柏青倾身凑过来跟乔宁一起看文件,乔宁把文件夹摊在膝盖上,往季柏青的方向推了推,问林承璋:“你认真的?”
林承璋:“当然,我的态度很认真,看起来应该不像是在开玩笑。”
季柏青轻笑一声:“你拿得出那么多现金?”
林氏有钱,正昌集团也有钱,两个亿的投资如果林承璋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自然也不算什么。
但林承璋现在已经卸任,没有了在正昌集团的职位,倒不至于缺钱用,但一次性拿出上亿现金,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是我的事。”林承璋保持着尊重和礼貌,但并不一味退让,“资金这块,我们可以划定详细的到账时间和违约责任,到时间没有到账,算我违约,该怎么罚怎么罚。”
乔宁:“等等,我们还没有答应要合作。”
林承璋没有用日常称呼的“小乔”,客气道:“乔先生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不是我有什么意见。”乔宁没有被林承璋的话带着走,“我们暂时没有这个意向。”
虽然被投资金额震惊到,下面的大致项目规划乔宁还是扫了一眼,包括且不限于居住区、娱乐区、商业区、康养中心、休闲区、野趣体验区等等。
看在乔宁眼里,工作、工作、工作,全是工作。
他疯了吗?放着自己的好日子不过,去跟林承璋合作开发这么个度假村。
投资这么大,林承璋又不是做慈善的,就算做慈善,把钱撒在村里也没必要,总归是冲着赚钱去的。
到时候不得努力经营这个度假山庄,他悠闲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
林承璋听得出来,乔宁嘴上说“暂时”没这个意向,只是婉拒罢了。
他做事之前早有准备,仔细了解过乔宁跟季柏青的性格和背景,他微微侧头,不动声色看了眼正随意翻看合同的季柏青,又将目光移回乔宁身上,正视他双眼。
“刚才,乔先生问过我一个问题,是不是要把村子买下来。”
林承璋说:“当然,我们都知道您是什么意思,也都清楚,将河溪村整个村子可承包的土地全部承包下来,用不着这么多钱。”
他顿了顿,忽然话题一转:“我听说,去年河溪村村民种植收入不错,本村产的水稻、蔬菜,在县城小有名气,甚至有县城居民专门驱车前来购买。”
乔宁脸色严肃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季柏青停下翻合同的动作,清冷的目光落在林承璋身上,隐隐透着几分凉意。
林承璋摊开手,以示友好:“我无意探究什么,季先生应该看到了,我希望你们能技术入股,资金这块由我负责,互不干涉,我给出的股份占比,也足以显示我的诚意。”
意向书里,大致划分了权责,林承璋虽然是先来找乔宁跟季柏青,但并不只是他们双方合作,第三方是本村村委。
当然,村委会本身不能直接作为投资人参与经营,需要成立一个合作社之类的组织,具体怎么操作,已经有详细条例,暂不用他们讨论赘述。
三方中,村集体经济组织以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山林河流等资源作价入股(注),乔宁和季柏青一方技术入股,林承璋一方以现金出资为主。
一般像这种合作模式,如果村集体资源估值较高,自然是由村集体控股,但河溪村的地价不用多说,没有稀缺资源,如果不是乔宁回村,十年八年都收不到一笔承包费。
以林承璋的投资金额来说,应该是投资人控股,但这份合作意向书上并不是,控股人是技术入股的乔宁和季柏青一方。
河溪村的村集体资源估值并不高,意向书上给出的股份占比只有百分之十,但林承璋给出了另一种方案,村集体放弃股权,换取保底收益,每年支付村集体八十万的保底租金。
这一项后续要跟村委讨论,乔宁翻看这一块内容,看到林承璋拟定的意向书上,给他们的股份占比是百分之五十一。
就算村集体放弃持股,乔宁和季柏青的股份也会超过林承璋所持股份。
但对他们的要求是技术入股,却并未具体说明需要提供什么技术支持,这已经不止是诚意,乍一看林承璋像个人傻钱多,等着给他们送钱的冤大头,如果他们想坑林承璋,真能坑他个血本无归。
不等乔宁开口,林承璋继续道:“老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商人逐利,有赚钱的好买卖,闻着钱味儿就来了。”
他环视了一圈,笑着道:“河溪村是个好地方,乔先生跟季先生的居所,更是世外桃源,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守护这片净土,二位您说是吧。”
陆家人未必没有他这样的商业嗅觉,只不过他们没有这么大的手笔,也不愿意得罪乔宁,才只是捐建了一些基础设施。
他话未说尽,但在场的没有笨蛋,乔宁跟季柏青都听懂了。
河溪村的土地承包价太低了,低到随便一个有点儿钱的人,就能挥舞着钞票入场。
他们可以租地种植农作物,也可以在像乔宁一样经营果园,甚至如果想在村里开工厂,也不是不行。
没有规模化的经营管理,人多事多,村里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清净。
只是想赚钱就罢了,如果是有坏心的人,冲着他们,冲着乔宁手里的秘密来……
季柏青将意向书丢回去:“你也说了,商人逐利,难道林先生就不图钱?”
这么大规模的投资,工程量不会小,工期一年都算少的,这笔大额现金流一出,对林承璋也算是伤筋动骨,几年都回不了本,他也会被困在这个项目上。
林承璋有能力有人脉,拿着这笔钱做什么投资,都比在河溪村开度假山庄来得划算。
甚至于,林承璋根本不用来找他们,他有钱,村委有地,他去找村委谈合作,这么大投资的项目,村委只有开心的份,但他偏偏要拉上他们,甚至愿意将一大半股份拱手相让。
有所付出,必有所图。
他图的是什么,在场三人虽未言说,但都心知肚明。
林承璋:“我是商人,自然也是图钱,我要说不图钱,就是把二位当傻子糊弄了。”
他微微一笑,谈判进度还不错,最难的就是让乔宁和季柏青松口,现在他们态度已经动摇了。
林承璋提前了解过乔宁跟季柏青,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坦诚、恳切,把一切都摊在明面上讲,他们防备心重,不喜欢被糊弄被欺骗,这是雷点,万万不能触碰。
“度假山庄短期内无法回本,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林承璋翻开意向书,点了点上面的规划一块儿,手指落在“康养中心”上。
“我听说,乔先生聘请的管理果园的刘园长,他的孩子患有呼吸道方面的疾病?”
林承璋自问自答:“我在村子里见过那个小朋友,他跟其他小孩在玩游戏,跑跑跳跳,看起来非常健康。”
他回村之后,不药而愈的失眠,他母亲、舅妈都反应说变得更好的皮肤状态,还有温家二老,据说他们头一次回村,还带着家庭医生,因为血糖太高,家里不放心。
但现在血糖已经控制住了,降得虽然不多,但确实比他们在城里待着的时候数据更好。
林承璋继续道:“您知道林家每年花在养生项目上的资金有多少吗?”
