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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越临近年底,年味儿越浓,村里的人一下子多了许多,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小孩子们也放假了,满村的乱窜。

    乔宁被堵着喊了几次“棒棒糖大王”,社恐一下子犯了,连着在家窝了两天没出门。

    “主要是,他们喊我的时候,我没揣糖。”乔宁振振有词地跟季柏青解释:“那不是让小朋友们白喊了嘛。”

    季柏青笑得不行,起身给乔宁外套口袋里塞了一把糖果。

    陶大姨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们俩都在笑,也跟着笑:“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乔宁怕季柏青说出来让大姨笑话,偷偷给他使眼色,又去接陶大姨手里提着的篮子,“大姨,你拿了什么?”

    陶大姨说:“你上次说那个糖醋萝卜条很爽口,我腌了一瓶,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乔宁感动,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大姨记在了心里。

    “谢谢大姨!”乔宁欢快道谢,正要再夸几句,他手机响了,下意识找声音来处,却见季柏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乔宁也没觉得不对劲,探头去看:“哥,谁的电话?”

    “赵安然的。”季柏青看了一眼,才把手机递给乔宁。

    乔宁一接通电话,就听见赵安然藏不住笑的声音:“小乔,快来村口,小辉在给人剪头发。”

    “已经开始了吗?”乔宁惊讶道:“他怎么没喊我。”

    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暂时也不敢把自己的头交给董小辉,但他能捧个人场啊。

    赵安然:“肯定是不好意思呗,在给他叔剃,别说,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乔宁:“这就来!”

    他要去看热闹!

    挂了电话,乔宁兴冲冲道:“走走走,小辉在给人剪头发,我们去看看。”

    陶大姨是个宠孩子的,想着照顾董小辉的生意,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说:“不晓得小辉会不会剪我这样的,他要是会,让他给我也剪一个。”

    季柏青含蓄地劝:“先看看。”

    乔宁把篮子放到厨房里,季柏青已经把他外套拿来了,还拿了手套。

    陶大姨把家里的烤火笼掩上灰,先夹几个燃着的火炭放进乔宁的手提小火笼里,大火笼把盆里的炭灰铲起来盖在炭上,等回来了扒开还能继续烧。

    乔宁穿上外套戴上手套,提着他的小火笼,高高兴兴去围观董小辉的乡间理发摊开张。

    他们到的时候,董小辉的第一个头已经剪到尾声。

    他撤走了董老三身上的围布,往旁边一抖,抖掉围布上的碎发茬,又拿来一个镜子,往董老三面前一放:“叔,你看看咋样。”

    董老三摸了摸自己头发,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看热闹的人已经拍着巴掌叫好起来。

    “小辉,你小子行啊,还真学成了!”

    “小辉,这是啥发型?”

    “小辉,真是两块钱一个头吗?啥样的发型都两块?”

    “小辉,你这推子是新买的不?咋看起来不像新的。”

    “小辉,给我家这小子也剃个头,最好给他剃光,省得烦心。”

    “我不要剃光头!和尚才剃光头!”

    乔宁刚来,就听到满耳朵的“小辉”,董小辉咧着嘴笑得露出大牙,显然很受用这种众人追捧的感觉。

    董老三照了照镜子,觉得剪的还行,跟镇上五块钱的差不多,不过这是他侄子剪的,评分最少得多十分。

    有了董老三这个成功的例子,围观的村人纷纷表示也想剪个头,尤其是村里年纪比较大的中老年村民,他们不讲究什么潮流,头发剪短不扎眼睛,剪得也不丑就是成功的发型了。

    而且董小辉收费实在便宜,两块钱一个头,如果不是在村里,要被举报一个恶意压价、扰乱市场了。

    一下子有这么多顾客等着他剪头,董小辉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一抬眼看到乔宁,立刻收敛了几分:“小乔哥!”

    他一把拉过站在一边的董老三:“你看我给我叔剪的头。”

    乔宁竖起大拇指:“剪得真好,跟镇上五块钱的一样。”

    听乔宁一句夸,董小辉乐得不知道怎么是好了,差点儿一激动说“我给你也剪一个”,不过看看乔宁那张脸,他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得了吧,别给他小乔哥剪丑了,那他就罪过大了。

    赵安然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地问:“你不是说要给你爸剪吗?”

    董小辉撇了撇嘴:“我爸不相信我,还得是我叔。”

    董老三摸着脑袋哈哈笑:“小辉,下一个给你爸剪。”

    董小辉往人群里,他爸妈的方向看了一眼,傲娇道:“现在好多人排队找我剪头呢。”

    董志勇耳朵尖得很:“那你先给别人剪,我不着急。”

    周春梅很高兴看到儿子“事业有成”,甭管赚多少钱,好歹是个正经事,也方便了村里人。

    她笑着打圆场:“没事,小辉他爸啥时候都能剪,在家抽个时间就剪了。”

    村民们亲连着戚,很多都是董小辉长辈,也不跟他讲究,自觉排了个号,让老辈子们先剪。

    两块钱大家都掏的出来,又是大过年的,这么多人看着,倒没人赖账,纷纷从口袋里掏钱。

    董小辉去拿他的工具,挺胸抬头地吆喝了一句:“妈,帮我收钱。”

    “还指挥上你妈了。”周春梅笑骂了一句,接过正要剪头发的人递来的两块钱,揣进兜里。

    董小辉剪头发价格低,剪得也快,就那几种固定发型,推子一推,再修一下,差不多就行了,没一会儿就剪了几个头。

    一开始大家还看得兴致勃勃,看久了,兴头过去,大部分人都散开了。

    倒也没走,反正这热闹,大家说说笑笑,小朋友们也聚在一块儿玩游戏。

    有人跟杨志飞开玩笑:“晨晨爸,等活动中心建好了,咱可就去那边耍了,你这要没人喽。”

    “不怕。”杨志飞趴在柜台上,“我拎点儿东西到活动中心去卖。”

    他家的小卖店生意经营得很不错,比预想中的好多了,关键是不费劲儿,家里这么些人,不管是他爸妈还是他儿子晨晨,都能帮着看店。

    不过要是想多揽些生意,还是得活络一点儿,比如村里有什么活动的时候,他带点儿瓜子、饮料去卖,有的人看到就买了,如果他不去,人家也不会专门来店里买。

    “老板,来……”乔宁来到柜台前,扭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小豆丁们,“给他们一人一盒摔炮。”

    杨志飞扭身去拿摔炮,拆了一整盒,一边给扒在柜台前的小孩子们发,一边跟乔宁搭话:“棒棒糖还要不要?小乔,你要是有了崽,肯定惯得很。”

    不是给孩子买糖,就是给孩子买炮玩儿。

    乔宁被小孩子们缠得汗都冒出来了,一听到杨志飞这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要养崽。”

    他哥给他装的糖已经全发出去了,他以为发完糖这些小孩儿就会散了,结果一个个含着糖果还围着他,玩游戏还要拉他一块儿,小鸭子一样嘎嘎嘎个不停。

    杨志飞听得哈哈大笑,觉得乔宁果然是还年轻,自己是个孩子性子。

    乔宁这回带手机了,给杨志飞扫了钱过去,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一群小孩儿欢天喜地地拆着摔炮。

    他们玩上了,乔宁终于可以脱身,跑到季柏青身边,懒洋洋歪在他身上:“哥,你看了半天,看出什么了吗?”

    季柏青点点头,说:“小辉剪固定发型没问题,你要是想找他剪头发,看看想剪什么样的,让他专门去学那个发型。”

    明显还是个生手,没有真正理发师的审美和思考,现在还属于模拟阶段,看起来他给众人剪得头发是有差别的,那是因为人长得不一样,其实他给人家剪的头发,只要是同一种发型,步骤几乎完全一样,差别就在发量长短和多少。

    不过两块钱一个头,也不必要求太高了。

    乔宁甩了甩头发:“等他闲下来再说吧。”

    别看董小辉现在生意这么好,都排队了,那是因为他头一天开张,但村里就这么些人,留长发的女头他还不会剪,剩下的男头,剪完了人家最少个把月不会再光顾他的生意。

    而且等年过了,村里还要走一批人,现在的热闹只是暂时的。

    两人看了一会儿,见董小辉忙得很,便准备先回家去。

    刚走了两步,碰到后一步听到消息来看热闹的陆泽宇等人,他跟林承轩、林嘉宜在一块儿不意外,陈文凯竟然也跟他们在一起。

    季柏青掀起眼皮子:“你还没走?”

    陈文凯一捂胸口,作心痛状:“小乔,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乔宁连忙帮他哥找补:“不是不是,陈哥你误会了,我哥的意思是……是以为你家里催你,你就回去了。”

    之前陈文凯在他们家吃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席上他没走开,隐约听到好像是父母在催他回家。

    陈文凯一点儿都不想回家,他在村里待得很舒服,别的不提,读书、工作这么多年,很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有一种疲惫的身体在被修复的感觉。

    吃的更不用多说,季柏青嘴上嫌弃他,但这嘴毒男眼光实在好,挑了个顶好的对象,乔宁晓得他一个人,经常喊他来家里吃饭。

    蹭饭给他蹭爽了,好吃的好喝的,怎么这么多啊!

    难怪季柏青都不愿意回去当医生了,这有可比性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悠闲自在,那么冷漠的冰块人都养得气色红润了,谁还愿意回医院去当那个苦逼的医生。

    林承轩在乔宁面前一向会装,别管他心里怎么排斥陈文凯,当着乔宁的面,和和气气的:“学长,陈哥在我们家玩儿呢。”

    陆泽宇:“喊你打游戏你不来,我们四排还得组个野人。”

    乔宁不想回忆自己惨烈的战绩,嘴硬道:“大过年的打打杀杀多不友好,我玩玩小游戏蛮好的。”

    陆泽宇想嘲笑他两句,看到乔宁身旁跟个门神一样的季柏青,到底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明天来我家吃饭呗,我请董厨来做,已经约好了。”

    林承轩连忙道:“我后天。”

    赵安然:“什么后天?”

    “请大家吃个饭。”林承轩说:“大后天我们就得走了。”

    虽然很想留在河溪村过年,学长家春节的时候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但不回去不行了,除夕他们家有聚会,所有人都得到。

    那饭一点儿都不好吃,在他家老宅里面,周围坐的不是他家人,自家聚餐,还按照身份辈分排座。

    像他大哥,有志青年,继承人最优候选人,老爷子也看重,到时候能坐在主桌。

    他爸跟叔叔伯伯坐一桌,他妈也跟婶婶姑姑们一桌,他和妹妹,就是跟其他林家小辈坐一桌了。

    林承轩打小就是出了名的爱玩爱闹,长大了又是离经叛道的纨绔,偏偏又有个特别有出息的哥,林家小辈里跟他关系好的没几个。

    堂表兄弟姐妹,大都被家长叮嘱过,不要跟他多往来,怕他把他们孩子带坏了。

    笑死,还用他带吗?他以前也就是玩玩男人,还是你情我愿的那种,他的堂兄弟表兄弟里面,比他私生活混乱的多得是。

    只不过他性向稍微特殊一点儿,让他比较显眼,拿他哥没办法,就拿他说嘴,林承轩心里门清,好吧,其实是他哥掰开了给他讲的。

    总之,每年除夕那顿饭,林承轩想起来就胃疼,哪有什么可吃的,要不是他爷爷还活着,都得给老头子面子,他压根不想去。

    一顿席面吃下来,跟没吃一样。

    陆泽宇问:“何嘉铭怎么又不在。”

    赵安然笑:“他值班。”

    入岗前觉得妇女主任这岗不好,入岗后才发现,这岗哪里不好了,这岗可太好了!何嘉铭天天写材料,她呢?反正过年这段时间不怎么忙,闲得满村乱窜也没人说她,问就是走访本村妇女生活境况。

    都有点儿不想考会计证了,不过话已经放出去了,老会计也在带她,半途而废她面子上过不去,也辜负了书记和老会计,否则赵安然真想留这个岗位上干下去算了。

    “那你记得跟他说一声。”陆泽宇提醒:“我家明天,林二家后天。”

    赵安然比了个“ok”的手势,又问:“你们都后天走吗?”

    几人纷纷点头,陈文凯也说:“我跟他们一块儿。”

    他爸妈今天还打电话来问,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敷衍过去了,这年过得真没劲儿,一回去保准一堆亲戚就上门了。

    他倒不是排斥亲戚来自己家,来了就要问他工作,附和着他爸妈的想法,劝他调回海城。

    还有他前女友,他们俩分手的事陈文凯没想瞒着,但他爸妈显然不这么想,显然还打着让他们复合的主意。

    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陈文凯就头疼,恨不得躲在村里不回家去过年了。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他爸妈跟他意见相悖,实际上从小到大,大部分时候还是由着他了,但非要经历这个拉扯的过程,让他很头痛。

    赵安然问陆泽宇跟林承轩:“你们车还坐得下吗?坐得下的话,给我跟何嘉铭搭个顺风车呗。”

    林嘉宜忙道:“安然姐,我们家车可以多载一个人,你坐我们家车吧。”

    陆泽宇:“那让何嘉铭坐我家车,不过你们这么早就放假了吗?”

    说到这个,赵安然对自己这份工作更满意了,今年春节的法定假日是三天,除夕当天才开始放,再通过调休加四天,一共才七天。

    真的,这个假期安排,听起来就很苦逼,尤其是放完春节假回来,有的打工人可能要连着上十几天的班补调休的假,听起来就两眼一黑的程度。

    他们就好多了,工作任务不重,领导也通情达理,说她跟何嘉铭家乡在外地,二十七八就给提前放假了,免得他们买不到回家的票。

    而且等放完春节假回来,调休的班肯定还要补,这是规矩,但他们有经验,如果不忙,补班跟没补一样。

    总之,对比其他打工人,这份工作的幸福感,一下子就上去了。

    说到这个,陈文凯可太有话说了,要论工作的忙碌程度,医生绝对排的上号,虽然他现在去了牙科,不用值夜班了,但他以前各个科室轮转过,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

    唯一能跟他聊聊的季柏青,人家彻底转行了。

    哈哈。

    乔宁听他们聊苦逼工作聊得热火朝天,默不作声在一边装没有工作经验的小白。

    天杀的,前世他就是那个苦逼的过年还守在公司加班的牛马?????

    幸好,幸好他已经脱离苦海了,这辈子都不要努力工作,他要当无所事事的咸鱼,只有晒太阳的时候才愿意翻一下身的那种。

    第二天,乔宁、季柏青还有陶大姨应约去陆泽宇家吃饭,董小辉也被喊来了,都是平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吃完大家聚在一块儿玩,热热闹闹过了一天。

    又一天,这天是在林承轩家里吃饭,前一天晚上下了雪,这次雪下得还蛮大,一直到他们出门去林承轩家里做客都没停。

    雪花积起一层,不算太厚,也能玩了,吃完饭他们就在林承轩家院子里打雪仗,人多雪少,还得抢。

    打雪仗这种活动,董小辉是行家,团雪团得快,跟个投弹手一样,一个打几个。

    陈文凯被打得满院子乱窜,都来不及去团雪球了,不服气地喊:“你这小孩儿,忒偏心了,你倒是朝季柏青丢一个啊,你是不是不敢?”

    董小辉理直气壮:“对啊,我不敢。”

    陈文凯:“我敢,你停手,我砸他去!”

    话音未落,一个雪球又“啪”,在他肩膀上散开,赵安然举起手,表情讪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我准备砸何嘉铭来着。”

    躲到陈文凯身后的何嘉铭,反手就丢了个雪球回去,赵安然下意识往旁边人身后一躲,乔宁被砸个正着。

    乔宁:“……”

    看他的无敌大雪球!

    闹腾得一个个头发上都是碎雪渣子,乔宁被季柏青按着擦头发的时候,还蹦跶着要去报仇。

    陆泽宇站在院子里,叉腰嘲笑他:“来啊,怕你不成。”

    乔宁鼓着脸正要回嘴,看到他身后悄悄靠近的两人,眼一弯,笑了。

    陆泽宇不明所以,冻傻了吧,挑衅他他怎么还笑呢。

    下一秒,被兜头倒了两簸箕的雪,气得原地起跳:“你们搞偷袭,不要脸!”

    林嘉宜:“略略略!”

    林承轩得意洋洋:“这是战术。”

    他头一回觉得,跟林嘉宜这么有默契!

    乔宁:“哈哈哈哈……”

    最后被他们丢得满院子都是、乱七八糟的雪,又被铲起来,堆了几个丑丑的小雪人。

    不是不想堆大的,雪不够厚,堆不起来大雪人,他们还每个人都想堆属于自己的雪人,只能堆小的。

    到告别的时候,热闹散去,但大家心中并无遗憾,因为知道这不是结束,等过完年,他们还会再相聚。

    第二天乔宁送走了朋友们,看在过年的份上,他们缠着乔宁要买东西,大米、红薯这些数量比较多的,就卖他们了。

    还有加工的咸鸭蛋、皮蛋、变蛋等等,之前攒了不少,也能卖一些。

    就连乔宁家菜地里刚长出来的卷心白菜,也被砍了几颗带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每个人打包都很有一手。

    陈文凯看着他们一人两个塞得满满的大行李箱,忽然就明白了,原来行李箱是这么用的!

    发快递?发什么快递,这快递寄回家都什么时候了,而且过年快递那么忙,给他寄丢了,他找谁说理去。

    最后在村里买了个别人家的二手大行李箱,同样塞得满满的,这才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朋友们一走,乔宁的生活清净多了,不过赶上春节,完全闲下来是不可能的。

    乔宁骑着他的三轮车,跟季柏青一块,拉了一车的年礼,给村里老人们送了一圈,整个村跑完才知道,今年村委给五保户们的福利也增加了。

    杨三婆握着乔宁的手,把糖往他手里塞:“闹闹啊,托你的福,咱们都晓得,你回来了,村子才变好了,村委也有钱了,今年多发了一袋米哩。”

    乔宁看着笑得一脸满足的老人,想说什么,却又喉头梗塞。

    季柏青温声道:“三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乔宁吸了吸鼻子:“对,三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您好好的,看看咱们过的好日子。”

    第212章

    今年的春节对乔宁来说足够热闹,也印象深刻,从进入腊月下旬,就没闲下来过。

    小年前后还好,也就是置办年货,打扫卫生,祭灶王爷——陶大姨特意做了灶糖,当地民间传说是灶王爷过年会回天庭述职,给他吃点甜的,让他多说好话。

    甭管这传说是真是假,人们信不信,反正有这么个传统,大家习惯了,也就照着做了。

    之后就是他们家杀年猪,办杀猪宴,又连着去朋友家吃了两天,送走朋友们,又跟着陶大姨、杨二嬷等人去赶了年前最后一次大集。

    这次最大的集市在隔壁镇,从村里开车过去三四十分钟,不过雪天路滑,季柏青开着才买没多久的皮卡,开了四十来分钟才到。

    他跟季柏青的日常生活用品,要么自家产出,要么直接网购,少部分直接去镇上或者县城买了,很少逛大集,这次年前的大集,比他们之前去过的两次热闹得多,人也更多。

    虽然天气很冷,卖食物的摊子都升腾着热气,经过一个摊子,食物的香气便笼在那个摊子周围。

    卖羊汤的是热腾腾的肉香,带着一点羊膻气,爱吃这口的闻着这味儿就来了,不爱吃的人远远避开或者快速走过。

    卖糖糕点心的摊子周围不用多说,自然是面点的甜香。

    有现炸的糖糕,陶大姨说这家生意特别好,每回赶集都有很多人买,她听其他赶集的人说好吃得很。

    不过这个糖糕得吃新鲜现炸的,买回去热气捂软了就不好吃了,今天正好两个大外甥跟她一起赶集,她去买了一大包回来。

    乔宁尝了尝,确实好吃,外酥里糯,糖糕外层炸得焦脆,里头的糕芯还是软乎乎的,吃起来又有一点嚼劲儿,面香、油香,还有一丝丝鸡蛋香,甜度不是特别高。

    有豆沙馅的,豆沙馅的更甜一些,但乔宁和季柏青都更喜欢原味的。

    陶大姨把买来的糖糕,也分给同行的杨二嬷、洪英等人吃,她从不是个小气人,只不过以前她没钱,手头太紧,现在她帮外甥养着鸡,乔宁也给她算了一份工资,每个月按时打到她银行卡里。

    陶大姨是不愿意要的,要是没有她闹闹,她现在还在给耿家人当牛做马被欺负,外甥给了她一个家,连房子都写的她的名儿,她养个鸡而已,怎么能收钱呢。

    但乔宁坚持要给,他太知道手心朝上有多难受了,其实给大姨的工资并不算高,但她手里有可以自己支配的钱,感觉是不一样的。

    赶集的人摩肩接踵,很多乡民都背着背篓,买好的东西直接放进背篓里。

    集市上还能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巡逻,城里很少用现金,村民们、尤其是年纪大的中老年,很多还是在使用现金,大集上也要小心小偷。

    乔宁在卖扫帚的摊位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扫帚,价格也不贵,八块钱。

    陶大姨说贵了,五块钱就能买到,不过乔宁喜欢,就还是买了,放进背篓里背着。

    后面走到其他摊子,看到卖类似小扫帚的,果然更便宜,有卖五块,也有卖六块的,不过乔宁比较了一下,私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买的那个更精致。

    季柏青买了一些不同大小形状的小筐,他不在意价格,只在意精细程度。

    挑好之后跟乔宁说:“可以拿来装烤好的面包。”

    乔宁想象了一下,觉得摆出来是挺好看的,又跟季柏青一块儿挑了几个,反正他们开车来的,放得下。

    集市上这种卖扫帚、竹编的摊位最多,因为很多村人都会一点儿,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也不容易坏,农闲的时候扎扫帚编筐,有大集了就挑来集上卖。

    因为卖的人多竞争激烈,价格也压得低,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能赚一点的,因为材料大都不要钱,村民也不将自己的人工算作成本。

    季柏青还买了一些陶罐,乔宁看中了同一个摊位上的陶瓷小狗,买回去放在小黑狗屋旁边,给它当个玩伴。

    大集上卖吃食的也多,乔宁还看见扛着草把子卖糖葫芦的,跟电视里头的一样。

    陶大姨见他盯着看,问他要不要吃,乔宁连忙摇头,当初自家山楂收获的时候没少吃糖葫芦,吃多了牙齿都酸倒了。

    这山楂看着红彤彤的,未必有他哥做的好吃,而且集市上好吃的东西多着呢。

    走了一段路,经过了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卖水煎包的、卖馄饨的、卖炸油条炸麻花的、卖炸茄盒炸藕盒炸丸子的,还有卖各种卤肉的卤味摊子,卖糯米饭的摊子等等。

    这些是卖热食的,还有卖山货,干木耳、干香菇之类,卖红薯粉的也有,很多县城里开车来赶集的人,都愿意买一捆回去,一捆够吃大半年。

    卖水果、卖菜的也不少,水果尤其是橘子,都是整车整车的停在那,价格非常便宜,一个大喇叭一直在喊:五块钱七斤。

    还有卖衣服鞋子的,不过乔宁他们没有这个需求,就没往那一片逛。

    杨二嬷跟洪英倒是在乔宁他们挑陶罐的时候去逛了逛,不过她们纯逛不买,只是看看样式。

    回来跟陶大姨说:“跟往年款式一样。”

    “搞不好就是去年没卖完的。”

    这倒也不奇怪,衣服跟食物不一样,放一年不会坏掉,压了货的卖家肯定想趁着过年人多把货卖出去,主打一个便宜实惠,旧货掺着新货卖,生意倒还不错。

    往年杨二嬷跟洪英看到卖得特别便宜的衣服,质量还行的话说不定会买上一件,毕竟今年是真挣到钱了。

    但乔宁他不光给发钱呀,今年几次找杨二嬷帮忙,除了该给的红包,他还给杨二嬷买过一双新皮鞋。

    后来给陶大姨置办冬衣的时候,也给杨二嬷送了一套,说是给陶大姨买的时候尺码没选对,也不给退了。

    杨二嬷多精明的人,还能不明白?她是比陶大姨个头高点儿也壮实一点儿,但冬天的衣服,小了不好办,大了还不简单?里头多穿一件,就当保暖了。

    而且这尺码,大得刚刚好,正好适合她穿,未免太巧了。

    但衣服乔宁买都买了,又提前说了卖家不给退,杨二嬷摸着那衣料,里头里子软乎乎的,外层面料稍微硬一点,也比她买的便宜冬衣摸着软和细腻。

    颜色也特别好看,是红色的,要说艳吧,也不艳,不是她不好意思穿出门的那种红色,杨二嬷不晓得怎么形容,后来专门问了乔宁,才知道那叫豆沙色,别说,还挺形象。

    她年轻时候都没怎么穿过红,年纪大了更是不好意思了,但这个颜色不扎眼又好看,跟她那双皮鞋一样,喜欢到心坎里了。

    那套新衣裳杨二嬷是舍不得赶集时候穿的,她打算过年家里客多的时候穿,体面,排场。

    有那么一身新衣服,她自然不用再买别的衣裳了。

    洪英更是不考虑,今年光冬季工服,她东家就发了两套,加绒的,里头有厚毛,要不是尺码不合适,她男人都想穿一套。

    年底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除了基础工资,年底发了双薪——一个月发两个月工资,把他们都高兴坏了,东家还给发了过年红包,整整一千块钱!

