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村里外出打工的人那么多,只是有人从外头回来,虽说不年不节这时候回来有点奇怪,但也算不上什么值得一看的热闹。
“是啊,王媛媛她妈以前做饭的,我小时候还吃过她妈做的席,好吃。”
介绍完人物背景,董小辉才说出董红萍回村引发震动的缘由:“王媛媛她妈,回来是要跟她爸离婚!”
在相对封闭的山村,选择离婚的夫妻不是没有,但并不多,大部分夫妻即便没什么感情,也会下意识维持着一个家庭。
季柏青把院门打开,几人先进屋,乔宁跟董小辉边走边聊,季柏青去洗手。
董小辉:“我妈说,王媛媛她妈跟她爸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就像你跟季哥,从小感情就好,结了婚感情也好,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要离婚。”
乔宁心想,难怪明知道结了婚会有王四婆那么个难缠的婆婆,董红萍还愿意嫁过去,王四婆又不是年纪大了,才突然开始贪小便宜、胡搅蛮缠的,她年轻时候就这个性子。
只是坏人变老了,不是老了才变坏,顶多是老了之后,年纪大了辈分长了,别人更拿她没办法,于是比年轻时候更不讲理。
乔宁可是听杨二嬷说过,董红萍的村厨事业,就是被她那个爱贪小便宜的婆婆给毁掉的。
一开始非让董红萍把手艺教给她女儿,她女儿自己嫌累没学成,王四婆又折腾别的招。
董红萍去给人家做饭,王四婆偷拿主家的食材调料,还以次充好,怀了董红萍的口碑名声,干村厨这一行,端的是乡里乡亲的饭碗,口碑坏了,饭碗也就砸了。
就是因为在村里干不下去了,董红萍才跟着丈夫出门打工挣钱,那时候她女儿王媛媛还小,没到上学的年纪,只能留在村里让孩子奶奶照顾。
当初为了爱情,宁愿接受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婆婆,孩子都这么大了,在外打工数年,关系不好的婆婆也没有在身边作妖影响夫妻感情,忽然一个人回村,说要跟丈夫离婚,也难怪村里人觉得奇怪了。
乔宁去洗了手,泡了一壶茶,又抓了些瓜子出来,跟董小辉边嗑瓜子边聊八卦。
“好多人去王四婆家里看热闹。”董小辉嗑着瓜子说:“大家都好奇,为啥要离婚,有人问王媛媛她妈,是不是王兴强在外头有人了……”
“王兴强就是王媛媛的爸爸。”董小辉补充道。
董小辉说:“王媛媛她妈说没有,王四婆就坐在家门口,拍着大腿跟人哭,说她儿子没有在外面搞破鞋,儿媳妇还非要离婚,肯定是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
乔宁忍不住道:“谁说离婚只能有出轨一个原因,夫妻感情破裂,过不下去了,一样可以离。”
“我不知道,我就是听人说他们夫妻感情挺好的。”
董小辉挠着头说:“反正王四婆就抱着王媛媛哭,说你妈在外面找了别的野男人,不要你了。王媛媛也跟着哭,王媛媛她妈突然就生气了,扑过去跟王四婆抢孩子,王四婆抱着王媛媛不放,抢着抢着就打起来了。”
“哦,对了,小赵姐也被叫过去了。”
董小辉忍不住笑:“她被叫去劝架的,她哪儿劝得住呀,王四婆一个人她都劝不住,被推得摔了个屁墩儿。”
乔宁赶紧问:“没摔伤吧?”
“没有。”董小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泥巴地,摔下去也不疼,小赵姐‘哎哟哎哟‘’的叫唤,小何哥刚过来,就被她拉着一起去村诊所了,说是走不了得人扶着,我看见她偷偷跟小何哥使眼色来着。”
知道朋友没有被牵连受伤,乔宁放下心:“然后呢,现在怎么样了?”
“王媛媛她妈坚持要离婚,王四婆坚持不让,还骂她。”
董小辉懊恼道:“我妈不让我凑这种热闹,让我爸带着我来干活,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乔宁听了一耳朵八卦,也就听听算了,他跟这一家子都不熟,王四婆那种人更是惹不起,躲得起,平日里几乎从不打交道。
王四婆似乎也颇有一点欺软怕硬,季柏青日常冷着脸,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样子,他们家又住得偏僻,王四婆想来他家占便宜都不顺路。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虽说没干什么很辛苦的事,回到家还是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聊完八卦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乔宁跟季柏青随便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趁着傍晚降温,两人出门溜达消食,他们提着在商场买的一些点心甜品,给陶大姨、憨头他们送去。
月光盈盈,晚风悠悠,夜幕中星子灿烂,是城里看不到的夜景。
乔宁走路也不认真,仰着头看月亮看星星,季柏青牢牢抓着他手腕认真看路,听着乔宁乱七八糟辨认星星星座。
第二天,乔宁才从消息灵通的杨二嬷口中,得知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回来离婚的,董红萍嘴也是够严。”杨二嬷说:“她跟王兴强已经在城里扯完离婚证了,回来是来分家产的。”
至于什么家产,当然是房子了,存款好分割,但家里就那一块宅基地,一套房,还有的掰扯。
乔宁出门尽听村里人在说这夫妻俩的事,都在唏嘘,那么好的感情,怎么说离就离了。
乡下大部分都是相亲结婚,父母亲戚或者媒人介绍,很少有像董红萍和王兴强这种,夫妻两个自己谈恋爱,最后结婚生子的,而且听说他们结了婚,感情也蛮好的,没想到说离就离了。
听人说多了,乔宁也难免有了好奇心:“二嬷,您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吗?”
要不怎么说杨二嬷是万事通呢,这她还真知道。
“还不是因为王兴强那个妈和他那个妹。”杨二嬷叹着气说:“王四婆也真是够糊涂的,把儿子儿媳折腾散了,对她有啥好处,哪个村没几个光棍汉,还指望王兴强能取个更好的媳妇儿不成。”
“等等。”乔宁不解道:“王四婆留在村里吗?离得这么远,怎么折腾他们。”
王四婆又没跟着一块儿去城里,顶多电话骚扰一下,住在一起好几年,把儿媳妇事业折腾没了都没给夫妻俩拆散,怎么着离远了反而给他们拆了。
还有王兴强的妹妹,乔宁听村里人说过,王四婆的女儿早几年就已经嫁人了,嫁去另外一个镇子,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很少回来看她妈。
杨二嬷惋惜道:“董红萍是为了孩子,她自己是个能忍的,现在女儿跟着受委屈,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乔宁便听杨二嬷细细讲了一遍经过,原来董红萍虽然把孩子放在老家给婆婆照看,但一直惦记着把女儿接到身边去。
她在城里长了见识,知道学校不同教育水平差距也大,于是董红萍便到处寻摸,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学校,给王媛媛借读。
但是她跟丈夫进城务工,可以说是毫无根脚,无依无靠,好学校的借读名额,花钱都难买。
而且为了省钱,他们夫妻俩租住的房子很小,环境也差,不适合带女儿过来,这件事便一拖再拖。
努力了好几年,夫妻俩手里攒了一点小钱,能够租一个稍微好点的房子,借读名额也有了头绪。
结果在他们把这个事情告诉王四婆之后,王四婆当时没说什么,转头就打电话给她女儿。
王兴强的妹妹结婚后第二年也生了一个女儿,比王媛媛小几岁,今年九月份正好要读小学一年级。
她私下打电话给王兴强,说反正王媛媛已经在镇小读了好几年,突然给孩子转学,城里的教育水平那么高,王媛媛会跟不上,肯定也舍不得学校的同学朋友,不如把这个名额给她女儿,也不怕孩子没办法适应环境。
至于王媛媛,马上就小升初了,初中可以去县城读,她男人有个亲戚,就是县城一中的老师,到时候帮忙安排王媛媛入学。
董红萍什么都准备好了,租了更好的、离学校更近的房子,为了争取到这个借读名额,她到处找人情、托关系。
一个村里来的打工妹,什么都没有,只能觍着脸,一次一次的去求人家。
有个手里有借读名额的人,母亲生病住院,董红萍去医院伺候了一个多月,天天研究怎么做病号餐,做得美味又有营养,还要不影响身体恢复,做好了送去,一口一口喂着老太太吃。
人家心里过意不去,这才给了一个借读名额,在她打工的城市,算是很不错的学校了。
然而董红萍为女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借读名额,被丈夫给了小姑子的女儿,他知道她不会同意,于是在她知道的时候,名字已经登记了。
本来该写着王媛媛的登记本上,写下的却是齐萌萌的名字。
“王兴强也是个糊涂蛋。”杨二嬷评价道:“分不清里外,跟妹妹感情再好,女儿难道不是他亲生的?这下好了,老婆孩子都没了。”
乔宁听的拳头都握紧了,他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就生气。
季柏青难得开头,张口也没有好听话:“没用的男人,解决不了问题让爱人去抗,为人夫失责。女儿的入学名额拿出去送人情,为人父失责。”
杨二嬷跟着点头,文化人,骂人都骂得不一样。
乔宁作为一个旁观者,听完事情经过后,已经完全站在董红萍这边了。
他问杨二嬷:“董红萍能争取到房子吗?”
杨二嬷心里也偏向董红萍,但她凭借着自己的经验,还是坦然道:“难,宅基地原本就是王兴强家的,房子也是他们结婚之前,王兴强他爹还活着的时候盖的,虽说他们夫妻俩后来重新装修过,但那又能咋说呢,把装修的墙皮扒下来给她?”
乔宁不由替董红萍担心:“那她离了婚,跟孩子住哪儿呢?带着去城里吗?”
乔宁在城里为买房奋斗过,知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外乡人想在大城市落脚有多难,董红萍跟他还没法比,乔宁工作辛苦归辛苦,工资可不低。
季柏青问出一个关键问题:“孩子抚养权归谁?”
“归董红萍,他们夫妻俩商量好了,离得婚。”
杨二嬷说:“今天王兴强也坐车回来了,夫妻俩前后脚回来,都不愿意一块儿,董红萍是气狠了。”
又说王兴强:“我看他对老婆孩子愧疚得很,王四婆骂董红萍,他一直拦着,说对不起她们娘俩。”
说到这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早干什么去了。”
乔宁嗤笑:“真的愧疚吗?那他愿意把房子和宅基地给老婆孩子吗?哦,不对,现在是前妻了。”
杨二嬷一拍大腿:“小乔你说得对呀,他道歉道得快,但是说到房子,他就说他没出息,又说不能让老娘没地方住。”
乔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不就是不愿意给房子的意思吗?装什么呀。
董红萍跟王兴强离婚的事,闹闹腾腾好几天,村里人也渐渐都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离婚,说什么的都有。
乔宁听完八卦就忙起来了,鱼塘清塘消毒已经完成,买的那些设备、物品也都陆陆续续送到。
张立建开着乔宁新买的三轮,拉着董刚,把该装的机器都装上了。
鱼塘现在在进水培水,然后就该投放鱼苗了,这活儿乔宁丢给了张立建,但做决定还是得他来。
乔宁提前跟张立建说过,他的鱼塘不优先考虑性价比、产出收益,在合理的情况下,塘子里养殖的水产,品种尽可能的丰富。
张立建给乔宁的建议是,新开的塘子,第一年稳妥些,主养草鱼、鲢鱼、鳙鱼和鲫鱼,这几种都是最常见也最常吃的淡水鱼,在水域中的主要生活区域在不同水层,适合混养。
乔宁想要品种多一些,张立建跟他说,可以考虑套养一些小龙虾,也能搭配一些黄颡鱼,用它们来清理残饵粪便。
还能再养一些鳖,也就是甲鱼,每亩养个几十只就行了,甲鱼以小鱼小虾为食,会捕食病弱鱼,吃鱼虾长大的甲鱼,品质也更好。
当然,现在这个季节气候,不是所有水产都适合现在投放,黄颡鱼、小龙虾、鳖都得等气温回落,其他鱼类可以现在订购鱼苗。
不过还是那样,得避开中午高温时段,选择早晚温度较低的时候。
商量好之后,订鱼苗接鱼苗的活儿,被乔宁理所当然的抛给了张立建,他请他来,就是管塘子的!