有钱人尤其在意身体健康,因为活着才能继续享受。
有钱的夫人小姐也尤其愿意为保养花钱,皮肤养护也是其中一项。
乔宁不想知道,那肯定是一笔让他发酸的天文数字,他叹了口气:“不用绕圈子了,你直说吧。”
林承璋把意向书往乔宁面前推了推:“会有人愿意为自己的健康付钱,我想赚钱,也想要人脉。”
他将自己眼底的野心暴露无遗,这个世界有钱人太多了,多到他投资两个亿建设的度假村,也不能让所有有钱人都住进来,而他,可以筛选,他手握着名额。
“所有经营管理、对外接待都不需要你们负责。”林承璋说:“乔先生,季先生,我保证会规划好度假山庄的建设,不会让度假山庄影响到你们、影响到本村村民的日常生活。”
他继续加码:“度假山庄的普通岗位会优先聘请本村村民,为本地就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就是套话了,不过确实是对本村村民有益,别的不说,不管村集体是拿股份还是拿保底租金,村子富裕了,就会给村民发福利,最起码本村是这样的。
去年村委收了他不少承包款,过年的时候,五保户分到的物资都比往年多。
而且这么大规模的建设,十有八九会有拆迁,村民们也有拆迁款拿。
乔宁揉着额角,为林承璋的话所动摇,又隐隐有些不爽。
林承璋人精一样,乔宁刚露出几分神色,他连忙道:“乔先生,我此行绝不是逼迫,我在恳请二位,给我一个合作的机会。”
乔宁没说话,季柏青把意向书推了回去:“先这样吧,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林承璋没有收那份意向书:“这个给你们留下,我先告辞。”
他起身,却没急着离开,又道:“无论如何,请务必相信,我是抱着友善的态度来寻求合作,阿轩很崇拜乔先生,我母亲……我母亲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乔宁笑了一声:“林二说,他大哥跟我哥一样寡言,不爱讲话。”
林承璋也笑了:“小乔先生,我是个商人,没有商人能闭着嘴把生意谈好,把钱挣了,最起码,我还没能达到那个境界。”
气氛稍微缓和了些许,林承璋最后颔首,迈步离开小院。
人一走,乔宁一头扎进季柏青怀里,烦躁地胡乱拱了几下。
季柏青被他逗得想笑,摸着他脑袋顺毛:“不开心就让他拿着他的项目书滚蛋,你操心的那些事,有解决办法。”
他刚开了个话头,乔宁就听明白了,直起身白他一眼:“你钱多没地方花么。”
不想让别人进场妨碍村里的日常生活,他们把能承包的用地承包下来就行了,还是那句话,河溪村的土地资源不值钱,恰好,季柏青有钱。
他也不介意这些钱浪费,或者说,对他而言不算浪费。
乔宁想到村里那些留守儿童,想到他们背井离乡去打工的父母,想到过年时因为多收到一桶油而高兴的杨三婆,想到经历挫折几乎一无所有依旧顽强奋斗的董红萍,想到老村长、杨二嬷、董小辉、王聪,想到村里很多很多人。
他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他们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如果他哥拿钱把村里的建设用地都承包了下来,看起来给村里一笔不菲的承包金,但他们二人都没什么事业心,大部分土地只会闲置下来。
村委感激他们,村民也会感激他们,那笔上千万的承包款,能够让整个村子富裕的用上许多年。
但也就这样了。
村委不可能把钱直接分给村民,村里的福利会稍微好一点,以后集体建设资金会更充裕,但该打工的还是得去打工,村里的孩子们、老人们,依旧只能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同他们的父母/孩子团聚。
乔宁没那么大的责任心,也从没想过要担负什么,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的?
林承璋将那个选择,摆在了他面前。
乔宁将那份意向书又拿了起来,从第一页第一行字开始,慢慢翻看。
季柏青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在他有看不太明白的条款时,在他耳旁细细解释。
他的态度很明确,不管乔宁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他。
晚上,乔宁接到了林承轩的电话,他期期艾艾地开口:“学长,我哥是不是找你谈合作了……”
他可太知道乔宁咸鱼的生活态度了,林承璋就是从他这里打听了不少乔宁的事。
乔宁:“你来帮你哥做说客?”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有没有生气,林承轩还是赶紧开口道:“不是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是我哥让我来的,我听我妈说了这事,我……”
他磕磕巴巴不知道怎么劝,乔宁听得好笑,据说寡言少语的林承璋一套接一套的说辞,平日里滔滔不绝的林承轩反而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讲话。
林承轩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哥、我哥他在卖房,他很认真的。”
乔宁眉梢微挑:“你哥这么自信。”
他还没答应,先去筹集资金去了?
林承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乔宁什么意思,连忙道:“不是,我哥手里的房产……不太好脱手,他得提前做准备。”
其实他、他妹还有他妈,都愿意把手里的钱给他大哥,但林承璋没有要,纵然能勉强凑起来,把家人手里的现金都拿走了,日常生活都得受影响,这个项目一时半会,可见不到回头钱。
林承轩应该是有心当说客,替他大哥说几句话,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担心自己再弄巧成拙,坏了他大哥的安排。
最后阿巴阿巴了半天,想出来一句:“我要是能回咱们村工作就好了。”
乔宁好笑又无语:“当大堂经理还是导游?”
听出他语气松动,林承轩立刻打蛇顺棍上,笑嘻嘻道:“都行!让我去当跑堂的也行!”
乔宁脑海里出现一幅画面,林承轩穿着古代客栈店小二的衣服,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扯着嗓子吆喝:“客三位,里面请!”
他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林二少怎么也不可能去当跑堂的。
不过如果度假山庄的项目真的成了,林承轩说不定真会留在河溪村工作,这个项目是林承璋脱离了林家的独立项目,同父同母弟弟是他天然的帮手。
夜色渐深,屋里灯已经关了,黑黢黢一片。
乔宁忽然开口,轻轻喊了一声:“哥。”
季柏青知道他没睡着,手掌在他肩头拍了拍:“不要烦心,想做什么,随心就好,哥哥总是盼着你开心的,林承璋那边,我去跟他谈。”
夜色中乔宁看不清季柏青的脸色,季柏青面色微沉,林承璋应该已经查出他的背景身份,查出他跟季家的牵连。
他垂着眼,动作温柔地安抚恋人,眼底冷色弥漫,算林承璋聪明,白天谈合作的时候,没有拿他身份说事,否则不用他开口,闹闹就会一口拒绝,让他滚蛋。
乔宁往他怀里蹭了蹭,鼻息间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安心,他不是一个人了,无论做什么,都有人陪着他。
“哥,我要是想答应呢?”