    因为是崭新的钞票,装在红包里并不怎么厚,她还以为是五百或者八百,拿回家一数才晓得是一千块。

    她男人数了好几遍,数完之后把钱装回去又给她,洪英也没把这钱拿出去花,等到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发压岁钱,这样的新钱拿出来体面好看。

    她这工作福利待遇好得很,不光发钱,还发了很多东西,整桶的油,成箱的牛奶、泡面、八宝粥等,都是日常用得上吃得到的实在东西。

    甚至还发了一张购物卡,是县城最大也是唯一一家大超市的购物卡,五百块额度的。

    他们都没用过这种稀罕玩意儿,年前洪英特意约着同样有购物卡的周春梅去了一次县城,去超市买了一些稍微好一些的糖果、零食过年拿来待客,结账的时候把购物卡掏出来,两人心里都很紧张,生怕人家说不能用。

    两人都是带了足够的钱,想着要是购物卡不能结账,就拿钱结。

    结果根本没有那回事,收银员直接就从卡里扣钱了,结算完还给她们报了购物卡的余额。

    两人松了一口气,出了超市,只觉得经历了一场奇妙冒险,从没有不付钱从超市里买到过东西!虽然钱是乔宁提前给过的,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们回村一说,董老三还有董刚一家,也去县城购物去了,董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的,他家小孩儿高兴疯了,大超市看着就跟镇上的小超市不一样,好吃的东西放了一排又一排,好多他都没见过。

    逛完回村后自然也是大讲特讲,董老三在超市里买了卤肉,说人家大超市那凉菜卤菜区,比镇上的卤菜店都大几倍。

    村里人都听得稀奇,还有想跟他们一起去逛逛,看他们怎么用购物卡付钱的。

    乔宁也听村里人讨论过,他私底下跟季柏青讨论,没想到购物卡这么受欢迎。

    当初想着发购物卡,是因为他想把过年福利种类分散一下,不然直接把所有东西折算成奖金发出去好了。

    他自己觉得没发多少东西,一个人也就两千块钱左右,不过因为附近的固定工作,甭管什么茶厂还是纸盒厂,都没这种过节福利,茶厂也就是给员工们发点散茶叶,就显得他发的多了。

    季柏青思考过后跟乔宁说,这跟村里人的购物习惯有关,如果直接给他们发钱,他们会把这笔钱攒起来,用在他们觉得更值得花的地方。

    但是直接发那些福利物资,一部分可能会拿来过年走礼,但也有可能直接留下自己吃用了,这些东西是他们拿到钱,不一定会舍得买来吃的。

    购物卡属于进阶版,附带“面子”属性,讨论度高,人都有精神追求,五百块钱购物卡带来的影响力,比一千块钱的红包要大。

    乔宁听得直点头,确实,他都听到过村里人讨论过好几次他给员工发的购物卡,红包倒是一次都没听到过。

    总之,今年算是挣了不少钱,过年又拿到红包和购物卡,洪英成了家里的大功臣,今年她挣的可比她男人多。

    那她挣了钱,买一件得体的新衣服是应该的吧,工服日常穿没问题,走亲戚还是得有件新衣服,她现在可是有固定工作的工人了。

    洪英是很会过日子的人,打算买过年的新衣,就早早看早早买,不然越临近年关越贵。

    她的新袄还是在县城买的,款式比镇上卖的好看多了,大集这摊子上卖的便宜衣服,更是没法比。

    杨二嬷跟洪英怀着充足的底气去卖衣服的区域逛了一圈,心里比较一番,还是觉得自己的新衣服更好,心情也都喜洋洋的,十分快乐。

    再往前走,杨二嬷给乔宁指了一家卖蜂蜜的:“那家兄弟是采蜜人,他们不养蜂,只采野蜜,不过蜂蜜卖得贵。”

    晓得乔宁不差钱,也愿意买好东西,她才给他指。

    不过杨二嬷说完,又重重加了一句:“贵得很。”

    乔宁家蜂蜜消耗得也多,甚至有两家固定的养蜂人供货,都是附近乡村专门养蜂的人家,蜂蜜价格贵一点儿,但是不给蜜蜂喂糖,是正经花蜜。

    冬天给乔宁供蜜的养蜂人都不卖蜂蜜了,要卖也只有存货,冬天花少,养蜂人还得给蜜蜂保温过冬。

    要想吃新鲜的蜂蜜,这种野生蜂蜜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价格贵点儿就贵点儿吧。

    这家摊子上摆着几罐蜂蜜,也有逛大集的人看着蜂蜜成色不错过来问价,问完就走了,很多人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价格不合适,问都不问了。

    守在摊子前年轻人也不着急,他们这是好货,过年专门喊了个高价,反正天冷蜂蜜不容易坏,慢慢卖,能卖出去最好,卖不出去,降点儿价卖给老客户,总归不会砸在手上。

    乔宁去问了一下价格,守摊的年轻人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坐正了一点:“两百八一斤,不还价。”

    这个新来问价的,穿着浅色羽绒服,脸蛋白生生的,睫毛卷卷的,跟画的一样,比姑娘还好看,一看就是有钱的城里人,可能买得起他的蜂蜜。

    他难得多解释了几句:“我这是野生蜂蜜,纯野生的百花蜜,一年才割一次。”

    至于为什么知道是一年,因为这蜂巢他跟兄弟去年也割过一回,只要不一次割太多,记住位置,来年还有机会再割。

    乔宁扭头:“哥,两百八一斤。”

    他们跟别的养蜂人买的蜂蜜,一百多一斤。

    季柏青过来,拿起一罐蜂蜜观察片刻:“能尝尝吗?”

    摊主看他一眼,去找卖汤面的摊主要了双一次性筷子,抽出一根挑了一点蜂蜜给季柏青。

    季柏青将那点儿蜜吃进嘴里,乔宁撑着自己膝盖歪头看他:“怎么样?”

    季柏青点点头,跟摊主说:“同品质的蜜都要了。”

    摊主愣了一下,有点儿冷的脸瞬间笑开了,一边给他们秤蜂蜜一边自报了家门,哪个村哪一户。

    “你们就吃吧,我这蜂蜜绝对没有假的,都是纯野生的蜜,不好你们来找我。”

    他倒也实诚:“天冷不好采蜜,而且过年啥东西不涨价,你们要是平时找我买蜜,价格能便宜一点儿,不过不一定有货。”

    乔宁想着他家蜂蜜消耗量,主动道:“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有货了通知我们一下。”

    买了好几罐蜂蜜,加了摊主联系方式,摊主果断收摊回家去了。

    加上前面买的杂七杂八的,乔宁他们买了不少东西,背篓都快装满了,先去停车的地方把买的东西放到车上。

    把放在车上自带的米拿上,刚才看到有师傅在做老式爆米花,他们家大米做爆米花也好吃。

    爆了超大两袋米花,给杨二嬷和洪英也装了一些,这种零食出货率超高,一大袋米花也用不了多少大米。

    还看到卖米花棒的,也去买了一些,陶大姨一边给钱一边叮嘱:“这个可不能吃多了,吃多了上火,喉咙痛。”

    乔宁咬着米花棒点头,特别脆,咔嚓咔嚓响,陶大姨看他一眼,又跟季柏青说:“阿青,你盯着闹闹。”

    季柏青:“嗯,我记得。”

    乔宁瞪圆了眼睛:“大姨,我听到了!”

    陶大姨不为所动,小孩子有时候就是喜欢敷衍大人,过耳不过心。

    杨二嬷听得直笑,也不怪小乔他大姨不放心,刚还跟别的小孩学,把米花棒插在手指头上啃呢。

    洪英吃了陶大姨分的糖糕、乔宁分的米花还有杨二嬷分给她的糯米枣,坚持要请客请大家吃汤粉,说这家汤粉味道出了名的好,做了几十年了。

    乔宁零零散散吃了不少东西,一会儿回家还得吃午饭,跟季柏青要了一碗。

    这汤粉份量特别足,一碗也很多,乔宁尝了一口,确实好吃,粉应该是米粉,跟他们家常吃的红薯粉不一样的口感,红薯粉更细更软一点,米粉更Q弹,还有一点脆。

    他们吃的这碗是麻辣的,但能吃出汤底的鲜,乔宁觉得是骨汤,季柏青说鸡汤。

    杨二嬷听见他们小声争论,直接坐直了扯着嗓子问了摊主一句,摊主笑着用大笊篱从装底汤的桶里,舀出整鸡和大骨头给他们看,原来都有。

    汤粉不光好吃量大,价格还很实惠,一大碗才三块五毛钱,不,他们吃的甚至是小碗的,还有看起来超级多的大碗,五块钱一碗。

    热乎乎的汤粉吃得人都冒汗了,逛到这会儿,该买的都买了,大家便往停车场走,准备回家去。

    集市上人还是很多,到停车场的时候,还有县城开来的车陆陆续续停进来。

    陶大姨摇头道:“平时咱们赶集,这会儿集都散了,这过年的大集就是不一样。”

    乔宁倒是知道原因,来赶集的乡民很多都住得偏僻,也不一定有车可以坐,为了来赶集,可能半夜就得起来赶路。

    回去的时候是白天,舍不得那一点儿车费,宁愿靠自己两条腿走回去。

    来的时候季柏青开的车,早上天色昏暗视线不好,而且乔宁起早了容易犯困,不敢给他开。

    回去的时候乔宁开的,让他哥歇歇,他们买的东西都放在后车厢,很是方便。

    到了村里,乔宁把杨二嬷跟洪英送到家,到了自家门口,才想起来哪里不对。

    他一头雾水地跟季柏青说:“感觉少了点儿什么。”

    季柏青:“村口没看到董小辉。”

    董小辉的理发生意火爆,最近还有附近村的人听到消息跑来找他剃头的,可把他骄傲坏了。

    其实也能理解,去镇上还是来河溪村,差不多的距离,董小辉的价格可是整整便宜了一半还多,人家只是想把头发剪短一点,对发型没有太多要求,这便宜的三块钱,竞争力太强了。

    因为生意足够好,这些天除了刮风下雨下雪的时候,董小辉都在村口剪头发,特别努力。

    不努力不行啊,过了年底到正月,稍微有点儿忌讳的,整个正月都不会去剪头,他就没生意可做了,当然得趁着现在有人的时候赶紧剪。

    季柏青一说,乔宁顿时反应过来:“是哦,他走亲戚去了吗?我问问。”

    为了不影响儿子的事业,董小辉家来亲戚了,他爸妈都不喊他回去招待客人带小孩了,甚至还带着亲戚光顾他的理发摊。

    不过回家之后,又是洗手生火收拾赶集买回来的东西,又是准备午饭,一时间把这事忘了。

    没等他们问,午饭后就知道了缘由。

    杨二嬷:“小辉给他爸剃头,给他爸见血了!”

    乔宁:“啊?”

    他赶紧问:“伤到了吗?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条小口子。”

    杨二嬷不愧是万事通,消息灵通极了,给乔宁讲了一遍经过,绘声绘色跟她亲眼目睹一样。

    原来今天董小辉也是早早在村口摆上他的理发摊,不过可能因为离年底太近,昨天还下了雪,村里人又剪得差不多了,生意不如前些天好。

    有空闲的时候,董小辉就说,给他爸也剃个头,这几天忙,一天剪到晚,太累了,回家之后就歇了,没给他爸剪。

    而且有人坐在那剪头,容易兜客。

    前面还剪得挺正常,董小辉连着几天高强度工作,别的不说,这几个发型练得炉火纯青。

    然而在他给他爸刮后脑勺杂毛的时候,几个玩炮的小孩,丢擦炮的时候手一歪,丢到董小辉脚边。

    擦炮动静可比摔炮大多了,董小辉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手一抖,给他爹后脖子来了一刀。

    第213章

    “你嗓子还能吃辣条吗?”乔宁把垫着油纸、装着松软面包的小篮子往董小辉面前推了推,让他先别炫辣条了,“吃个面包吧,我哥今天烤的,可好吃了。”

    董小辉把最后一口辣条塞进嘴里,好吃得想嗦手指头,但是在他小乔哥家,他不好意思,抽了张纸巾擦擦手,然后才拿起一个面包开吃。

    乔宁撑着下巴看他吃:“好吃吧。”

    “好呲。”董小辉大口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季柏青用火钳夹着炭,压了压炉子里的火,又调整了一下火笼炭盆里几个烤红薯的位置,给它们翻了个面,看着陶罐里的奶茶咕嘟嘟冒泡,扭头:“闹闹,杯子拿过来。”

    “哦。”乔宁去把他专门喝奶茶的马克杯拿来,配套的另一个杯子是季柏青的,还有一套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拿了一个给董小辉。

    董小辉已经吃完了手上那个小面包,拖着凳子挪到到火炉旁,用厚布巾包裹着陶罐把手,等乔宁把杯子拿来放稳,再把奶茶倒进去。

    热腾腾的奶香茶香混合成一股诱人的甜香,董小辉什么伤心事都忘在脑后了,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三人捧着热奶茶慢慢喝,桌上还摆着松软香甜的小面包,解馋小零食辣条,还有被誉为人类猫条的,香辣过瘾的魔芋爽。

    好一顿丰盛的下午茶。

    董小辉吃吃喝喝,吃完甜的吃咸的,吃了辣条再喝口奶茶,那叫一个咸甜永动机。

    吃着好吃的,他脸上不由自主浮现笑容,试问谁吃了这些东西能不笑啊?小陆哥小林哥小赵姐他们知道,都要羡慕他的。

    看着董小辉好像已经不在意了,乔宁才小心地询问:“小辉,你那个摊子……”

    董小辉叹了半口气,吃了几根魔芋爽,剩下半口气叹不出去了。

    他嚼吧嚼吧咽下:“暂时不理发了,年后我再好好学学去。”

    季柏青给他添了些奶茶:“有这份向学的心就好。”

    董小辉捧着杯子不敢吱声,前段时间来村里那个陈哥,说是什么研究生毕业,还是季哥同学,他听小赵姐跟小陆哥他们聊天,说季哥也是那啥研究生,还是在外国读的,他这种学渣,光听都觉得震撼。

    乔宁也松了口气,他还怕董小辉有心理阴影了,幸好,孩子心大。

    他安慰道:“反正正月也没多少人剪头发,你好好学,学好了回来重振旗鼓。”

    董小辉一拍大腿:“小乔哥你说得有道理,我是得挂个旗子,跟电视里头那卖酒的一样,不然人家都不知道我的理发摊在哪,不过那鼓是要干啥的?我看别的摊都是挂大喇叭。”

    乔宁:“……”

    “空闲时间也读读书好吗?”乔宁诚心实意地劝,“你要是看不下去课本,看看小说也行,或者看看电影,我家里很多小说,可以借你看。”

    董小辉听明白了,他这个学渣又搞错成语意思了,脸红了一下,支吾着说:“那我先借两本。”

    乔宁一口答应:“行,一会儿带你去挑,挑你想看的小说。”

    知道董小辉不好意思,乔宁转移话题:“你爸爸的伤严重吗?”

    董小辉摇了摇头,掐着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个两三厘米的程度:“划破这么长。”

    其实他爸那道口子不深,但是有点儿长,血一下子流出来了,看起来严重,村医被喊来,清理了伤口又消毒,说不用缝针,贴两个创可贴就行了。

    董小辉自己心情也很复杂,如果是客人在他手底下受了伤,哪怕是个小口子,也不好解决。

    但他爹伤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啊。

    而且他给他爹脖子都划伤了,这次他爸竟然没骂他,董小辉宁愿挨顿骂甚至挨顿打,这样他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他这点儿小心思不好意思跟别人讲,倒是愿意跟乔宁说,反正他在小乔哥面前也不是第一回丢脸了,小乔哥人好,不会嘲笑他。

    “因为你爸爸知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呀。”乔宁说:“你爸爸是爱你的,他希望你好,这种事对你来说,算是个打击吧,他当然不会再责怪你,让你更加难过。”

    乔宁语气平淡却真挚,他能有这种感悟,是少年时期无数次自我叩问,是他不好吗?不然他爸爸为什么总是在责备他,不管什么原因。

    可他明明没有错,他已经尽自己能力做到了极致。

    后来乔宁终于明白了,只是单纯的不爱而已,可他那会儿也太小了,没办法一个人消化这种太过消极的情绪,不知道心底的伤口已经溃烂,被愈合的假象蒙蔽。

    直到成年在外工作,离家数年,依旧没能摆脱唯一的亲人不爱他的阴影。

    刚重生的时候乔宁刻意不去回想他糟糕的家庭关系,季柏青出现的也足够及时,他两世无所寄托的感情有了锚点,不管乔宁要什么,正面或者负面情绪,季柏青都能稳稳接住,并给予及时的反馈。

    重生前,乔宁也刷到过网上的鸡汤,说人要先爱自己,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爱自己,他得到的太少了。

    这一世,被充沛的爱意包裹,乔宁终于知道该怎么爱自己,爱别人。

    于是他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董小辉分析他别扭的父子亲情,又好像在透过董小辉,讲给那个孤苦伶仃的少年听。

    季柏青似乎听出点儿什么,身体往乔宁那边倾了倾,张开手臂搭在他椅背上,也将人圈揽在怀里。

    董小辉听到“你爸爸是爱你的”这句话,脸欻地一下红了个透,跟开了红脸特效一样,特别明显。

    他慌张地摆了摆手,很羞于谈论这种话题的样子,嘴唇嗫嚅了两下,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平时总骂我……其实我都习惯了,我学习不好,不成器嘛。”

    乔宁温和但认真地说:“小辉,你有很多优点,学习不代表人品,你才十七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不要现在定义自己。”

    如果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认了命,不会拼命的读书,也不会考出那个束缚他的家庭,只会在那个让他痛苦的地方越陷越深。

    董小辉被乔宁的话触动了,红着脸点了点头,又重重点点头:“我先好好学理发,我觉着我干得挺顺手的。”

    他不想让小乔哥跟季哥失望,想让他爸妈也为他感到骄傲。

    乔宁笑了一下,语调变得轻快:“说点儿开心的,那个把炮扔到你脚下的熊孩子,挨打了吗?”

    “打啦!”

    说到这个董小辉果然很开心,哈哈笑道:“他爸就在旁边看人家打牌呢,当场开抽,屁股都给他打开花了,今天铁定不能挨凳子。”

    说到挨打,他可有经验了。

    乔宁也听得想笑,村里有些小孩子是挺调皮的,好在不是那种很坏的调皮,家长也大部分都能讲道理,知道对错。

    比如董小辉这个事,扔炮的小孩儿挨了打,其他一块儿玩炮的小孩儿也没逃过去,屁股上都挨了几巴掌。

    董志勇伤的不重,村医过来给处理伤口,没问他要钱,但那家还是提了箱牛奶上门道歉。

    “我爸妈没收。”董小辉说:“我爸说小伤,我妈说孩子不是故意的。”

    他嘿嘿笑:“那小破孩刚挨过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乔宁听全了八卦,跟董小辉畅享了美味下午茶,四五点钟才把人送走。

    这个季节天黑得早,董小辉走后没多久,天色就暗沉沉地看不到一点儿光线了。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一点,季柏青挑了块梅花肉做了猪排,晚上煮了三碗大排面,两人一狗各自一碗,肉排细嫩入味,汁水充沛,美味极了。

    热乎乎吃完一碗面,乔宁跟小狗玩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这段时间忙忙碌碌的,有段时间没看电影了,今天跟董小辉提起,乔宁忽然又来了兴致,拉着季柏青窝在沙发上挑了部电影看。

    他挑片子一向随机,遇到觉得不好看的就换一个,心态很平和,除非剧情特别离谱,才会跟季柏青讨论两句。

    今天挑的这个电影就有点无聊,导演的镜头还算漂亮,但剧情破碎,冗长的台词和各种无用的镜头,让人看得昏昏欲睡。

    乔宁果然看睡着了。

    当季柏青感觉到肩头一沉,近在咫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偏头贴了贴恋人的脸颊,软乎乎的,他忍不住又蹭了两下。

    确认乔宁睡熟了,季柏青轻手轻脚关了投影仪,把人抱到床上去。

    放手时乔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闭着眼睛脑袋在枕头上拱了拱,睡姿也开始蜷缩。

    季柏青也上床后,乔宁感知到熟悉的气息,一点点蹭过来,贴着季柏青不动了。

    这样无意识依赖的姿态,让季柏青一颗心宛如泡在温水里,泡得心脏发软发痒,很想再做些过分的事。

    但最终也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爱人,然后拥抱着沉沉睡去。

    翌日,乔宁睡到自然醒,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打盹,冬天的被窝太舒服啦!乔宁都没办法回想,曾经冬天早起上学上班,是怎样坚强的一种精神。

    他在被窝里滚来滚去不想起,滚着滚着被子里的热乎气让他滚散了,只好爬起来。

    新衣服叠好放在床边,等着他去穿,很显然是他哥准备的。

    虽然乔宁现在经常穿新衣服,新衣服已经没什么稀奇的了,但季柏青还是很有仪式感的,给乔宁准备了新年新衣。

    嗯,红色的。

    这个年过的,乔宁已经拥有了红色卫衣、红色毛衣、红色外套,连帽子和手套都有了一套红的。

    他觉得自己像个红灯笼,但大姨喜欢得很,还夸他哥会挑衣服,说闹闹皮肤白,很适合穿红色。

    好吧,反正除了照镜子的时候,衣服都是穿给别人看的。

    乔宁把新衣服穿好,站在床边整理床铺,摆放枕头的时候,瞥见了枕头下面露出来的红色一角。

    他把枕头拿开,发现了一个很漂亮的红包,愣了一下,乔宁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他拿着红包就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哥!哥!”