陆泽宇在一边暗搓搓上眼药:“你看那个林二,就是不靠谱,鱼塘正是要紧的时候,他跑路了。”
乔宁无语又好笑,至于嘛,林承轩也不是干到一半撂挑子,就剩下进鱼苗了,而且管鱼塘的人也选好了,林承轩在不在都不影响。
……
“阿嚏。”林承轩猛地打了个喷嚏,拍开林嘉宜的手:“别动手动脚,是你的吗你就碰。”
好不容易熬完了三年高中,拿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林嘉宜不可能在家待一个暑假,也跟朋友外出旅游去了。
不过林老爷子过生日,所有林家小辈,不管在不在家,都被家长召唤回来了。
林嘉宜在国外,回来得比林承轩晚两天,她回来才知道,她二哥带了超级多东西回来。
“我就看一下嘛。”林嘉宜摸了摸被拍痛的手背,很想骂他,别以为她不知道林承轩给她的备注是什么,她是野猪妹,他不就是野猪吗?
别说,她二哥现在这个黑胖模样,是在朝野猪发展。
林承轩才不信林嘉宜只是看看的话,他辛辛苦苦背了一大堆好吃的回来,他妈也是这么说的,看一看,然后他的大南瓜,他那么大那么漂亮,精挑细选的大南瓜,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我不是给家里寄了一个吗?”林承轩很委屈,他还想着跟赵安然学,做成南瓜馒头,这样能多吃一段时间。
说到寄回家的那个大南瓜,林夫人就有话讲:“怎么只寄一个呢?哪有瓜果蔬菜只买一个的,一个够谁吃呀,我们家几口人都不够吃。”
林承轩:“那个南瓜,二十多斤!”
他专门挑了当时乔宁菜园子里最大的一个。
林夫人睁着眼睛瞎说:“削掉南瓜皮就没有多少了嘛。而且阿轩你知道的,咱们家人多,这么好吃的南瓜,不是得给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尝尝,他们多疼你呀。”
林承轩无话可说,他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对他确实不错,最起码不会更喜欢他爸的私生子。
“妈妈说你带回家好多非卖品。”
林嘉宜拉着林承轩,试图说好话勾起他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兄妹情:“二哥,你让我看看嘛,非卖品我都没见过,买也买不到,只有二哥你跟人家关系好,才能买到一些。”
林承轩被哄高兴了,这才点头:“那给你看一下。”
他坏心眼的最先掏出乔宁家的茶叶:“闻一下,这茶香熟不熟悉?”
林嘉宜眼睛一亮:“特等奖!”
林承轩得意道:“猜对了,没奖,你那点儿特等奖,能有个十来克吧,我这个——”
他拍了拍装茶的茶罐:“足足半斤。”
“二哥你太牛了。”林嘉宜特别捧场地夸:“竟然能买到这么多。”
她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当初特等奖那点儿茶叶,除了泡的一壶茶,剩下的给了舅妈一半,舅妈后来给她送了一个特别贵的限量款包包。
剩下一半给了大哥,大哥给她拍了一套宝石首饰。
她那么点儿茶叶,换这么多好东西,林承轩这野猪,要发大财了。
林承轩给她看完,就小心收起来,他妈已经知道他有茶叶了,但大哥在外地出差还没回来,这可是大户,他得等大哥回来了,好抬抬价。
林嘉宜正想再说两句好听话,看能不能蹭点儿好处,阿姨来敲门,说夫人叫他们。
“阿轩快来,这个面膜特别好用。”林夫人面前摆着一堆瓶瓶罐罐:“小郑,你带我儿子做下脸部清洁。”
林承轩:“?”
林嘉宜看了一眼:“妈,这个是美白面膜吧。”
“对,快去啊,站着不动做什么。”林夫人看到儿子那张黑脸就头痛,怎么黑成这样了,她好好一个英俊帅气的儿子,快成李逵了,又黑又壮。
但想到儿子背回来的那些东西,又不忍心说他。
“不是,妈,你看我这脸,用得着面膜吗?”林承轩不想做,黑一点儿怎么了?陆泽宇比他更黑,反正就算做了,一时半会儿也白不回去。
美容师小郑微笑道:“林少爷皮肤状态很好。”
林夫人抛开黑皮仔细观察,惊讶地发现,还真的挺好的。
男的容易出油,尤其是黑皮,更显油,但林承轩黑归黑,皮肤看起来蛮清爽的,没有什么痘痘,连黑眼圈都没有。
林承轩得意道:“我作息多健康啊,早睡早起,天天呼吸新鲜空气。”
自己的身体,林承轩是最先发现变化的,他爱玩,昼夜颠倒是常事,虽然年纪轻轻,有时候连着几个大夜熬下来,人昏昏沉沉的,黑眼圈能挂半张脸,宿醉后还会头痛,吃东西没胃口。
但在乡下这段时间,没胃口?开什么玩笑,他长得这些肉,要不是他偷摸锻炼,长得就不是肌肉,是肥肉了。
身体状态也前所未有的好,干一天农活儿,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
反正就是浑身充满力量,能吃能睡能干,村里大爷看到他,都得夸一句“棒小伙儿”。
林承轩心里隐隐觉得,可能不光是他作息健康的原因,他在村里住着还没那么明显的感受,回家之后,他总感觉没有在村里时候舒服,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早起锻炼的时候,林承轩终于发现了,他的呼吸没有那么顺畅。
倒不是说,现在就呼吸不顺畅,但凡事怕比较,明明别墅区绿化率非常高,村子里空气那种难以言喻的清新感,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身体更加舒畅,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种奇特的体验,甚至有些唯心了,很难跟人详细描述出来,但林承轩相信,不是他的错觉。
林夫人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忍不住下手摸了一把,滑溜溜的。
“皮肤竟然养这么好了?!”林夫人不解道:“我也早睡早起,难道真是年龄的原因?”
林嘉宜:“毛孔好像也没以前大了……二哥你该不会是特意去做什么美黑项目了吧?还带收缩毛孔的?”
林承轩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他顶着大太阳在山上跑上跑下跟人通渠,连着晒了几天晒成这样,美黑?!
第147章
“这样啊,嗯嗯,太过分了……那你岂不是都没有了?对啊,怎么能这样……”
乔宁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流理台上,随口应付着,听着林承轩诉苦,手上的活儿也没停,把鲜奶递给季柏青,看他倒进容器里,跟薄荷糖浆混合,再加上提前泡好晾凉的茉莉花茶,茶香薄荷香奶香,好看又好喝的薄荷奶绿就做好了。
“尝尝。”季柏青先倒了一杯给乔宁。
乔宁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了眯眼:“好喝。”
薄荷、茶叶都很清爽,家里的牛奶香滑浓郁,搭配得刚刚好。
电话里的声音短暂地停了几秒,林承轩幽幽问:“学长,你们又在吃什么好吃的。”
乔宁老老实实道:“我哥做了薄荷奶绿。”
林承轩又沉默了,不用问他都知道,肯定是用乔宁家院子里那丛薄荷,他家香气悠长的茉莉花茶,还有怎么喝都好喝的水牛奶。
他回家之后,也习惯了早上喝杯牛奶,但怎么喝都不是那个味儿,口感、味道,哪哪都差一大截。
“陆学长呢?”林承轩问。
乔宁说:“他的房子快盖好了,这段时间在收尾,比较忙。”
林承轩连忙道:“忙好,忙点儿好。”
好东西他吃不上喝不上,陆泽宇也吃不上,稍微能多点儿安慰。
乔宁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俩明明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处着处着就成了冤家。
林承轩又跟乔宁说了几句,听着他那边电话里偶尔传来的几声关于新品薄荷奶绿味道和口感的讨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流着宽面条泪。
如果他没回来,那新品茉莉花茶,说不定也有他一杯。
最后寒暄了几句,林承轩识趣地挂掉了电话。
“他怎么话这么多。”季柏青懒洋洋道:“才回去两三天,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
要不是还算识趣,电话都是白天打的,早给他拉黑了。
乔宁想了想,确实林承轩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提高了,听大姨说,也给她打过。
但是听他讲话就很好笑,干活晒黑了,家里人怀疑他偷偷做了美黑。
说好了全家都不能吃辣,所以带回去的辣椒油安心放在厨房,以为除了他,没人能吃,结果等他想挖一点拌面,他的宝贝辣椒油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
在家到处找偷吃他辣椒油的人,找来找去,悲伤地发现,竟然除了他爸,全家都吃了。
千里迢迢背了整整两箱的农产品回家,本来以为怎么也能熬到他爷爷生日结束,他每天美滋滋吃一点,能不断顿地吃到他回来。
结果呢?
能吃好几顿的糯玉米面,做的窝窝头,一顿就给他干没了。
他还亲手捏了窝窝,想给他妈展示一下,他妈倒是夸他了,也没耽误吃,他自己都没吃几个。
家里人还问他,这种好东西,怎么不多买一点。
那是他不想买吗?他一共才买到一包,就四五斤,他自己每次才舍得拿一点点出来吃,本来能吃很久的。
他小心翼翼,裹了好几层带回来的大番茄,他的最爱,精挑细选,每一个都圆融饱满,光看就知道有多好吃。
回来第一天就没了😭。
当时他就忍不住给乔宁打了个电话,哭诉他的家人有多狠心,抢走他的番茄,宛如强盗。
他问他妈,你们不是吃过吗?
林夫人觉得她儿子有点儿傻,就是因为吃过,知道多好吃,才抢的。
不然谁闲的没事干吗?菜市场、超市又不是没有卖番茄的,什么价买不起。
林承轩不想听,他的番茄!
当场打电话给乔宁哭诉,可是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乔宁听得好笑,季柏青觉得吵闹,还有一个陆泽宇,抱着手听热闹。
自那以后,林承轩就开启了每天一个电话,给乔宁哭他又失去了什么。
今天的电话打得有点久,是因为他偷偷藏着的番茄酱被发现了。
林承轩失去番茄后,偷藏着的番茄酱,在今天终于被发现了,然后就变成了午餐餐桌上那一大盘番茄肉酱意面。
好吃是真好吃,他含泪吃下了两大碗,没有吃更多是因为被吃完了。
但是他的番茄酱!他的番茄酱也没了!