“那就答应。”季柏青语气淡定。
林承璋的想法确实不错,有钱人从来不怕花钱,能用钱买到的好东西,他们从来不介意大笔掏钱消费,尤其是花在自己身上的。
有村委参与,算是有了官方背景,政策、手续方面能少很多麻烦,也提供了一份庇护。
但是……
“林承璋一个人分量不够。”季柏青说:“明天你给陆泽宇透一下口风,看看陆家有没有掺和一手的想法。”
他和闹闹手里的股份绝不能被稀释,但投资人那块,并不是非林承璋一人不可。
他们以后不会参与经营管理,村集体组织或许会派人监管,但林承璋一人独大,不见得是好事。
“好哦。”乔宁听出来他哥已经有想法了,顿觉安心,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嗓音已经变得含糊:“晚安哥哥……”
“找你合作建设度假山庄?”陆泽宇最近在忙一个实验,刚熬了个大夜,只迷瞪了一会儿,听到乔宁的话,瞌睡都被惊跑了。
不是,他都没敢跟乔宁提合作,林二他哥凭什么啊?林承璋才去村子里多久?!
河溪村的好他们看不见吗?当然看得见,陆泽宇他们家人私下也讨论过,但因为没有合适的方案最终放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河溪村最值得投资的,不是什么土地、什么自然资源,是乔宁,是季柏青,是他们手里的神秘科技!
不先把他们打动,在河溪村搞什么投资,都要做好亏本的准备,人家一撤走,什么都没了。
“你答应了吗?”陆泽宇急忙追问。
他虽然学的计算机,但家学渊源,耳濡目染也知道什么项目是好项目,这就是在他眼前的机会。
乔宁:“我还在犹豫……”
陆泽宇:“?”
不是,他以为乔宁会一口回绝,毕竟就差把“躺平”写脸上了。
陆泽宇酸溜溜道:“林二他哥到底有什么魔力。”
连铁了心当咸鱼的乔宁,都被他说动了。
乔宁:“确实挺会讲话的。”
陆泽宇听得警惕心大起,他顾不得再说什么酸话,又跟乔宁打听林承璋跟他谈判的细节。
这些乔宁就不会跟他讲了,他哥说让他提一句就够了,其他不用多说。
乔宁随口敷衍过去,挂了电话,季柏青将刚泡好的热茶倒了两杯,给乔宁递去一杯。
“他们会自己想办法。”季柏青说:“等着就好。”
无论是林家还是陆家,都会再上门,哪怕他们有心拉人制衡林承璋,也没有饭喂到嘴边的道理。
“嗯,我知道了。”
做好决定后,乔宁就不纠结了,端着茶杯慢慢喝茶,茶香浸润口腔,温热的茶水抚平肠胃,这一刻的安宁闲适,千金不换。
乔宁抿了两口茶,忽然笑了一下:“大姨说,二月下旬可以开始种土豆了,等土豆成熟,又有好多好吃的了。”
那可不是,季柏青看到过,闹闹手机里有个专门的收藏夹,收藏的全是各种土豆的吃法,从酸辣土豆丝、孜然土豆片、狼牙土豆到土豆焖排骨,土豆炖牛腩,土豆泥土豆饼,恨不得把土豆一家老小一网打尽。
第229章
季柏青猜得没错,林承璋和陆宏、温韵宁夫妻确实先后找上门来。
既然有合作意向,乔宁没有拿乔,认真跟林承璋谈判。
“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网店吧。”
林承璋点头,微笑坦言:“安排助理参与过抢购。”
“我的网店不会关。”乔宁说。
不关网店代表着他的态度,他家的产物,不会因为持有度假山庄的股份,就优先供给度假山庄。
他不想开这个头,让林承璋觉得他会为这个项目做出更多。
他家的东西,他想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想卖给谁卖给谁。
林承璋打开手里的文件夹,翻出一份合同放在他面前,一份预备与河溪村村民签订的,长期采购合同。
“我之前跟乔先生说过。”林承璋说:“我保证,不会影响您和本村村民的日常生活。”
这并不是一句空话,度假村的设计会将村民的居住、出行、日常生活都考虑进去,在不影响本村村民尤其是乔宁的基础上进行开发建设。
既然是诚心诚意想做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林承璋就方方面面都考虑过,尤其是乔宁的态度、乔宁的想法,影响太大了,他仔细斟酌过许久,什么会是加分项,什么又会让乔宁不满。
林承璋继续道:“我们家现在日常食用的大米、蔬菜,本村有产出的都是从本村采购,品质非常不错。”
就跟他和乔宁说的一样,每年他家里都要为养生支付大笔金钱,日常饮食自然包含在内,食材采购有严格标准。
而河溪村产出的这些食材,哪怕比不上乔宁家的,品质也相当不错,看得见的干净健康,味道也可圈可点,自然不用再费劲从远方空运,阿姨直接就近采购。
他们家能吃的食材所拥有的品质,供给度假山庄完全足够,不会掉档次的那种。
乔宁家的食材产出量一直比较小,毕竟他就不是冲着做生意去的,如果要求他为度假山庄供应食材,无疑是将一部分压力嫁接在乔宁身上。
即便在谈判过程中,乔宁和季柏青都没想到这一茬,往后林承璋也不会提这个不可能的要求。
对乔宁和季柏青这样对金钱需求不大、更在意内心感受的人来说,他要求的越多,得到的反而会越少。
如果他的意向书里,不是将控股权交给乔宁和季柏青一方,不是尽量不对他们提要求,他现在连坐在这里,二次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乔宁仔仔细细看了那份采购合同,虽然还没具体定价,但部分示例食材的拟定价都相当优越。
当然,中高档的度假山庄,食材采购价格高也正常,想必里面提供的餐食,卖的也贵。
季柏青慢条斯理开口:“林先生给出的条件,可真是优越。”
林承璋跟他一样的腔调:“季先生满意就好。”
乔宁把合同还给林承璋,光凭这份合同,就足以打动本村村民,地里产出的作物不会再被采购商压价,甚至不出村就能卖出去,价格还很高,哪个种地农民不盼着这样的好事呢。
“对我们就一点要求都没有吗?”乔宁再次确认:“你的意向书上,不是说我们技术入股。”
林承璋斟酌着开口:“维持现状或者继续做您想做的事?我是说,如果您本身有需求,想要扩大养殖或者种植规模,我这边土地可以优先为您让步。”
他并不知道乔宁手里的秘密是什么,也没有贸然探究,阿轩给他开了个好头,先建立起了跟乔宁的人脉关系。
有位伟人说过,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乔宁和季柏青目前都算是朋友,他去探究别人的隐私,除了得罪人,把原本的朋友变成敌人,还能有什么好处?
