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把赵安然从睡梦里吵醒,半梦半醒间,以为是在做梦,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赵安然!”
喊声后是两声清脆的敲窗声,何嘉铭敲完窗户,又给赵安然打电话,手机在床头上震动,铃声响起,赵安然顶着一头乱毛爬起来,先抓起手机,看到何嘉铭的名字,下意识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接通,何嘉铭知道她醒了,就把电话挂了。
赵安然:“?”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扒拉了一下头发,随手抓起丢在椅子上的防晒衣外套穿上,跑去开门。
“你看看才几点啊大哥!”赵安然一脸郁闷:“又有哪家上坟把山点了?谁家好人六七点去爬山上坟……”
她这份工作,工资是低了点,大部分时候还算轻省。
住宿环境虽然一般,胜在离单位近,就住在办公楼里,八点上班,她七点五十起都来得及。
大部分时候也能按时上下班,但遇到特殊情况就不一定了,比如山上着火了,孩子掉河里了,老百姓打起来了等等。
何嘉铭说:“小乔发消息给我们,他家里新收了黄豆,他大姨一大早去做豆腐,问我们要不要去吃豆花。”
赵安然困意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一振:“要要要,你等我一下,三分钟。”
她“砰”得一声甩上门,快速换好衣服,拿上洗漱用具去洗漱。
快速刷牙洗脸梳头,脸上的水珠都还没擦干,赵安然甩着手上的水催促何嘉铭:“走,咱们搞快点儿。”
何嘉铭笑话她:“叫你半天不起,这时候急了。”
“那咋了。”赵安然理直气壮:“吃饭睡觉,人生两大欲望,我睡着了不知道,但醒了当然是吃饭最大,老师都说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何嘉铭问:“哪个老师说的?”
赵安然竖起大拇指往自己一指:“赵老师。”
何嘉铭:“。”
两人赶到乔宁家,正撞上乔宁拎着半桶豆花,董小辉抱着一摞碗,去外头给工人们分豆花吃。
“好香啊。”赵安然咽着口水感叹,走近了就闻到浓浓的豆香。
乔宁打了声招呼:“你们俩先进去,家里还有,我哥泡了很多黄豆,大姨说这一锅干脆吃豆花,再做一锅豆腐。”
工人们一早赶来干活,都是吃了早饭的,他们这活儿是力气活,非得吃饱了才行。
但一碗豆花,溜溜缝儿而已,顶不了肚子,而且,这豆花闻着就香。
乔宁找了个干净地儿把桶放下,董小辉发碗,乔宁拿着大勺子分豆花,工人们排着队过来,乔宁一人给舀一大碗,热气腾腾,豆香四溢。
他哥做的咸卤子不多,不够工人们分,乔宁干脆没拿,让董小辉把糖罐抱出来,给大家吃甜豆花。
他刚尝过了,咸豆花甜豆花都好吃,豆花口感特别嫩,稍不注意就滑溜进喉咙里了。
加点儿糖,香甜可口,豆香浓郁,最能吃出豆花本味。
咸豆花味道也好,榨菜、葱花、辣椒油等调料,还有香菜,想吃自己加,全凭个人口味。
但不管什么调料,都只能增加豆花的复合口感和味道,压不住朴实又浓郁的豆香。
乔宁早上起来吃了两个南瓜馒头,喝了一杯鲜奶,豆浆煮好了,喝了杯甜豆浆,豆花做好了,又吃了两大碗豆花,咸甜各一碗。
只能说,嘴跟了他,享福了。
工地没坐的地儿,不过工人们也不在意,就地一蹲,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甜豆花开始喝,喝得满口香。
“好吃,这新豆子就是香。”
“烫呼呼的,舌头一搅就碎了,嫩得很。”
“我家也种黄豆了,我家的豆子可没这么香。”
“人家小乔家里种的东西,是能卖去城里的,你家那黄豆,收黄豆的一斤多给你两毛钱,就谢天谢地了。”
“嗐,谁家不是呢,种地也就图个自家不用花钱买粮食。”
“我在城里打工的时候也喝过,几块钱一碗哩,也没小乔家这豆花好喝。”
“人大学生,有本事,干啥都能成事,种地都种得好。”
乔宁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把桶给董小辉:“一会儿大家吃完了,你帮忙收一下碗。”
董小辉:“好嘞。”
他一走,立刻有人喊:“小辉,还有糖没,再给我加点儿。”
董小辉抱着糖罐子过去,给人加一勺糖。
“给我也来点儿。”
干体力活的,吃惯了重口,多加糖好吃,上面一层糖化开吃完了,底下再加一层才够甜。
董小辉给大家加了一圈糖,抱着糖罐子到他爸面前:“爸,你要不?”