一想到中午那顿饭,嘴巴忍不住回味,心忍不住痛苦。
忍耐到下午,算着时间乔宁应该已经午睡起来了,才打电话来诉苦,结果听到他们又在做好吃的。
这下电话不挂都不行了,他怕自己咽口水的声音太大,让乔宁听到。
乔宁真不是故意馋林承轩,他跟季柏青不忙的时候,是会弄一点下午茶吃吃的。
把林承轩馋得不行的茉莉奶绿只是用来搭配下午茶小点心的饮品,真正重磅新品是他哥做的肉松南瓜饼。
南瓜不用多说,现在家里的主力消耗产品,肉松是用鱼池里养着的灵泉鱼做的鱼松,特别特别好吃,季柏青炒了一些,乔宁当零食吃了半碗。
好吃是好吃,做起来比较麻烦,季柏青没做太多。
好吃的南瓜和好吃的肉松,搭配起来不是好吃双倍,是三倍四倍五倍六倍。
吃两口再喝口茉莉奶绿,一顿下午茶又吃美了。
陆泽宇忙完赶过来,吃上了乔宁给他留的两块南瓜肉松饼,被香晕了头,又开始一叠声喊“义父”。
乔宁忍俊不禁,让他别耍宝,说点儿正经事。
陆泽宇咽下嘴里香喷喷的南瓜肉松饼,又喝了一口茉莉奶绿,嘴巴吃爽了,身心舒畅。
一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林承轩那个学人精一口都吃不到,心里更爽了。
“没问题。”陆泽宇说:“我问过了,他们接下来没排工期,可以接。”
乔宁点头:“那就行。”
他打算盖个员工房,鱼塘清塘消毒完毕,在培养水质的阶段,张立建已经在鱼塘附近的值班室睡了两夜。
那值班室很小,各项生活设施也不齐全,他自己带了个炉子,一个小锅,拿来煮饭吃,没跟乔宁诉过苦,但乔宁有些看不过眼。
现在天气热还好,等天冷了,鱼塘边潮气也重,值班室保温不佳,让员工长时间睡在里面不合适。
干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早早盖个员工宿舍,乔宁已经定好地方了,也跟村里申请了建设用地,打算盖在鱼塘和果园那片山山下的中间地带,去鱼塘去果园都近,步行几分钟的路程。
打算好了就赶紧开干,早日盖好早日用上,但董志勇现在领着村里的建筑队在给他盖仓房,现在腾不出手,正好陆泽宇的房子已经在收尾,乔宁就让他去问一下施工队接下来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正好留下给他盖员工宿舍。
陆泽宇:“不过你那个员工宿舍,是不是太小了点?”
“小吗?”乔宁不解:“预计一共就两个员工住宿舍,一个大院子还不够住吗?”
短工暂且不提,签了合同的工人都是本村的,有住所,能住自己家,当然没人愿意住宿舍。
暂定要住宿舍的,就张立建一个,还有乔宁打算聘请但还没开始请的果园园长。
就这俩人,员工宿舍一人一间还有多余的,怎么会不够呢?
“有备无患嘛。”陆泽宇说:“你一开始肯定也没有想到,手底下的产业越来越多,请了这么些个工人。”
陆泽宇清清楚楚记得,当初他劝乔宁开鱼塘的时候,他是怎么再三拒绝,语气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结果呢,开不开鱼塘也就是乔宁一个念头的事,现在鱼塘都挖好了。
所以哪怕现在没有想法,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都要建员工宿舍了,干脆一次到位,建大一点,免得以后要用,房间不够。
人好招,房子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建好的。
乔宁仔细想了想,陆泽宇说得也没错,他以前还觉得,他跟季柏青家,两家各一个超大储藏室,还有厨房连着的一个临时储物间,家用储存空间怎么也是够的,现在不也在盖仓房了,还一盖就是两个。
季柏青也说:“空房间简单做个装修,先不放床,没人住就当临时仓库。”
家里产业越来越大,杂七杂八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不怕有房间空着,东西没地儿放才是麻烦。
他哥都这么说了,乔宁便不再犹豫:“我去找何嘉铭,咨询一下设计图。”
陆泽宇眨眨眼,他记得何嘉铭是土木专业的,也管建筑设计的活儿吗?
何嘉铭确实学过设计,但他们专业的设计,跟建筑专业侧重点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他能摇人。
乔宁要求不高,员工宿舍而已,方便好用为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要求。
何嘉铭联系了几个同学,很快要来几份符合要求需求的设计图。
“一楼以功能区为主,厨房、食堂、公卫等等,你招的工人都有一定技术需求,可以考虑建一个读书角,放一些技术类书刊。”
“咱们村里就不考虑什么室内健身房了,没必要,你租的地面积够大,弄两张乒乓球台,或者挂个羽毛球网,够工人日常消遣了。”
“二楼是主要住宿区,虽说预计只有两个人长期入住,但结合前几次招工情况来看,用人高峰期,难免需要从别村招人,如果可以提供临时住宿场所,你招人时范围可以放得更宽。”
“食堂也是为这种情况考虑的,人多的情况下,每个房间都预留厨房,不合理,性价比也不高,倒不如在一楼预留大厨房和公共食堂,只在少量宿舍间设置厨房。”
何嘉铭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乔宁连忙奉上茶水:“你说得对。”
何嘉铭喝了口茶,又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好喝。”
“薄荷奶绿。”陆泽宇说:“季哥特调新品。”
他说好喝,季柏青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乔宁说好喝,连着两天他来,都能看到这个新饮品。
偏心对象,他也能理解,但他好歹也是月老吧!
人家帮了忙的,乔宁客客气气道:“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装一壶。”
何嘉铭立刻掏出他的大肚水壶,赵安然说得对,脸皮薄吃不着,脸皮厚吃个够。
乔宁好笑,这壶现在他朋友圈人手一个,以前大家都是用普通水杯的。
他也没小气,走的时候不光给何嘉铭装了满满一壶茉莉奶绿,还给他拿了一袋南瓜干,甜辣口的那款,最近又做了新的。
几份设计图册,最后定下的是一栋两层小楼,整体呈冂形,没有右下那个小拐角,横长竖短。
北边那一长排房子,靠东边是厨房,厨房连着的是食堂,东边那一竖两间房,用来当阅读室和储藏室。
往西去,几间房都用来当员工宿舍,没人住就当仓房,西边一竖,建一个公共卫生间,洗漱池等等,不用特别精细,功能齐全足够方便就行了。
二楼全是宿舍,但大小跟格局跟一楼都不一样,其中一半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布局,另一半是一室一卫。
一楼有厨房了,室内就没必要再建一个,反正目前就张立建一个人住,楼下的大厨房他独享。
宿舍楼后面划一片活动区域,按照何嘉铭的提议,放两张乒乓球台,划两片羽毛球场,张立建一个人是玩不了的,不过他们没事倒是能去打打球。
设计图定好了,施工队立刻开始采购材料,摇挖掘机先进场,清理场地,挖坑打地基。
陆泽宇的房子收尾用不了几个人,施工队主力人手转过来给乔宁盖宿舍楼,陆泽宇这两在忙忙碌碌接收网购的各种家电。
成熟的施工队,拿着详细的设计图,乔宁倒不用时时盯着,他跟季柏青每天谁有空去看一眼就行。
这边给自己找了事做,没闲两天,又忙上了。
地里种的早红薯成熟了,该挖红薯了,陶大姨知道他忙着盖房子,跟乔宁说了一声,自己扛着锄头就开挖了。
乔宁连忙又喊了胡春兰,光他大姨一个人干,得干到什么时候。
陶大姨拿外甥没办法,她真没觉得有多少活儿,乔宁种的红薯品种多,现在只用挖早熟的那批,有一大半红薯都挖不了,得留在地里继续长。
可惜的是,早红薯是粉多的品种,不适合拿来烤了吃,乔宁不死心地烤了一个,香是香,半个红薯吃下肚,噎得他直打嗝。
陶大姨好笑不已,看乔宁打嗝停不下来又心疼,连着给他试了好几种偏方,还是不管用。
最后趁着陶大姨背过身去帮乔宁倒茶水,季柏青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吓得乔宁两眼圆瞪,睫毛抖得像蝴蝶振翅,马上就要起飞。
等陶大姨端着水递给他,惊讶地发现:“好了?不打嗝了?”
乔宁:“……”
他打着哈哈跟大姨说,不知道怎么就好了。实在气不过,磨着牙偷偷给了季柏青一拳。
大姨就在旁边!
他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出粉率高的红薯,本来也不是用来直接煮了或者烤了吃的,一般是用来做红薯粉。
红薯粉跟红薯粉条其实是两种东西,红薯加水打碎成浆,然后反复洗粉数次,洗好的淀粉水静置一天,再把上层废水倒掉,容器下层沉淀出来的就是红薯粉了。
把红薯粉晒干、捏碎、过筛,得到细干粉,这时候就可以储存起来了。
红薯粉条则是红薯粉的加工品,制好的红薯粉先调一些熟浆出来,加入红薯粉里,再多次加水把红薯粉拌开,用带漏孔的容器,把拌好的红薯粉浆漏进煮着热水的锅里,这么漏出来的,已经能看出红薯粉条的形状了。
想吃粗的漏粗的,想吃细的漏细的,漏好的红薯粉在热水锅里飘起来后,再捞起来过凉,洗净晾干,就成了可以储存的红薯粉条。
乔宁看着陶大姨制作红薯粉,看着她漏粉条,只能感叹,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在合适的环境下,红薯粉、红薯粉条能保存两三年呢。
新制成的红薯粉,当然要尝尝味道,于是漏粉这天,乔宁喊了朋友们一起来家里吃酸辣粉。
张立建正好也在,他一个人吃饭怪没意思的,乔宁把他也叫来了。
陶大姨早上新漏的两大盆红薯粉,乔宁想着怎么也够吃了,然后一群饕餮,吃了一碗又一碗。
走了个能吃的林承轩,来了个比他更能吃的张立建,这大哥吃粉不用碗,他自带了个小饭盆,以为是来东家家里端一碗饭,哪晓得是煮红薯粉。
本来想吃一碗就算了,但吃了一碗就停不下来了,太好吃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粉。
红薯粉滑溜溜的,嚼碎了能尝到红薯香气,那个汤料也不知道咋调的,酸爽够味,里面的酸豆角,酸脆爽口,还有那个辣椒油,把人香个跟头。
酥炸花生米也好吃,香香脆脆。
他实在没忍住,呼噜噜嗦完一大碗粉之后,又去盛了第二碗。
一张脸黑红黑红,不知道大夏天嗦粉热的,还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但吃起来又忘记不好意思了,屋里只有安静的嗦粉声。
两大盆红薯粉,乔宁给憨头抢下来一点,剩下的全被吃光了,连配菜都空了。
“怎么能这么好吃。”赵安然擦着嘴巴,不敢回味中午这顿饭,怕自己一回味,眼泪就从嘴角流下来。
陆泽宇抱着手机埋头狂按,赵安然等着他提,要买红薯粉,她好趁势跟上,光看见他玩手机了。
“手机有什么好玩的。”赵安然嘀咕道。
“桀桀桀。”陆泽宇发出刻意的邪笑声:“学人精的报应来了。”
赵安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学你了,别污蔑人,我什么都没说。”
她还没开始学呢!
何嘉铭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陆泽宇一头雾水:“你在说啥?”
乔宁手机响了,他吃得也有点儿撑,靠在椅子上消食,够过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笑喷。
[林承轩:学长,我一直在哭🥹]
[林承轩:酸辣粉好吃吗?陆学长跟我形容了很多,但我想象力太贫瘠了,想象不出来有多好吃。]
[林承轩:学长,我配吃到一碗你家的酸辣粉吗😭]
[乔宁:现在产量太低,再等等吧。]
[林承轩:好,谢谢学长,我会一直等着的。]
[乔宁:^_^]
[林承轩:?????]
乔宁被他发来的这个表情逗笑了,拿给季柏青看:“还挺可爱的。”
季柏青:“?”
“谁可爱?”
“这个表情啊。”乔宁忍俊不禁,总不能是林承轩吧。
季柏青松了口气,一句话直指本质:“他想买你的粉条。”
陆泽宇瞬间坐直了:“谁?谁想买粉条?”
他还没买!谁抢先了?!
季柏青说:“你不是给林承轩发照片了,他想买很奇怪吗?”
别人都在埋头嗦粉,陆泽宇还忙里偷闲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谁的还用猜吗?
陆泽宇连忙道:“粉这么少,我都不好意思要买,他怎么好意思?!”