乔宁脾气还好,季柏青……这位可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在季家地位尴尬,但除了脑子不清醒的季明珠,季家跟他同辈的人几乎都不敢惹他,季柏青打听到的消息,似乎季家四少爷那条瘸腿,就是季柏青少年时的杰作,季五少爷怕水,也跟季柏青脱不开干系。
总之,在不深究的基础上,肉眼可见的,整个河溪村的生态环境都在变好。
乔宁才回村多久,还没到一年时间。
所以真不用他再继续做什么,维持现状已经足够,如果能变得更好,就是意外之喜,毕竟度假山庄的工期,最少二十个月。
乔宁轻笑一声,学着季柏青平时端着的姿态:“听起来真不错。”
林承璋也跟着笑了笑:“当然,如果乔先生愿意的话,希望偶尔可以为度假山庄提供一些您家剩余的产出。”
怕乔宁误会,他细致地解释:“比如您家的禽蛋,在网店不方便售卖,您家吃不完的情况下,如果能出售一些给度假山庄,我们可以按正价收购。”
就当隐藏菜单,随机刷新。
再说了,乔宁网店开着也好,又没有不许他们抢购,多安排一些人蹲点抢购就行了。
乔宁想到自家一坛子一坛子的皮蛋变蛋咸鸭蛋,冬天还好,天冷,鸡鸭下蛋频率降低,蛋没那么多,自家加上送送亲戚朋友,剩下的做成皮蛋变蛋咸鸭蛋,还能消耗完。
但皮蛋变蛋又不能顿顿吃,都囤了好些坛了,自家吃觉得多,放到网店上卖,又嫌少了。
而且为了吃鸡吃鸭,鸡鸭的养殖规模都扩大了,到时候蛋只会更多。
这种易碎品发快递,很难保证商品全部完整安全寄到顾客手中,售后就是一地鸡毛,乔宁嫌麻烦,从没想过把这些放网店上售卖。
林承璋确实找了个好的切入点,乔宁觉得如果想收他家多余的鸡蛋,他能接受。
总有不方便运输的产品,如果能就地消耗,倒也不错。
之后又谈了一些乔宁和季柏青关注的其他问题,林承璋都一一细致解答,不怕他们问,怕的是他们什么都不问,那意味着两人铁了心的不愿合作。
这次聊完依旧没有最终敲定,甚至第三次第四次也不见得会签合同,后面还要再跟村委谈,村委还要开会等等。
林承璋走后,陆宏和温韵宁携手上门,他们是来打探乔宁和季柏青的态度,确定他们不介意,陆家和温家在这个项目中插一脚。
乔宁不反对,剩下的就是他们去找林承璋谈,乔宁和季柏青这边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不会动,那动的只有投资人一方的,具体怎么分割,乔宁和季柏青不会掺和,更不会帮陆家和温家跟林承璋谈判。
陆宏几个钓友过来的时候,他正忙着跟林承璋撕扯那点儿股份,这几天连鱼都没功夫去钓了。
温家断了来自乔宁家鱼塘的鲜鱼供应,温老爷子只能暂时放弃他河溪村棋王争霸项目,自己扛着鱼竿去钓鱼,不钓不成,馋啊,他家老婆子不会钓鱼,还是得他来。
于是陆宏的钓友们兴冲冲赶过来,接待他们的是哥们儿的老丈人。
这些老总甭管平时在外头怎么摆派头,在长辈面前还是保持着礼貌和谦逊,而且既然要一起钓鱼,那就是钓友,跟老哥们儿的岳父混熟了,要是能称兄道弟,那陆宏可就矮他们一辈了!
乔宁虽然答应陆宏让他朋友去鱼塘钓鱼,但跟他们又不熟,而且村委听说了度假村项目的事,请他去村委细谈,季柏青出面接待了一下,加了联系方式方便收钱。
这些老板也没上心,只觉得这鱼塘小老板长得过于俊气了些。
“温伯父,老陆忙啥呢?”胡老板是最先响应要来找陆宏钓鱼的,其他人也都是他约起来的,他跟陆宏关系好,以前也跟温老爷子打过交道。
胡老板好奇:“他不是就在村里嘛,都到这了还有什么工作脱不开身。”
到这么个偏远小村庄来,不就是图个清闲,前几天还天天守着鱼塘钓鱼呢,怎么的他们一来,反而忙上了。
温老爷子知道女儿女婿在忙什么,他们在家里明确讨论过,如果陆家能得到度假山庄项目的一部分投资份额,所得股份准备落在陆泽宇名下。
他要是还想干他那一行,继续深造或者去大厂工作,这边温韵宁先管着,反正他们夫妻还年轻,没到退休的时候。
度假山庄的项目,摆明了一口香肉,他们既然知道了,怎么也得抓住机会。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胡老板等人来找陆宏耍,陆宏只能提前在村里给他们租村民的房子,倒不是不愿意在自家招待朋友,人多,住不下。
往后他们想招待个亲朋什么的,自家有股份,好歹能留个房源,保证入住。
什么?那么大的度假山庄现在就操心房源是不是杞人忧天?
开玩笑呢,他们老两口都快定居在河溪村了,是真就对这个村子一见如故,当成故乡不可分割了?他们老家又不是没有村子。
人老了就知道,身体上总有各种不舒坦的,也算不上病,医院也没法治,单纯是年纪到了,身体器官老化,机能减弱带来的变化。
但在河溪村住着的时候,他们会舒服一点儿,倒不是说一下子全好了,反正比之前舒坦。
半夜爱惊醒的,现在能安安稳稳睡一夜了,早上起来,喉咙里没什么痰,人也觉得清爽,没那么容易腰背酸疼了,人都精神头好像都变好了。
家里阿姨有点儿神经性耳鸣的毛病,据说也缓解了,不像在城里的时候,耳鸣的那么频繁。
都是一些小变化,但这些小变化,切切实实影响着他们的生活质量。
他们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奋斗的心思,能让自个儿过得舒服一点,安享晚年就是最重要的,可活也要活得有质量啊,如果一身病痛,那太折磨人了。
总之,以己度人,他们一家老小,都对河溪村的度假山庄项目,抱有极高的信心。
没客人?绝不可能。
这么个香饽饽,林承璋自然也不愿意轻易松口,女儿女婿正忙着撕投资份额呢,温老爷子人老成精,当然不会给他们拖后腿。
他张嘴就含糊了过去:“嗐,我们家小宇,小孩子想创业,他爸妈给把把关。”
事以密成,这事本来就艰难,再让其他人晓得,并不会成为自家的助力,反而可能侵占投资份额,激怒林承璋。
几个老板一听是孩子创业,面色就尴尬起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家长不怕富二代奢侈浪费,就怕富二代创业。
他们家大都是开厂的,大部分小孩都不怎么成器,对下一代最大的期许,就是能顺利接手家里的厂子,不说发扬光大,不要把厂子败了就行。
创业?那是万万不敢让孩子们碰的,顶多折腾个小店,亏也亏不了多少,就当长长记性。
曾老板多问了一句:“小宇成绩蛮好的,名牌大学研究生嘞,脑子灵得很,准备创业做什么项目?”