董志勇把碗伸出去,看着儿子给他加糖,叮嘱了一句:“在人家家里混吃混喝,要有眼色,多干活,少说话,听到没?”
董小辉笑嘻嘻的:“知道的,小乔哥夸我呢,季哥说我能干,陶大姨也喜欢我,小陆哥……”
“行了,你忙去吧。”
董志勇不耐烦听他自我吹嘘,他这儿子自小调皮捣蛋招猫逗狗,从读小学起,但凡家长会,十有八九就是去听老师的批评。
有的老师面子薄,绞尽脑汁给他儿子找出点儿优点夸夸,董志勇都替老师感到为难。
董小辉撇了撇嘴,把桶里剩下一点豆花给工人们分干净了,又把吃干净的碗收回来。
所有碗都被刮得一干二净,回去都不用再清理了,直接丢洗碗机。
一大碗热豆花下肚,额头后背激出一层汗,嘴巴里还残留着一股甜香,让人忍不住回味。
“真好吃。”
“这么香的豆花,就是让我花钱买,我都愿意。”
“要不人家能把东西卖给城里人呢。”
董志勇拍拍手:“别闲聊了,主家和善,每天补贴餐费,还单独给咱们送吃的,每天还有绿豆汤、酸梅汤,西瓜也天天送,大家得领情,干活要卖力啊。”
“这还用说?”
“兄弟们,干起来哈。”
“起来起来,干活。”
……
乔宁空着手回去,赵安然跟何嘉铭已经吃上了,捧着碗站在厨房里,一口接一口,一碗豆花快吃空了。
“好香。”
看到乔宁,赵安然抽空跟他说一句:“我就知道你家没有不好吃的,这豆花也太香了,黄豆卖吗?”
乔宁无奈:“你别跟陆泽宇学。”
陆泽宇:“就是,学人精有林二一个就够了。”
何嘉铭给赵安然帮腔:“那是小林够聪明,我跟赵安然是学晚了。”
林承轩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总算有人懂他了,学人精怎么了?他积极学习,才吃到了那么多好吃的。
就连他大哥,现在都对他改观了,夸他“在人际交往方面,略有所得”。
要知道,他哥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优秀继承人,处处都能把他这个纨绔比到地里去,他对人对己要求都高,能这么夸一句,真的很难得了。
林嘉宜那个从小跟他对着干的野猪妹,现在也会老老实实喊一声“二哥”了,有时候还说几句好听话,哄的林承轩是身心舒畅。
至于他妈转来的几十万零花钱,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妈觉得他辛苦了,以前是林承轩绞尽脑汁要钱,现在根本不用他提,他妈主动给他打钱,他哥还给他订了辆新车。
就连他爸,也给他转了不少钱,想让他多买一些学长家里的食材。
钱收了,买不买再说,反正他爸又不可能把钱要回去。
就算买了,他往家一寄,让他妈收着,先吃呗,他爸有本事去找他妈要。
反正这段时间,林承轩钱没少挣,一笔一笔大额转账打进他账户,但他在乡下,压根儿没地方花钱,平时去镇上采购,顶天了花个几百。
给工人买西瓜,包一车西瓜也没几个钱。
这么宽进窄出,林承轩的存款前所未有的充裕,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富裕过。
“我妈还专门给我转了一笔钱。”赵安然是一点儿都不瞒着,不怕乔宁宰客,只怕他不愿意卖。
她解释道:“专项资金,说下次再有那么好的米,不用操心钱,多买点儿。”