今天才开始试做,因为乔宁想吃酸辣粉,陶大姨新做的红薯粉,全部用来漏粉条了。
唾弃完林承轩,陆泽宇又说:“他要我也要。”
赵安然终于抓住机会了,举手:“他们要我也要。”
何嘉铭:“他们都要,我也。”
陆泽宇扭头,大声质问赵安然:“你还说你不是学人精!”
赵安然声音比他更大:“那咋了!”
陆泽宇一噎,怎么比林承轩还不要脸?!
董小辉打了个嗝,羡慕地看着几人吵吵闹闹,他没钱,买不起。
他现在真信了他爸妈的话,有本事的人干啥都成,人家大学生,种红薯都种得不一般。
可惜,他实在读不进书,只能卖卖力气,抱抱大腿这样子。
张立建捧着他洗干净的饭盆,被中午那顿酸辣粉香晕的脑子开始转动,他感到不解,为啥他老板要开鱼塘。
卖鱼多费劲儿啊,回款慢,还容易亏本,就凭这个酸辣粉,出去开店,包赚钱的,说不定还能开那个什么,连锁店。
一顿酸辣粉给大家都吃香了,可惜只能吃一顿,回去后就只剩下回味了。
乔宁也觉得没吃够,于是连着几天,他家院子里挂满了晾起来的红薯粉条,陶大姨是只要她外甥喜欢,她干啥都高兴,每天乐滋滋跑来给乔宁漏粉。
然而没晾两天,晴转多云转暴雨,晾红薯粉的大业得暂停一下,工人宿舍的工程也暂停了,等雨停了再干。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雨过天晴,工地重新开工。
乔宁在家闷了几天,准备出门走走,背着他的大肚子水壶,想去工地看看。
刚把水壶背上,有人找上了门。
第148章
“想在工地卖饭?”
乔宁把他的胖水壶摘下来放到一边,先请杨二嬷和头一次上门的董红萍一起坐下,给她们奉上茶水。
这段时间让乔宁听了不少八卦的主人公董红萍,是个外表不起眼的中年妇人,圆脸,五官端正清秀,半长的头发整整齐齐挽了个小发髻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也用黑色卡子别得紧紧的。
跟已经和乔宁熟悉,神态松弛的杨二嬷不同,她脸上的笑略显僵硬,带着几分不安与讨好,身体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却没坐满,半边屁股悬空,脊背下压,上半身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有求于人的姿态。
乔宁看了眼杨二嬷,温和开口:“您应该听二嬷说过了,我请的工人都不包饭,给了他们餐补。”
“是,二嫂子跟我讲过。”董红萍搓了搓手,说:“我打听过了,他们中午都是去镇上那家小炒店吃,八到十块钱一个人。”
八块钱是两荤两素,十块钱是三荤两素,送一个凉菜拼盘,八块十块都额外送一碗汤,西红柿蛋汤、紫菜蛋汤或者黄瓜蛋汤,米饭管够。
乔宁也知道工人们是去镇上吃的,但具体饭钱多少他就不知道了,他给的餐补是一人一天二十,中午一顿,早晚不管,别家请工人来盖房,也是只管一顿中饭的。
乔宁给的餐补略高,不过考虑到村里就餐不便、天气炎热等因素,这个价格也说得过去,反正工人们都很乐意就是了。
陆泽宇跟林承轩两人盖房的工地,给的餐补也是这个价。
杨二嬷快人快语:“红萍她想做快餐,也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每天几荤几素搭配好了,推去工地上卖,或者工人去她家里吃,她家院子搭了个棚子,坐得下,放两个大电扇,也凉快。”
董红萍听到杨二嬷帮她介绍,接着道:“我在工地干过厨房,大锅饭我也做得来。”
乔宁迟疑道:“你想让我取消餐补,从你这里给工人订餐吗?”
他不给工人发餐补,从董红萍这里订餐,确实可以省一点钱,但说实话,没必要,那点钱也没多少,改成从董红萍那给工人订餐,多了许多麻烦事倒是真的。
在董红萍开口之前,杨二嬷抢先道:“小乔你误会了,咱不是这个意思,红萍是说,那是你家的工地,她想在你家工地上卖饭,跟你通个气儿。”
董红萍也连忙点头:“卖不卖得出去饭看我本事,咱们非亲非故的,我没那么厚的脸皮,让您把这盒饭生意包给我,但是我以前在村里……”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您应该听说了,我名声不咋好,怕您介意。”
乔宁知道她说的是被她前婆婆坏了口碑的事,无论原因是什么,谁造成的,有这样的过往是事实。
董红萍没有过多辩解,诚恳的态度反而赢了的乔宁的好感。
“可以的。”乔宁说:“我家两处工地,外面修仓房的工人大部分是本村的,只有几个是外村的,好像是在关系好的工友家里搭伙,你可以去北边那个工地,是在县城请的施工队。”
他想了想,又说:“盖房子的那家是我朋友,我跟他说一声,你也可以去卖饭。”
其实董红萍完全可以不来找他,就跟她说的一样,卖不卖得出去饭看她本事,乔宁把餐费给了工人,工人们愿意在哪吃,他也管不着。
“好,谢谢您。”董红萍连声道谢。
杨二嬷拍着她的手说:“我就说吧,小乔是个心眼好的,不会为难人。”
杨二嬷心里自有一杆秤,要是董红萍找她,是为了请她给乔宁说情,把工人的午餐包给她,她肯定会找理由推脱了。
哪怕这样能帮乔宁省一点钱,但凭什么呢?小乔要是有这个想法,咋不能找到人帮他给工人做饭,她早就发现了,小乔哥俩都是怕麻烦的人。
但董红萍这人也有分寸,杨二嬷听她说了,觉得乔宁不会介意,才把人带来。
乔宁好奇:“可以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定价吗?”
董红萍说:“快餐生意本小利薄,我打算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定价。”
镇上就那一家小炒店,定价并不高,算得上实惠量大。
乔宁问:“价格上没有优势,你的竞争力在哪方面呢?”
董红萍回道:“我做饭好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抬起一点,脊背也不自觉挺直了。
“我做得菜比那家小炒店好吃。”董红萍重复了一遍,“那家店我以前吃过,现在也没有换厨子,他家没我做得好吃。”
杨二嬷附和:“红萍做菜是好吃,她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板凳跟她妈学做菜了,家传的手艺,她妈活着的时候,就老说,闺女比她手稳,舌头也尖,是个好厨子的料。”
杨二嬷说的“舌头尖”是本地方言,形容人味觉灵敏,有时候也带有一点吃东西挑剔的意思,陶大姨就这么说过季柏青,当时的语境偏后者。
被杨二嬷夸奖,董红萍脸上的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乔宁眨了眨眼,看得出来董红萍不是个骄傲的人,提及厨艺却颇有自信,弄得他都有些好奇了。
不过如果做饭很好吃,那确实算特长,价格份量都一样,工人们当然愿意选择更好吃的。
乔宁正想再问问,小黑忽然站起来,跑到门口“呜呜”轻叫了两声。
“我哥回来了。”乔宁把季柏青的水杯拿出来,倒了杯茶水先晾着,刚放下杯子,季柏青背着背篓进来。
季柏青顺手摸了摸在门口迎他的狗子,看了眼乔宁:“有客人。”
“这是刚回村的红萍婶。”乔宁给季柏青介绍。
杨二嬷也给董红萍介绍:“这是阿青,你记得吧,季叔家的孙子。”
“记得。”董红萍拘束地站起身,诧异地打量季柏青,她只比季柏青大十来岁,辈分却高一辈,小时候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毕竟是一个村的,人还是记得的。
但她没记错的话,季爷爷家的孙子,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甚至有些嘴巴不积德的人,私底下说那孩子看着像养不大。
没想到现在长这么高,看着也很健康。
乔宁那会儿还小,董红萍只记得他长得好看,从小就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大眼睛,睫毛卷卷的像洋娃娃,不喜欢走路,不是他爷爷和大爷爷抱着,就是他哥背着。
刚刚跟杨二嬷一起进门的时候,董红萍看到乔宁就觉得,小时候那么个漂亮娃娃,长大了还这么好看,是理所当然,又有些出乎预料。
真的有些过于漂亮了,这个年轻的男孩子。
季柏青跟杨二嬷和董红萍点头打招呼,放下背篓去洗手,乔宁把背篓接过来放到屋檐下,又捧着水杯给他哥送去。
“阿青上山挖药去了?”杨二嬷瞥见背篓里的草药,村里长大的,有些常见草药也能辨认,她认出藿香了。
季柏青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半杯水缓解喉咙干渴,才道:“嗯,挖了些川穹、半夏。”
他挖草药、炮制草药不为治病,纯粹个人兴趣,看了书想实践一下,没有目的性,也蛮有意思的。
杨二嬷笑着问:“闹闹咋不跟你哥一块儿去。”
这兄弟俩不是干啥都一块吗?
乔宁摸了摸鼻子:“爬山好累,我懒得动。”
还是大夏天,更不想去了,好在他哥从来不强迫他,顶多捏捏他脸,说他是小懒鬼。
董红萍有点儿想笑,她忽然在乔宁身上,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孩子的影子,走不动了就原地一蹲,抱着他哥的腿要背要抱,她那时候也才十几岁,碰到过几回。
不过现在这么大了,应该不好意思再让哥哥背了。
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杨二嬷又跟乔宁、季柏青闲话两句,和董红萍一起起身告别。
乔宁将人送出门,才三言两语跟季柏青说明她们上门的目的,他晃着脑袋,饶有兴趣:“都夸她做饭好吃,我还蛮好奇的,到底有多好吃。”
“等她开始做生意,去试试就知道了。”
季柏青贴近了,低头,自己要了个吻,亲完眯了眯眼,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宁虽然没拒绝,甚至很配合,但被亲得莫名其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干嘛又亲我。”
季柏青笑了一声:“想亲,亲我男朋友,需要理由吗?”
乔宁一想,是哦,他想对季柏青做什么,也不需要理由。
这么想着,乔宁原地起跳,季柏青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他。
乔宁挂在季柏青身上,下巴压着他肩膀,磕了磕:“哥哥,抱我进屋,我看会儿书去,陆泽宇借我的那本小说,还蛮有意思的。”
季柏青侧首吻了吻他耳朵,抱着人往屋里去,边走边笑:“不是要出门吗?”
他看到乔宁的胖水壶了,只有要出门,他才会找出来背上。
“不想去了。”乔宁打了个哈欠,他想出门也是临时起意,没走成,又突然不想出去了,那就不去了,反正也没有非做不可的事。
就这么随意。
季柏青把乔宁放在躺椅上,自己拿了换洗衣服去冲凉,乔宁捡起放在一旁的小说,翻到夹着书签的地方,往后看了几页,季柏青冲完澡,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气挤过来,跟乔宁窝在一块儿看书。
“不知道董红萍那房子分的怎么样了。”乔宁忽然道:“她都打算开始卖饭了,是分到房子了吗?”
季柏青说:“不清楚,你想知道可以问问杨二嬷。”
对于杨二嬷的情报能力,季柏青也是认可的。
乔宁瞥了眼丢在一旁的手机,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吧,她们刚走,我就找杨二嬷打听八卦,怪不好意思的,这事在村里瞒不住,等等就知道了。”
他想起另一件事,跟季柏青说:“你帮我给林承轩发条消息吧,董红萍想去工地卖饭的事。”
季柏青伸长手臂,把乔宁手机够过来,给林承轩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林承轩回得很快:
[季哥?]