其他老板这才想起来,陆宏的儿子跟他们孩子不一样,人儿子是个学霸,每每想起来,都羡慕陆宏羡慕得不行。
说不定,陆宏的儿子创业,真能搞出点儿名堂。
不是说学计算机的嘛,现在那些什么科技新贵,一茬接一茬,一个好的研发项目做出来,赚钱跟喝水一样简单。
温老爷子:“跟他同学、同学的哥哥合伙做酒店。”
度假山庄也算酒店吧,反正有住宿区。
众老板:“???”
学计算机的,去做酒店?
气氛很沉默,赵老板打着哈哈:“咱孩子还挺有想法。”
其他老板也不好再多问,难怪老陆露了个面,连话都来不及跟他们说几句就急匆匆跑了,连他老婆都跟着着急上火,陆家儿子是不败家则已,一败就败个大的。
知道陆宏是去给儿子“擦屁股”去了,几个老板都不再催问他的下落,这事他们有经验!陆宏这会儿肯定焦头烂额,烦得很。
一行人到了地儿,张立建和董刚先来跟温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又认识了一遍这几天会在这钓鱼的老板们。
温老爷子先说清楚:“小张,小季跟你说过吧?”
张立建:“说了,大东家跟我说了,几位老板在这钓鱼,让我好好招待。”
其实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人家一个个渔具齐全,都是老钓鱼佬,经验丰富,他和董刚在塘边守着,注意别让人掉鱼塘里去了就行。
张立建一想到这几个大老板交的钓鱼费用就觉得牙疼,白天来钓鱼五百,晚上八百,甭管钓不钓的上来,这个钱都得出。
他们塘里的鱼,现在可不好钓啊!万一跟陆老板一样连续空军几天,不就是把钱扔塘里打水漂嘛,还是听不到响的那种。
几个老板冲着钓鱼来的,什么都没多想,各自找了觉得位置好的钓台坐下,把他们的渔具一一铺开。
人家装鱼竿都有专门的竿包,还有什么抄网、鱼护、控鱼器、摘钩器等等,为了保持舒适度,还有钓箱、钓椅、钓伞等等。
现在天还冷,没什么蚊虫,否则还要带驱蚊用品、防晒衣等,如果是晚上夜钓,还要装备头灯。
不像温老爷子,扛着一根手工鱼竿就来了,管张立建要了个椅子,椅子还是陆宏留下的,他天天来,搬来搬去麻烦,干脆留了一把在这。
“老爷子,您这鱼竿谁给你找的。”钓台在他附近的曾老板热心道:“太简陋了这个钓竿,您要不要试试我这个,才出的新款,手感好、抛头准、回鱼快、好控鱼。”
老胡也说:“温伯父,老陆也忒抠门了,他那么多竿子,不晓得给你找根趁手好用的?”
温老爷子扛着的这鱼竿,他们乍一看还以为是跟竹竿呢,颜色倒是怪好看的,青碧青碧的,竿体直溜细长,很漂亮的一根竿子。
但光好看有什么用?再好看这也就是一根普普通通没有特殊设计特殊功能的手工钓竿,哪能跟他们买的这些专业鱼竿相比。
温老爷子没有辩解,根据他女婿在乔宁家鱼塘长期空军经验,这个钓竿是最好用的,比他从家里带来的什么钓竿都好用,钓到鱼的频率最高。
那些鱼竿是好,功能齐全,但是没口!都没鱼咬钩,什么控鱼回鱼,那不是开玩笑嘛。
但他现在跟人家说,人家不一定信,口说无凭的,温老爷子婉拒了其他人好意分享的鱼竿:“我随便钓钓,用什么都一样。”
老板们是好心,既然温老爷子不需要,他们也不强求,各自抛竿开始钓鱼。
这一钓就是个把小时,一群人没一个有收获。
老板们觉得有点儿不对,这塘子里明明有鱼,怎么会钓不上来呢?他们可不是陆宏那个空军佬。
而且就算空军,哪有这么集体空军的,总有人有点儿收获吧。
不过他们也没觉得是鱼塘主故意捣鬼,没必要,说好了钓上来的鱼另外算钱,价格还贵得很,两百一斤的河鱼,还是最普通的草鱼,要不是陆宏作保,他们才不会尝这个咸淡。
“老陆说,这塘子的鱼不好钓。”
“我看他几天才钓上来一条,还以为他功力又加深了。”
“你咋知道他几天才钓上来一条?”
“那还用问,看朋友圈呗,他钓上来一条鱼必发朋友圈。”
“我也看到了,笑死个人,那么小的小鲫瓜也要专门发个九宫格。”
这么小半天下来,几个老板硬是一条鱼都没钓到,他们还没开始急,张立建先急了。
知道乔宁今天有事,他给季柏青发消息:[大东家,他们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他单以为陆老板钓鱼不行,怎么他朋友钓鱼也都不行呢。
季柏青回:[哦。]
张立建:“……”
他抹了把脸,他还是更愿意跟小东家交流。
不过季柏青这个态度,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张立建其实还想问问,他们钓鱼钱给了没,他怕这些人一直钓不上鱼,到时候不愿意给钱。
虽说没钓上来,好像不给他们也没亏什么,但不是这个道理,说好了的,否则难道以后钓不起来鱼,都不给钱吗?