    小黑被他惊动,也跟着叫了两声,站在门口看他。

    乔宁冲到季柏青面前,举着红包,兴奋得脸颊泛红:“你给我发压岁钱啦。”

    以前从没人给他发这个,顶多过年的时候还在上班,老板会给发个红包当奖金。

    爷爷还在的时候,他年纪还小,那会儿村里也穷得很,不讲究包红包,大爷爷和小爷爷一人给他几枚硬币就算压岁钱了。

    乔宁还不怎么认得钱,而且村里没有花钱的地方,他的硬币都是拿着给哥哥。

    季柏青摸了摸他脖子,热乎乎的,随口道:“嗯,喜欢吗?”

    “喜欢!特别喜欢!”乔宁看季柏青笑着要低头亲他,连忙抬手挡住,“我没洗漱!”

    又一阵风一样跑回去洗漱,洗漱完了,乔宁才想起来打开红包看看。

    他把手上的水擦干了,才小心翼翼打开红包,里面不是钞票,乔宁从红包里倒出一沓印花不同的金叶子,还有两枚系着红绳的金书签。

    不管是叶子还是书签,都精美宛如工艺品,乔宁仔仔细细把玩了一遍,每一枚都很喜欢。

    季柏青等了一会儿,估摸着他洗漱完了,还没见人出来,推门进来,一进卧室就看到乔宁坐在桌边摆弄那些金叶子。

    原来刚才根本没拆开啊,季柏青觉得好笑,又心头发软,根本没看他送的是什么,只是收到压岁红包就足够开心了。

    “一会儿再看,先起来吃饭。”

    乔宁乖乖把金叶子都收起来,脸上的笑却淡了一点,季柏青对他的情绪洞若观火,摸摸头:“怎么了?”

    乔宁抿了抿唇,嗓音低落:“我没有给你准备这样的压岁红包……”

    他只是单纯的,挑选了好看的红包,然后给他哥包了丰厚的压岁钱。

    季柏青笑了一声:“闹闹,我费心思准备这些,可不是让你不开心的,我给装钱的压岁红包你会喜欢吗?”

    乔宁忙不迭点头,季柏青道:“我也是,只要是你给的,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乔宁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他哥说的有道理,又高兴起来,去把他准备的大红包拿出来,塞到季柏青手里。

    季柏青两只手捧着那个大红包,有些哭笑不得,真的超大一个,比他脸还大。

    这么大的红包,还被乔宁给塞得鼓鼓囊囊,拿在手里都颇有分量。

    季柏青忍不住感叹:“闹闹的心意,可真是不轻。”

    乔宁知道他什么意思,仰着脸笑:“你喜欢吗?”

    季柏青:“喜欢。”

    乔宁:“那你要亲亲我吗?”

    季柏青心跳瞬间加速:“当然。”

    ……

    陶大姨过来的时候,已经半上午了,她也带了两个压岁红包,乔宁跟季柏青一人一个。

    中午一家人一起吃午饭,晚上团年饭肯定是要一起吃的。

    下午乔宁提着早早买好的香烛黄纸,还有陶大姨准备的点心,去给他妈上坟。

    季柏青自然也是跟着去的,他这个儿婿,暂时没办法要名分,心里跟乔宁妈妈念叨念叨,也算是告知家长了。

    给乔宁妈妈上完坟,陶大姨情绪有些低落,她妹妹实在走得太早,想起来就让人伤心。

    不过毕竟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陶大姨很快调整好情绪,三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吃,年夜饭还是要丰盛一些的,陶大姨特意杀了一只鸡拎过来,乔宁家有鱼,猪肉也有,牛肉是买的。

    三个人,准备了八个菜一个汤,凉拌肘花、卤猪蹄、红烧鱼、香菇炖鸡、葱爆牛肉、狮子头、白菜肉卷、蒜蓉粉丝虾。

    因为菜色偏荤,汤就选了个偏素的汤,豆腐白菜蛋饺鱼丸汤。

    还有个桂花酒酿汤圆,可以当甜品吃。

    陶大姨是个利索人,季柏青干活也麻利,而且有些菜,像肘花和猪蹄都是提前卤好的,晚上切一下热一下就行了。

    差不多准备完,乔宁拿着买的对联喊他哥跟大姨出来贴对联。

    他跟季柏青贴,大姨帮他们看位置对不对,有没有贴歪。

    从大门口贴到各自的房门口,贴完自家的又去贴陶大姨家的。

    还有多余的对联,乔宁又拿去贴他家鱼塘值班室、贴果园的仓房,甚至给小黑的狗屋还专门准备了一副合适的对联。

    贴到后面,已经完全成熟练工了,贴得又快又好。

    陶大姨看得直笑,问怎么没给猪舍鸡舍也买副对联。

    乔宁叉腰欣赏自己的杰作,闻言大手一挥:“买,明年都买!”

    贴了一圈对联,回来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天黑得早,但院子里亮堂堂的,乔宁跟季柏青家屋檐下的院灯都开着,这灯要开一夜。

    家家户户都这样,过年这天家里院子不能熄灯,不知道是什么风俗,但大家都这么遵守着,他们也就跟着学了。

    乔宁琢磨着,是不是以前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灯笼要亮一整晚,现在不挂灯笼了,就改成更方便快捷的电灯了。

    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气,哪怕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乔宁还是对美食没什么抵抗力,而且今天这一桌年夜饭尤其丰盛,大部分食材都是他自家产的灵泉食材,品质无需多言。

    菜一道道上桌了,乔宁端肘花,顺便自己偷吃了一片,还给流口水的狗子也偷渡了一片。

    陶大姨看见了,又扭过头装没看见,只是嘴角翘得高高的。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一桌菜满满当当,乔宁不爱发朋友圈的,还是拍了几张照,跟白天拍的春联照片、小狗跟狗屋照片、压岁红包照片等一起,凑了个九宫格发出去。

    发完也没管手机滴滴滴,拿起筷子开吃。

    肘花是卤好的肘子用保鲜膜缠紧,冷藏定型再切片,可以用来沾辣椒油吃。

    口感比常见的肘子做法要稍微紧实劲大一点儿,也没那么容易腻,软糯适口,肉香十足。

    猪蹄不用多说,啃就知道了,满满的胶原蛋白,几块猪蹄吃下来,嘴巴都要被黏住了,纸巾也不好擦,只能去洗洗干净。

    不过猪蹄的美味,足以弥补这点儿享用时候的小麻烦。

    红烧鱼是最先吃光的,乔宁跟季柏青都爱吃鱼,尤其还是自家的灵泉鱼,陶大姨也爱吃,但她是只要孩子爱吃,她就不怎么伸筷子。

    乔宁哪还还能不知道他大姨,上来先给他大姨夹几筷子鱼肉,边夹边催促:“大姨快吃,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细嫩的鱼肉入口即化,沾点儿红烧汁再送进嘴里,鲜得人舌头要跳舞。

    家里养的灵泉鸡数量有限,只能数着剩下的鸡吃,乔宁也有段时间没吃灵泉鸡了,想得很,香菇炖鸡这个经典搭配,烧出来的鸡肉除了好吃只有好吃。

    鸡肉口感紧实又不柴,细嫩入味,里头的香菇吸足了肉味儿,再加上香菇本身的菌香,比肉也不差。

    葱爆牛肉好吃,狮子头季柏青头一回做,以前家里猪肉都是买的,乔宁爱吃排骨,季柏青烧各种排骨菜比较多。

    不过他搜年夜菜的时候,看到说狮子头寓意着团团圆圆,才特意做了这个。

    考虑到他们家人少,季柏青只做了四个中等大小的狮子头。

    乔宁舀了一个到碗里,吃着眉毛就扬起来了:“好吃!”

    他嚼着满嘴肉香,细细品味:“是不是加了笋丁?脆脆的……嗯,又不太像笋丁……”

    季柏青笑而不语,让他继续猜。

    陶大姨看他吃个肉丸子还冥思苦想,偷偷给外甥提示,桌子下面比划了半天,乔宁终于明白了:“藕?”

    季柏青:“嗯,放了一点切碎的藕丁。”

    狮子头看起来是一大颗肉丸子,其实吃起来味道棒极了,松而不散,丰腴不腻,肉汁饱满,里头的笋丁和藕丁又增添了几分清爽。

    三人各自吃了一个,小黑也得到一个,香得它用舌头狂甩狗盆。

    白菜肉卷的白菜先焯过水,用的是乔宁自家的大白菜,外头大点儿的叶子用来包肉卷,里头的嫩叶子正好用来做汤,一菜一汤都没用完一颗大白菜。

    但不管怎么做,都很好吃就是了,白菜清脆爽口,水润清甜,吃多了肉来上一口,口腔瞬间清爽。

    好日子,好团圆,还有一桌好菜。

    季柏青便去开了一瓶桂花酒,当初收了两树桂花,桂花这东西又只是取其香,不管是做桂花蜜,还是用来做桂花点心,都没有消耗太多,季柏青便做了一批桂花酒,今日首启。

    第214章

    桂花酒的味道出乎预料的好,酒味被桂花香气浸透,酒香柔和清冽,并不过于刺激。

    泡酒的时候考虑到乔宁不太能喝酒,大概不会喜欢纯白酒的口感,季柏青特意往里面加了一些黄.冰.糖,甜味和花香中和了酒劲儿,喝起来更像带酒精的饮料。

    乔宁确实不喜欢喝酒,尤其不喜欢白酒,不光自己不爱喝,也讨厌太冲的酒气。

    原因无他,乔成功身上男人该有的责任感没有,坏毛病一个不缺,包括且不限于酗酒抽烟,很多时候都打着出去谈生意的幌子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臭得要死。

    有一次在家里跟他的“好哥们”聚会,乔成功喝大了,正好乔宁放学回来,乔成功的狐朋狗友笑话乔成功,说你这个大儿子白白净净秀气得像个小姑娘,该不是闺女当儿子养吧。

    可能只是醉酒后的胡话,乔成功却觉得被冒犯了,他骨子里其实是重男轻女的,只不过两个孩子都是儿子,他才没太表现出来。

    听到“好兄弟”这么说,乔成功当时就把乔宁喊过来,用分酒器硬灌了他满满一分酒器的白酒,乔宁醉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错过了上午的课,醒来后头痛欲裂,难受了许久。

    这些事乔宁从没提起过,也不想跟季柏青讲,他哥听了会难过的。

    不过乔宁确实不喜欢白酒,以前他习惯了默默忍受,不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现在却不需要继续忍耐了,家里的席面几乎从不摆酒,他身边也没人酗酒。

    顶多就是吃烧烤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喝一两杯啤酒,啤酒他也不是很喜欢,只是不讨厌而已,陪着朋友们喝凑个气氛。

    季柏青不喝酒是最最重要的,乔宁可不想跟满嘴酒气的男人接吻。

    不过人嘛,总是双标且异变的。

    怀着对自家灵泉桂花的信任,乔宁尝了一口桂花酒,酒水一入口,顿时眼睛一亮。

    记忆中那种辣到喉咙发麻,酒劲直冲脑门的感觉完全没有,花香跟酒香融合得极好,是喝了一口酒,又像是吃了一口花,但又尝不到花的实感,也不是花汁那种香中带涩的口感。

    非常奇妙,乔宁浅酌一口后,又饮了一大口,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季柏青:“哥,桂花酒好好喝。”

    一旁的陶大姨也喝完一杯了,她喝过自酿的粮食酒,比这个劲儿大多了,这桂花酒确实味道好,适口,喝完胃里暖乎乎的,但是不辣,人身上也跟着暖和起来了。

    季柏青先给陶大姨斟满,然后给乔宁斟了浅浅一杯,温声劝道:“喜欢也慢点儿喝,你不怎么喝酒,也不知道你酒量怎么样,少喝两杯,喜欢下次再喝,这桂花酒还有两箱呢。”

    之所以用箱来形容,是因为季柏青买的作为底酒的白酒,是成箱买的,买了整整两箱,也窨了两箱桂花酒。

    乔宁也不想再体验宿醉后的头疼,听话地小口小口抿着酒水,喝完第二杯,他脸颊有些发烫,用手背贴了贴,但感觉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想去拿酒瓶,季柏青按住他的手:“喝完这杯不许喝了。”

    陶大姨也跟着劝:“闹闹,听你哥的,阿青是医生呢,你小孩儿,不懂事。”

    乔宁慢半拍地想,可是哥哥只比他几岁而已,他是小孩儿,哥哥是什么?大孩儿吗?

    他很乖地点了点头,眼睛紧盯着季柏青倒酒的动作,嘴里嘟囔着:“再倒一点,倒满,我就这一杯了。”

    看在他听话的份上,季柏青给他倒了满杯,乔宁举起杯子:“干杯!”

    陶大姨跟季柏青笑着举起杯子,跟乔宁碰杯。

    乔宁大声道:“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健健康康,像今年一样,幸福快乐!”

    他的新年愿望,简单直白得近乎朴实。

    陶大姨想说点儿什么,仔细一想,闹闹说的也是她想的,她就盼着两个孩子身体健康。

    现在的生活,也是她曾经不敢想的幸福,她也盼着来年能像今年一样,年年如此,岁岁如此。

    于是陶大姨只能附和:“闹闹说得对。”

    但季柏青却摸了摸乔宁脑袋,笑着道:“明年会比今年更好,咱们的果园、鱼塘明年都能有收获,母牛会生小牛,大姨孵的小鸡会长大,你有吃不完的鸡鸭……”

    乔宁一直都觉得他哥的声音很好听,清朗干净,如水击岩石,透着股清冽,在他耳边低语轻笑时,所有冷意消融,带了几分低沉磁性,每每让乔宁耳廓发热,耳朵红个透。

    乔宁这时已有些微醺,酒意上头,脸颊和耳朵泛着红,倒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红了脸。

    他歪靠在椅背上,季柏青摸完他脑袋,手臂顺势搭在了他椅背上,倒像是乔宁歪在他怀里。

    乔宁就这么两眼水润的,期待地看着季柏青,等着他哥继续描述,他的脑海里已经在想象硕果满园,想象鱼虾满塘,想象各种好吃的让他欲罢不能的美食。

    季柏青轻笑一声:“我们新种下的爬藤月季会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开花,花朵爬满墙,你的卧室窗口就能看见。花完全盛开的时候,我们的小麦也该收割了,我们家的面粉应该会很好吃吧,大姨给你做手擀面,哥哥给闹闹烤小蛋糕……”

    ……

    可能是因为不胜酒力,那天晚上守岁的记忆,在乔宁脑海里有些模糊,但是季柏青温柔带笑的嗓音,很久之后回想起来,依旧让他悸动不已。

    那年除夕,他们吃完团年饭,又一家人在一起守岁。

    季柏青把投影仪搬出来,投屏了春晚,但他和乔宁都没怎么看,只有陶大姨会瞄上几眼。

    他们把春晚热热闹闹的声音当作背景音,开了一副扑克牌玩。

    乔宁应当是醉了的,虽然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但当他晕乎乎的把跟他同伙的季柏青当地主拼命压牌,反而把陶大姨这个真正的地主放跑后,再嘴硬地说没醉,陶大姨也只是笑哈哈地点头说“对对对”,季柏青则无奈地捏了捏乔宁软乎乎的脸颊,一块儿被贴一脸的纸条。

    后来乔宁脸上贴满了,实在没地儿贴了,陶大姨摆着手说不玩了,再玩下去,她闹闹得往头发上贴了,小纸条人一个。

    季柏青拦住陶大姨给乔宁撕纸条的手,忍着笑掏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乔宁喝醉后不闹腾,就是显而易见的脑子慢几拍,他发现季柏青在拍他,眨巴眨巴眼睛,眨掉了眼睑下面的一张纸条,他捡起来看了看,没明白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掉纸。

    他捏着那张纸条,在季柏青拍照的时候,傻乎乎地冲他哥笑,还比了个“??”。

    季柏青心跳得跟打鼓一样,他弟弟有点过于可爱了。

    摘掉乔宁脸上的纸条后,趁着陶大姨收拾桌子放牌的功夫,季柏青掐着乔宁下巴重重亲了一口。

    乔宁就坐在那让人亲,亲完了自己舔舔嘴巴,等陶大姨转过身来,他哼哼唧唧告状:“哥哥吃糖了,甜的,桂花糖……”

    陶大姨知道他醉了,以为他说胡话,也不跟他辩,说什么都点头,哄着孩子高兴。

    乔宁又去缠季柏青,他还想吃甜甜的桂花糖。

    季柏青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虽然他不介意被陶大姨知道,闹闹显然还没做好准备,这种事怎么也得清醒的时候说,不然等乔宁醒来,非得炸毛不可。

    于是季柏青捂着他嘴巴,哄着他道:“烟花看不看?出去放烟花好吗?”

    乔宁果然不记得桂花糖了,跟他哥一起搬烟花到院子里去。

    陶大姨把乔宁的外套拿来,季柏青给他裹上围巾。

    市里禁不禁鞭不清楚,反正村里不禁,他们这些烟花好多都是在县城买的,想来县城也没禁。

    他们家院子够大,放烟花也很宽敞,季柏青陆续点燃不同烟花,有在地上跟陀螺一样转的小烟花,也有喷泉一样喷火花的中型烟花,还有直窜天空的大烟花。

    刚开始放的时候小黑明显有点害怕,乔宁蹲下来,抱着狗头,安慰他的小狗:“不怕不怕,我们一起看烟花。”

    放得多了,小黑确实不怕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贴在主人腿边一起看烟花。

    他们买烟花不挑价,什么品种都买了一些,大部分都很好看,那些高高窜上天空又炸开的烟花,在夜幕中宛如彩色的流星。

    村里很多小孩这时候都在外头玩儿,看到天上漂亮的烟花,纷纷喊大人们出来看。

    这种大烟花价格比较贵,村里很少有人会买,但是放出来,却能让一村人都跟着欣赏一场烟火盛会。

    村里人一看烟花升空的方向,就知道是乔宁家里在放烟花,领着孩子站在院子里,屋檐下,一家人仰着头看天空中的这片花火。

    乔宁也很喜欢看烟花,江城禁鞭禁得很严格,后来甚至有卖电子烟花的,乔宁只是听说过,不知道好不好看,他正经烟花也没看过几回。

    不过这次是看爽了,大大小小的烟花看了个遍,到后面脖子都仰得发酸。

    等他哥说放完了,他还恋恋不舍地抬头看了会儿天,确认没有烟花了,才去拉季柏青的手:“哥哥,我的烟花。”

    刚才他看季柏青点烟花,眼馋得很,想自己也点一个,如果没喝醉,或许季柏青就让他试试了,这么晕头晕脑的样子,哪敢让他点,别把打火机丢了,烟花抱回来。

    季柏青点烟花的时候,都让陶大姨拉紧了他。

    当时季柏青哄着他,说有专门买给他的烟花,一会儿让他点。

    然后季柏青掏了一盒焰火棒,给乔宁点着玩儿。

    陶大姨也是头一回看这么漂亮的烟花,半天没回过神,满脑子都是做烟花的人也忒厉害了,咋能做出这样的烟花呢,又是变形状,又是变颜色。

    一转头,小外甥两只手各拿一根焰火棒傻乐,大外甥还往她手里也塞了两根。

    陶大姨红着脸说“不用”,等季柏青给她点燃了,她动作陌生地学着小外甥用焰火棒在空中划出不同的形状。

    放完烟花他们回到屋里,春晚还在放,乔宁玩热了,在外头就想解围巾,被季柏青压着不许解。

    一进屋,他就扒拉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季柏青帮他解开挂好,乔宁跑到桌子旁倒水喝茶,还给他哥和大姨一人倒了一杯。

    陶大姨小声跟季柏青说:“闹闹是不是酒醒了?”

    季柏青观察片刻,摇摇头:“不像。”

    乔宁醉酒反应不激烈,持续的时间却有些长。

    熬到零点以后,乔宁困得眼睛都发直了,季柏青让陶大姨看着他,自己拎着鞭炮去院子里点。

    村里各处也陆陆续续响起鞭炮声,各家各户可能不会买烟花,但大多都会买一卷鞭炮,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点燃。

    新一点的说法叫辞旧迎新,旧说法就简单了,驱逐年兽嘛。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乔宁、季柏青以及陶大姨的手机也响个不停,都是抢在第一时间贺新年的。

    乔宁被鞭炮声炸得捂着耳朵,没听到手机响,季柏青瞥见亮个不停的手机,先看了乔宁的手机,发消息来的人很多,朋友、同学、老顾客,村里人稍微少一点,年轻人才喜欢卡点发新年祝福,村里人大都见了面说一句“新年好”。

    季柏青编辑了一句“新年快乐”当回复群发,不太熟的人就算了,熟悉的比如陆泽宇,秒回一连串:

    [?]

    [你的冷漠要把我冻感冒了.jpg]

    [我再也不喊你“义父”了,你根本没把我当儿子!]

    [甚至不愿意多回我一个标点符号。]

    季柏青:[。]

    陆泽宇:[……季哥?]

    季柏青继续发“。”。

    陆泽宇反应过来,心里吐槽季柏青属鱼的,一个劲儿吐泡泡,还喜欢吃鱼,这不是同类相残吗?

    当然,这些话只敢腹诽,当着季柏青的面他是不敢说的,不光不敢说,还要给季柏青赔笑脸。

    陆泽宇:

    [季哥新年好!]

    [请问我义父大人呢?]

    季柏青:[喝醉了,别吵他。]

    陆泽宇震惊:[他还会喝酒?你们喝什么酒了?]

    季柏青:[桂花酒。]

    陆泽宇馋得眼睛都绿了,虽然乔宁没说,但他们寝室的人都知道,乔宁大约是不喜欢酒气的,有一回他们出去联谊聚餐,郭振鹏不小心喝多了,其他人也有些醉,乔宁虽然在耐心照顾他们,脸都是皱巴着的。

    后来他们出去聚餐,从没人喝白的,又不是真有酒瘾。

    能让不喜欢酒的人喝醉的酒,那得有多喝好?!

    陆泽宇连忙问:[咱自家的桂花吗?]