她妈知道她工资低,但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
买一百斤米,给钱的时候赵安然很心痛,甚至寄回家都不敢跟她爸妈说这米多少钱买的,怕父母骂她,打算让他们先尝尝再说。
她爸妈以为是赵安然买的助农产品,这些年政府部门、国企经常有这种任务,赵安然寄回来的甚至还是没脱壳的。
米取回家他们想法送去碾了,看着还不错,但家里的米还没吃完,想着把家里的半袋米吃完了,再拆这袋。
赵安然急啊,她自己用电饭锅蒸米饭吃,随便什么菜,都能吃两大碗饭,不用菜也能空口炫一大碗米,一时间饭量大增,好吃到她想让她爸妈把米给她寄回来了。
在她的再三催促下,她爸妈还是试着用她寄回去的新米蒸了一锅米饭,这一蒸,就察觉到差别了。
蒸饭的时候,厨房里就飘满了米香,等吃到嘴里,更是惊为天米。
软糯香甜,米香浓郁,什么好菜都比不上这一口香喷喷的大米饭。
这时候赵安然才告诉她爸妈,什么助农产品,农助她还差不多,这是她走关系跟朋友买来的高价限购品。
一斤米五十……赵安然爸妈也觉得挺贵的,但米饭吃在嘴里,又说不出不值这个价的话。
一大家子,包括赵安然妹妹,都吃得喷香,再吃家里原本觉得很不错的米,落差太大了。
最后还是被美味的米征服了味觉,主动给大女儿转了一笔钱,免得以后她再有机会买,经济上有负担。
何嘉铭默默补充:“我爸妈也说好吃,让我多买点儿。”
乔宁:“你们知道的呀,我家米都卖完了,留下的都是自家吃的。”
赵安然觍着笑:“不是还有晚稻嘛。”
乔宁无语,他家的晚稻,才刚刚插下秧苗,离收获还远着呢,现在就惦记上了。
陶大姨看何嘉铭跟赵安然已经在吃第二碗豆花,算着他们可能没吃早饭,“我带了南瓜馒头,你们吃不吃?”
怎么可能不吃?!
季柏青把装馒头的篮子提过来,这种篮子是乔宁专门找篾匠定制的,造型偏可爱精致,专门用来装面包点心的,这段时间忙,他哥没怎么做西点。
篮子乔宁给了陶大姨几个,用来装黄灿灿的南瓜馒头,也非常好看。
到这会儿南瓜馒头虽然还没完全冷,也已经不怎么热乎了,但天热,冷馒头也能吃,口感更扎实一点。
何嘉铭跟赵安然一手拿着南瓜馒头,一手拿着勺子喝豆花,吃得不亦乐乎。
“大姨,你蒸的南瓜馒头太好吃了。”赵安然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我还想再吃一个。”
“是闹闹家的南瓜好,我以前蒸的都没这回好吃。”
陶大姨笑眯眯地,给他们一人又拿一个,“吃吧吃吧,我蒸的有多的,切了半个南瓜,我的天,蒸出来两大锅!”
看见小黑眼巴巴蹲在门口看着,陶大姨又给小狗也拿一个。
乔宁试图阻拦:“大姨,刚给小黑喂过饭。”
“没事,小黑多瘦啊,它天天跑来跑去,饿得快。”
话音未落,馒头已经塞进狗嘴巴里,不容拒绝的手法。
董小辉提着空桶和碗进来,放进洗碗机去洗,乔宁家洗碗机算是买对了,使用频率拉满。
“小辉再吃个馒头。”陶大姨热衷喂食,喂完狗子,又给董小辉塞一个。
董小辉吃过早饭,也吃过豆花了,但他那饭量,跟饭桶没区别——非贬义,是真能吃,一个大馒头,几口下肚,跟没吃一样。
赵安然发现陆泽宇跟林承轩竟然已经停嘴了,很是诧异:“你俩不吃吗?”
就算吃不下南瓜馒头了,不还有豆花嘛,这么好吃,怎么能忍住。
乔宁:“他们吃过了,大姨给我们蒸了兔子馒头,我还拍了照片,你要看吗?”