一上午,几个人没有一个人有收获,哪怕已经做好了不好钓的心理准备,依旧让人心中犯嘀咕,这也忒不好钓了。
很多钓鱼佬吃饭都是在岸边吃,一边吃一边等鱼,不过才来这个地方,第一天,倒也不用特别着急。
“走,老陆说这村里有个什么快餐好吃。”曾老板胖胖的,他爱吃,到哪儿都先寻摸好吃的。
温老爷子今天是陪客,本来邀请他们去家里吃,但大家想的是陆宏把这塘里的鱼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等钓起鱼来,拿到陆宏家做了吃,尝尝他吹的极品河鱼什么味儿。
要是好吃就罢了,如果没他吹的那么牛,怎么也要好好笑话他。
可这不是都空军了嘛,哪有鱼给他们吃,那就先去尝尝本村的快餐算了。
“这么偏的村做快餐生意,能做的起来的吗?”贺老板问。
他们这些工厂老板,很多都是自己创业,辛苦闯出一条路,知道普通老百姓,尤其是村里的,不见得舍得花钱去吃什么快餐。
温老爷子:“主要是做工人们的生意。”
胡老板想起来往鱼塘走的时候,远远看着好像是有个工地,规模好像还不太小。
其他人也看到了,曾老板问是做什么的,温老爷子说是村民活动中心,但没说是他家捐的。
“这村子还挺有钱的。”几个老板没有多想,笑呵呵讨论。
温老爷子不想他们多问,主动道:“还有两家盖房子的,也有工人要吃饭。”
几人闲聊着,已经到了董红萍家,他们来得稍晚,很多工人都已经吃完了,但院子里依旧坐了不少人。
“温爷爷。”有新客来,董媛媛跑来招待客人。
温老爷子笑眯眯跟小姑娘打招呼:“小媛媛,你今天没上学呀。”
“今天是周六。”董媛媛在温老爷子的介绍下,喊了好几声伯伯,把他们领到拿餐盘的地方。
其他就不用多说了,自己打饭打菜,工厂里太常见了。
几个老板拿了餐盘,排着队去打菜,看了眼菜色,哟,真不错,色香味,最起码色和香已经达标,难怪陆宏都夸,说快餐做得有点水平。
他们打完饭菜,正好有一桌工人吃完走了,董媛媛连忙跑过去收拾餐盘抹桌子。
几个老板看得连声赞叹:“小姑娘真懂事。”
“这么小就知道帮家里忙了。”
“我家那个要是有这孩子一半懂事,我真是现在退休都行。”
“嗐,别提,一提我就来气。”
“哈哈想那些做什么,吃饭吃饭。”
“诶哟这米不错,你们尝尝,这米挺香嘞。”
第230章
乔宁一口一口喝着蜂蜜雪梨汤,年前大集买的野生百花蜜,放了一小撮自家晒的干桂花,雪梨切成块,炖煮得边缘微化,梨肉软软的,吃起来反而没有直接吃甜。
他吃了两块,不是很喜欢煮的梨子的口感,没那么脆了,甜汤倒是很喜欢,但还是乖乖把碗里的汤水和水果块吃完。
他说多了话,嗓子有点儿干,他哥特意给他煮的。
“陆叔的朋友们去钓鱼了吗?”乔宁放下勺子。
“嗯,张立建说他们一上午什么都没钓起来。”季柏青看出乔宁不喜欢吃煮的梨块,给他添了半碗甜汤,“再喝点儿。”
乔宁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所有人,一条鱼都没钓起来吗?”
季柏青:“嗯。”
乔宁拿着勺子愣了愣,忽然笑了:“难怪陆叔很得意他的钓鱼技术。”
朋友都是空军佬的话,他在里面可能还算技术不错的了。
乔宁一边喝甜汤一边跟季柏青讲话:“那不是白收他们的钱了。”
“没有白收。”季柏青说:“又不是没让他们去钓。”
钓不上来,关他们什么事。
乔宁也就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是陆宏跟他说好话,他才同意他朋友去鱼塘钓鱼的,只提供鱼塘,不保证上鱼。
季柏青又问,跟村委谈得怎么样。
“挺顺利的。”乔宁三两口喝完甜汤,嘴巴里甜甜的,想找点儿咸的辣的吃,季柏青一眼看透他想法,把装零食的盘子拿走了。
刚一回来就喊嗓子干,现在又不干了?
乔宁眼睁睁看着他的小零食飞了,知道他哥一时半会不会给他吃这些,只好又去戳了一块梨子嚼着,顺便讲了讲他跟村委谈的经过和结果。
村委当然是高兴有有钱人在村里做大额投资,别的不说,光提供的就业岗位,就够村委干部们心动了。
村里青壮年劳力流失,难道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吗?没办法呀,没有办厂的条件,没有特殊资源,留在村里饿不死,但也没钱可挣,只能背井离乡,外出打工。
更何况,一旦度假山庄的项目启动,能够带来的可不光光是就业岗位。
不过村委也只是听到一个风声,具体什么情况他们远不如乔宁清楚,也害怕会不会是骗子。
河溪村偏僻又穷,没什么好骗的,但他们干部去做培训的时候,也听到过一些地方政府被骗的案例,别以为骗子就不敢骗政府了,一骗就骗个大的。
“他们还蛮乐意这个股份配比的。”乔宁跟季柏青说。
事情还没定,他当然不会什么都跟村委的干部说,只简略说了一下,他和他哥的持股比较高,但不管事,村里要出地出资源,但是持股很低,也可以考虑直接拿钱,出钱的是林承璋那些有钱的老板。
要不是乔宁跟季柏青摆明了不喜欢麻烦,村委干部甚至盼着这个项目他们能来管。
林承璋投再多钱,在他们心里,乔宁跟季柏青才是自己人,巴不得他们多持有一些股份。
季柏青问:“他们想拿钱还是持股等分红?”
乔宁摇摇头:“我没具体说多少钱,多少股份,他们也在犹豫。”
季柏青:“剩下的事你先别插手了,如果投资方跟村委谈判叫你去,旁观即可。”
乔宁知道他哥什么意思,乖乖点头。
……
中午吃了顿快餐,几个老板都挺满意。
“米香菜也好吃。”老板们不在意那点儿饭钱,也得说一句,便宜实惠又量大。
吃完饭他们去找董红萍,问能不能往鱼塘送餐,他们可以出外卖费。
上午没钓到怎么了?小半天而已,这么老远的,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多钓几天,验验这塘子里的鱼到底什么成色。
“不用外卖费。”董红萍连忙道:“本村送不收钱,您要订多少份,几天?我们家快餐暂时只做中午。”
河溪村的几个建筑队,包下了镇上唯一的那家小招待所,把所有房间都占满了。
现在天黑得早,工人们下工时间也比较早,一般不留在村里吃晚饭,零星几个客人,董红萍家孤儿寡母,干脆不做晚餐。
只做中午?那他们几个也不好意思天天去陆宏家里蹭饭啊!
不过当老板的,脑子转的快,曾老板又问:“你接上门做饭不,也在你们村,我们住在那个……”
“我们晚上不晓得啥时候回来。”赵老板说:“这样,晚上我们单独点餐,我们点几个菜你做了给我们送去,我们加钱。”
这法子行,鱼塘虽然有点儿偏,这几个人是外人,但张立建跟董刚都在那边,董红萍跟董刚还有点儿亲戚关系,打小一起长大的,不怕。
“行。”董红萍一口应下,报了餐费跟单独点菜的价格。
几个老板一听都笑了:“你多要点儿钱啊。”
“对啊,这你挣啥钱。”
董红萍笑着说:“能挣钱,我给别人做也这个价。”
村里人偶尔家里来客了,想订两个好菜招待客人,也会让董红萍做好了送去,定价不贵。
老板们给董红萍转了钱,就这么点儿,也不讲究什么定金不定金的了,直接把餐费全转了过去。
吃完也不用休息,继续回去钓鱼。
“这村里的老百姓,怪淳朴的。”
温老爷子笑眯眯道:“风气好,人心也好。”
如果村里风气不好,光生态环境好也没用,山村是相对比较封闭的场所,如果整个村子风气不好,人待久了,也会受影响。
好脾气的被欺负,不坚定的人沦为墙头草,性格恶劣的人横行乡里。
又是几个小时安静垂钓,饶是老板们有过不少空军经历,也有点儿绷不住了。
自己钓不上来就算了,所有人都钓不上来什么意思?