    季柏青觉得他过于自来熟了,谁跟他“咱”,他回:[嗯,我们自己家的桂花。]

    陆泽宇还想多问几句,比如桂花酒卖不卖,但转念一想,大过年的,乔宁还喝醉了,季柏青哪有功夫跟他闲聊,他再多问一句,别被拉黑了。

    买酒之事得从长计议,陆泽宇识趣地结束了闲聊。

    季柏青又挑挑拣拣替乔宁回了其他几个相熟之人发来的回问,基本上都能猜出来是他拿着乔宁手机回的。

    村里守岁不讲究熬到第二天早上,过了凌晨就算守岁成功,陶大姨也困得不行了,她作息比乔宁和季柏青健康,这两人偶尔还会熬夜晚睡,她到点儿就睡了,早上起得也早,要去放鸡。

    季柏青让乔宁先去床上躺着,他去送陶大姨,乔宁坐在床边点头:“哥哥送大姨,我等你。”

    陶大姨摆手:“到处都亮着灯,我怕啥?闹闹醉着呢,得有人照顾,你要是不放心……”

    陶大姨一招手,小黑甩着尾巴跑过来:“让小黑陪我走一趟。”

    小黑轻轻叫了一声,好像听懂了陶大姨的话,陶大姨欢喜地摸摸小黑脑袋,她外甥好,养的狗也好。

    季柏青也确实不放心乔宁,看了陶大姨的手机,还有不少电,这才同意让小黑陪陶大姨回家。

    “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陶大姨:“行了,你赶紧进屋去,外头冷得很。”

    一人一狗走远了,季柏青才回屋,牵着乔宁去洗漱,乔宁已经有点儿醒酒了,就是困得很,迷迷瞪瞪刷牙洗脸。

    他还没洗完,陶大姨的消息先发来了,她跟季柏青说她已经到家了,想留小黑在她那待一晚,小黑不愿意,已经回来了,让他给小黑留个门。

    果然没一会儿,等到乔宁洗完脸,小黑已经回来了,季柏青把它放进来才锁上大门。

    两人洗完澡吹完头已经一点多了,乔宁困得吹头发的时候就靠在季柏青身上睡着了,后来都不知道怎么上的床。

    正月初几这几天一般都是拜年走亲戚,乔宁家里没几个亲戚可以走,季柏青只当他亲戚不存在。

    其实年前的时候,季家人联系过他,虽然他拉黑了他们所有联系方式,不过想联系到他,换个电话就行了。

    没管季家人打什么主意,季柏青压根不想搭理他们,他现在生活很好,平静幸福,一点儿都不想改变。

    于是不等他舅舅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或者威逼利诱,季柏青先抛出了他手里的一个小筹码,他有季明珠试图买凶杀那个男人前妻和孩子证据。

    虽然在季家人及时阻止下季明珠疯狂的计划没能实施,但季柏青手里有季明珠歇斯底里咒骂以及跟“杀手”联系的录音。

    这种没能实施的犯罪法律不能制裁她,但季柏青也没指望法律,他只要像当初给季明珠捅破那个男人还跟前妻藕断丝连寺庙私会一样,把这些证据送到那个男人面前,他们自然会撕起来,说不定还会让两家再起纠纷。

    果然,季柏青说完,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

    季柏青冷笑一声:“当我死了就行了,别烦我,我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之后季家人也确实没再打电话来,陌生号码署着季家人名字发来的新年祝福,也被季柏青通通删除,号码拉进黑名单。

    话说回来,村里乔宁跟季柏青正经要拜年走的亲戚,也就陶大姨一个人。

    陶大姨晓得他俩昨晚睡得晚,早上特意发消息给季柏青,说拜年不急。

    于是两人一觉睡到快十点,季柏青早就醒了,没起,抱着暖烘烘的恋人赖床,时不时亲一口,乔宁睡着了也不知道拒绝,他想亲哪亲哪,心情愉快极了。

    等乔宁也睡醒了,两人才磨磨蹭蹭起床。

    洗漱完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再过一会儿就得吃午饭。

    乔宁去开大门,院子里到处都是烟花鞭炮的残骸碎屑,大门靠边放着杨顺子送来的牛奶,现在只剩下一头母牛在产奶了,好在产乳量还行,够他们日常饮用。

    乔宁把牛奶拿进来,用机器杀菌装瓶,季柏青把冰箱里冷藏的鲜奶拿出来热了两瓶,又热了两个之前蒸好放冰箱里的红薯馒头,先垫吧一口。

    吃完简单的早(午?)餐,两人拿着大扫帚打扫院子,陶大姨之前就再三叮嘱过,说初三之前不能倒垃圾,据说是怕把财气扫出去了。

    但屋子该打扫还是得打扫的,尤其是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在走亲戚拜年,客人一多,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甭管信不信,乔宁觉得还是得守一下财气,他现在不缺钱了,但也没豪气到说“我不在乎钱”。

    两人把院子里燃完的烟花壳子,还有鞭炮碎屑,扫到院子一角先堆着,等初三过了再拿出去丢。

    院子里稍微看的过去了,两人提着拜年礼去陶大姨家拜年。

    一般很少有赶着饭点去人家家里拜年或者做客的,不过跟陶大姨这种亲近关系,倒不用介意这个,已经跟大姨说好了中午在她那吃。

    然后陶大姨又给他们一人塞了一个红包,乔宁捏着厚厚的红包,想着大姨是不是把她的工资都攒起来给他跟他哥发红包了。

    “昨天给过压岁红包了大姨!”

    陶大姨压着乔宁的手不让他把红包还回来:“昨天是压岁红包,今天是新年红包,不一样。”

    那确实,乔宁跟季柏青也包了许多新年红包。

    在陶大姨家吃了午饭回来,下午又去老村长家拜年。

    路上遇到村里人,大家互道新年好,乔宁起手一个新年红包就给了出去,他羽绒服口袋塞得满满的,全都是这种新年红包,塞不下的往他哥衣服口袋里塞。

    钱不多,里面就十块钱,他特意去银行取的新钞,跟他哥装了半下午,就是准备过年的时候见人就发,沾沾新年喜气。

    第215章

    新年的几天乔宁过得很舒坦,实际上他大部分时候都过得很舒坦,没有烦心事,随心所欲,有吃有喝有玩,用一句话简介“无所事事的享乐人生”。

    过了初三,年味稍微淡了一点,各家走亲戚没那么频繁了。

    走亲戚拜年没什么,乔宁没有几个亲戚要走,但其他村人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虽然本村三姓混居,早年经常互通婚嫁,但也不可能只自家村子里嫁娶。

    初二外嫁女回娘家,大部分都是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的,住得近的也就罢了,空闲时间会回来看望父母,住得远的,一年难回来一次,这一回来,到村口的时候车速就开始降了。

    不是路不好,路很好,新修的路宽敞平坦好走得很,但这变化也太大了,大到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儿了。

    等进了村子,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村里也修了新路,崭新的太阳能路灯,别说村里了,镇上都没有。

    从小长大的村子甚至有了小卖部,很多人忍不住感叹,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条件,过年的时候拿到一两毛压岁钱,想买颗糖吃买根头绳,都得等到赶大集,或者爹娘愿意带她们去镇上的时候。

    杨志飞今年过年生意好得不得了,城市里的店过年三天很多都不开门,他不一样,除夕也开着。

    反正小卖部用的是他自家的房子,白天开门卖货,天晚了往屋里一窝,谁要买东西,在他家门口吆喝一声就行。

    小卖部看着不起眼,但确实方便了村民们的生活,生意好,杨志飞也很愿意多进一些品类。

    不光有小卖部,还有村厨可以点餐。

    董红萍父母走得早,又跟丈夫离了婚,过年给长辈们拜个年就够了,过年也同样没停她的餐饮事业。

    快餐暂时停了,但接了几桌席面,也有不订席,只订菜的,在她那点几个想吃的菜,她上门去做或者做好了送过去都行。

    董红萍不嫌生意小,只订一个菜的她也去做。

    本村的人还带着回娘家的闺女、女婿或者来拜年的亲戚,去看还未完全建成的村民活动中心。

    历时两个多月,这一连片的建筑虽然还未完全成型,大致框架已经出来了,面积很大——村里不缺地,用地面积数千平米,主体是三层建筑,附其他高矮不一的建筑群。

    室外一侧半开放的是一处戏台,村里老人骄傲地指着还在搭建的台子说:“还记得不?以前这里也有一个老戏台子,早就没人唱戏啦,只剩下一个烂得要塌的台子,你看这新修的,多结实,多好看,说是以后还要请人来给我们唱戏哩。”

    说到最后,老人苍老的面容笑出满脸褶子,语气满足:“我都多少年没当场听过戏了,上次听还是年轻的时候,没想到临老,还能再听一回。”

    外村人羡慕得不行,有点儿酸地问:“这得收钱吧?不收票钱,不说请戏班子的费用了,盖这么大的房子,得花多少钱。”

    “不收,村里干部早就说了,不收咱的钱。”

    外村亲戚绷不住了:“你们村咋这有钱啊!”

    “不是咱们村有钱,咱村穷得很,这些好处啊,都多亏了小乔,托他的福!”

    如果被人念叨真的会打喷嚏,乔宁过年这些天,什么事都做不了,光打喷嚏去了。

    在村里人一遍一遍的讲述中,乔宁已经成了老天派来河溪村的福星。

    乔宁跟季柏青早早去上过坟,有些人家会在年后去上坟,如果乔宁再去看看,会发现他两个爷爷还有他妈坟前,有村里别的上坟的人给放的供品。

    他什么礼都不肯收,辈分又不大,村里大部分人都算他长辈,不好上门去给他拜年,带孩子去吧,又像是讨红包的。

    只能这么表达一下心意,感谢乔爷爷跟季爷爷养了这么好两个孙子,乔成功那个混子,被大家选择性忽略过去了,反正他出去混得早,还没来得及为祸乡里。

    总之,乔宁出去了一回,被指着介绍“这就是小乔”“咱河溪村的福星”,那些不熟悉的外村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太像看人。

    虽然他长得不错,经常被人看,已经习惯了,但这样的眼神,还是有些遭不住。

    于是乔宁又老老实实在家缩了几天,一直到走亲戚的热潮冷却下来。

    过了初三,可以往外倒垃圾了,乔宁跟季柏青一起动手,把家里里外打扫了一遍。

    其实乔宁很宅得住,他在家待几天不出门也不会觉得无聊,前提是他自愿的,一旦有不得不宅家的理由,他就会抓心挠肝地想往外跑。

    于是上午打扫完卫生,下午乔宁就拉着他哥撒娇,让季柏青陪他去打球。

    院子里打也行,虽然没网,但足够活动筋骨了,乔宁单纯想出门。

    季柏青心里一清二楚,他也很愿意跟乔宁出去玩儿,但面上就是装得不动声色,非得等乔宁说几句好听的,才点头答应。

    两人前脚出门,后脚乔宁手机就响了一下,是消息提示音。

    但他一点儿没上心,过年好多老顾客问他美味食材店有没有什么新年活动,并不断言语暗示,节假日加价也没关系,有钱!想花!

    乔宁都是统一回复:[没有哦????.????]

    顾客们:“……”

    这么冰冷的回复,为什么要配上卖萌颜文字啊?!

    总之,乔宁收到的信息,除非正好在玩手机看到了,大部分都是闲着没事的时候统一看一遍酌情回复。

    反正有急事找他,会给他打电话。

    没有他电话号码的人,也不会比他先知道关于他的紧急事件。

    等乔宁跟季柏青打完球,热出一身汗从球场走出来,在员工宿舍外面撞见了搬着桌子的张立建和他妻子。

    “东家、大东家。”张立建咧嘴一笑,跟乔宁和季柏青打招呼:“你们打球呢。”

    乔宁惊讶:“张哥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过年自然是要给员工们放假的,刘光旭跟张立建不是本村人,两人都回家去过年了,不过果园和鱼塘的其他工人都是本村的。

    果园冬季清园了,没什么工作,董老三、周春梅还有洪英三个早早排了班,隔天两个人一组去果园巡一圈。

    养着家禽牲口还有鱼虾的没法子,得一直照顾着,乔宁给胡春兰母女、杨顺子还有董刚都补发了加班费。

    鱼塘那边,董刚照看着,他这份工作现在是全家的重中之重,什么事都先紧着他安排。

    其实张立建也想挣那个三倍工资,好多钱啊!

    但前些年过年家里欠着债,过年也没法好好过,你还欠着人家钱没还,咋好意思大手大脚花钱的?给孩子买身新衣服,都有人说嘴,说没钱还债,有钱给娃买新衣服。

    他女儿穿了好几年哥哥的旧衣裳,就买了那一回,他老婆更是好些年没买新衣裳了,张立建想起来心里就过意不去,觉得自己没本事,对不起老婆孩子。

    今年东家发了不少过年福利,工资、红包还有大超市的购物卡,他提回家的牛奶、泡面等等,别人家小孩常吃的,他家孩子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张立建犹豫过后,才跟董刚商量着,今年董刚守塘子,明年换他来。

    董刚也是这么想的,他跟张立建一块儿工作得很愉快,他是个直性子,张立建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也愿意教他。

    他想着他在村里住,过年守塘方便,等到明年张立建能搬到员工宿舍来了,过年的时候哪怕不回家,老婆孩子也能过来陪他过年。

    反正一家人嘛,在哪都是过年,家人在一块的地方才是家。

    于是张立建放假回家去了,一家人过了一个丰盛的年,买了鸡鸭鱼肉做年夜饭,给老婆孩子还有他老娘,一人买了一身新衣裳。

    两个孩子高兴得不行,他老娘偷偷别过脸抹眼泪。

    张立建知道,他娘心思重,觉得连累了他,病着的时候甚至想过自杀,但是那时候行动不便,他老婆又日夜照看着。等治病的钱花出去了,说个不好听的,这时候再去死,都不值得了,人财两空。

    后来他娘有空就做些手工活,大部分都挣不来钱,但她不能闲下来,闲下来更觉得自己没用。

    现在好了,家里日子慢慢好起来了,老人家心里的负罪感总算稍微减轻了一点。

    东家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大恩人,他娘好多次拉着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好好跟人家养鱼。

    张立建笑着道:“我来看看塘子,想着来都来了,把这个桌子顺路搬过来。”

    跟乔宁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不爱看手机,张立建又解释了一句:“我出发前给你发了消息。”

    乔宁把球拍递给季柏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人家还发了不止一条消息,到鱼塘之后又给他发了一条,不过当时他在打球,更没功夫看手机了。

    “我们帮你搬上去吧。”乔宁看了眼张立建跟他讲话时候放下的桌子。

    张立建跟他老婆连声拒绝:“不用不用,我们俩直接就抬上去了。”

    张立建说:“这桌子不重,我一个人就能搬上去,我老婆不放心,给我搭把手。”

    乔宁看这个桌子确实不怎么大,是个小方桌,估摸着是用来日常吃饭的,大的家具他都找木匠定做了,便没再坚持。

    又随口问了两句鱼塘的情况,张立建提到自己本职工作,话稍微多了一些。

    鱼塘情况一切都好,更让乔宁高兴的是,草鱼已经快长成了。

    不过塘子里别的鱼虾长得比较慢,现在个头还不是很大,但乔宁不介意,有的吃就好了呀,草鱼也就是刺多一点,味道还是很好的。

    张立建看他高兴,也跟着高兴,又多说了几句:“其实现在也能吃了,就是个头不太大。”

    乔宁问:“能钓鱼吗?”

    “能啊。”张立建说:“你自家的鱼塘子,咋不行,小鱼丢回去就行了。”

    乔宁瞬间有了计划:“我明、我后天就来钓鱼!”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雨,他等雨后再来钓。

    季柏青:“后天不行。”

    乔宁刚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哥不让肯定是有原因的,没有直接说出来,也肯定有他的原因。

    等跟张立建夫妻告别,乔宁再问季柏青,他叹了口气:“你生日都不记得了?”

    乔宁一愣:“是哦,我要过生日了。”

    他确实不太记得自己生日,以前没怎么过过,没人给他过,他自己也不是很上心。

    季柏青拍拍他脑袋,乔宁傻笑,他算是知道他哥刚才为什么不说清楚了,如果当着张立建夫妻的面说他要过生日,人家知道了肯定要送礼或者红包。

    他又没打算大办,而且张立建跟他老婆也不容易,乔宁也不想收他们的礼。

    回到家,两人各自去洗澡,打球打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乔宁歪在沙发上看手机,刚才看张立建的消息,好像还看到有别的未读信息。

    点进去一看,又匆匆拿着手机跑出去:“哥,林承轩要回来了。”

    季柏青也颇有些诧异:“现在?”

    乔宁点头:“现在,还有他妈他妹一起。”

    季柏青猜测:“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乔宁:“他没说。”

    不过他猜也是,林承轩没在他们面前遮掩过,他骂他爸,他妹妹就在一边跟着阴阳怪气,兄妹俩难得统一战线的时候。

    平日里能避开,尽量不打交道,少产生矛盾,过年一家子聚在一块儿,不可能不碰面。

    季柏青:“来就来吧,什么时候到?”

    “明天……”乔宁低头看手机,给林承轩回消息,提醒他这边明天有雨。

    到了晚上,林承轩的信息更新了。

    “他大哥也要来!”乔宁好奇道:“我还没见过他大哥呢。”

    季柏青哼笑一声:“你很想见他大哥?”

    乔宁被笑得有点发毛,连忙解释:“那不是林承轩老是讲他大哥,把他哥形容得特别厉害……当然,肯定没我哥厉害。”

    季柏青捏了捏他脸颊,心里酸溜溜的,有心吓唬乔宁一下:“林承璋或许会认出我。”

    乔宁眨了眨眼,才反应过季柏青的意思,瞬间紧张起来:“他见过你?他跟季家是一伙的吗?那……那我跟林承轩说,不让他大哥来了。”

    乔宁抓着季柏青的手:“哥你别怕,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这次肯定不会让季家人再欺负你。”

    季柏青见他紧张得眼睛都红了,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懊悔,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淹没。

    他亲了亲乔宁泛红的眼尾,温声安慰:“没关系,林承璋是个聪明人,更是个聪明的商人,他跟季家就算有往来,也不会贸然得罪我。”

    乔宁还是不放心:“他跟季家真的不是一伙的吗?”

    季柏青忍俊不禁:“要是一伙的怎么办?”

    乔宁扣着手指头,忿忿道:“那我以后再也不端水了,林承轩要是跟陆泽宇争起来,我只帮陆泽宇。”

    说着又有些懊恼:“早知道之前不卖林承轩茶叶了,他说他帮他大哥买的。”

    他知道林承轩自己没错,他又不管事,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家里的生意他做不了主,但乔宁还是迁怒了。

    季柏青笑得不行:“那林承轩可要哭了。”

    估计还得喊一声冤枉,天降横祸啊这是。

    “哭就哭呗。”乔宁声音很小,但语气坚定,“反正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季柏青心满意足地抱着恋人,他喜欢这种毫不犹豫的偏爱。

    “别担心,林承璋现在还没跟季家打过交道,暂时没合作,以后……以后不一定。”

    乔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含糊道:“你以前……他们合作了吗?”

    季柏青:“有意向,接触过,没成。”

    乔宁:“为什么没成?”

    季柏青:“季明珠把合作闹崩了。”

    不等乔宁再追问,季柏青解释道:“林承璋跟崔家的公司合作过。”

    乔宁:“崔家?”

    季柏青:“我生父家。”

    季家跟崔家因为季明珠,关系差得要死,但商场上哪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林家跟他们两家的爱恨纠葛又没关系,跟崔家合作完又跟季家谈合作。

    但季明珠已经疯了,她压根不管什么家族利益,她见过林承璋跟崔修明的儿子同行,言笑晏晏,心里已经把他们当成了一伙的。

    不是跟崔家一伙,而是跟崔修明前妻和她儿子一伙,于是便以为,她家里人也放弃她了,要跟崔家和解,要接纳那对该死的母子。

    她自然而然开始大闹,最疯的时候,要从正昌集团大楼上跳下去,手段简单粗暴而直接。

    正昌是林家的企业,这么搞,有再大的利润,也不敢继续跟季家合作了。

    至于季明珠为什么会看到……季柏青深藏功与名,他不用脏自己的手,季明珠自己就能拖死季家。

    但这是他们该得的不是吗?季明珠这副偏执到变态的模样,就是季家人无底线纵容的结果。

    不过这一世他懒得管那些破事,林家跟季家的合作会不会成功,季柏青也不知道了。

    乔宁被季柏青平淡的语气噎了一下,不高兴道:“他们也不行!”

    因为季明珠太疯了,以至于崔家没什么存在感,实际上当年季柏青被带走,小小年纪被迫捐髓,季爷爷也因此而死,他们可以说是罪魁祸首之一。

    “我再也不要卖茶叶给林承轩了。”乔宁气鼓鼓的,“桂花酒也不卖他了。”

    陆泽宇知道他家桂花酒能喝了,林承轩也闻着味找来,两人都缠着他要买,他想着家里还有不少,他哥又管着不让喝太多,偶尔才给喝一两杯——三杯他就得醉了,这么多酒,卖他们两瓶也行。

    现在,卖什么卖!万一林承轩拿着他家的酒,去献给他大哥,然后林承璋又拿去招待崔家人了怎么办?呕死他了,这些人别想吃他一口东西。

    季柏青拍拍他的背:“好,不卖。”

    他前世跟林承璋不过数面之缘,没有帮他讲话的义务。

    ……

    “阿嚏!”林承轩揉了揉鼻子,想抽张纸巾擦手,茶几上却摸了个空,扭头一看,一整盒纸巾都抱在林嘉宜怀里。

    他跟林嘉宜要了一张,又喊阿姨再拿盒纸过来,林嘉宜擤了擤鼻子,讲话瓮声瓮气,一听就知道感冒了。

    “二哥,你该不会被我传染了吧。”林嘉宜嗓子沙哑,抱着纸巾盒往一旁挪了挪。

    “怎么会,我这么强壮。”林承轩说:“而且你这又不是病毒感冒,是受了凉,不传染,别瞎想。”

    说起来林承轩就忍不住想咬牙,虎毒还不食子呢,他爸打压大哥,看不起他就算了,怎么能把嘉嘉推池子里去,还是大冬天的,她一个女孩子,受了寒落下病根怎么办?

    林贤哲不是他们的父亲,是那个私生子的亲爹!

    是,林贤哲是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打了林贤哲的宝贝私生子,但也是那个贱人先挑衅他们,他才忍不住动手的。

    嘉嘉只是想拉住林贤哲,不让他打他,就被林贤哲甩手推进了水池里。

    “二哥,学长家的姜,真那么管用吗?”林嘉宜难受地问,她鼻子都快擦破皮了,还堵得很,难受。

    “管用,特别管用,那个葱姜水是有点难喝,但是效果特别好。”林承轩跟妹妹讲话难得温柔了许多,“等明天一到,我就去跟学长讨两块生姜,煮了你喝了好得快。”

    “好。”林嘉宜生着病,整个人都怏怏的,林承璋从楼上下来,看见妹妹蜷缩在沙发上,心里颇不是滋味。

    亲爹不靠谱,他是大哥,要照顾不成器的弟弟和年幼的妹妹,从小责任感就重。

    这次林嘉宜出事众人都始料未及,没人责怪他,包括林嘉宜自己,但林承璋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大哥。”林承轩看到他下来,先打了声招呼。

    林嘉宜也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哥。”

    喊完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她前段时间咳得厉害,嗓子都哑了,好不容易才止住咳。

    “嘉嘉,别说话,多喝水。”

    林承璋在弟弟妹妹旁边坐下,他难得这么有空闲,平日里总是来去匆匆忙得飞起,难得坐下一起吃顿饭,手机也响个不停。

    现在干脆把手头能推的事都推了,不能推的也在交接中,一下子清闲许多。

    看着乖乖坐在身旁的弟弟妹妹,林承璋扯了个安抚的笑。

    他拼了命的去争,为的难道只是他自己吗?打压他的又何止林贤哲一个人,如果只有林贤哲那个废物,他早就把他踢出局了。

    老爷子既看重他,又不愿意他太能干,他老了,但还不想松开手里的权力。

    既然如此,他先松手好了,他倒是要看看,没了他这个出头鸟,林家其他人能斗成什么样。

    第216章

    因为林家跟伤害季柏青的人有合作,乔宁心里对他们有了点怨气,第二天林承轩一家人回河溪村,他没有问要不要去接人,也没给准备什么吃的。

    林家人倒也识趣,乔宁没邀请,就没一大家子凑过来,只让林承轩来讨两块老姜回去给林嘉宜煮水喝。

    只是两块姜而已,乔宁跟林嘉宜打过交道,很活泼的女孩子,懂礼貌有眼色,性格很不错,还是他同校学妹。乔宁偷偷瞪了林承轩一眼,让季柏青去给林承轩取姜,他是碰也不想碰的。

    乔宁的小眼神太隐晦,林承轩没感受到,乐呵呵坐在乔宁家堂屋里烤火。

    他一回到村里就格外松弛,这些天他家里的气氛跟凝固了一样,回村之后,不光是他,感觉他妈都没那么紧绷了。

    林承轩也不是空手来的,他提了一些虫草、野山参、霍山石斛等中药材。

    “咱们村已经够养生了,这些东西可能还不如学长你家的食材滋补。”林承轩大大咧咧道:“我说不拿的,你们不见得用得上,我妈非让我带着,说过年上门空着手不礼貌。”

    “对了,还给大姨带了一些燕窝,都是我们家长期订货的,我妈也吃,品质还不错。今天太晚了,明天再给她送去,季哥你记得让她吃嗷,我说了她不一定听。”

    乔宁是个面子软的,看林承轩这样,不好意思再给他冷脸了,把火笼里的烤红薯分他一个:“吃吧。”

    林承轩立刻接过来,烫得一边来回倒手,一边拍着上面的炭灰。

    炭火烤的红薯不容易掌握火候,有一边烤得有点焦了,林承轩吃得嘴边一圈黑,边吃边笑:“真好吃,真甜。”

    季柏青把生姜装出来,他没急着走,怎么也得把这个烤红薯吃完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学长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他也不敢问,等回去了去姓陆的那探探口风。

    乔宁看他埋头炫烤红薯,忍不住道:“你不是说你大哥很忙吗?怎么有空跟你来村里了。”

    林承轩啃烤红薯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就一下,不过两三秒,他就直接说了:“我妈准备跟我爸离婚了,我哥不是一直在公司被打压么,他甩手不干了。”

    反正父母离婚这事瞒不住,学长跟他们家也没什么利害关系。

    乔宁:“?”