[好的,没问题,我都行,听学长的。]
乔宁看到对话,忍俊不禁:“他没有跟你哭诉。”
林承轩这段时间,给乔宁发的消息,就跟他说的一样,“一直在哭”,光各种哭泣的表情包,不重复地发了十多个,电子眼泪都快把乔宁手机给泡坏了。
季柏青冷酷无情地说:“跟我哭诉没用。”
天天骚扰他男朋友,没把林承轩拉黑都算他脾气好了。
……
乔宁猜得不错,村里瞒不住消息,很快他就知道董红萍怎么分到房子的了。
“王兴强真是……以前觉得他这人对媳妇儿还不错,有啥重活儿他都主动去做,怕媳妇儿累着,现在咋变成这样了。”
杨二嬷拿着簸箕,跟陶大姨并排站在屋檐下筛绿豆,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一点儿钱都不给老婆孩子留,也不想想他闺女开学咋办,不交学费也还有书本费、校服钱,当爹的真不像样。”
董红萍确实是分到房子了,但也仅仅只有房子,她必须得有个落脚点,她女儿不能没地方住,但把孩子给丈夫,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最后不知道夫妻俩怎么协商的,也有人说是王兴强妹妹出了主意,说让她妈她哥她婆家住的那个镇上买房,是楼房,价格也不贵,一层才几万块钱。
不过这种镇上的自建单层楼房,属于小产权,拿不到房产证。
那也是楼房啊,镇上的房子,跟村里能一样嘛。
于是王兴强和董红萍协商的分房结果是,家里现金,也就是夫妻俩打工这些年攒的钱,全部给王兴强,村里的房子给董红萍。
她本来就是本村人,本村户籍,房子和宅基地都能转到她名下。
可能是村里风评不好,王兴强跟他妈王四婆,已经离开村子,去王家女儿出嫁的镇上买楼房去了。
对此,赵安然欢欣鼓舞,就差买一挂鞭炮来庆祝终于摆脱了王四婆这个难缠的大麻烦。
这老太太,别人惹不起她能躲着走,赵安然躲不开啊,有什么事都叫她跟何嘉铭去,她看到这不讲理的泼老太太就想哭。
现在好了,终于走了,赵安然在办公室笑得,书记敲门进来让她小点声。
这是何嘉铭跟乔宁说的,借着来汇报好消息的理由,两人在乔宁这蹭了一盘瓜子两壶茶,还吃了一根雪糕,美滋滋回去上班去了。
前两天摘的绿豆荚晒干了,加上上一批晒的豆荚,积攒了不少,这次一块儿把豆子打出来,杨二嬷过来,看到他们在干活,二话不说,自觉干上了。
董小辉戴着口罩往机器里塞豆荚,讲话闷声闷气的:“我妈说,王兴强这种男人,跟他妈过一辈子算了。”
陆泽宇闲闲道:“要是娶不到媳妇儿,可不就得跟他妈过一辈子。”
他这两天到处乱窜听八卦,前情提要后续发展一点儿没错过,吃瓜吃得心满意足。
那个王兴强他还特意跑去看了,普普通通一个中年男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倒是他媳妇儿,这两天开始在村里卖快餐,主要是卖给工地干活的工人,但村里人其他人想买,她自然也不会不卖,陆泽宇凑热闹去买了一回,别说,还真挺好吃的,虽然是快餐,味道比得上一些中高档饭店了。
有手艺能挣钱,人勤快长得也算清秀,哪怕他对村里婚恋市场不了解,也看得出来,但凡董红萍有心再婚,肯定比她前夫好找。
乔宁因为敏感的皮肤,这种尘屑多的活儿,大家都不让他干,他把他哥刚泡好的一壶茶端出来,接上杨二嬷的话:“可能人没变,他难道不知道他妈是什么样的人吗?要是真在意老婆,当初怎么会让他妈肆意插手他老婆的事业。”
杨二嬷恍然大悟:“小乔你说得是啊。”
“他图啥呢?”陶大姨不解:“有手艺多好啊,在村里就能挣钱。”
季柏青说:“有的男人,自尊心脆弱,自己没本事内心自卑,又不愿意表露出来,就会想方设法压制伴侣。”
杨二嬷和陶大姨倒吸一口凉气,杨二嬷喃喃道:“王兴强他、他不能吧……”
这俩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多好的感情啊。
董小辉拽了下口罩,一脸不解:“为啥啊,媳妇儿有本事还不好吗?我要是娶个有本事的媳妇儿,她赚了钱不也给我花?那多好啊,咋还有人不愿意。”
陆泽宇笑话他:“你小子,年纪轻轻牙口就不好了,惦记上吃软饭了。”
乔宁说:“吃软饭也比吃了软饭还摔碗好。”
季柏青一本正经:“对,软饭好吃。”
董小辉傻乎乎地问:“季哥,你这么厉害,也吃软饭吗?你啥时候吃的。”
陆泽宇闷笑,乔宁急得想捂季柏青的嘴:“你少说两句。”
又跟董小辉解释:“他开玩笑的。”
董小辉往机器里塞了一把豆荚,心里纳闷,季哥竟然会开玩笑?这话听起来像个玩笑。
但他从来不反驳他小乔哥,“哦”了一声,继续干活。
乔宁怕季柏青再说出什么雷霆发言,推着他往厨房里去:“你把冰激凌拿出来,大家干活辛苦了,吃点儿冰的凉快一下。”
季柏青听话地去拿冰激凌,乔宁招呼大家歇一会儿。
陆泽宇冲在最前头去洗手,也抢在第一个,挖了满满一盒冰激凌。
乔宁把纸碗给大家分一分,家里洗碗机操劳过度,干脆买了许多一次性容器,人多的时候好用。
自家做的冰激凌,是用超大盒子装的,乔宁分纸碗,季柏青给大家挖冰激凌球。
“真好吃。”杨二嬷很少吃到这种自家做不来、需要花钱买的食物,她下意识想带给小孙子吃,但也知道冰激凌放不住,在炎热的天气里,很快就会化成水,于是才生疏地用勺子挖了冰激凌往嘴巴里送。
冰激凌入口冰冰凉凉的,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吃着再舒服不过,舌尖一抿,在嘴巴里化开,满口的奶香。
陶大姨眼角挤出笑纹:“我家阿青,做啥都好吃,他啊,厉害着呢。”
杨二嬷赞同地点头:“开店也能行。”
乔宁捧着冰激凌,忽然开口:“听说董红萍生意还不错?怎么样?好吃吗?”
据说一开始是搞了试吃,董红萍的厨艺确实有两把刷子,而且工人们连着在镇上同一家小炒店吃了几个月,换着菜吃也吃够了,纷纷选择了董红萍这家新开的快餐。
价格一样,味道更好,没理由不选,至于她以前那些流言,工人们也不在乎,他们又不请董红萍上门做饭,买她做好的快餐,要是短斤少两或者菜色不行,他们不买就是了。
之前乔宁倒是跟季柏青说过,等董红萍开张了,去尝尝看,但中午饭点那个时间太热了,他哥又老是做好吃的,乔宁每次都想,明天再去,然后一次都没去过。
陆泽宇说:“好吃啊,不比咱学校美食街那家小炒店差,有的菜味道更好,送的那个腌萝卜条也好吃,还有一个脆脆的,大姨说是洋姜,我还是头一次吃。”
大学美食街当然不止一家小炒店,但出名的只有一家,味道好价格实惠,江大学生想吃小炒首选这家。
陶大姨也说:“好吃,比我做得好吃多了。”
乔宁:“大姨你也去吃了?”
陶大姨笑着说:“小陆给我买的。”
陆泽宇:“我跟大姨搭伙嘛,自己去买饭吃,那大姨不就得一个人做饭吃饭了。”
他说:“我还碰到赵安然跟何嘉铭了,他俩可高兴,说村里终于有卖饭的了,不用自己做。”
乔宁好奇:“都有什么菜?”
陆泽宇回忆道:“我去吃那天,有一个红烧肉,掺了豆结一起烧的,但是肉确实多,一大半都是肉。一个鱼香肉丝、一个红烧鱼块,素菜是清炒小青菜和干锅花菜,十块可以每个菜要一勺,八块的选两个荤菜,菜打得很多,米饭可以自己续。”
陶大姨补充:“还有个西红柿蛋汤。”
陆泽宇:“哦对,还有个汤,免费送的,比不上你家的,比咱们学校食堂的强多了,每天还有一个送的小菜。”
他们评价味道的时候,杨二嬷没开口,这时候才说:“红萍的菜单,每天都换,她说工人们吃个新鲜,才会每天都愿意来她那吃,我今天从她家过,闻到香味儿,她今天蒸了梅菜扣肉。”
乔宁听馋了,跟季柏青说:“哥,今天中午别做饭了,咱们一起去吃快餐吧。”
第149章
乔宁几人赶了个早,到董红萍家的时候,工人们还没下工,院子里飘着饭香菜香。
以前王四婆住这里的时候,村里人恨不得绕着她家走,生怕一不留神让老太太给赖上了。乔宁久闻王四婆大名,再加上他本来就不爱出门闲逛,还是头一次来这家。
房子是十几年前盖的老房子,农村小院的布局,正房有一层半,楼上半层平顶,用来晒粮食。
几年前董红萍和前夫王志强挣了些钱,不够盖新楼,就把老房子装修了一下,重新刮了墙,外墙体还贴了瓷砖,家里地面也贴了地砖,看起来还算齐整。
如今门头院子,显然重新清理打扫过一遍,院子角落还有杂物长时间堆积留下的难以清除的印迹,院子一边拉了一个雨棚,这种天气勉强能遮点儿太阳,有个阴凉。
棚子下面摆了几张木桌,木桌中间放了两个落地大电扇,从屋里牵了排插出来插着电,这会儿没人,电扇也没开。
“妈,妈!”正往桌上放茶水的小姑娘,看到进来的一群人,连声冲着屋里喊:“妈,来客了。”
董红萍从厨房匆匆跑出来,她戴了个厨师帽,不过不是白色的,是深蓝色,头发规规矩矩裹在帽子里。
看到乔宁一行人,连忙招呼:“快坐,媛媛,把电扇打开。”
王媛媛头发已经长长一些了,扎了个短短的小揪揪在脑后,乖乖跑去开电扇。
“您忙,不用特意招待我们。”乔宁笑着说:“我们来吃饭的。”
打定主意中午来尝尝董红萍的快餐,乔宁就把大家一起叫上了,杨二嬷本来找他说事儿,去了他家就帮忙干了半天活儿,请人家吃顿快餐,只能算便饭。
杨二嬷跟董红萍熟一些,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小乔说来尝尝你的菜,非拉我一块儿。”
还说什么,他大姨不习惯在外头吃饭,怕生,让她陪陪陶大姨。
陶大姨是外甥说啥她是啥,外甥说她怕生,那她就怕生,笑眯眯听着,一点儿不反驳。
乔宁已经选了张桌子坐下,是村里常见的那种方桌,一桌稍微挤一点,能坐八个人,宽松一点儿,一人坐一方,就是四个。
他们一行六个人,坐一张桌子也合适。
乔宁跟季柏青坐一方,陶大姨跟杨二嬷坐一方,陆泽宇和董小辉各坐一方。
他们把带来的碗筷放下,董红萍在村里做生意,她饭做得好吃,又不像乔宁家,住在村角偏僻地儿,卖饭饭菜份量也大,一到半上午,菜香能飘出院子,左邻右舍闻着都犯馋。
有些小孩经不住馋,哭闹着要买饭吃,家里有饭,村里人一般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但孩子闹腾得狠了,大人“啪啪”揍一顿屁股,最终还是经不过小孩缠磨,八块钱买一份饭回去。
这种情况自然是带走拿回家吃,自家拿着饭盆来端,也够一家子尝尝鲜。
来之前杨二嬷就说,她回家端个碗,想着那一份饭实在,还能留两口好菜给小汤圆。
乔宁几人干脆把自己的饭碗带上,陶大姨和陆泽宇以及已经不在村里的林承轩,他们都有自己的专属饭碗水杯在乔宁家,陶大姨的是乔宁买的,陆林二人还是他们自己挑好了送来的。
董小辉没拿,他觉得乔宁家的饭碗太小,又不敢回家去拿,怕回去了他妈就不让他来蹭饭了。
小乔哥说了,他干了活的!干了活当然给他管饭,让他不要客气,多吃,吃饱了才长个儿。
王媛媛眼尖,看见就董小辉一个人空着手,跑去拿了个餐盘给他。
董红萍听说他们来吃饭的,连忙把炒好的菜端出来,四个菜都用大的不锈钢饭盆装着。
“还有一个小炒香干,你们先自己盛一下菜,二嬷,你帮我招呼一下,我把这个香干炒好就来。”
杨二嬷笑着打趣:“不怕我们自己盛,把好菜全装走了?”