这又不是野钓,养殖的人工鱼塘啊!
胡老板甚至都怀疑,是不是陆宏做局整他们了,他忍不住往温老爷子的方向看,玩这么大吗?为了整他们,把老丈人都赔进去?
温老爷子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胡老板叹了口气,忽然目光一凝:“咬钩了!”
温老爷子反应极快,抄起鱼竿开始提竿,其他人一见,要么伸着脖子,要么干脆直接跑过来看。
“哟,这鱼不小。”
“得有两三斤了吧,确实可以。”
“老爷子行啊,您这今天头一回来,比老陆强。”
“我换个位置,我坐这边钓台来,沾沾温伯父的喜气。”
温老爷子也得意不已,他就说,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有收获的。
“小张,这鱼先不称哈,一会儿我再钓起来,一起称。”
张立建站在塘边,大声应了一声。
董刚小声道:“张哥,陆老板也这么说。”
陆宏每次钓起来鱼,都说等我再钓了鱼一起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除了用乔宁家饵料那回,都是老老实实称一条鱼的重量。
张立建看多了,也淡定了:“人家讨个口彩,我们不管。”
董刚应了一声,见张立建守着塘子,他搬了个椅子坐在值班室旁边用手机刷题,他们几个都是东家出钱给报名学的车,现在新车都买回来了,那么漂亮的皮卡,董刚心痒痒的,车停着的时候还去驾驶座上坐过。
不过他驾证还没拿到手,只能看看,现在已经在备考科目四了,等科目四一过,他驾证就到手了。
温老爷子开了个头,给几个老板打了个气,有人能钓起来就行,说不定下一个上鱼的就是自己了。
一直到太阳西斜,一个下午过去了,温老爷子没能再开张,其他人……其他人一起围着温老爷子那条鱼,假装这鱼上钩跟他们有点儿关系。
“走走走,今晚去我家,让你们尝尝我钓起来这大鱼。”
温老爷子也不提什么别的鱼了,让张立建过来称了鱼,给乔宁把钱转过去,提着鱼昂首挺胸往家走。
他这鱼可比女婿钓的大!还得是他,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回到家,温老太太看到老头子提回来的大鱼,果然满脸喜气,她都几天没吃上这鱼了,小宇他爸真是,白钓这么多年的鱼!
其他老板一看,互相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原来钓到鱼回家,真会受欢迎啊!
老陆老婆这是家学渊源吧,真好,要是他们媳妇儿也能这么给个好脸就好了。
这条“大鱼”,陆家阿姨发挥厨艺,做了两道菜,一个蒜香鱼片,一个酥炸鱼骨。
大片鱼肉剔下来切鱼片,剩下的连着肉的鱼骨剁成小段,腌制、裹粉、油炸,沥干油再回锅炒。
因为主家爱吃鱼,阿姨这段时间努力学习做各种鱼菜。
今天家里招待陆宏的朋友,当然不止这两道菜,阿姨做了满满一桌菜,不过不管是已经尝过味儿的温家人,还是好奇的众老板,都对这两道菜更期待。
温老爷子招呼开餐,大家筷子纷纷朝着自己想吃的菜夹过去,等蒜香鱼片、酥炸鱼排进嘴,餐桌上声音都变小了。
几个老板一瞬间都想明白了,为什么陆宏、温老爷子提着鱼回来,家里人会这么高兴,笑脸相迎还附带夸奖,他们要是提着这样好吃的鱼回家,他们也挨夸!
曾老板一口吃了三块鱼片,爽得眯眼,香、嫩、鲜、滑,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老陆,你这回没吹牛。”
陆宏没好气道:“你这话说的,我哪回吹牛了?”
都是老哥们儿,还不知道他的,胡老板津津有味嗦着一块鱼排,含糊不清道:“你不吹牛,我们还怪不习惯的。”
嗨呀这鱼排真好吃,外酥里嫩,太适合下酒了。
陆宏:“嘿!你们这些人……”
“吃菜吃菜。”温韵宁白了陆宏一眼,跟客人吵什么。
赵老板忍不住问:“老陆,这塘里的鱼卖吗?”
其他老板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不是他们钓不起来,钓肯定是钓的起来的,主要是他们想多买一点。
贺老板说:“价格再高点儿也成,我们不介意。”
“不卖。”陆宏毫不犹豫道:“你们又不是没看到,新塘子,长成的鱼没多少,人家本来就是养着自家吃的,都不对外开放,我说了好话才让你们去钓鱼的。”
一条鱼把几个老板们的味蕾都征服了,他们是吃过好东西的,知道陆宏没夸张,这时候纷纷跟他道谢,捧着他说了几句好听话。
胡老板又问陆宏明天去不去钓鱼,陆宏想去钓的,但他没时间,林承璋那边咬得死,一开始不愿意分割投资份额,他多年经营,也算有些人脉,谈了几个小时,才勉强让他松口。
但他能分到多少投资份额,还得继续谈判。
他们都清楚,乔宁和季柏青那一边的是动不了的,村委的待定,目前争的是剩下百分之三十九。
不怕掏钱,怕的是没有掏钱的资格。
陆宏一脸难色地摇头,几个老板对视一眼,想到温老爷子今天的话,对陆宏的同情油然而生。
他们这些儿子,都是讨债来的,本以为陆宏家那个是个出息的,原来在这等着他爹呢。
老胡跟陆宏关系最好,劝道:“我们哥儿几个不用你招待,有地儿住有饭吃,你自己忙你的去。”
不用在这村里守着了。
陆宏一头雾水,谁招待你们了?不就是让老丈人先帮着带带路介绍一下什么的,钓鱼还要招待?他又不能把自己钓的鱼放他们鱼护里。
第二天,张立建还窝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忽然听到好像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没敢开值班室的灯,轻手轻脚披上外套下床,缩着身子走到窗边,把窗帘掀起一条缝,从窗户往外看。
外头亮着光,不是太阳,这才五点,远没到天亮的时候。
昨天才来过的几个老板,戴着头灯,提着渔具,搬着椅子,一个个找了心仪的鱼台,过去做钓鱼准备。
张立建:“?”
张立建:“???”
他一脸恍惚地去开了灯,穿好衣服去招待老板们,老板们不需要他招待,人家自己钓自己的,看着天还早,还特别体谅地让他回去睡觉。
张立建哪敢回去睡,他倒不是怕人家钓起来鱼不给钱,这大半夜的,老板们都不困吗?钓鱼往那一坐就不动了,万一不小心睡着了,一头栽水里,他得及时去捞人。
困?