    他下意识看向季柏青,前世也有这么一遭吗?要是跟季家崔家合作的不是林承璋,他是不是错怪林承轩他们了?

    季柏青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乔宁没看出来他的意思是“没有”还是“不知道”。

    反正不管是哪个答案,他现在再迁怒林承轩一家都不太合适,乔宁绞尽脑汁,憋出来一句:“这是好事呀,你妈妈摆脱了不靠谱的男人,她要自由了。”

    林承轩被他说得一愣,再一想,确实啊!他妈活了几十年,可以说顺风顺水,几乎所有的挫折委屈都是林贤哲带来的。

    之前不离婚,一来是心里堵了一口气,或许还有那么点稀薄的情分牵连;二来,显然是为了他们兄妹三个,如果父母离婚,势必影响冯林两家合作,他大哥本来在公司里就举步维艰。

    “你爸又给你妈什么委屈受了吗?”乔宁接着问。

    林承轩看着乔宁清亮的眼睛,忽然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愧疚,连学长这个没怎么跟他妈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妈下定决心离婚,一定是受了委屈。

    这么多年,他浑浑噩噩无所事事,说起来自由自在过得快活,可他的自由是他妈和他大哥的牺牲换来的。

    乔宁看林承轩情绪不好,没有再追问,转而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摆脱了不好的人和坏的环境,生活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关于这点,他深有感触。

    林承轩知道乔宁误会了,连忙解释:“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过年回老宅聚会的时候,我爸……林贤哲他又把私生子带来了,那贱人跑到我面前说了些难听话,我没忍住动手打了他。”

    “然后呢?”

    林承轩苦笑一声:“然后自然而然被林贤哲看到了,那个私生子恶心巴拉地在那装委屈,说不知道为什么弟弟突然打他。我呸,谁是他弟,当我哥,他配吗?”

    “他故意的吧。”乔宁转头向季柏青求证:“哥,你也觉得是故意的吧?”

    季柏青嗤笑一声:“拙劣的手段。”

    能被这种手段骗到,难怪前世季家跟正昌开始谈合作的时候,林贤哲已经查无此人。

    乔宁喃喃:“原来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这跟小说里写得一样……”

    林承轩忧郁的神情差点儿没绷住:“学长,你看的什么小说?”

    乔宁含糊其辞:“啊……随便看看,赵安然借我的,你要看吗?要看的话可以找她借,可以学学怎么鉴茶,怎么反制。”

    林承轩:“……谢谢不用了。”

    他一肚子的无语,季柏青茶言茶语的时候,学长你也一点儿没鉴出来呀,还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说明看小说学习并不靠谱。

    乔宁还想听八卦,他问:“然后呢?你……那个姓林的相信了?他打你了吗?”

    他觉得应该是信了的,还有一种更让人伤心的可能,是林贤哲没信但还是偏心那个私生子,他体验过,知道不被选择的那个孩子会有多难过。

    一时间,都有点儿可怜林承轩了。

    林承轩没说林贤哲信不信,约莫也是跟乔宁一样的想法,他说:“他想打我来着,我妹冲过来抱着他胳膊让我先走,他疯了一样,甩手就把嘉嘉推倒了,旁边是个池塘,嘉嘉被他推得没站稳摔进去了。”

    乔宁明白过来:“就是这么生病的吗?”

    他还以为是天冷没注意保暖,原来是泡了冷水受了寒。

    林承轩:“嗯,虽然很快把她拉起来了,但衣服吸水,当时冻得脸都白了。”

    林承轩说起来有些心疼,他跟妹妹吵归吵闹归闹,那是他妹,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呢?!

    乔宁后知后觉:“你家老宅里,还有池塘?”

    林承轩嘲讽道:“老头子附庸风雅呗,弄的什么水景,种的睡莲和锦鲤,要我说,还没学长你和季哥家的院子好看,也没你家鱼池实用。”

    乔宁和季柏青的院子规划设计、布局建筑,都远不如他家老宅精细奢华,但老宅里精修细剪的植物,怎么都比不上乔宁家的生机勃勃,葳蕤生香。

    这可不是他对林老爷子有意见心存偏见,他是真这么觉得的。

    不过从过年时候在老宅闹了那一场后,林承轩是彻底对林家那些所谓的长辈失望了,尤其是林老爷子,瞧不起他可以,他确实不成器,但他一直以为老爷子是看重他哥的,结果呢?打压他哥的也有那老头一份。

    把自己当皇帝呢,自个儿孙还搞什么制衡,笑死他了。

    林承轩跟乔宁和季柏青好好吐槽了一番他糟心的亲戚们,然后才拿着生姜准备告辞。

    乔宁心里那点儿芥蒂已经消失了,主动邀请:“明天我生日,来我家吃饭呀,我哥给我做大蛋糕,双层的!你家里人也一起来吧,热闹热闹。”

    林承轩自然不可能拒绝,乔宁哪天生日他一清二楚,不过人家没提,也没主动邀请,他想着乔宁是不是不想邀请客人,只想跟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识趣地没有开口。

    现在乔宁自己说了,他忙不迭点头:“好,提前祝学长生日快乐,明天我们一定来。”

    把林承轩送出门,大门一关上,乔宁立刻跟季柏青说:“中午聚会,晚上咱们俩一块儿过,谁也不叫。”

    他哥生日都没请人。

    季柏青哼笑一声:“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小气?你生日,寿星最大,想怎么过怎么过。”

    乔宁扑过去抱他,嘴甜得很:“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

    ……

    林承轩一回到家,阿姨就把他手里提着的小篮子接过去,拿去煮葱姜水。

    林承璋皱眉道:“怎么这么久才回。”

    林嘉宜跑到林承轩旁边,绕着他嗅了嗅:“二哥你吃烤红薯了?”

    “狗鼻子吗你。”林承轩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林嘉宜脑袋,“咱家还有点儿存货,让阿姨给你蒸一个,别馋烤的了,火气大,你嗓子不是不舒服嘛。”

    林嘉宜摸摸自己脑门,不疼,她二哥温柔的像被人调包了。

    冯芝欣慰道:“阿轩这才有个当哥哥的样,别总是跟嘉嘉斗嘴,你们都多大了。”

    林承轩坐到火笼旁,挨着他妈坐,看到他大哥一身正装地坐在一边,不太适应被明火烘烤的样子,就连坐姿都是端端正正的。

    林承轩:“明天学长生日,请我们去他家吃饭,大哥,到时候我介绍你跟季哥认识认识。”

    他觉得季柏青跟他大哥是一类人,那种很能端着的精英,但是季柏青明显更松弛,生活气十足,尤其是跟他学长在一块的时候,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人夫感?

    林承轩被自己想到的词逗笑了,也就是想想,他可不敢当着季柏青的面说。

    “傻笑什么。”林承璋瞥了弟弟一眼,在母亲的劝说下,还是起身将椅子搬到离火笼、也离家人们更近的地方。

    林承轩看到他哥的动作又忍不住想笑,这么短的距离,如果是他们,肯定是半起身拖着椅子挪动,甚至直接坐在椅子上,夹着凳子拖动。

    只有他哥跟季柏青,会正儿八经站起来,把椅子搬动到合适的位置再坐下。

    林承璋坐定,轻轻叹了口气,他弟跟傻了一样,总是傻笑,虽然本来也不聪明。

    不过,这村子的生态环境确实不错,空气质量非常好,在车上的时候关着车窗,下车后呼吸新鲜空气,感觉脑子都清爽了。

    林承轩跟冯芝说起他刚刚跟乔宁的聊天,把乔宁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嘉宜瞪着圆眼睛:“妈妈,学长说得对呀!”

    冯芝愣了一下,她以前一直……不自由吗?确实啊,她被困在了“林夫人”这个身份里,其实她根本不用顾忌那么多,她年轻时候,是极张扬的性子,三个孩子没有一个像她年轻时候那么快活。

    “对……我自由了。”冯芝喃喃,“我自由了。”

    林嘉宜抱着妈妈胳膊贴了贴:“妈妈我们已经长大了,不用你保护我们,我们会保护你的。”

    林承轩跟着道:“妈你就在村里住着,其他事让我舅去办,等财产分割清楚,手续什么都都办好了,你再回去签个字就行。”

    林承璋:“我会协助舅舅。”

    家里财产情况,冯舅舅到底不如他清楚。

    冯芝舒了口气,她好像真的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压着她的负担,整个人都放松了。

    “行,我不耐烦去弄那些。”

    冯芝很快振作精神:“对了阿轩,明天去小乔家,生日礼物得给人家准备好呀,你也不早点跟我们讲,时间这么紧,都不好准备的……”

    ……

    乔宁生日这天是个好天气,天空作美,没下雪没下雨,太阳也出来了。

    乔宁端着一盘刚做好的山楂奶糕迎接客人:“快进来……”

    人还没得及打招呼,手里盘子已经递了出去:“吃吗?山楂奶糕,我哥刚做好的。”

    林承轩跟林嘉宜的手,立刻就伸了出去,一人拿了一块,不过没急着吃,林嘉宜给了她妈,林承轩递到林承璋面前。

    林承璋一愣,他心里还在感慨乔宁的好相貌,虽然看过他照片,但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面前忽然戳过来一块点心,他下意识瞪了林承轩一眼,太没礼貌了,站在人家大门口急着吃东西。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他妈已经吃上了。

    林嘉宜帮妈妈拿了一块,自己又火速捏了一块塞进嘴里,好吃得直点头。

    林承轩还没吃到嘴,急忙把奶糕往他大哥面前送了送:“哥你吃啊,可好吃了。”

    林承璋顿了顿,把奶糕接过来,违背自己一贯的习惯,就这么站在人家大门口,拿着一块点心先吃了。

    林嘉宜快速吃完手里的奶糕,忍着馋没去拿第二块,先跟乔宁打招呼:“学长新年好!生日快乐!”

    她从大挎包里拿出几个礼品盒子,有大有小:“生日礼物,这个长的是我大哥送的,这两个是我跟我妈的,蓝色包装纸的是我妈妈的礼物,我二哥太过分了,也不早点跟我们说,都没来得及好好给你准备,学长你别嫌弃。”

    她一口气说了一串,乔宁没来得及接话,只能赶紧接过林嘉宜递过来的礼物,林承轩送的礼物他还自己提着,太大了,乔宁现在拿不下。

    冯芝吃完奶糕,给乔宁介绍:“小乔,这是我大儿子,林承璋,虚长你几岁,要是不介意,你跟阿轩嘉嘉一起喊一声哥。”

    林承轩呛了一下,连忙道:“对对对,喊‘林哥’就行。”

    喊什么哥啊,那么亲密做什么,倒不是他舍不得让出自家大哥,那不是学长家里养了个醋精,专业酿醋嘛,他又得罪不起。

    乔宁顺着林承轩的话喊了一声,引他们进屋去,今天虽然出了太阳,半上午阳光还不够炙热,大家先进屋去。

    小黑摇着尾巴凑过来,乔宁给它喂了两块奶糕,小狗叼着点心,开心得飞起。

    进了堂屋,陶大姨跟董小辉已经在里头坐着了,他们来得更早。

    陶大姨跟林家人也算相熟,把椅子搬过来请他们坐,董小辉也站起来先喊了人,从“冯姨”喊到“小林哥”,又喊到“嘉嘉姐”。

    本来应该顺着称呼为“小林姐”,林嘉宜嫌弃这个称呼不好听,让他换了一个。

    现在多了个林承璋,他不知道怎么叫人了,乔宁笑着道:“跟我一起喊‘林哥’。”

    大家坐下后,陶大姨给众人倒了茶,林承璋嗅着茶香中氤氲的茉莉香,猜到这就是他弟和他妈再三描述回味过的乔宁家自制茉莉花茶。

    他轻抿一口,茶香花香在口腔中弥散,噙着茶水细细品味片刻,才喉头一滚,将微烫的茶水咽下去,回甘上涌,在略带苦涩的茶香中,漫出丝丝甜味。

    确实好茶。

    “嘉嘉你别喝这个茶。”乔宁看见季柏青端着茶盘进来,连忙起身过去接过来,“喏,我哥专门煮的金桔雪梨,你嗓子不是不舒服嘛,喝这个吧,对嗓子好……对了,你感冒怎么样了?葱姜水有用吗?”

    想到葱姜水的味道,林嘉宜的脸就发皱,但她还是连连点头:“有用,特别管用,我昨天鼻子还堵着呢,出不了气难受死了,现在好多了。”

    冯芝说:“真是得谢谢小乔和小季,嘉嘉病了这么些天,总算舒坦一些了。”

    陶大姨接上了话,在替孩子操心这方面,她们很有话聊。

    林嘉宜喝着金桔雪梨,林承轩迫不及待把他大哥介绍给季柏青,他真想看看,两个冰块怎么聊天。

    季柏青淡定地跟林承璋打了个招呼,林承璋同样礼貌颔首,他不动声色观察片刻,心中有些奇怪,他觉得季柏青有点眼熟。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头一回见面的人觉得眼熟面善,大概就觉得自己在哪见过长得相像的人,不会放在心上。

    但林承璋不一样,他这些年太忙了,要忙的事太多,不重要的事不重要的人,他压根儿不会去记。

    季柏青这样出众的气质和相貌,但凡他见过跟他外形相似的人,不会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林承璋一派淡定,淡定地喝茶,淡定地吃点心,其他人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茶水喝完了自己添,林承璋也默默跟着学,反正没人关注他,他再端着架子也没用。

    这种感觉对林承璋来说还蛮新奇,以前他在哪里都是中心,是焦点,但在这里,他只是个普通客人。

    他扭头看看左边,他妈正在跟乔宁他大姨畅聊,不知道怎么聊开了,拉着陶大姨的手控诉不靠谱的男人,两人说得热火朝天。

    再扭头看看右边,乔宁、季柏青还有他弟弟妹妹们,跟那个村里的小孩一起,凑在一块看乔宁的生日礼物。

    林承璋自己送的礼物是支钢笔,他自己用的也是这个牌子,挺好用的,不知道乔宁用不用的上。

    冯芝跟林嘉宜送的都是配饰,林嘉宜送了一个品牌胸针,说是看乔宁经常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当着他妈和大哥的面,林承轩实在没好意思说,他学长压根儿不看什么品牌,他的衣服都是季柏青买的,与其说乔宁喜欢,不如说季柏青喜欢。

    冯芝送的是一对宝石袖扣,哪怕用不上,也是值钱的。

    他们的礼物都是昨晚临时安排人买了送来,一晚上加早上的时间,足够了。

    也不怪冯芝责怪林承轩不早说,他提前给乔宁准备了生日礼物,一架航拍无人机,带过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他自己想玩。

    乔宁确实挺喜欢的,在城里还得考虑能不能飞无人机,在村里就没这个问题了,要不是今天家里有这么多客人,他当场就拿出去玩玩了。

    说到董小辉送的礼物,他有些不好意思,摸着鼻子道:“我送的不值钱。”

    乔宁可喜欢董小辉送他的生日礼物:“什么钱不钱的,我拿给你们看。”

    他去取出收着的礼物,乍一看就是一截打磨得很光滑的竹棍,但乔宁拿在手里,站在空地处,握住竹棍一端,猛地一抽,这竟然是一把手工竹剑。

    “我去!太帅了吧!”林承轩跑过去,看着乔宁手里的竹剑眼馋,林嘉宜和林承璋也看了过来。

    乔宁得意地昂着下巴,他也觉得这把竹剑很帅。

    “哥,你给他们看一下。”乔宁喊季柏青:“就是你之前给我做的那个,超帅的。”

    季柏青接过他手里的竹剑,让乔宁跟林承轩站远一点,随手挽了几个剑花,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是,季哥你还会这个?”林承轩惊讶得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原来陆学长说得是真的?!”

    乔宁好奇:“陆泽宇说什么了?”

    林承轩很乐于给陆泽宇上眼药,故作无辜地复述:“陆学长说,季哥武力值超高,一个人打我们俩。”

    林承轩没撞见过季柏青做早课打拳,也没像陆泽宇一样,被单手拎起来,他还以为陆泽宇是故意揶揄季柏青,没想到竟然说的是实话。

    “他瞎说。”乔宁斩钉截铁道。

    林承轩:“啊?”

    他下意识看向拿着竹剑特别像模像样的季柏青,难道是花架子吗?

    乔宁:“我哥没事打你们干什么,他脾气很好的,从来不打人。”

    第217章

    林承璋自认为,他算是一个自制力比较强的人,也从来口腹之欲不重。

    直到今天,他忽然明白,有时候人不爱吃,并不是真的不爱吃,而是没有遇到真正好吃的,爱吃的。

    进门……不对,门都没进,先吃了一块山楂奶糕。

    他平日不怎么吃这种甜品,但该有的品味还是有的,这奶糕吃着酸甜软糯,奶香十足,但一点儿都不会过于甜腻。

    林承璋碍于礼数,没好意思从乔宁端着的盘子里拿第二块,其实他心里是想再吃一块的,两块也行,三块也吃得下,那奶糕很小一块,小口吃也不过两三口的份量。

    后来坐下后,他倒是如愿吃上了第二块,因为大家都在拿点心吃,他不拿反而显得不合群了。

    不过第三块是没有的,那一小盘山楂奶糕,不够一人分三块。

    后来他又吃了一块烤红薯,用那个烤火的竹笼子烤的,他弟弟买过乔宁家的红薯,他在家里也吃过烤红薯,但是跟这个不太一样。

    炭火烤出来的红薯,明显没有烤箱烤得均匀漂亮,有的地方烤过头了,剥皮的时候弄得一手黑。

    因为火笼就那么大,一次烤不了太多红薯,那几个烤红薯是大家分着吃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吃起来比烤箱烤得更香甜,可能是因为他分到的烤红薯比较少,只有三分之一个。

    他那个傻弟弟还问,为什么乔宁家的火笼里总烤着食物。

    你管人家的?人家想烤什么烤什么。

    乔宁倒是好脾气,笑着说因为冬天跟烤红薯很适配,炭火和食物的气息,会让人有种踏实的幸福感。

    董小辉说:“对啊,有好吃的当然幸福。”

    他还拍了拍肚子:“我吃饱了瘫着不想动的时候,觉得最幸福,要是能再玩会手机就好了。”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林承璋也跟着笑了,笑完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在这个暖烘烘的屋子里,他竟然这么放松。

    这跟他平时的状态太不一样了,林承璋紧张地看向家人,他一时间也没想清楚自己在紧张什么。

    但是没人看他,他既失落,又松了口气。

    大家聊着天,他妈妈抓了一把不知道什么零食给他,他吃到嘴里,吃出一股大米香,跟爆米花有点像,但是没爆米花那么大颗,口感更蓬松酥脆一点,甜度也不高,林承璋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不过米花吃多了容易嘴巴干,林承璋又喝了好几杯茉莉花茶,这茶味道实在好,他心里是很喜欢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示出来。

    好东西大家都分辨的出来,这茶好喝,而且烤着火吃着零食,确实容易口干,于是一壶茶添了几次水,茶味开始变淡了。

    乔宁主动拿着茶壶去泡新茶,季柏青也跟了过去,陶大姨便招呼大家喝金桔雪梨水,虽说是给嗓子不太舒服的林嘉宜煮的,这也不是药,其他人也能喝,煮了不少呢。

    陶大姨给大家倒了一圈,大家都尝了尝,林承璋心情颇好地跟着其他人一起接了半杯,他其实不爱喝各种甜水,奶茶什么的,年轻人都喜欢,他更是碰都不碰。

    不过这个什么金桔雪梨,应该算养生饮品吧,尝尝也无妨。

    他先是轻抿了一口,然后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淡淡的果香充盈口腔,他猜的没错,这个果然是养生汤,不像奶茶那些甜饮,甜兮兮的,乔宁跟他哥确实有品位,会享受生活。

    乔宁和季柏青去泡茶,去了好一会儿没回来,陶大姨派董小辉去问问怎么了。

    董小辉麻利地站起来跑去厨房,过了片刻,一脸兴奋地冲出来:“季哥在煮奶茶,好香啊!”

    林承璋:“?”

    林承轩一脸兴奋地给他妈他妹介绍:“学长家的奶茶一绝!最好的奶最好的茶,口感那叫一个丝滑。”

    他又扭头跟林承璋说:“大哥你一会儿一定要尝尝,你不是喜欢学长家的春尾茶吗?就是用那个茶煮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承轩想起来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好半天,他才把这口气吁出去。

    淡定,人家自家的茶叶,想怎么喝怎么喝,他都不干了,也不必纠结走什么关系拉什么人情了。

    等乔宁端着奶茶出来,林承璋主动倒了一杯,他倒要尝尝,那么好的春尾茶拿来煮奶茶,能有多好喝。

    确实好喝。

    林承璋默默喝着热奶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甜,甜味很好地被茶味中和了,春尾茶本身的苦意,也被牛奶的香,奶茶的甜浸得淡不可察,茶香却保留得很好。

    真会享受啊,太会享受了。

    “其实煮奶茶的话,我们家的春尾茶不是最优选。”

    乔宁看大家都喜欢喝,笑着说:“我哥说,春尾茶还是太粗了些,口感不够好,用红茶煮可能会更好,我们家果园里补种了好几种茶树呢,等明年采了茶,到时候再多选几种茶叶煮奶茶,到时候再请大家品鉴。”

    林承轩:“?”

    春尾茶……太粗?口感不够好?

    林承轩:“奶茶评鉴大会吗?有意思,学长,我申请参加,可以打分吗?”

    乔宁:“欸,你说得这个挺有趣的,可以啊,到时候大家都来参加。”

    董小辉积极举手:“我也要参加!我也想打分。”

    乔宁大方道:“都来,都来。”

    他喝了半杯奶茶,说前面吃得都是甜的,得来点儿咸的,去拿了一罐魔芋爽出来,每人面前倒一小碟子,发了几根牙签叉着吃。

    乔宁还记得林承轩说他家里人不能吃辣,提醒冯芝跟林承璋:“这个有点辣哦,你们要是吃不了不要勉强。”

    林嘉宜肯定是不能吃的,嗓子都还没好全,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馋得一个劲儿咽口水。

    林承璋从来没吃过这种零食,辣椒油的香气直冲鼻腔,他下意识有些抗拒。

    但看见他妈,被辣得吸气还要继续吃,一点儿不顾平时端着的仪态,他弟更是大口狂炫,林承璋试着尝了一点。

    辣,对他来说确实很辣,但辣过之后是香,口感特别弹,越嚼越辣,也越嚼越香。

    他嘴里的咽下,嘴巴还是辣的,手已经去拿牙签叉第二根。

    一口气把一碟魔芋爽都吃光了,林承璋停下来,才觉得嘴巴辣得有点发麻。

    “哈哈,哥你嘴巴好红。”林承轩一脸得意地跟乔宁炫耀:“学长,我就说我是我们家最能吃辣的吧。”

    在众人投来的目光中,林承璋尴尬地想捂嘴,这傻子,有什么好炫耀的!