董红萍扬起脸笑:“我的菜都是好菜,有的工人还觉得我做的素菜更好吃哩,你们盛嘛,只要吃得完,不浪费,盛多少都行。”
提及厨艺,她身上的自信便熠熠生辉。
季柏青看到屋檐下摆放菜盘的桌子上有个收款码,扫了一下,把饭钱付过去了,都选了十块的,一共才六十。
乔宁已经闻到香了,盛了些米饭打底,第一个去看的就是杨二嬷说的梅菜扣肉。
五花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肉被酱汁焖成了诱人的酱色,整整齐齐扣在盘子里,底下垫着的是梅干菜。
“可以用这个夹。”王媛媛拿着一个夹菜的夹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乔宁面前,“我妈洗过了,干净的。”
“谢谢。”乔宁接过来,给自己夹了几片,顺便给季柏青也夹了几块。
王媛媛被漂亮大哥哥的笑晃了一下眼,看见他们已经去盛下一道菜了,连忙道:“你们夹太少了,我妈给人家打菜,装更多肉。”
“我们吃这些够了,吃不完浪费。”乔宁指了指董小辉:“他能吃一点,一会儿给他多几片肉好吗?”
工地上的工人干的重体力活,乔宁他们的饭量自然没办法跟工人们比。
王媛媛看看董小辉,她认识董小辉,慢吞吞点了点头。
董小辉开心地咧着嘴,他小乔哥对他真好!
乔宁又去盛了其他菜,另外两个肉菜,一个酸菜炒肥肠,一个浇汁小黄鱼,季柏青不吃肥肠,乔宁吃不吃都行,干脆也没盛,只给季柏青夹了条小黄鱼,大概巴掌长。
王媛媛感受到乔宁温和的态度,这段时间又经常帮着妈妈招待来吃饭的工人,胆子大了一些,追着乔宁问:“这个菜你们不吃吗?”
乔宁正在盛风味茄子:“对呀,我跟这个大哥哥不吃肥肠。”
季柏青看他一眼,抿出点儿笑,没吱声。
王媛媛看看他们的碗,轻声道:“那我跟妈妈说,退给你们四块钱,你们吃八块的就行了。”
八块钱两个荤菜,十块钱三个,工人很少有忌口,肥肠很多人爱吃。
“什么八块?”董红萍动作极快,这么一会儿已经把香干炒好端出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王媛媛跟她妈妈说:“小乔哥哥跟他哥哥,不吃肥肠,但是他们给了十块钱。”
董红萍也跟她女儿一样的说法:“我退你们四块吧。”
又问陶大姨他们,谁不吃肥肠,她一起退了。
另外四人都吃,杨二嬷倒是想说她不吃,给乔宁省点钱,但乔宁见过她买肥肠,说拿回家烧了吃,瞬间戳破。
“我们的也不用退。”乔宁说:“我看这个鱼蛮好的,我们再一人加条鱼吧。”
“行。”董红萍给他们夹鱼,王媛媛在一边指指点点:“妈妈,这条,这条大。”
董红萍听女儿的,挑了两条大一点的鱼放进乔宁跟季柏青碗里,又打了满满一勺香干。
“够了够了。”乔宁连忙道:“这些够了。”
饭碗都要装不下了。
他们端着打好的饭坐下,王媛媛又送来几碗汤,今天的汤是冬瓜汤。
“这是送的汤。”王媛媛轻声说:“桌上的茶也可以喝,不要钱,我刚倒了晾着的,是菊花茶,我妈买了干菊花泡的。”
她妈妈说,以后自己晒,还能省些钱,她知道哪里有菊花,可以帮妈妈采。
“谢谢,你真能干。”乔宁夸道:“帮你妈妈好多忙。”
王媛媛努力压着唇角,忍笑的表情很明显,扭头看了眼她妈妈,董红萍在盛汤,也听到了乔宁的话,笑着说:“是啊,我们家媛媛特别懂事能干。”
王媛媛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跑回她妈身边,拽着她妈妈的围裙,把脸藏到妈妈身后。
杨二嬷小声道:“还好,孩子没被王四婆教坏喽。”
乔宁跟王四婆打交道少,董小辉猛猛点头,他就被王四婆给碰瓷过,非说他碰坏了她的鸡蛋。
不是,他能把鸡蛋碰碎,还能把好鸡蛋碰成臭蛋?分明是她自己把蛋放坏了!然后拉着他不放,害得他妈还赔她一个蛋。
“鱼做得不错。”季柏青说。
盐味稍微给重了点,不过也能理解,工人吃饭,需要重油重盐。
乔宁连忙尝了一口鱼,他哥都说好吃,味道差不了。
小黄鱼先炸过,然后又烧,外面有一层酥脆的薄壳,里头的鱼肉还是细嫩的,外头浇的汁儿浓稠,挂在鱼肉上,滋味浓厚,又难掩鱼肉本身的鲜美。
“好吃欸。”乔宁把几样菜都尝了一遍,梅菜扣肉是带着皮的,那一点儿薄薄的皮挂着,才没让蒸得酥烂的肉块,筷子一夹就碎开。
瘦肉软嫩不柴,肥肉里面的油脂全被蒸了出来,渗进梅干菜里,肥肉一点儿都不腻,糯糯的,梅干菜吃油,吸足了肉汁油脂,不复原本的干巴,软韧浓香,吃起来有肉味。
小炒香干是道下饭菜,香干应该是买的现成的,紧实弹嫩,越嚼越香。
风味茄子是让乔宁最惊喜的一道菜,外壳脆脆的,里面的茄子肉鲜甜细嫩,好像裹了一层薄粉,调味带着点儿甜,称得上是香甜可口。
“哥,我喜欢这个。”乔宁小声跟季柏青说:“你回去给我做好吗?用咱们家的茄子。”
如果换成家里的灵泉茄子,味道能再上一个台阶。
季柏青自然不会拒绝:“我找一下教程。”
“找啥教程啊。”杨二嬷说:“直接问红萍,她不藏私,谁问她都乐意教。”
陶大姨惊讶道:“不怕人家学会了,抢她饭碗吗?”
杨二嬷说:“红萍说,做饭谁还不会了,能有啥诀窍,不过哪怕是一样的方子,不同人经手,做出来的味儿也不一样。”
乔宁连连点头:“对,是这样的,我哥手把手教我的菜,我做出来也没他做的好吃。”
陆泽宇欲言又止,那能一样吗?你对象生怕烫到你,一有不对就关火,你学个菜,那灶火来来回回关十几次,火候不一样,味道能一样就怪了。
董红萍端了几碟小菜出来:“这是我自己腌的,你们尝尝。”
乔宁好奇地看着自己面前小碟子里棕色条形物:“这是什么?”
陶大姨说:“腌蒜苔?”
杨二嬷说:“是嘞,这几年腌这个的少喽,我也好几年没吃过了。”
她说着夹了两截,放进嘴里,“酸得很,开胃。”
乔宁也夹了两根,入口酸,牙齿一咬,酸得他一个激灵,但是那点儿酸刺激得口水不断涌出,忍不住咀嚼,越嚼越酸,越酸越嚼。
那点儿腌蒜苔咽下肚,他连忙扒了两口米饭,又吃了几口菜,感觉饭菜都更香了。
“还有这个。”董红萍又放下几个小碟子,往陆泽宇面前推了推:“我看你上次来,蛮喜欢吃的。”
陆泽宇眼睛一亮:“酸洋姜!”
他知道乔宁也没吃过,热情推荐:“乔儿,你尝尝这个,好吃。”
乔宁不爱吃姜,当佐料去腥还行,别让他吃到,但这个腌菜,名字里就带姜,直接吃吗?乔宁面露迟疑。
“没有姜味。”陆泽宇说:“你信我,一点儿姜味都没有,脆脆的。”
乔宁夹了一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下嘴,放进季柏青碗里:“哥,你先帮我尝尝。”
他哥不怕吃姜。
陆泽宇:“你不相信我!”
乔宁理直气壮:“你有前科,林承轩走之前还跟我告状,说你骗他。”
陆泽宇怒道:“学人精怎么还是个告状精!”
季柏青把乔宁夹给他的那片酸洋姜吃掉了:“没有姜味。”
他给乔宁夹了一片,解释道:“洋姜其实不是姜,学名菊芋,是向日葵属,这是它的块茎。”
乔宁听他说就懂了:“也是中药?”
季柏青笑着点了点头:“有药用,性凉,少吃一点。”
乔宁听他哥说不是姜就放心了,把那片腌洋姜吃掉。
“好吃!”乔宁惊喜道:“一点儿都不辣,也没有姜味。”
非常脆,带着腌菜特有的酸,吃起来又有点甜甜的,爽口开胃。
陆泽宇哼了一声:“不相信我。”
乔宁敷衍地哄了两句:“信你信你。”
他一点儿都不担心,陆泽宇好哄得很,回去拿点好吃的给他就好了。
董红萍看他们喜欢,也很高兴,放下碟子就走了,让他们吃着。
菜味道确实好,米也还行,不是特别廉价的那种,但也不是贵价米,这个价格,也不能指望人家用特别好的米了。
快吃完的时候,工人们陆陆续续到了,看到主家也在这吃饭,工头来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乔宁问工头:“在这吃得怎么样?”