几个老板路上就议论过了,一个个都说昨晚睡得好,前天晚上也睡得好,他们是前天白天来的,到的时候已经挺晚了,陆宏招待他们一顿,就安排他们去租的村民房子休息。
第二天就是钓鱼,虽然……咳咳,虽然没钓起来,但是他们熟悉了场地。
晚上他们在陆宏家里吃过晚饭,吃是吃美了,那鱼确实好吃,就是太少了点儿,就那一条鱼,够谁吃啊,他们一个人一条都不够,吃得人心欠欠的。
从陆宏家里出来,赵老板就说,要不来夜钓,怎么也得钓一条回去。
不过考虑到没有提前跟鱼塘主讲,还是先回去了,回去了也没什么事,一个个都惦记着钓鱼,有个好钓场,鱼也好吃的不得了,没钓起来就一直想着。
于是不约而同的,他们都起了个大早,随便吃了两口带的饼干、自热米饭,先垫垫肚子,不饿就行。
平常吃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他们钓鱼为的是钓鱼的乐趣,鱼倒是其次。
但今天吃着干巴饼干,再想想昨晚在陆家那顿,心里就颇不是滋味,嘴里的饼干也更难下咽了。
“要是我们昨天钓到鱼就好了。”赵老板忍不住道:“还能煮个鱼汤啥的,早上喝热乎乎的,那塘里的鱼,煮鱼汤肯定也鲜。”
起个大早,他们是不困,但不是不冷啊!
“还用说?肯定鲜。”胡老板说:“陆宏那老小子,已经享受过了,还吃了鱼汤面。”
曾老板:“你怎么知道?”
贺老板:“发朋友圈了吧,他只要钓起来鱼,一天发三条朋友圈。”
一条拍鱼,一条拍他带鱼回家受到的热烈欢迎,一条拍鱼做的菜。
赵老板忿忿:“让这老小子掏着好了。”
曾老板安慰:“等我们钓起来鱼,也这么吃,也吃鱼汤面。”
一伙人在早春的冷风中,畅想得心头火热,兴冲冲提着他们的渔具跑去钓鱼了。
……
“五点就去了吗?”乔宁听到季柏青说,非常震惊,他以为陆宏已经是钓鱼佬里面很痴迷的那种,天天都去,空军也去,连着钓几天鱼都不腻。
没想到,还有高手。
季柏青揉了揉额角:“张立建说,他后来回去看了时间,还不到五点。”
他半夜收到的转账,几个老板都是先给钱然后去钓鱼,还是按照夜钓价格给的钱。
乔宁觉得不理解,但他尊重,他放下勺子:“我给张哥发个消息,让他回去补个觉。”
这会儿董刚已经上班了,半夜起来守着鱼塘,张立建也是辛苦了。
季柏青:“粥还要不要?”
乔宁:“要!”
早上吃的皮蛋青菜瘦肉粥,鲜肉小笼包,还有两个煎蛋,美味无需多言,乔宁对自己的每餐饭都充满期待。
吃完美味早餐,心情变得更好,今天天气不错,乔宁兴趣来了,跑到季柏青书房把他玩了一半的拼图找出来。
他日子过得散漫,兴趣也一阵一阵的,经常玩着玩着就又对别的东西感兴趣,手边的游戏或者玩具就丢到一边去了,想起来了再继续。
季柏青看了几篇论文,过来跟他一起拼拼图,太阳从窗台照进来,落在人身上,暖融融的,两人就这么消磨了半天时光。
下午乔宁收到张立建的消息,说有个老板钓起来一条小鲫鱼,想换鱼饵。
乔宁对这些虔诚的钓鱼佬有些好奇,怎么会痴迷到大半夜爬起来钓鱼,他没让张立建来拿鱼饵,说给他们送过去。
“我们也去钓会儿。”他跟季柏青说。
季柏青犹豫了一下,回忆自己往昔战绩,比这些空军佬好多了,又找回一点自信。
季柏青去做了一些鱼饵,乔宁把他们的鱼竿找出来,两人往鱼塘去。
到了鱼塘才发现,温老爷子也在,老先生笑眯眯跟二人打招呼,又介绍乔宁给几个老板认识。
“哟,这兄弟俩怎么长的,都这么帅。”
“可惜,我没闺女,不然咱们结个亲,以后娃娃不晓得多好看。”
“老贺不是有个小闺女。”
“滚你丫的,我女儿才八岁。”
几个老板彼此相熟,说笑几句,乔宁和季柏青也没当真。
他们把带来的鱼饵给钓起小鲫鱼的赵老板分了一些,然后找了个钓台,坐下开始钓鱼。
没过多久,乔宁的浮漂动了,他不甚熟练地提竿,当然,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是个钓鱼熟手了,但在胡老板这些老钓客眼里,一眼看出生涩。
几人眼睁睁看着乔宁钓起一条大草鱼,他连鱼护都没有,桶也没有,就带了根钓竿来,还有一盒鱼饵。
还是董刚给乔宁提了个桶过来装鱼,乔宁把他钓的鱼放进去,又把桶放在他跟季柏青中间:“哥,一会儿你钓的鱼也放这个桶里。”
季柏青握着鱼竿的手紧了紧,幸好,其他人都还没钓上来。
他心里盘算着,再过会儿要是再钓不上来,他找个什么借口先走。
正想着,浮漂也动了,季柏青赶紧提竿,不是草鱼也不是鲫鱼,是黄骨鱼。
“这个好!”乔宁高兴道:“上次做的酸辣黄骨鱼好吃,哥你太会钓了。”
季柏青:“……”
就当是夸奖了:)
老板们面面相觑,这对吗?这不对吧?!这兄弟俩坐下有半个小时吗?难道这塘里的鱼还认主?
贺老板眼珠子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跟一旁的曾老板说:“我觉得是鱼竿的问题。”
曾老板:“鱼竿?”
他下意识看向乔宁和季柏青手里的鱼竿,恍然大悟:“对,一定是,你们看,温老爷子拿着的是一样的鱼竿,昨天他就上鱼了。”
他们钓鱼真是有点玄学的,有的时候,同样地点,就是有人一直上鱼,有的人浮漂跟死了一样,动都不带动一下。
各种渔具也是有讲究的,摸不出来原因就多换一换,他们今天就换了跟昨天不一样的鱼竿。
他们俩赶紧跟另两人说了自己的发现,胡老板立刻道:“我去问问老爷子,鱼竿哪买的。”
正要站起身,赵老板一声惊呼:“我!我这来口了!”
几人目光欻一下全集中到赵老板面前的水面上,黑漂了,都是有经验的老钓客,一看就知道,大概率是条大草鱼。
果然,赵老板把鱼拉上来,活蹦乱跳的一条草鱼。
胡老板眼馋地看着那条鱼,咕哝道:“我觉得,是鱼饵的问题。”
要是鱼竿,怎么就让老赵拔了头筹,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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