    幸好,狗叫声打破了林承璋的尴尬。

    “红萍姨来了吧。”乔宁起身准备去开门,董小辉跑得飞快:“我去我去。”

    他跑出去,又跑回来:“小乔哥,是红萍姨和媛媛。”

    今天家里吃饭的人也不少,乔宁请了董红萍来做饭,他哥给他做生日蛋糕已经很辛苦了。

    董红萍不是头一回来乔宁家做饭,做了好几次了,颇有些熟门熟路的意思。

    她也喜欢接乔宁家的席面,家里厨房宽敞,土灶有两口锅,还有燃气炉两口灶,炒菜炖汤蒸饭,怎么安排都方便,而且厨具齐全,她做起饭来也顺手畅快。

    陶大姨说去给董红萍帮帮忙,董红萍连声说不用。

    季柏青去做蛋糕,乔宁招呼董媛媛进屋来烤火吃零食,小姑娘站在妈妈身边,羞怯地摇了摇头:“小乔哥哥,我给妈妈帮厨。”

    她可不是来玩的,她现在已经能在妈妈的监护下,自己做几道简单的菜了呢,妈妈还夸她有天分,做的好吃。

    当然,这种正式的工作场合,她是不能上灶做菜的,但她能帮妈妈打下手。

    董媛媛心里有个念想,她想学好了厨艺,长大了接妈妈的班,到时候小乔哥哥说不定也会请她来家里做饭。

    小姑娘不肯来玩,乔宁拿了一个竹编小圆簸箕,给她装零食吃。

    林承轩眼尖,一眼瞥见乔宁手里的小簸箕里,除了他吃过的红薯干、柿饼、魔芋爽、还有封口袋装着的什么没吃过的零食。

    “学长,这是什么。”林承轩哪会错过一样好吃的,“我都没有吃过。”

    乔宁好笑地白他一眼,跟陶大姨说:“大姨,你再去装些红薯干、柿饼和猪肉脯出来吧,嗯……瓜子也装一些,在小储藏室。”

    陶大姨起身去装零食,乔宁把小圆簸箕拿去厨房,让小姑娘吃点零食再给她妈妈当小帮厨。

    他在厨房跟董红萍说了两句话,又去看了一会儿他哥做蛋糕,等他回到堂屋,众人已经吃上了。

    “学长,这个猪肉脯一定是咱们自家的猪肉对不对?”

    林承轩嘴里还嚼着食物,香!太香了这个肉干,肉香纯粹,每一口都是享受。

    乔宁:“你吃出来了。”

    这谁吃不出来,林承轩心里这么想着,只是点了点头。

    冯芝嚼着肉脯,忍不住道:“小乔,你们太会做了。”

    她吃过乔宁家的杀猪宴,印象深刻,后来还从乔宁家买了一些新鲜猪肉,就是不太多,因为一共就两头猪,杀猪宴就消耗了不少。

    买的那些肉现在自然已经吃完了,因为买到的量不多,没办法折腾什么新花样,光做菜都不够吃。

    乔宁笑着接受了夸赞,并得意道:“我哥做的,给我做了好几种口味呢。”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陶大姨拿的是最外面原味和蜜汁口味的。

    “还有一个黑胡椒的,我去拿一袋你们尝尝。”乔宁又去拿了一袋猪肉脯来,跟大家一起坐下吃。

    林家人虽然现在能吃一点辣了,但多年不吃辣,口味还是偏清淡偏甜,这猪肉脯简直太合他们胃口了,一家子包括林承璋,都不怎么讲话闷头吃吃吃。

    林承璋吃了几大片猪肉脯,心里默默给三种口味的猪肉脯打分,满分十分,原味9.99分,黑胡椒9.98分,蜜汁11分,满分倒欠蜜汁猪肉脯一分。

    他吃了猪肉脯,喝了两杯奶茶,奶茶没有了,好在新的茉莉花茶也上了。

    他又吃了柿饼,也好吃,没吃过的好吃,怎么这么好吃啊?!

    林承璋心里冒着问号,不耽误他嘴继续吃,他只吃了一个柿饼,不是不想继续吃了,没有了,他糟心的弟弟妹妹,都吃了两个,抢吃的这方面,一点儿也不矜持。

    不过柿饼虽然没了,红薯干也好吃。

    林承轩很有经验地给他家里人分享,说红薯干烤着特别好吃,烤软了热乎乎的又香又甜,但是比烤红薯更劲道。

    林承璋吃过红薯干,他傻弟弟带回家的,献宝一样分给家里人吃。

    确实好吃,就是太少了。

    于是他又吃了几根烤红薯干,那个火笼子就没闲下来过,不是烤着红薯,就是热着奶茶,要不然就烤红薯干。

    烤出来的红薯干味道相当不错,林承璋没忍住又吃了几根,他还吃了瓜子,他平时是从来不嗑的,但他妈都塞到他手里了,林承璋就勉为其难的磕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很勉强。

    他磕完又自己抓了一把。

    乔宁家的瓜子也是香香脆脆的,味道特别好。

    后来陶大姨还是去厨房帮忙去了,她坐不住,乔宁拿了各种棋牌道具出来,想玩的可以玩。

    于是大家一边玩飞行棋一边闲聊,大部分话题都离不开吃。

    在场的人除了林承璋,都吃过乔宁家的杀猪宴,提起来就是回味无穷,一个个说得猛咽口水,听得林承璋心里忍不住嘀咕,真有这么好吃?是不是太夸张了……

    但想到刚刚吃过的猪肉脯的味道,他心里的怀疑开始动摇、坍塌。

    但没有吃过,实在想象不出来,林承璋有些懊悔,早知道早点撂挑子,没听见人家说嘛,下次杀猪宴要等今年年底了。

    这才正月初,也就是说还有一整年的时间,他错过了那次杀猪宴,就要等一年,林贤哲真是,害人不浅。

    林承轩在村里待的时间长,对乔宁家也熟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家里各种食材,馋巴巴地问:“学长,今年能吃到杀牛宴吗?”

    乔宁笑:“……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家要杀牛。”

    他家养的几头牛,本来就是养来吃肉的,尤其是那两头公架子牛,买牛的时候直接冲着它们去买的,算着时间养到过年这会儿正好能宰了吃肉。

    不过两头公牛,有一头跟三头母牛中的两头都没有血缘关系,可以当种牛配种,实际上也已经配上了。

    除了那头正在产乳的母牛,其他两头母牛都已经怀上了小牛犊,早的那头已经四个月左右了,另外一头刚刚检查出来。

    牛体格大,一头牛的肉就能吃很久,也不用做什么腊肉香肠,就算两头牛都准备吃,也不可能一次性全宰了。

    “留一头种牛,剩下的那头,过些天找人来宰。”乔宁说着也有些犯馋,不管是灵泉鸡灵泉鸭还是灵泉鱼灵泉猪,味道都没有辜负他的期待,那灵泉牛当然也会很好吃呀。

    “什么时候宰牛?”林承轩连忙追问:“学长我不是催你,但是我怕我开学了吃不到,真的会坐在教室里泪流满面,一直哭,把学校给淹了。”

    他故作夸张,逗得乔宁忍俊不禁:“这么能哭啊……”

    “还有我!”林嘉宜举手:“学长,我从小就比我二哥能哭,不信你问我妈。”

    董小辉下意识想跟着学,但他挠挠头,他不怎么爱哭来着,用他妈的话说,光打雷不下雨,他爸打他的时候,他嚎的厉害,眼泪倒是没多说。

    不过他不用上学!也不是,他要去理发店继续学,不过他离得近,就在县城,个把小时就回来,如果小乔哥到时候邀请他,他请个假也行。

    乔宁笑得肩膀直抖:“行,到时候叫你们,我可害怕你们把我母校给淹了。”

    冯芝用手遮着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林承璋已经淡定了,淡定地吃零食淡定地喝茶。

    等到午饭做好,林承璋已经吃了个半饱,就他平日吃饭只吃六七分饱的规矩来算,零食加茶水,现在最少已经有个三分饱了。

    那就中午少吃一点好了,吃到七分饱才是最合适的,人要对自己的身体有一定管控。

    今天中午就一席,上午看着太阳还不错,忽然就被云遮住了,出去院子里也没太阳可晒,干脆在屋里吃了。

    季柏青端着做好的生日蛋糕出来,按照乔宁的要求,双层大蛋糕,他还自己做了奶油裱花,不说跟蛋糕店一较高下,也颇为拿得出手了。

    大家给乔宁唱了生日歌,看着乔宁许愿,他脸上一直挂着笑,他从来没过过这么热闹的生日。

    乔宁觉得他的生日蛋糕超级无敌好吃,这可不是他的滤镜,大家都这么觉得。

    季柏青平时没少给乔宁烤蛋糕做西点,手艺早练出来了,材料也是用得最好的。

    家里的小麦还没来得及收割,但鸡蛋和牛奶都是自家的,味道差不了。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生日蛋糕!”林嘉宜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我吃过的生日蛋糕比你们都多。”

    说完一低头,盘子里剩下的大块蛋糕不见了,旁边她二哥塞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林嘉宜:“?”

    她气得猛捶林承轩:“干嘛偷我蛋糕!”

    还以为二哥改邪归正了,还是那个讨厌的二哥!

    “别吵别吵,你们两个,小乔生日呢,打打闹闹像什么话。”

    乔宁心情好,一点儿不生气:“蛋糕还有,两层的呢,够吃,嘉嘉我再给你切一块。”

    他小时候,见过乔睿生日时他爸妈给买的蛋糕,那个蛋糕具体长什么样乔宁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很大很大的双层大蛋糕。

    他还在村里爷爷家住的时候,村里小孩过生日都是吃长寿面,再给煎个蛋,买点儿玩具就是一个很好的生日了。

    到了乔成功家,他生日没有人给他庆祝,也没人记得。

    乔宁等了一天,没等到他爸爸跟他说生日快乐,也没有吃到长寿面,乔睿不爱吃面条。

    乔宁那会儿已经懂点儿事了,心里委屈也没敢说,后来等到乔睿过生日,他才知道原来生日是要吃蛋糕的。

    乔睿的生日蛋糕那么大,但是他一口也不肯分给乔宁,他妈妈请了乔睿的同学来家里做客,那些孩子吃了几口蛋糕就不吃了,把蛋糕当武器砸人,互相抹奶油。

    乔宁缩在墙角很不解,不给他吃就算了,他知道乔睿讨厌他,他也讨厌乔睿。

    但是怎么能浪费粮食呢?爷爷跟他说过,浪费粮食是罪过,他们小时候没少见过饿死的人,现在能有一口饱饭吃,也不能忘了曾经的苦痛。

    后来过去很多很多年,乔宁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在他哥承诺给他做生日蛋糕的时候,乔宁却脱口而出,说要一个双层大蛋糕。

    原来他一直记得的,只是没有再去回想。

    挺好的,乔宁想,他的童年缺憾在一点点弥补,虽然有点晚,但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如果知道长大了也有人会为他专门做一个特别好吃的双层大蛋糕,他当时的难过,会少一点点吧。

    乔宁的生日蛋糕当然没有被浪费,这么好吃的蛋糕,谁也不舍得浪费。

    不过吃着蛋糕,菜都上桌了,这个蛋糕又很大,一时吃不完,剩下的先放到一边。

    乔宁这个寿星加主人招呼一句,大家纷纷动筷。

    董红萍的手艺很稳定,稳定的好吃,乔宁家的食材又足够好,在好厨艺的加持下,一桌子菜堪称美味佳肴,大家都吃得停不下来。

    乔宁啃着一块香酥鸡,偷偷跟季柏青耳语:“哥,这个好吃,你问问红萍姨怎么做的呗。”

    大外甥过生日,陶大姨早早挑好了一只鸡,杀好拿来,董红萍做了个香酥鸡,酥香可口,麻辣鲜香,外皮酥脆得咬起来咔嚓响。

    季柏青:“不用问,她做的时候我看到了,爱吃下次哥哥再给你做。”

    乔宁眼一弯:“好!”

    董小辉吃着回锅肉,大口刨饭,孩子口味传统,拒绝不了这种很下饭的家常菜。

    林承轩给他大哥夹了一大筷子鱼:“哥你尝尝,学长家的鱼一绝,你肯定没吃过。”

    陶大姨拿着勺子给大家盛腌笃鲜:“这是我自己腌的咸肉,刚开始吃,大家尝尝。”

    一听说自己腌的,众人都知道是乔宁自家的猪肉,纷纷低头品尝。

    春笋做的腌笃鲜他们是吃过的,当时已经觉得很美味了,没想到食材更新进阶后,味道更上一层楼,真是要鲜掉人眉毛了。

    第218章

    季柏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镊子翻动烤盘上腌好的肉串,语气冷淡:“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别啊哥们儿。”陈文凯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下意识提高了几分,“你说说,咱们好歹多年交情,你就不能多给我一点儿耐心吗?”

    季柏青发出一声嗤笑,陈文凯也怕他真把电话挂了,赶紧道:“我看到小乔朋友圈了,他生日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季柏青真诚发问:“告诉你做什么?”

    陈文凯:“……”

    要不是不好意思骚扰乔宁,他真不想跟季柏青打电话,嘴巴太坏了这人,以后如果季柏青要看牙,他是不敢接待的,他怕被毒死。

    “小乔好歹也喊我一声陈哥。”陈文凯努力为自己挽尊:“那他过生日,我怎么也该送个生日祝福吧。”

    当然,他肯定不是馋那一桌子好菜,虽然他过年的时候,几乎每次出去吃席,都要怀念一下那顿杀猪宴,跟做梦一样。

    想多了,陈文凯真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真做梦了,才梦到那样一桌难以描述的美味。

    不过他带回家的那些食材,将他拉回现实。

    刚拖着一行李箱食材回到家的时候,他妈说他聪明米孔笨肚肠,哪有带这么一箱东西回家的,里头甚至有一颗大白菜,沉甸甸的,又占地方。

    他爸专门带他去超市看白菜多少钱一斤,过年虽然涨价了,但那一颗白菜的价值,实在不值得他大老远带回家。

    陈文凯想解释的,但再一想,说再多不如让他们自己尝尝。

    他厨艺还可以,跟他爸学的,他们家大多数时候也是他爸爸做饭,他爸做饭比他妈好吃,他做饭也比他妈好吃。

    陈文凯把自己从河溪村带回来的白菜、冬笋,和超市里买的鲜肉,通通切丝,做了一道他从小就吃的烂糊白菜。

    当然,一顿饭不可能只做这一个菜,他从乔宁家买来的食材也没那么多,哪有一顿饭就吃完的,有这一个菜解解馋已经很不错了。

    他妈一开始别别扭扭的不肯碰这菜,他爸说,要尝尝看什么样的大白菜,值得他上千公里的带回家。

    他爸尝了一口,又尝了一口,又又尝了一口。

    陈文凯怕他爸给他尝完了,赶紧也去夹了一筷子,他妈察觉出不对劲,说了他爸两句,他爸只说了一句:“你尝尝。”

    然后就一筷子接一筷子,再没碰过其他菜。

    等他妈尝到味道,那结果自然不用多说,那盘烂糊白菜是最先光盘的,他妈都挑不出一点不好。

    硬要说不好,怪他做少了。

    陈文凯:“?”

    这不是正常分量吗?家里往常做菜,都是这个份量的,而且他想多吃一点,还特意多准备了一些食材呢。

    他爸妈显然都没吃够,他也一样,吃完饭还有些馋瘾没过够的样子。

    但是他爸妈要面子惯了,下一餐还想吃这个,讲话也讲得像阴阳他,最后还很担心地问,味道这么好,该不会加了什么药水吧。

    可见现代人被这种药那种添加剂给荼毒的,都有心理阴影了,吃到过于好吃的东西,下意识开始怀疑。

    陈文凯可不能让好心卖他美味食材的乔宁被这么误解,哭笑不得地跟他爸妈解释,他这大白菜甚至是他走的前一天,自己去地里挑选,现砍的,要不是第二天出发要赶车,他甚至能当天从地里挑。

    而且,人家这是种来自己吃的,日常饭桌上就吃这些菜,哪有什么添加剂。

    他解释清楚后,他爸妈当场换了一副神色,他妈又骂他一遍,说品质这么好的食材,不晓得多买一些回来。

    提个行李箱去,你就只买行李箱能装得下的?你不晓得寄快递呀。

    陈文凯冤死了,他想买,也得人家愿意卖。

    “我托关系才买到的呀。”陈文凯说:“人家这是非卖品,有专门的网店,都不带上架的,自家人吃的东西,愿意卖我一点已经很不错了呀。”

    他没敢提他在河溪村是怎么吃香的喝辣的,尤其是那顿杀猪宴,给他吃美了,吃得回味无穷。

    总之,打那以后,他爸妈彻底改变了态度,再也不怪他要过年了还不回家。

    嗨呀,又没有错过年夜饭,没什么要紧的,他们两人身体健康,各自有各自的事业,年纪也不是很大,不必非要孩子天天在家守着。

    两人还跟儿子要了乔宁家美味食材店的小程序链接,虽然陈文凯早就跟他们说了,现在没货。

    他们还是报着一点期待的心,想再买一些食材,可惜,全是售罄,只能靠着陈文凯带回家的那些食材解解馋。

    那点儿食材够吃几顿,他们还是一家三口吃,很快就没了。

    陈文凯倒是想买一些,但自觉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只能暗搓搓地在跨年的时候发祝福短信,刷一下存在感。

    就这,发给乔宁的短信还是季柏青回的,倒不是说他没给季柏青发,但他发出去就没指望季柏青能回他。

    回了,用乔宁手机回的,一看就是群发的,冷漠的“新年快乐”,他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加!

    陈文凯再次发出灵魂质问,就这狗脾气的男人,到底怎么谈到乔宁那种男朋友的?

    然而不管心里再怎么吐槽,也不敢当着季柏青的面问出来。

    前几天刷到乔宁的朋友圈,陈文凯馋得不行,那几张图片来来回回放大,把所有菜都看了好几遍。

    甚至后来还专门找了评价不错的饭店,去点了同样的菜来吃,但还是达不到他心中的期望值,毕竟他头一回参加乔宁家的宴席,就是杀猪宴这种一年才有一次的大席。

    但他也不好意思专门问乔宁,显得他很嘴馋的样子,只能随大流的在乔宁朋友圈评论区留下生日祝福和流口水的表情包。

    今天终于找到机会给季柏青打个电话,结果三言两语被季柏青噎个不轻,小乔朋友圈不是说他哥亲手做的生日蛋糕特别甜吗?怎么着季柏青没吃?吃了的话,好歹甜甜嘴,讲话好听一点吧。

    季柏青:“你不是在他朋友圈评论过,一定要再说一遍?”

    陈文凯:“……”

    没法聊了。

    “我这不是拉一下关系嘛。”陈文凯崩溃道:“你跟个冰刀一样,我说一句你怼我两句,那我不只能跟小乔套近乎。”

    所幸季柏青没追问他套近乎做什么,显然对他的目的心知肚明。

    陈文凯叹气:“我是真有事跟你说,我今天去医院给一个亲戚送东西,碰到你妈了。”

    季柏青:“我妈死了。”

    年三十那天,他刚去祭拜过。

    电话那头的沉默,震耳欲聋,陈文凯喝了口水顺顺气,“就那个女人,你知道的!”

    陈文凯记性相当不错,学医的根本没有记忆力太差的,陈文凯还很擅长记人脸,虽然跟季明珠只在数年前见过一两面,还是一眼认出来。

    季柏青:“哦。”

    这冷淡的反应,让陈文凯很失望,“你就不问问,她去医院做什么吗?”

    季柏青:“跟我无关。”

    陈文凯叹了口气,跟季柏青聊天真没意思,佩服小乔的忍耐力。

    他懒得再绕弯子,直接道:“你……那个女人,我听到她跟医护人员打听病房位置,说她来看望她丈夫的。”

    他们读书的时候,陈文凯从没听季柏青提起过家里人,学校开家长会,或者有其他需要家长出面的时候,季柏青的父母也从来没出现过。

    倒是季柏青的舅舅,他见过一面,当时快高考了,因为季柏青的志愿问题,老师再三要求家长来一趟。

    陈文凯想着,如果季柏青他爸妈还没离婚,那就是他爸住院了,应该跟他说一声。

    如果已经离婚了,就是季女士再婚有了新丈夫,继父住院季柏青知道了不晓得会不会开心一点。

    他说完,季柏青:“哦。”

    陈文凯:“?”

    “就这?”陈文凯无语且震惊:“你就这反应?”

    季柏青:“不然呢?大笑三声吗?太傻了。”

    陈文凯明白了,好家伙,不管是亲爹还是继父,看来季柏青跟他关系也不好。

    他替季柏青笑了一声:“那就当我给你报喜行不行?”

    季柏青这才说了一句陈文凯想听的话:“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打听一下那个男人为什么住院,打听不到就算了,不要暴露你自己,别让他们注意到你。”

    他可不想自己平静幸福的生活被打破。

    陈文凯巴不得季柏青找他办事,毫不犹豫一口应下:“包的兄弟,等我好消息吧。”

    挂掉电话,季柏青把烤盘放进烤箱,设置好温度和时间,闹闹说想吃烤肉,他正好新学了这个做法。

    “哥,哥你看我!”乔宁在院子里,跑到厨房窗口的位置,朝里面喊,“哥你看我呀!”

    季柏青往外看去,乔宁提着董小辉送他的那把竹剑,在季柏青看过去时,挽了套剑花。

    “我学会了!”乔宁一脸兴奋,跟拿到喜欢玩具的小孩一样。

    乔宁想学,季柏青握着他的手,手把手教的,不过动作会了,还不太流畅,要行云流水的一套剑花做出来才好看,乔宁在院子里练了好一会儿了。

    至于为什么练这个,有什么用……帅啊!他现在做事情,已经不用考虑有没有用,会不会浪费时间了,他自己开心才是首要目的。

    季柏青笑着鼓掌:“很棒。”

    乔宁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装模作样地倒提着竹剑拱了拱手:“过奖,过奖。”

    季柏青笑容更大,乔宁摸了把额头的汗,玩得正上头:“哥,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招式,教教我吧。”

    季柏青:“要好看的?”

    乔宁:“嗯!帅最重要!”

    他又不能拿这把剑去打架,而且跟谁打呢?他现在的社会关系相当和谐。

    运动了半天,消耗了大量能量,吃烤肉的时候,乔宁大吃特吃。

    味道当然是很好的,季柏青问:“比陆泽宇烤的肉串怎么样?”

    乔宁:“这个更好吃。”

    他自己家的猪肉,当然比之前买的猪肉好吃啦。

    季柏青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想起他今天接了陈文凯的电话,陆泽宇必然不会比陈文凯更耐得住性子。

    他问:“陆泽宇是不是找你了?”

    乔宁瞪圆了眼睛:“这还用问吗?”

    “不过还好,他也就是找我哭一哭,说点酸话,不理他就好了。”乔宁觉得,对比出幸福。

    “他天天给林承轩打电话,两人骂了好几架了。”

    陆泽宇嘴上一直骂着林承轩学人精,可“学人精”的另一层含义,不就是他陆泽宇一直抢在前头,林承轩只能跟着他蹭好吃吗?这回倒好,让“学人精”跑前面去了,那他算什么?