工头竖起大拇指:“好吃,比咱为了打牙祭,专门找的小炒店还好吃,份量也足,大家伙儿都能吃饱。”
乔宁笑了笑:“那就好,你们吃饭去吧。”
他看到董红萍给工人打菜,确实不手抖,每道菜都是一大勺,餐盘堆得满满当当。
这些工人们干的是重体力活,吃饭得吃饱吃好,大部分人都吃的十块钱的,只有少数吃八块的。
很多人扒完饭,都会再去添饭,董小辉也添了一次。
董红萍也不吝啬,看到饭快没了,连忙把刚蒸好的一锅米饭端出来,让客人们盛。
乔宁感叹:“难怪她说薄利多销。”
餐饮辛苦归辛苦,很多店其实利润蛮高的,但董红萍的这个菜色、份量,确实只能算薄利了。
问题是,董红萍这个快餐生意,也算不上“多销”。
乔宁和林承轩家两个工地工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十人,而且,等工期结束,施工队撤走,董红萍这工地快餐的生意,就没法做了。
“好歹先挣点钱到手里。”杨二嬷猜到乔宁在想什么,“王兴强是个心狠的,说是给了房子,愣是一点儿钱没给娘俩留,红萍置办的这个摊子,还是跟亲戚借的钱。”
董红萍想要房子和宅基地,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是本村人,董家是本村三大姓之一,她爹妈都不在了,也还有其他长辈,不怕在村里孤儿寡母遭人欺负。
但有了栖身之所,还得挣钱吃饭。
她一开始也想着,重拾她以前的行当,继续干村厨,但当年被她前婆婆害得不轻,好些年没做了,村厨这种最吃口碑人脉的生意,一时半会儿不好打开局面。
董红萍又急用钱,手里头一点儿钱没有,虽然家里有些粮食,暂时饿不死人,但眼瞅着再有个把月女儿就开学了。
给孩子转学去城里暂时是没法想了,孩子开学的书本费不能还欠着吧,董红萍只能想方设法寻摸着怎么赚钱。
她脑子也算活络,在村里转了几圈,看到林承轩家正在盖的新房,发现工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跟村里人一打听,说是县城请的施工队。
董红萍立刻就有了想法,本村的人干活,要么主家包饭,要么回自家吃,但县城来的施工队,没法回家吃,她又听人说,这房子主家不在村里,那大概也是不包饭的。
后来意外得知,村北边还有一个工地在盖房子,也就是乔宁的员工宿舍。
董红萍都打听清楚后,觉得快餐这生意能做,她比镇上的小炒店,是有优势的,只要能把这几十个工人的餐给包了,虽然赚不了大钱,每天多多少少能有一些进账。
有钱进,她就能安心,房子一天两天盖不好,她挣一个月没问题,一个月,女儿的书本费肯定能挣出来。
乔宁听到杨二嬷提起王兴强,食欲都被影响了,天底下不负责任的男人,各有各的花样。
他们吃完饭,跟董红萍说了一声便走了,把桌子腾出来给后面来的工人。
杨二嬷端着碗,她没有添饭,但董红萍家的快餐,份量确实大,饭菜都够一个壮汉吃饱肚子,杨二嬷把米饭吃完了,肉菜早早夹了一些放到一边,给小孙子留着,拿回家还能吃口热乎的。
她回了自己家,董小辉也顺路溜回家,没在家吃饭,吃完还不着家,再晚回去,要挨揍了。
陆泽宇哼哼唧唧说乔宁不信任他,跟着乔宁回去,吃了两根雪糕后,又一口一个“五哥”,喊得特别真诚。
他嗦着雪糕蹲在屋檐下撸狗,以前小黑根本不让他碰,后来陆泽宇看到陶大姨无视狗子冷暴力,捏着狗嘴给小黑塞饭的大动作,忽然顿悟了。
不让他摸,他就追着狗跑,一人一狗绕着院子跑了十来圈,差点儿没被狗遛死。
然后终于摸到了狗,就摸,就摸,有本事咬他。
摸了两次,小黑就懒得搭理他了,他吃雪糕,小黑也在吃。
本来乔宁打算给小黑买份饭带回来,但发现快餐的菜做得比较咸,就算了,给小黑倒了狗粮吃。
今天不想开火做饭,偷个懒。
小黑很乖,不挑食,乔宁觉得亏待他的小狗了,虽然家里买的狗粮、冻干都是精挑细选价格昂贵的品类,于是他又特意去摘了根黄瓜洗干净给小黑啃,还给它切了个苹果。
陆泽宇:“……”
狗子“咔嚓咔嚓”啃黄瓜,汁水四溅,带出一股清香。
“我的呢?”他真有点儿委屈了,“我没有黄瓜吃吗?”
乔宁:“你自己去洗。”
陆泽宇的委屈一扫而空,跑去洗了根黄瓜,美滋滋啃上了。
“还是我五哥对我好。”他吃上了爱吃的,嘴一下子会说好听话了。
季柏青:“菜园子里的黄瓜没多少了,快过季了吧。”
陆泽宇啃黄瓜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没有了?!
乔宁把切成块的苹果喂给小黑,有些遗憾但不多:“是啊,我刚找了找了好一会儿,才摘了这几根。”
因为家里好吃的很多,虽然吃不到黄瓜了有点可惜,但还好。
陆泽宇:“没有了,怎么这么快?黄瓜不应该是一年四季都有吗?”
“那是大棚菜。”乔宁看到陆泽宇表情变化,抢在他前面道:“别想,我才不会费劲弄什么大棚,有什么吃什么,反正我家什么都好吃。”
“可那些好吃的,都不是黄瓜。”陆泽宇吃了几个月,一点儿没吃腻,不光没吃腻,还吃出感情了。
陶大姨把乔宁顺手割回来的空心菜择好了,收进冰箱里,等季柏青要炒的时候,直接洗一下就行了。
听到陆泽宇的话,陶大姨忍不住笑:“春黄瓜过季了,还有夏黄瓜、秋黄瓜,闹闹没种夏黄瓜,这会儿种秋黄瓜,倒是正好,再晚就赶不上了。”
陆泽宇转悲为喜:“种!五哥,义父,种吧,明天我来干活,让我来干,我特别喜欢干活,做梦都想种地。”
第150章
“秋黄瓜一般是旱黄瓜,跟你爱吃的刺黄瓜不一样。”陶大姨一边挑种子,一边说。
陆泽宇分不清什么刺黄瓜旱黄瓜,他问:“旱黄瓜好吃吗?”
好不好吃……陶大姨自个儿觉得挺好吃的,而且她外甥那本事,种出来的菜不可能不好吃。
“那就行了。”陆泽宇把种子推给老板让他算账,“黄瓜就没有不好吃的。”
尤其是乔宁家的黄瓜。
陶大姨欲言又止,她听闹闹说,小陆小林等开学了,都是要回学校读书的,秋黄瓜长好了,他也吃不上吧。
不过看陆泽宇兴致勃勃的样子,陶大姨又不忍心打击他。
买完种子陆泽宇开着三轮车载陶大姨回家,他问陶大姨:“大姨,你科目一学得怎么样了?”
提到考试陶大姨就紧张,哪怕还没有正式开始考试,只是在手机上做的模拟题。
但陆泽宇问她,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昨天做的题,六十八分。”
陶大姨叹气道:“我题没做完。”
科目一才四十五分钟考试时间,模拟考考试时间当然也是一样的,陶大姨因为才学的识字,题目里经常遇到她不认识或者不熟悉的字,读题很慢。
“没事,那些题都是固定的,多练练就熟悉了,咱不着急。”
陆泽宇安慰道:“你现在就练好了,就得去练科目二,多晒啊是不是,等到秋天再练习正好。”
陶大姨脸上的紧张散去:“闹闹也这么说,小辉他妈和洪英,科目一练得差不多了,已经报名准备参加考试了。”
陆泽宇忍不住笑:“我听董小辉说了,他说他叔做题做得都不想看手机了,也是个大学渣。”
董老三文化水平也没高到哪儿去,让他上手行,理论反而成了老大难,董刚进度都比他快一些。
两人回到家,拿上工具马不停蹄去乔宁家菜园子种黄瓜,小黑听到动静,跑到大门口,轻轻叫了两声,陶大姨干脆推开院门:“你哥放鱼不带你啊,走,跟大姨种地去。”
鱼塘那边水质已经培育好了,张立建弄了几条鱼放进去试水,确认水质没问题,订购了鱼苗,今天运到,正式放苗,乔宁一早就跟季柏青一块儿过去了。
乔宁跟季柏青从鱼塘回来,两人一狗把黄瓜种子都种下了。
小黑叼着菜篮子,甩着尾巴往乔宁面前冲,乔宁从菜篮子里摸出一个大番茄喂它:“小黑帮着大姨种地呀,辛苦了,多吃点儿。”
陆泽宇正在抹汗,种点儿黄瓜,累倒不是很累,就是热,翻地弯腰撒种,这会儿日头也高了,晒得他直冒汗。
看到乔宁拿着番茄喂狗子,他连汗都顾不上擦,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
季柏青:“发给林承轩?”
陆泽宇:“季哥英明。”
季柏青:“。”
这俩要是有一天打起来,他一点儿不奇怪。
……
“……我听说,他们还请了造型师,我真服了,知道的是参加爷爷寿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上场走秀呢。”
“嘉嘉!”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说了。”
林嘉宜百无聊赖地往沙发上一靠,打了个哈欠,她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过生日都在晚上,后来奶奶过世了,爷爷的生日也改成了中午过,她这样的小辈,一大早就得起来准备,倒不用像堂表兄弟姐妹们那样,请专业造型师上门,但也得打扮得体。
假期就该睡懒觉,林嘉宜一早被妈妈叫起来,困得两眼发直。
“走了。”林夫人看到大儿子下楼,叫女儿和二儿子起身。
林嘉宜站起身:“不等爸爸吗?”
林夫人冷笑一声,难听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实在有失体面。
林嘉宜慢半拍想起来,不该跟妈妈提爸爸,他昨晚没回家,肯定是在哪个情人那里。
她讪讪起身,走过去抱着妈妈手臂,想找点儿什么话说。
但她两个哥都在看手机,大哥当然是在处理工作,表情严肃认真,二哥……
“二哥,谁发消息骂你了吗?”林嘉宜好奇地问,怎么一副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样子。
林承轩黑着脸,他回来之后被压着不许晒太阳,又经常被他妈涂涂抹抹一些美白护肤品,现在终于养白了一些,黑脸也能看出来了。
林夫人很警惕:“是不是那个私生子挑衅你了?”
那个私生子被她倒霉催的丈夫养大了心,暂时是不敢在林承璋面前跳,但她小儿子不讨林老爷子喜欢,指不定林贤哲那个讨厌鬼跟他宝贝儿子说过。
听到“私生子”,林承璋也抬头看过来,皱眉问:“加你了?”
林承轩一愣,连忙摇头:“没有,只是……”
他磨了磨牙:“看到两条狗。”
“两条狗?”林嘉宜好奇地凑过来,林承轩手机上是一张放大的动态图,一只大黑狗正在啃一个大番茄,拿着番茄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鲜红番茄汁落在手上,白到透明的指尖,红得鲜亮的汁水,两相映衬,看得人喉间干渴。
“好漂亮的手……”林嘉宜喃喃道。
林承轩:“?”
他承认学长的手很值得欣赏,但这是重点吗?
“等等——”
林嘉宜两眼圆瞪:“这个番茄,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这不是你带回来的那个……”
林承轩面无表情:“没错。”
林嘉宜:“……喂狗吗?”
她二哥带回来的几个番茄,都没能留下两个做菜,太少了,就那么几个,一下子被瓜分了。
林嘉宜捂着胸口,心痛地重复了一遍:“喂狗……你回来怎么不多带几个呢二哥。”
狗都有美味番茄吃,她没有。
林嘉宜:“还不止喂一只狗。”
林承轩:“……就这一只。”
林嘉宜:“那你说两条狗?”
林承轩冷冷一笑:“还有拍照片发给我这条狗。”
林嘉宜:“……”
她灵机一动:“那个跟你抢着抱大腿的人是吧?!”
林承轩咬牙:“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真想把陆泽宇给拉黑了。
林承璋听到说不是私生子,又低头处理公事去了,他今天没去公司,但手头的工作一点儿没少。
林夫人倒是多问了两句:“什么番茄?”
“二哥带回来的那个。”林嘉宜比划道:“就是那个爆汁大番茄,特别酸甜多汁那个。”
她一说林夫人就知道了,毕竟能让她不顾体面,吃得一手都是番茄汁的,只有那一种美味番茄。
“又有货了吗?”林夫人懒得去想倒霉催的丈夫,催促小儿子:“阿轩,有货你就买,别怕花钱,妈妈转给你。”
林承轩:“……”
是他不想买吗?
林嘉宜嚷嚷道:“妈,二哥回来给爷爷过生日,让别的抱大腿的人趁虚而入了!”