    气得陆泽宇骂林承轩奸诈小人。

    林承轩占据了优势,只觉得心里爽快,才不管陆泽宇怎么想,阴阳怪气茶上几句,气得陆泽宇跳脚,偏偏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陆泽宇家不像林承轩家有那么多亲戚,但是他家亲戚关系都还不错,过年的时候宴请也多,今天这家,明天这家,他去了这家,不好不去那家。

    于是,陆泽宇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承轩领着一家子回河溪村,好吃好喝好处占尽。

    “不过陆泽宇好像也快回村了。”乔宁想了想,觉得好笑:“他回来就热闹了,跟林承轩不会打起来了吧,有点儿势单力薄呢。”

    林承轩有哥有妹的,陆泽宇就他一个。

    季柏青:“都快开学了,他还来做什么。”

    “还有几天呢。”乔宁倒不意外,陆泽宇走之前,肯定要来他这里采购一波的,家里好东西多,就是这么招人惦记。

    他生日那天,央着他哥开了一瓶桂花酒,冯女士喝完,都没让林承轩开口,主动跟乔宁说想买几瓶。

    林承轩的大哥虽然没说话,眼睛也看了过来,等乔宁回应。

    几瓶当然是不可能的,乔宁家的桂花酒虽然不少,但也没到敞开了供应的地步。

    而且酒水耐放,越陈越香——一般的桂花酒不行,桂花泡在酒水里时间长了,香味会渐渐散掉,酒水也变得寡淡,甚至发闷。

    但季柏青尝试了一种新的方法,容器内酒水不要装满,将桂花包悬于酒水上空,不让桂花跟酒水直接接触,花香气慢慢溶于酒水。

    没有将桂花泡在酒水里头,不用担心桂花变质影响酒水味道,能多陈放一段时间。

    季柏青还说,等今年收了新桂花,开几瓶陈酒,换新桂花包继续窨酿,看看能出什么样的酒色。

    乔宁也很好奇这种法子能不能制出更好喝的桂花酒,所以肯定要多留一些桂花酒,他是不太能喝,但每次也不是他一个人喝,人多的时候,一瓶还嫌不够喝呢。

    最后乔宁只卖了一瓶桂花酒给冯女士,五位数的价格,让他们一家人都觉得乔宁是给了友情价,半卖半送,收点儿钱意思一下表明这酒不是白给的。

    冯女士还说,让他不要不好意思张嘴要价,好东西价高是理所应当。

    乔宁:“……”

    果然,自古以来酒水生意利润就高,他哥买的白酒虽然也不便宜,划下来一瓶几千块钱,但是制成桂花酒卖出去,翻了十倍不止。

    他辛辛苦苦卖菜,哪有这个利润,哪怕现在已经不急着搞钱了,不耽误乔宁感慨酒水利润丰厚。

    卖给林承轩家一瓶,陆泽宇回村后来“扫荡”,桂花酒也卖他一瓶。

    陆家就他一个人回来了,他家里人还走不开,他吃着乔宁家的零食,摆弄着乔宁的竹剑,“等我过生日,也让小辉送我一把这个剑。”

    林承轩在一边光明正大翻白眼,还说他是学人精呢,你自己还不是。

    陆泽宇:“对了,小辉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回理发店继续学手艺去了。”乔宁说。

    陆泽宇说:“这次坚持得还蛮久,他学出师后,打算在县城开个理发店吗?”

    他们都清楚,像过年那样弄个理发摊子不是长久之计,价格太低是其一,人流太少是其二。

    现在春节已经过去,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陆陆续续出发了,虽然村子变化很大,留在村里的人靠着卖米卖菜,多了一份额外收入。

    但家里的地就这么多,有老人照看着已经够了,中青年没有就业岗位是现实问题,他们还是得背上行囊外出打工。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乔宁昨天还听杨二嬷说,村里有人想挖塘种藕。

    村里人今年卖米卖菜收益可观,最起码不再像以前,只能回本个肥料钱。

    有脑子活一点儿的村民,想出来这么个法子,莲藕算是经济作物,种好了,价格还可以,而且他们在城里打工见识过,莲子莲叶莲花都能卖钱。

    当然,他们主要还是种藕卖藕。

    话说回来,哪怕有留在村里的,大部分人还是外出打工去了,村里就这么点儿人,董小辉要是在村里开理发店,一天能剪十个头都算生意好了,但十个头也才二十块钱。

    乔宁:“先学着看看吧,他才多大,愿意学点儿东西总是好的。”

    过两个月才十八岁的未成年,家里父母也不指望他现在就养家,自己也没什么大的开支,确实有试错的成本。

    聊完董小辉,陆泽宇话头一转,找上了林承轩:“你哥不是大总裁,大忙人吗?他在村里待得住?”

    村里的生活确实闲适安逸,他外公外婆回家之后老是念叨,说要回来住。

    他回村来,到家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手机到菜园子里去给二老拍他们的菜。

    走的时候菜园子里菜,能吃的已经带走了不少,带回去不光自家吃,还送亲戚朋友们,大家都说好吃,又健康又美味。

    这可不是吹捧,确实品质很不错,比不上乔宁家的,比一般超市里卖的还是强一些,多几分清甜滋味。

    但对于年轻人来说,村里的娱乐项目自然跟城里没法比。

    林承轩回了个不屑的眼神:“你太小瞧我哥了,我哥最耐得住性子,他之前跟一个项目出差,那破地儿连信号都时有时无。”

    无聊?他哥压根儿没提过这两个字,不但没提过,还待得很自在的样子。

    每天村里到处转悠,用他的双脚丈量整个河溪村的土地,河滩全走过一遍,现在在往山上爬。

    林承轩还特意带他哥去看了乔宁家的鱼塘,看鱼塘引山泉水的水渠,看山顶的蓄水池,这些都是他在夏天最热的时候,全程监工督建的。

    用陆泽宇的话来说,地面都浸透了他的汗水。

    乔宁家的果园、竹林林承璋也去看过,他想去参观,跟乔宁说了一声,乔宁同意了,就让人带他去了。

    陆泽宇撇了撇嘴,他跟林承轩针锋相对,但不好意思说他家里人。

    林承轩却顺势跟乔宁表功:“学长,我哥说咱们村的空气质量太好了。”

    霸总嘛,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他哥没有霸总必备的胃病,还年轻,地位也算高,大部分时候不用陪酒,吃饭有人按时准点的送,吃的还是营养餐,体检每年都做,家庭医生随时待命,胃病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但是他哥压力大倒是真的,太忙了,忙得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本来公司的事就够他头疼了,还有不省心的亲爹拖后腿,摆弄权术的亲爷爷暗搓搓打压,林承璋压力不大就怪了。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林承璋虽然扛下来了,睡眠却一直不好,这是再有钱也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因此在河溪村,林承璋躺在床上,已经做好了失眠准备,却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一觉无梦的睡到大天亮才醒,睁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他头不疼!

    没有那种没睡好觉,神经跳痛的感觉,眼睛也不干涩,不用早起第一件事滴眼药水。

    连续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他浑身上下都很舒坦,精神饱满,干什么都有劲儿。

    在这之前,他确实听他妈说过,说河溪村的空气很好,她睡眠质量也提高了。

    但林承璋没放在心上,山村空气质量好不是理所应当嘛,不然岂不是白长那么多树。

    他来了才知道,空气质量好是有多好,其实这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因为人每时每刻都要呼吸,可能一时关注,没过多久就会习以为常。

    林承璋也只是诧异了一下,直到他在村里睡了一觉,睡了他这近十年来,最沉最完整的一觉。

    第219章

    陆泽宇生怕林承轩这个学人精抢在他前头占了便宜,急匆匆地赶回村里,都没等他外公外婆一起。

    主要原因就是快开学了,他再不来,就只能直接坐车去学校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在村里也待不了几天,甚至比林承轩要更惨一点,林承轩是正常开学,他导师要求他们提前返校进组。

    “义父……”

    乔宁被他眨巴眼睛卖萌的动作搞得浑身不自在,有一说一,还没他家小牛犊可爱。

    “有话说话。”乔宁往后退了几步,“你再这样,我喊我哥了。”

    陆泽宇:“……”

    林承轩在一旁闷笑,陆泽宇不敢对乔宁发脾气,侧过脸,对着林承轩白眼翻上天。

    林承轩不以为忤,淡定地坐在一边剥开心果,这开心果还是陆泽宇带来的,果仁饱满,香脆可口,乔宁挺喜欢吃的,不过吃多了上火,季柏青说做一点开心果酱,拿来做甜品吃。

    陆泽宇哼哼唧唧道:“他比我多吃一个席……”

    乔宁也想翻白眼了,不用问就知道“他”是谁,“我又没不让你吃,你那会儿来不了能怪谁。”

    陆泽宇:“那杀牛宴总要让我赶上吧。”

    他作势要单膝跪下抱乔宁大腿,吓得乔宁赶紧退到一边:“你别胡闹,我真喊我哥了。”

    “别!”陆泽宇惹不起季柏青,“我就是想吃肉……”

    哎,当初为什么想不开去读什么研究生,如果直接毕业,现在他不知道多自由,常住村里都没问题,林承轩得羡慕死他。

    “牛这两天杀不了,天气预报说后天有雨,不方便,我还没找屠户,临时什么都没安排……”

    乔宁看他说得怪可怜的,想了想,问:“你吃鱼吗?”

    陆泽宇忙不迭地点头:“吃,我什么都吃。”

    乔宁家的鱼也很好吃的好吧。

    不过……

    他往院子里鱼池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承轩也是同一个动作,过年镇上鱼铺子关门了,乔宁跟季柏青也不爱出门,天冷了,乔宁懒得出去钓鱼,鱼池里养着的鱼消耗还大,已经所剩无几了。

    乔宁看到他俩默契地动作,笑了一下:“不是我家里养着的,不对,是我家的,我家鱼塘的。”

    林承轩:“鱼塘里的鱼已经能吃了吗?”

    乔宁回:“张叔跟我说,草鱼已经挺肥了,你们要是愿意,下午我们去我家鱼塘钓鱼,钓上来的草鱼给你们开个荤,明天我们……烧烤吧?行不行,老六你不是擅长烤肉吗?我家还冻了不少肉。”

    整整两头大肥猪,一头能有三四百斤,处理干净后,再刨去猪头、猪蹄、内脏等等,光肉都还能剩下两百多斤,两头猪加起来就是五百来斤的肉。

    杀猪宴已经足够丰盛,但人的饭量毕竟有限,还有那么多配菜,米饭都蒸了两锅,三桌客人一共也才消耗了几十斤肉。

    剩下的,陆泽宇、林承轩还有陈文凯他们买了一些带走,陶大姨帮着做了不少腊肉、咸肉和香肠,还有不少肉切割好后分装,放进冰柜里冷冻保鲜。

    都说新鲜猪肉更好吃,但乔宁家的猪肉冻的时间不长,而且品质实在太顶,他自己吃不太出来很大差别,还是很好吃。

    他跟陆、林二人说:“我拿几串五花肉出来,咱们做烧烤吃。”

    他可馋了,他哥才给他做了烤肉,他一个人就吃了半盘,还是没吃够,他们家的猪肉做烤肉吃可太香了。

    陆、林二人自然不会不同意,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行行行。”

    说干就干,下午几人就扛着鱼竿去乔宁家鱼塘钓鱼去了。

    林嘉宜眼馋林承轩的鱼竿,这跟店里买的不一样!

    冯芝和林承璋也想来凑热闹,但他们都没有鱼竿,乔宁给董小辉打电话,征求他同意后,让周春梅把董小辉的鱼竿找出来,借给他们用。

    董小辉当初给乔宁和季柏青做鱼竿做鱼竿的时候,做了不止一根,挑了最好的给乔宁送去,剩下的也没舍得丢。

    所幸乡下人家房子大,他们家就三口人,杂物房宽敞得很,放几根鱼竿不碍事。

    “我妈给我爸找面子呢。”董小辉暗搓搓跟乔宁告状,“我爸老说我的鱼竿碍事,说要给我劈了当柴烧。”

    乔宁笑着回他:“他也就是说说,如果真有这个心思,说那么多次,你人还不在家,鱼竿怎么可能留得住。”

    这父子俩,跟冤家一样,当爹的不肯说一句软话,董小辉又是个直肠子,脑子不带转弯,他爸说什么他都只听话音。

    董小辉不吱声了,他觉得小乔哥说得有点道理。

    乔宁又问他:“理发店最近忙不忙?不忙要不请两天假回来吧,明天我们去你小陆哥家烤肉,大后天或者大大后天,我请人来杀牛,有好吃的呢。”

    陆泽宇家有特别齐全的烧烤器材,还有很多娱乐设施,很适合这种烧烤派对,朋友聚会。

    董小辉光听他说已经开始咽口水了,杀猪宴他是吃过的,给他香迷糊了,做梦都在回味,早上起来舌头疼,才发现梦里吃肉把舌头咬了,枕头上还留了一滩口水印子。

    怪丢人的,他自己遮遮掩掩把枕套洗了。

    “不忙的。”董小辉连忙道:“正月没几个人剪头发,我们这两天接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烫头染头的。”

    他还没开始学这些,没有上手,只能观摩,但不管是烫头还是染头,弄好了都要等一段时间,客人等着,他站在一边发呆也不合适,客人自己都会不自在。

    因此董小辉这几天在理发店里很闲,除了打扫卫生,就是玩手机看小说,把小乔哥借给他的小说都看完了一本。

    而且他不拿工资,店主只管他吃饭住宿,他请假也好请。

    “那你这几天回来吧。”乔宁说:“你爸要是说你,你就说我喊你回来的。”

    董小辉在电话那头咧着嘴笑得露出大牙,小乔哥真好,有好吃的惦记着他,还不让他爸骂他。

    一行人兴冲冲扛着鱼竿去钓鱼,乔宁有特制饵料在手,压根不担心钓不到。

    他哥话少,但向来惯着他,他要钓鱼,就提前给他准备了两罐钓鱼用的饵,用红薯泥拌得玉米面,还加了一点酒曲,乔宁闻着都有点儿想尝尝。

    陶大姨更是个宠孩子的,乔宁一说明天要去陆泽宇家吃烧烤,她今天就开始泡豆子准备做豆腐。

    “掉的鱼都干烤着吃多没劲儿。”陶大姨说:“之前阿青做的那个烤鱼,带汤的,那个也好吃呀,我做点儿豆腐,切成块放进去一起煮,豆腐跟鱼最搭了,我还发了豆芽,明天也给你们拿点儿过去。”

    陆泽宇听得,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来了,这才是他应该过的好日子啊!

    几人都下定决心今天多钓几条鱼,明天吃个爽,鱼肉不涨肚子,多吃一点也没关系。

    到了乔宁家的鱼塘,几人各自挑了一个喜欢的钓台,坐下就开始钓鱼。

    乔宁照顾客人:“冯阿姨,嘉嘉,你们会吗?要是不会先跟我和林承轩一个钓台,我们教你们。”

    冯芝会,她陪着她爸钓过鱼,但林嘉宜没钓过,林贤哲没有这么休闲的爱好。

    林嘉宜身边的富二代圈子,玩的都是海钓,但她去年才成年,之前她妈她哥都不许她跟人乘游艇去海上玩。

    林承璋跟乔宁道了谢,把妹妹叫到身边教她。

    有季柏青特制的神奇饵料,几乎没有人空钩,很快就陆陆续续开始上鱼了。

    让乔宁诧异的是,这次竟然是他哥最先钓到。

    他跟季柏青一个钓台,探头看了一眼,夸奖的话卡在嘴边,又咽了回去。

    季柏青面无表情地把那条小鲫鱼从鱼钩上取下来,丢回鱼塘里。

    乔宁绞尽脑汁换了个夸法:“哥你这效率太高了,这叫开门红,很快就能钓上大鱼了。”

    确实钓上来了,不过是林嘉宜钓上来的,可能真有什么新手BUFF在身上,她拉杆收线的时候,肉眼可见水下扑腾着的是条大鱼。

    她才刚学会抛竿,又惊又喜,两只手抱着鱼竿不敢放,生怕她的鱼跑了,嘴里不停嚷嚷:“大哥大哥!抓鱼,快抓我的鱼啊!”

    林承璋被吵得头疼,妹妹过于活泼了些,他总不能跳进鱼塘里去抓鱼吧。

    林承璋帮着林嘉宜提竿,张立建和董刚拿了抄网过来帮忙,很快一条大鱼落入抄网中。

    林嘉宜兴奋地要跳起来,她钓到了这么大一条鱼!

    其他人纷纷凑过去看,陆泽宇惊叹:“这鱼不小了,最少得有一两斤了吧。”

    草鱼个头能长到很大,但乔宁家这个毕竟是个新开的塘子,去年下半年才下的鱼苗,其他鱼个头还偏小,草鱼能长这么大,已经算它肯长了。

    董刚颠了颠抄网:“得有两斤往上了。”

    他憨憨一笑:“咱们塘里的鱼,肯长。”

    乔宁坐在旁边的钓台不吱声,鱼塘太大了,不好把控灵泉水添加的份量,下鱼苗的时候气温不是很合适,他担心鱼苗死太多,稍微多放了一点灵泉水。

    后来他慢慢摸索出来了,再来往鱼塘里放灵泉水的时候就能精准控量了。

    好在塘里的鱼虽然长得偏快,还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引起怀疑。

    董刚有经验,他说两斤多,拿去一秤,果然两斤二两。

    林嘉宜高兴得不行,有了鱼获之后,对钓鱼这项活动的兴趣陡然增大,又拿着鱼竿坐了回去,势要再狠狠钓几条大鱼上来。

    可惜,后面再有鱼咬钩,大部分都跟季柏青一样,钓起来的是鲫鱼。

    张立建看到乔宁领着人来钓鱼,怪惊讶的,此时听明白他们冲着草鱼来的,忍不住开口:“冬天不好钓到草鱼,天冷,草鱼都停食了,鲫鱼稍微活泛一点儿,它不怕冻。”

    乔宁:“……”

    林嘉宜:“可是我钓到了。”

    张立建笑了笑,难钓到不是不能钓到,东家带来的那鱼饵,他闻着都香,别说鱼了。

    难度提升了,但众人兴趣未减,后来果然如张立建所说,有鱼咬钩,拉上来一看,大都是鲫鱼,只能摘下去丢回塘里。

    乔宁安慰季柏青:“哥,大家都钓的鲫鱼呢,本来就是这个时候草鱼不好钓。”

    绝口不提所有人都已经有鱼获了,只有季柏青还在跟鲫鱼较劲。

    季柏青“嗯”了一声,看看自己钓钩上的黄颡鱼,个头虽然不大,但是黄颡鱼小的也能吃,肉质特别嫩。

    他把这鱼丢进桶里:“回去给你做酸辣黄骨鱼。”

    乔宁眼睛一亮:“行呀。”

    他连忙招呼其他人,再钓到黄颡鱼,除非个头特别小,不然就留下来。

    这一钓就是小半天,到傍晚时分,没太阳了,水边比较冷,乔宁也坐不住了,他钓鱼都是钓着玩,有时候甩几竿子就回家去了,随意得很。

    其他人却还钓得正上头,尤其是林嘉宜,脸都冻红了,两眼还紧盯着她的钓竿。

    不过天色晚了,确实不适合继续钓下去,大家纷纷收竿回家,各自提着自己钓到的鱼,收获满满地往家走。

    人多,鱼塘里的鱼又还算好钓,草鱼就不说了,乔宁说黄颡鱼留下,众人钓的加起来,足足有大半桶黄颡鱼。

    乔宁准备喊陶大姨晚上来吃饭,家里鱼塘的鱼头一次开荤,当然要邀请大姨来尝尝。

    这么多黄颡鱼,他们仨不见得吃得完,干脆邀请钓鱼的大家一起吃。

    到了乔宁家,把草鱼先倒进鱼池里养着,都去洗了手,大家一起准备晚饭。

    季柏青领着陆泽宇和林承轩去处理那大半桶黄颡鱼,陶大姨去菜园里砍了一颗大白菜回来,又拔了几个萝卜、小半篓嫩菠菜。

    萝卜用来跟牛肋条一起烧着吃,这牛肉也是陆泽宇带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暗示乔宁,该杀牛了,该吃牛肉了。

    今晚只是家常饭,随便吃一吃,菜色不多,主打一个份量够大。

    陶大姨砍完白菜回来,就开始烧火,林嘉宜没用过这种土灶,好奇,凑到陶大姨身边学烧火,陶大姨笑眯眯教她。

    就连冯芝也没闲着,自觉把陶大姨拿回家的蔬菜拿去清洗。

    林承璋转悠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有活儿干,自己干站着不是回事儿,像吃白饭的,于是去跟乔宁讨活儿。

    乔宁在剥蒜,每回他哥做饭,剥蒜剥葱削皮的活儿基本上都是他的,堪称熟练工。

    听到林承璋找他要活儿,乔宁眨眨眼:“你会剖鱼吗?”

    那桶黄颡鱼不少,只有他哥一个熟练工,多加一个人争取早点干完。

    林承璋默然,他会的很多,但真没干过这个。

    乔宁往灶头看了看,那边坐了陶大姨跟林嘉宜两个人,已经不适合再挤一个过去了。

    “冯姨,你洗好了吗?”乔宁喊了一声,试图把林承璋安置到他妈那去。

    冯芝拒绝的声音比乔宁还大:“马上就好,我洗完了把白菜掰一下,萝卜要削皮是不是?陶姐,菠菜根还要吗?”

    乔宁:“……”

    季柏青闲闲开口:“看林总应该有把子力气吧。”

    林承璋默默看过去:“还行。”

    好歹是个壮年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再忙他也抽出时间健身了。

    季柏青:“那麻烦您去劈柴吧,柴火不嫌多。”

    村里能买到的柴火还得再处理一下,劈得细一些才好烧,不过乔宁家不是只用土灶,日常使用还是以燃气灶为主,柴火消耗不是很大。

    林承轩立刻道:“大哥,我来教你,我会劈。”

    曾经跟陆泽宇赛着劈,一口气把乔宁家的柴火全劈完了,然后第二天两人胳膊都酸痛得抬不起来。

    林承璋脑子确实聪明,力气也不小,在弟弟的指导下很快学会了,抡着斧子在院子里哐哐劈柴。

    什么?冷不冷?怎么可能冷,热得他都冒汗了。

    林承轩得意地跟陆泽宇炫耀:“怎么样,我就说我大哥很厉害吧,他学什么都很快的。”

    陆泽宇懒得搭理他,要不是不好意思,他都想给林承璋拍几张照了,霸总劈柴,见过没?