林夫人听得直皱眉:“怎么这么不讲究。”
林嘉宜转了转眼珠子,抱大腿还讲究什么呀,讲究一个快准狠?古代皇帝那些贴身大太监,放出去之后想再回去都难呢,立刻就有别的太监上位了。
“等爷爷过完生日,你再回去。”林承璋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一心二用听家人讲话,也听了个大概。
林承轩忙道:“我肯定要回去的。”
他还存了一些“私房”在乔宁家里,瞒着他家里人,都以为他把攒的好东西全带回来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家几人乘车前往老宅。
林承轩本想给乔宁打个电话,哭诉一番陆泽宇对他的挑衅,但他怕林嘉宜笑话他,想想还是算了,把收藏的哭泣表情包找出来,发出去又撤回了。
光哭也不行,哭多了人家看着烦,谁乐意一天到晚有人在自己手机里哭。
他拍了张车窗外的照片发给乔宁,编辑文字:[出发去给爷爷过生日,学长,我很快就回去了哦~\(≧▽≦)/~]
因为乔宁喜欢用颜文字,他特意保存了许多可爱的,人不在身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多刷刷存在感了。
消息没有回复,林承轩也不奇怪,陆泽宇那条狗,给他发的照片有一张露出了菜篮子,但是背景不是在菜地,应该是刚从菜园子回家。
按照乔宁的习惯,回家会先洗手洗脸,然后喝水,没空看手机很正常。
喝完水……这么热的天,说不定会来根雪糕,要是提前做了酸奶,说不定还能来一杯酸奶冰激凌。
林承轩想着想着,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夏天怎么能少了雪糕呢?他回家后,尝试过各种品牌的冰品,不管什么雪糕刺客,甚至还特意挑了那些价格昂贵的品牌。
不一样,怎么都不一样,完全不是那个味儿,哪怕也是真材实料,原材料上的差距拉开了,成品自然无法比较。
于是林承轩被迫戒掉了夏天吃雪糕的快乐,只能勉强喝点冰豆浆,聊以慰藉。
可是也不是他一个人喝,那黄豆多棒啊,打出来的豆浆,全家都爱喝,厨房里还做过豆腐,不用多说,也是吃了都说好。
他寄回家的十斤黄豆,他妈省来省去,还是给娘家送了几斤,惹得他舅妈还来问,黄豆什么时候上架小程序,都准备安排人手来抢了。
哪有黄豆上架,他好说歹说,才买到二十斤,给家里寄十斤,他那十斤,省吃俭用,能蹭乔宁的,就绝不吃自己的。
只能跟舅妈说,他学长家没种多少黄豆,不够上架拿来卖,他是走私人渠道,跟人家买了一些,正经的非卖品。
又是非卖品!
叶素清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疼,她爸品了一回人家的非卖品茶叶,三天两头问她,茶叶还买不买得到。
她上哪买去,那点儿茶叶都是跟外甥女讨来的,人家孩子抽中的奖品。
可她爸就惦记着那一口茶,还说已经跟老伙计们吹出去了,说喝到特别好的茶,可光听他吹了,茶叶没见到,茶水更别说,现在老朋友们都说他吹牛!
老爷子哪能受这个委屈,他都这把年纪了,只有他给别人委屈受的份儿,于是见天儿催女儿,赶紧的,给你可怜的、被误解的老父亲弄点茶叶来。
叶素清被催的,都后悔把茶叶拿回家了。
幸好,幸好外甥靠得住,跟人家老板处好了关系,靠着人脉,硬是买到了人家的非卖品。
林承轩带回来的半斤茶叶,叶素清要走了二两,转手送了好外甥一套他学校附近的公寓。
二两茶叶不少了,但林素清留了个心眼,只给她爸送去一两,老爷子高兴地连声夸她孝顺,转头开了个品茶会,把他那些茶友们都叫来,品了回茶。
那天晚上有多少老头失眠就不提了,总之,品茶会大获成功。
有不喜欢春尾茶那个劲儿的,但与会的都是老茶客,喝得出好坏,没有人说这茶叶不好。
还有两三个,跟叶老爷子一样,都特别爱这种劲头大的茶叶,想买来着。
这回轮到叶老爷子得意了:买?上哪儿买去?非卖品晓不晓得。
人家就急了,非卖品,你这哪来的?难不成送你品鉴,你品得,我们怎么品不得。
叶老爷子这才说,是女儿托了关系,好不容易才给他买来的。
那段时间,叶素清在家着实招待了不少上门的贵客,能跟她父亲成为多年老友的,大部分身份地位都不低,这些老人家自然不好意思自己上门找她,都是派遣儿子女儿。
也不用多说,品完茶回家,脸一垮,问怎么了,就开始唉声叹气,人家老叶的闺女多孝顺啊,给老父亲买的那个什么茶叶,他们都没喝过这个品种,让老叶炫耀了一脸。
好嘛,叶素清手里留的那一两茶叶,原本是为了防她老父亲再让她买,现在……现在也算防着了,分成几份,换了不少人情回来,可以说赚大了。
就是太少了,叶素清旁敲侧击找外甥打听,还能不能再买一些。
这下换林承轩头疼了,买?学长家也没剩几斤了,给他装茶叶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人家还要留着煮奶茶、煮茶叶蛋呢,绝不可能再卖给他了。
林承轩提都不敢提,人家留着茶叶,是拿来煮奶茶的,虽然煮出来的奶茶,确实香,好喝的不得了,但想来爱茶的人,可能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他带回来的半斤茶叶,给了舅妈二两,他大哥要了二两,他妈没跟大儿子和嫂子抢,只要了一两。
“大哥,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生辰礼?”林承轩看到他大哥手边那个不大不小的礼盒,正好够装一小盒茶叶。
林承璋瞥他一眼:“不是茶叶。”
林承轩咧了咧嘴,又迅速收住表情:“给你了你就送呗,这招叫出奇制胜,一定能把堂哥他们比下去。”
林承璋说:“你不是不愿意把带回来的茶叶送给爷爷?”
“我不送,你可以送。”林承轩咕哝道:“反正我送什么,爷爷都不会喜欢我。”
林承璋放在膝盖的手,手指扣紧,他知道弟弟的心结是什么,爷爷不喜欢他也就罢了,拿他跟父亲的私生子比较,还说他不如私生子。
弟弟再不成器,也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那个私生子,算什么玩意儿。
林承璋自来寡言,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只是把礼盒打开,给林承轩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上好的田黄石。
林承轩:“爷爷不缺刻章子的石料。”
“嗯。”林承璋不在意道:“我送什么都一样,不出格就行。”
小辈都想讨好老爷子,试图通过长辈的偏爱,分得更多的家产。
但继承人不一样,林老爷子是老了,不是傻了疯了,他凭借个人喜好分给小辈的,只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财物,林家真正核心的基业,一定要交到合适的继承人手上,那不是靠给长辈送几份合心意的寿礼,在长辈面前撒娇卖乖能得来的。
林承轩没有再多说,他哥比他靠谱,他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至于茶叶,他也没问,不送给爷爷,他哥也会送给合适的人,只要能帮到他哥就好了。
他是纨绔怎么了?他哥又不是。
季柏青说得很对,软饭就是很好吃。
……
“谁的电话?”
“杨晓蕊……哥,我们的鸭子下蛋了!”乔宁挂掉电话,高兴地跳起来,“走走走,快去看看。”
他说的鸭子下蛋,当然不是本来买来准备吃的下蛋鸭,而是河滩上养着的那一群鸭子。
那批鸭子是乔宁五月份回校答辩的时候,季柏青去买的,天气热,眼瞅着入夏了,小鸭仔不容易活,特意买的青年鸭,已经有两月月龄,买回来又养了这两三个月,终于开产了。
雪糕都顾不得吃了,乔宁把剩下半根雪糕喂给小黑,狗子一口撸完。
乔宁扔掉雪糕棍去洗手,洗完手,一行人急匆匆往河滩鸭舍赶。
乔宁:“杨晓蕊之前就跟我讲,她说咱们买的是鸭子,品种是肉蛋兼用型。”
不然上个月就该出栏了,开产也会更早一些。
季柏青:“嗯,买鸭子的时候,卖鸭的人跟我说过。”
他们养鸭子主要是自己吃,不考虑经济价值,鸭蛋和鸭肉都要,所以买这种兼用型更合适。
陆泽宇只惦记一件事:“是不是能吃咸鸭蛋了?”
他吃过乔宁家的咸鸭蛋!林承轩都没吃过,他吃过,跟林承轩炫耀的时候,给他馋得口水都要出来了,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笑死人了。
可惜那会儿乔宁家只有两只鸭子下蛋,腌的咸鸭蛋也特别少,他头一次吃那天早上,还是给这俩当月老牵红线的时候,他一个清清白白的直男,差点儿被两个gay误会。
现在想想,咸鸭蛋真好吃,配粥吃绝了。
乔宁:“想得美,你知道咸鸭蛋要腌多久吗?我攒鸭蛋赞了十来天,拿来腌咸鸭蛋,又等了二十来天,一个多月才吃上。”
陆泽宇算了下时间,算完天塌了:“一个多月?我都开学了!”
季柏青慢悠悠道:“往好处想,林承轩也开学了。”
陆泽宇一拍手:“对啊,我吃不上,他也吃不上。”
好的,这下心里平衡了。
乔宁无语,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陶大姨等他们说完了,才笑眯眯道:“要不了那么久,四十多只母鸭呢,开产了不会只有一两只下蛋,用不着攒那么久的蛋。”
陆泽宇一听,瞬间高兴了:“大姨你说得对,那我还能赶上。”
“你要待到开学吗?”乔宁忍不住道:“不回家一趟?”
整个暑假都泡在村里了,就刚放假的时候回家待了几天。
“我回去干嘛啊。”陆泽宇说:“回去等我妈给我安排相亲吗?”
虽然看在他寄回家的东西越来越多的份上,他妈没再给他整什么视频相亲,当然,也可能是他把乔宁拉出来当红花,他妈受不了他这个绿叶、呸,黑叶。
待这多快活,好吃好喝,林承轩想待还待不了呢,别以为他不知道,回个家一天三哭的,搁那跟乔宁卖惨,装货。
而且,他房子都盖好了,等家具电器全部到位,温锅饭都该安排上了。
林承轩再不回来,连他的温锅饭都赶不上。
“大姨,咱们的鸡什么时候下蛋?”乔宁转头问陶大姨。
“那可还得等等。”陶大姨说:“咱们养的是土鸡,好吃,长得慢,开产也晚,要是专门养的下蛋鸡,倒是能比鸭子早下蛋。”
“那不急。”乔宁美滋滋道:“先吃鸭蛋。”
大姨养的鸡是买的小鸡仔,那么小一点点养大的,下蛋晚也正常。
陶大姨心疼外甥:“一时半会吃不上鸡蛋,鸡倒是能吃,小公鸡肉嫩,还香,下个月大姨就给你杀鸡吃。”
陆泽宇脚步一顿:“下个月?”
陶大姨:“下个月差不多能出栏啦,养那么多公鸡没用,又不能下蛋,留两只当种鸡,剩下的都给闹闹杀了吃肉。”
陆泽宇急了,不是,怎么下个月呢?下个月他都去学校了。
他吃了这么长时间的素,也就偶尔吃条鱼,就算开荤了,好不容易鸡能吃了,他吃不上?!
什么?平时吃的那些肉?那些能算吗?那些都是买来的肉,又不是乔宁家养的。
乔宁已经在跟季柏青讨论,小公鸡怎么做好吃了。
“清炖吗?”乔宁说:“鸡肉品质够好的话,这种吃法最能吃出本味吧。”
陶大姨说:“想吃炖鸡,回头宰只母鸡。”
“那还是算了。”乔宁连连摇头,母鸡没有母鸭多,还是留着下蛋吧,等养多了再炖来吃。
季柏青:“可以炒着吃,肉嫩,干炒已经很香了,也能烧着吃,烧鸡公怎么样?或者啫啫鸡煲,先煎后煲,鸡肉外焦里嫩……”
“咕咚。”
乔宁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陆泽宇面无表情:“我的口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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