    他没拍,冯芝拍了,拿着手机转着圈的拍:“帅的帅的,阿璋,你脸侧一点,这样妈妈拍不到你脸呀。”

    林承璋:“……”

    他可能累晕了,有点儿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备菜麻烦,但是众人一起就很快了,把处理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放好,陶大姨跟季柏青开始做菜。

    今天菜色比较简单,一个酸辣黄骨鱼,一个清炖牛肋条,一个菠菜炒鸡蛋,一个酸辣大白菜。

    那一大颗白菜,外层叶子菜梆子又大又厚,叶子剥下来,斜刀切方便入味,菜梆子吃起来也清脆爽口。

    里头嫩一些的白菜心拿来做汤,白菜鱼丸汤,乔宁家的鱼好吃,各种鱼肉制品是常备的,每次做都会多做一些,放着慢慢吃。

    四菜一汤,份量都特别大,尤其是酸辣黄骨鱼,陶大姨特意烧土灶主要就是为了做这个菜,别的锅一锅装不下。

    另一口灶蒸了一大锅米饭,烧着火的时候,陶大姨还往灶膛里放了几个红薯,家里这个冬天可没少吃烤红薯,从来没吃腻过。

    饭菜很快都好了,大家钓了一下午的鱼早就饿了,一人先盛一碗大米饭,围着桌子吃起来。

    酸辣黄骨鱼味道好极了,本身这种鱼鱼肉就极其鲜嫩细腻,乔宁家鱼塘里养出来的,品质更胜一筹,鱼肉鲜美极了。

    乍一入口是酸辣口的汤汁打开味蕾,但将鱼肉抿开了,那股鲜味就在嘴里慢慢化开。

    吃这个鱼不怎么用得到牙齿,舌头的作用更大,不管是小刺还是鱼肉,都可以用舌头抿开。

    陶大姨赞道:“好吃,这鱼鲜得很,一点儿都不腥气,阿青也烧得好。”

    其他人:“嗯嗯好吃。”

    埋头嗦鱼。

    乔宁得意得眉飞色舞,不用多问,看大家吃得头都不抬,就知道他家鱼塘的鱼有多受欢迎了。

    酸辣黄骨鱼不以辣为重,这道菜其实吃得是一个鲜,辣度对于不太能吃辣的林家人来说,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林承璋已经是第二次在乔宁家吃饭了,他不是没去别人家里吃过饭,但不是这样的,饭桌上很客套,主人一定要礼貌地招呼客人,客人也要矜持地进食。

    但是这一切规矩,都在乔宁家打破了。

    主人招呼客人?季柏青一句话都懒得多说,乔宁只会在开饭前说一句“大家动筷子吧别客气”,已经算招待周到了。

    其他的,根本不用他招待。

    菜大家自己会吃,饭吃完了自己去厨房盛,甚至水喝完了,都自己去倒。

    饭桌上也很安静,不是因为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纯粹是因为忙着吃,嘴巴占住了。

    尤其是今晚,吃鱼很活动舌头,压根儿没工夫废话。

    矜持?

    林承璋加快了进食速度,他旁边,他弟,他妈面前的鱼骨都堆起来了,他再矜持一点儿,都没得吃了,这里头还有不少是他钓的呢。

    一大锅酸辣黄骨鱼被吃得一干二净,鱼骨头堆成小山。

    其他菜也很快被清空盘子,萝卜清甜水润,小菠菜软嫩鲜甜,鸡蛋炒得香香的,浸着一点儿菠菜汁,嚼着会有一点爆汁的口感。

    再吃上一口大米饭,软糯香甜的大米,吃在嘴里都是一种享受。

    酸辣大白菜特别爽口,这才空口吃也不腻,非常适合吃完大鱼大肉的时候来一筷子。

    今晚虽然没有大肉,吃的也是小鱼,不耽搁酸辣大白菜的美味,配饭吃一样好吃。

    菜心鱼丸汤也非常鲜美,鱼丸Q弹爽滑,之前陆泽宇还想买乔宁家的鱼丸来着,乔宁没卖给他,鱼丸做起来挺麻烦的,他卖卖食材还行,这种加工品不是他哥做的就是他大姨做的,他才不卖。

    专门留下来煮汤的菜心嫩甜,那种特有的清甜,在鲜美的汤水里尤为明显。

    不用多说,这一锅汤也吃完喝光了,甚至最后乔宁几个还吃了半碗汤泡锅巴饭,土灶蒸米饭留下的锅巴,上面沾着不少米。

    据说汤泡饭不健康,但偶尔吃一吃也没关系,他哥都不怎么管他吃这个,只叮嘱让他多嚼一嚼。

    陆泽宇总说林承轩是学人精,其实他也不差,乔宁一用汤泡锅巴,他就跟着学,也弄了些米锅巴泡着吃,甚至还创新地用酸辣黄骨鱼的汤汁泡锅巴吃,好吃的不得了,极力推荐给乔宁。

    林承轩不用推荐,他立刻跟上,“学人精”人设不倒。

    但这回不止他一个人了,林嘉宜有学有样,吃得直点头。

    还是得跟着她二哥吃,她二哥都学出经验了。

    第220章

    林家人一家子吃完饭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们人多,倒不用乔宁再派小黑当保镖,冯芝和林嘉宜还有些遗憾,她们听陶大姨讲了小黑送她回家又自己回来的故事,觉得非常有意思,也想让小黑送一回。

    晚上吃得有些撑,一家人慢悠悠地散着步往回走。

    冬天的晚风有些冷,但他们肚子里塞满了食物,吃得浑身热乎乎的,裹着围巾戴着帽子,寒气被牢牢地挡在了外头。

    林嘉宜走着走着,忽然笑出了声,她刚笑完,林承轩跟被传染了一样,也笑了一声。

    他有些羞恼:“你笑什么,傻乎乎的。”

    “我开心呀!”林嘉宜说:“你不也笑了。”

    林承轩:“我笑你傻。”

    林嘉宜抱着妈妈的胳膊嚷嚷:“妈妈,你看二哥,烦死了。”

    她侧过脸的时候,看到妈妈露在围巾外面的眼睛,也是弯着的。

    “妈妈,你也在笑。”

    冯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愣神,林承轩嗤笑一声:“我就说你傻吧,妈本来就在笑,她今天一直很开心。”

    钓到鱼的时候在笑,洗菜的时候在笑,吃饭的时候也在笑,他什么时候看向妈妈,她都在笑,这不就是开心吗?

    冯芝默然片刻,笑容扩大了些:“对,妈妈很开心。”

    林承璋忽然开口:“挺好的。”

    今晚回去得联系舅舅,加快进度了,他母亲不该陷在那个泥坑里。

    林嘉宜又不计前嫌地跑到林承轩身边,跟他讨论起明天的烧烤派对,她听乔宁的话音,以前弄过一两回,但她没有参加过!

    不是没参加过烧烤派对,是没参加过乔宁组织的。

    兄妹两个凑在一块叽叽咕咕,冯芝笑着听孩子们打打闹闹,大儿子沉默地走在她身旁,脚步沉稳,路灯投下影子,一家人的影子越贴越近。

    第二天早上,季柏青把乔宁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半跪在床上给睡眼惺忪的男朋友穿衣服,看他困得迷迷瞪瞪的样子,忍不住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颊。

    “闹闹,小宝,睁睁眼。”季柏青带笑的嗓音温柔极了,“大姨特意给你拿了豆腐脑过来,早上新鲜现做的,你不是爱吃这个吗?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有好吃的,乔宁振作了一下精神,懒洋洋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臂抱住季柏青,挂在他身上磨蹭了半分钟,才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季柏青走出卧室的时候,陶大姨看见他笑成那样,愣了一下才问:“闹闹醒了没?阿青你这是遇到啥开心事了?”

    “醒了,洗漱去了。”季柏青收敛了一下过于灿烂的笑容,陶大姨也没追问。

    她有些后悔地说:“早晓得我晚点儿再做豆腐脑。”

    她算着时间,已经到外甥平时起床时间了,才把刚做的一锅豆腐脑装了满满一保温桶提过来,没想到来了闹闹还没起。

    季柏青温声安慰:“没事,天冷,闹闹有时候想赖一下床,他睡够了的。”

    季柏青把早上蒸的小笼包拿出来,让陶大姨再吃一点,陶大姨早上忙着做豆腐,就喝了两碗热豆腐脑。

    她看季柏青蒸的有多的,点点头:“等会儿,等闹闹一起吃。”

    乔宁洗漱完出来,已经神清气爽,坐下跟他哥和大姨一起吃早餐,季柏青起得早,早上已经吃过了,陪着乔宁又吃了一碗豆腐脑,两个小包子。

    乔宁吃着豆腐脑,他们家甜豆腐脑里面加的都不是糖了,是桂花蜜,味道好极了。

    “明年还要种黄豆。”乔宁觉得他种黄豆的决策太正确了,豆浆、豆腐、豆腐脑、豆芽,还有各种豆制品,怎么做都好吃,谁吃了都要夸。

    而且他哥给他做的辣条也特别香,乔宁隔段时间就要吃一回,不吃想得慌。

    季柏青给他夹了个小包子放在碗里,笑着提醒:“今年。”

    “哦哦是哦。”乔宁一口半个小包子,自从他家杀了猪,肉菜的味道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肉馅的小笼包也更受欢迎了。

    他哥说了,等宰了牛,给他包牛肉包子吃,也好吃的。

    乔宁惦记着自家地里的小麦,要是再用上自家的面粉,那不得把包子爱好者香晕过去。

    吃完早饭,陶大姨回去喂鸡,她前脚走,胡春兰后脚送鸭蛋过来。

    冬天鸭子不怎么下蛋,之前杨晓蕊还跟乔宁申请购买补光灯装在鸭舍里,促使鸭子下蛋。

    但哪怕这些鸭子三五不时地能喝点儿灵泉水,吃的也是灵泉养的饲料,乔宁控制着灵泉水用量,它们也只是比一般鸭子勤奋一些,天冷还是不怎么爱下蛋。

    现在一天只能捡十来个鸭蛋,乔宁觉得每天来回跑费事,反正天冷鸭蛋一天两天坏不了,让胡春梅母女隔几天送一次蛋就行。

    胡春兰跟乔宁说了小鸭子的情况,这批自己孵化的鸭苗,长得都很好,胡春兰提起来就满脸笑。

    鸭子养得好,她工作才稳当,他们这些在乔宁手底下打工的,满村谁不羡慕?过年的时候,外出打工的人回来,听说了他们事,都羡慕的不得了。

    是,他们在外头,在大城市里,是能多挣一些钱,但能挣钱的活儿,哪有轻松的,一年干到头,辛苦都不敢跟家里提一句,都是各家的顶梁柱,留在家乡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跟谁叫苦合适的?

    而且城里挣得多,但物价也高,干什么都得花钱,工厂或者工地打工有宿舍的还好,甭管环境多差,好歹省下一笔租房钱。

    但吃饭得自个儿花钱,干的是卖力气的活儿,吃得要是再不好,那身体就熬不住了。

    过年回村早的,还赶上董红萍的快餐,家里小孩儿嚷嚷着说想吃,村里谁谁家还有代餐券,拿券去免费吃,不要钱,小孩提起来羡慕得不行。

    大人一年忙到头没法陪在孩子身边,孩子想吃个快餐,正经饭,八块十块的也不贵,大人基本上不会拒绝。

    去吃上一回,再想想他们在城里吃的快餐,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们在城里吃的快餐,当然价格也不会太贵,舍不得花那个钱,但是味道、肉菜份量,都跟董红萍的快餐没法比。

    嗐,他们要是能在家里找到工做多好。

    但村里哪有什么工,大部分岗位都来自于乔宁,已经招满人了。

    胡春兰他们这些工人,可不就遭人羡慕得很,工资他们不会随便跟人讲,别人胡春兰不知道,但她跟她闺女的工资都加了好几回了,不是一百一百多加,最少都是加五百。

    动不动还发奖金,发吃的用的,连衣服都发,那个工服特别耐穿,一季两套,她自己的衣服都用不上了。

    工资大家没有敞开了聊,但那些福利都是摆在眼前的,过年时候发的购物卡,满村谁不羡慕。

    胡春兰苦了大半辈子,看人有一套,过年的时候东家为啥躲着不出门,不就是怕遇到村里人问他还招不招工。

    说实话,胡春兰还担心着呢,过年的时候,杨茂夫妻俩也从城里回来了,他们可是搞过鸭子养殖的,东家招人养鸭子的时候,要不是他们夫妻不在,这活儿恐怕都轮不到她。

    虽然她女儿天天抱着书看,抱着手机听专家在网上上课,已经学了很多养鸭的知识,但她们毕竟还算新手,胡春兰真怕她们娘俩的工作让杨茂夫妻抢去了。

    她可是听村里人说过,杨茂夫妻俩跟杨二嬷打听她们母女替乔宁养鸭子的事了。

    她被顶了虽然难过,还能接受,她找别的活干,也能挣一点钱,当然,肯定没有给东家养鸭子好。

    但是她女儿怎么办呢?她吃着药,脸上有症状,一般人都不肯雇她,她找不着活干,之前在家的时候,尽量把家务都接过去,但她们母女两个,能有多少家务可做,孩子总是不太高兴。

    这大半年,女儿明显精神多了,偶尔甚至愿意戴着帽子口罩在村里走走,遇到村里人,讲话声音也大一点了。

    胡春兰一点儿都不想让女儿变回去,变回那副沉默寡言、怯懦自卑的模样。

    幸好,幸好东家过年的时候没怎么出门,杨茂夫妻跟东家也不熟,不好意思直接找上门来,现在过了年初,已经返城打工去了。

    乔宁可不知道,他安安稳稳的春节,胡春兰母女俩曾经因为担心岗位被人顶掉,担惊受怕过一段时间。

    他接过胡春兰递过来的装鸭蛋的篮子,让她进来等一下。

    胡春兰没有进院子,进去了就是客,要招待她,给她倒茶,她是一点儿都不愿意麻烦东家。

    她站在院子门口等了一会儿,乔宁家的大黑狗趴在屋檐下,安安静静看着她,胡春兰知道这只大狗,乖得很,村里人都认识,都知道是乔宁家养的,不怕它也不凶它。

    不过这狗不怎么往村里去,看到人也总是躲得远远的,胡春兰冲狗子笑了一下,大黑狗眼神温和,一点儿都不凶狠。

    乔宁进屋后,季柏青从屋里出来,招呼胡春兰进来,胡春兰连连摇头:“大东家你忙,不用管我。”

    没过多久,乔宁提着一个篮子出来,篮子里装了个大半满,里头各种不同的坚果。

    “我朋友寄来的,你拿一些回去吃吧。”他顿了顿,语气不是很确定:“晓蕊应该是能吃的,你先问问她。”

    杨晓蕊的饮食肯定有医嘱,不能吃的东西她自己得记清楚。

    胡春兰也记得女儿不能吃的东西,她们母女一直严格遵守,坚果是能吃的,医生说过,什么抗炎,反正是好的,当然,不能多吃。

    她感激不已,知道里头有些坚果价格很贵,不好意思要,又想给女儿尝尝。

    最后还是在乔宁的坚持下,满怀感激地连声道谢,提着一篮坚果走了。

    乔宁送出去一篮坚果,一拍脑袋:“忘记给大姨装一些带走了。”

    这些东西说是陆泽宇寄的,其实是他家里安排得,全是整箱整箱的寄来,他们自己吃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季柏青说:“我给大姨拿了一些,她不要太多,吃不完。”

    乔宁琢磨着:“那我再装一篮,给杨二嬷送去。”

    说着已经行动起来,兴冲冲跑去装坚果。

    装了一篮子各种坚果,乔宁出门给杨二嬷送去,小黑摇着尾巴跟主人出门,在乔宁身边跑前跑后。

    等乔宁从杨二嬷家回来,林承轩和林嘉宜已经在他家坐着了。

    冬天天黑得早,晚上还冷,他们的烧烤安排在了中午,两兄妹过来帮乔宁和季柏青拿食材。

    “我开车过去。”乔宁早就想好了,他说的车,当然是三轮车,哪怕修了路,村里还是这个车最方便。

    几人一起动手,季柏青把各种肉菜,还有陶大姨早上拿来的豆腐、豆芽都装好,林承轩跟林嘉宜往三轮车上搬。

    等到了陆泽宇家,他也正忙活着,一大早起来把家里的烧烤架、烧烤签子、烤网、烤盘等等都拿出来再清洗一遍,虽然上次是用完了再储存的,放久了总感觉有灰。

    他家不像林家,人走了还能单独留一个阿姨在村里守着房子,他家用惯了的阿姨就那么两三个,他妈走哪带哪儿,他回村还先给自家屋子打扫了一遍卫生。

    “快坐,喝茶。”陆泽宇搬来椅子,把茶水也端上来,他家茶叶比不上乔宁家的,就不拿出来献丑了,陆泽宇另辟蹊径,想着今天吃烧烤火气大,煮了点儿乌梅山楂汤,一会儿吃烧烤也能喝点儿。

    都是朋友,用不着他招待,小黑都熟稔地在院子里找到陆泽宇专门给它装的狗屋,绕着狗屋转悠了一圈,没进去,又跑到乔宁跟前,在他脚边趴下。

    没过多久,冯芝跟林承璋就过来了,还带了他们家阿姨来帮忙。

    他们前脚到,后脚陶大姨也到了。

    陆泽宇招呼:“小辉呢?他还没回来?”

    乔宁给董小辉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挂断电话:“在路上,还有十来分钟到村口,他说一会儿到家放下东西直接过来。”

    村民家的散装大米卖得很好,过年时候很多县城的人专门开车来买,自家吃送亲戚朋友,这么辐散一圈,更多的人知道下面乡镇,有个叫河溪村的,米特别好。

    现在年已经过了,还三五不时有人来村里买米,董小辉专门蹲了一个开车来村里的人,搭他的顺风车来,不用先坐小巴去镇上。

    其他人听乔宁说完,林承璋问:“不能开一个专线吗?如果坐车的人多,那个小巴车可以加一段路程吧。”

    乔宁:“还没多到那个程度,而且从镇上过来的村际公交,已经加了一趟。”

    以前一天就一趟,现在路修了,又给加了一趟,直通县城的路还没修好,等修好了,最少还能缩短十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乔宁听赵安然说,村委在积极申请,希望去县城直达的路通车后,能有直达县城的公交,那不光方便村民出行,车费也能降低不少。

    陆泽宇说:“何嘉铭跟赵安然可高兴了。”

    他们俩在村委工作,村子发展越好,对他们也越有利。

    林承轩:“对了,他俩还没返村吗?”

    陆泽宇立刻接上:“他们这假期也太长了吧。”

    哪有上班的人放这么久长假的,他都快开学了。

    乔宁说:“他们一年到头没怎么回家,把积攒的年假一起用了,不过也快了,就这两天吧。”

    大家一边闲聊,一边处理食材,陶大姨忽然问:“你们吃烤鸡蛋不吃?”

    烤鸡蛋?鸡蛋还能烤?煮好了再烤吗?

    “大姨,我吃一个,我哥也吃一个。”乔宁先报,过年的时候大姨给他烤过,味道有点奇特,不过还蛮好吃的,很香。

    其他人纷纷表示想尝试一下,乔宁串也不穿了,起身给他们演示怎么做烤鸡蛋。

    他在陆泽宇家转悠了一圈:“你家怎么连个本子都没有。”

    陆泽宇直挠头:“我用不着啊。”

    他的功课基本都在电脑上完成,家里其他人有没有他也不知道,长辈不在家,他不好随便进他们房间。

    最后是林家的阿姨把自己的记账本拿出来,给他们撕了几页纸。

    把纸先用水打湿,然后包裹着鸡蛋,放进火里烤着。

    “这不会烧着吗?”

    “是不是傻,纸不是浸过水了吗?”

    “多久能吃?”

    “等着吧,得烤一会儿呢。”

    鸡蛋还没烤好,董小辉先到了,笑呵呵给众人打招呼。

    他不是空手来的,提了几块魔芋:“我妈做的,已经煮过几回,没碱味了,可以烤着吃,也能放在烤鱼里当配菜,好吃的。”

    他们吃过乔宁家的魔芋爽,那叫一个香辣过瘾,辣到嘴巴还忍不住一直想吃。

    听说他们都是自己做魔芋,冯芝好奇地跟陶大姨打听,听陶大姨讲完流程,忍不住道:“下次做能带上我吗?”

    “那可不行嘞。”陶大姨倒不是嫌弃冯芝没做过,她说:“魔芋有毒,弄到手上痒。”

    冯芝:“那我跟你们去挖魔芋行不行?”

    她可是挖过冬笋的人,现在把她丢竹林里,哪里有笋都能说一个一二三出来。

    陶大姨笑着说:“行啊,闹闹还想做他那个魔芋爽吃,上回做的快吃完了。”

    一颗魔芋就能做一大盆魔芋豆腐,杨三婆山地里的魔芋就够他们折腾了,而且村里也不是只有杨三婆一家有山林地,其他村人也有,魔芋多多少少种了一些,主要是自家吃。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串串,等陶大姨提醒鸡蛋烤好了,董小辉眼疾手快地用火钳给鸡蛋一个个夹出来。

    烤鸡蛋颜色比白煮蛋要深一些,有点儿像茶叶蛋的颜色,吃起来很香。

    这还是乔宁家的鸡蛋,他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陶大姨又提了一些过来,本来烤着只是吃个新奇,结果都说好吃,一人一个还没吃够。

    “换个烤法吃吧。”乔宁提议:“我刚搜到的,鸡蛋还真能做烧烤,先煮熟。”

    陆泽宇去找了个锅煮鸡蛋,看到季柏青在剥皮蛋,瞪圆了眼睛:“季哥,这个也能烤吗?”

    季柏青把剥好的皮蛋放在干净盘子里,随口回道:“能吧,闹闹在视频里刷到过,试一下。”

    陆泽宇想了想,乔宁家的皮蛋他吃过,味道很棒,烤一烤,应该也会好吃吧。

    林承轩手边的签子用完了,准备去拿,一扭头,他哥面前串好的烤串整齐得像被军训过一样,连大小都差不多。

    林承轩震惊:“大哥,你怎么做到的?”

    这些肉、蔬菜,切的块、片虽然尽量保持规格一致,但食材本身大小不固定,人工切出来的也不能保证大小形状都一样。

    林承璋挑眉,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先整理一下就好了,我做的不对吗?”

    林承轩:“……”

    乔宁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忍俊不禁:“我哥也这样,先给食材大小排个队。”

    林嘉宜跑过来看了看:“大哥你串的真好看,我一会儿想吃你串的。”

    林承轩看了眼林嘉宜串的烤串,当即大笑:“你吃你自己串的吧,你这串的串,烤好了都没人吃。”

    林嘉宜没经验,要么串多了要么串少了,有的很挤有的很稀疏,跟林承璋串的烤串成鲜明对比。

    林嘉宜自己也知道她串得不好,没办法反驳,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烤好了,一定要把她串的串塞到她二哥嘴巴里。

    季柏青剥好皮蛋,又去杀鱼,他们昨天钓的草鱼,刚装桶里拉过来的。

    直接炭烤的烤鱼要用烤网,处理干净的鱼得从中间整条片开而不断,陆泽宇去跟季柏青讲怎么弄,他看厨师做过,对季柏青的刀工也相当有信心。

    林承璋把装满烤串的餐盘拿到厨房去,正好看到季柏青在片鱼,手起刀落,利落极了。

    他站在一旁看季柏青片了几条鱼,才拿着空盘子回来。

    “小乔,我听阿轩说,你哥是学医的,哪个学校毕业的?”

    乔宁正要说话,季柏青手机响了,他腾不出手,头也不回地喊:“闹闹,来帮我接下电话。”

    乔宁冲林承璋笑了一下,示意一会儿再说,连忙放下手里的串,快速去冲了个手,抽纸巾擦干水,从季柏青口袋里拿出他手机。

    “谁的电话?”

    “陈哥的。”

    乔宁看到陈文凯的名字,直接接了电话,季柏青却动作一顿,暗暗蹙眉,早知道跟陈文凯多叮嘱一句。

    “陈哥新年好!”乔宁接到电话先打招呼,以防陈文凯不知道接电话的是他。

    陈文凯一愣:“小乔,新年好啊!怎么是你接的电话,你哥呢?”

    乔宁:“我哥片鱼呢。”

    陈文凯很乐意跟乔宁寒暄:“这么早准备午饭啊。”

    乔宁:“不是呀,我们在陆泽宇家,今天烧烤派对。”

    陈文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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