董小辉:“我看过了,陶大姨说下回也给我做一个。”
赵安然:“?”
谁问你们了。
但有求于人,赵安然摆出笑脸:“我看看。”
乔宁把照片拿给她看,赵安然点着头夸“可爱,大姨手真巧”,夸两句,嘴也没停,一口香甜的南瓜馒头一口香嫩的豆花。
她第二碗是咸豆花,跟甜滋滋的南瓜馒头搭配,简直是咸甜永动机。
何嘉铭又问了一遍:“你俩不吃吗?”
他吸取经验,积极主动跟前辈学习,难道还有更好吃的东西?
季柏青:“他们等着吃豆腐。”
赵安然盛豆花的动作一顿,嚷嚷道:“好奸诈啊你俩,难怪不吃豆花和馒头了,留着肚子吃豆腐呢是吧。”
她喊何嘉铭:“快别吃了,好歹留点肚子尝尝豆腐什么味儿。”
她喝了两大碗豆花,还吃了两个大馒头,已经吃饱了,还想再喝半碗豆花溜溜缝,谁曾想还有好吃的。
何嘉铭给自己又盛了一碗,淡定道:“咱俩要去上班,等不到豆腐做好。”
赵安然:“……”
那没事了。
她默默给自己也盛了半碗豆花,放下碗的时候,两人已经撑得开始打嗝了。
临走前,赵安然还问:“小乔,南瓜卖吗?”
乔宁哭笑不得:“你要南瓜干什么,我家南瓜一个十几斤,你当饭吃也吃不完啊。”
赵安然说:“我也做南瓜馒头啊,我跟大姨学学怎么做,蒸一锅冻起来能吃好些天呢,方便又好吃。”
还给她省米了,她的米越来越少,每次煮饭的时候都要算一下剩下的米还够吃多久,吃别的米吧,嘴巴被好米养挑了。
何嘉铭赞道:“这主意好,小乔,南瓜卖吗?”
“别学人说话了。”乔宁摆手:“卖,菜园子里有熟的,你俩下班了,自己去地里挑一个。”
“谢谢小乔,乔老板大气。”赵安然嬉皮笑脸地道谢,挺着吃饱的肚子上班去了。
第一锅豆花被众人一扫而空,乔宁单独装了小半盆,董小辉把厨余和做豆腐豆花剩下的豆渣拎去给憨头喂猪的时候,乔宁把豆花和几个南瓜馒头放进篮子里,让他一起给憨头带去。
豆腐要用重物压,没找到合适的石头,季柏青转悠一圈,抱了个腌菜坛子放上去。
乔宁拍着坛子笑,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忙着跟半成品豆腐合照,这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干活动不动就掏手机拍一张,昨天还拍了打黄豆时灰头土脸的照片。
陶大姨在收拾刚才专门留下的豆渣,“炒豆渣你们吃不吃?”
陆泽宇好奇地把头探过来:“这不是猪吃的吗?”
陶大姨笑道:“人也能吃,炒着吃香嘞。”
陆泽宇一听陶大姨说好吃,立刻点头:“那大姨你炒一点呗,我们尝尝,我还没吃过豆渣呢,你们吃过吗?”
乔宁等人纷纷摇头,这个还真没吃过。
反正豆腐还得等一会儿,陶大姨开始炒豆渣,一边炒一边跟其他人讲解。
“豆渣炒熟了干巴,容易噎人,得用荤油炒,荤油香,还润。”
她说着,铲了一点猪油到烧热的锅里,等油化开了,油热锅热,把准备好的肉末倒进去爆香,再把葱花蒜末等调料倒进去炒香,然后就是豆渣。
陶大姨快速翻炒着锅里的豆渣:“我们以前炒豆渣,干炒,哪舍得往豆渣里头加肉,但我琢磨着,加肉肯定比没肉香。”
看着炒得差不多了,加适量的生抽、盐等调料,再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比豆花、豆腐那种香气,又多了点儿油香,更浓烈。
给孩子们吃着玩的,陶大姨没炒太多,一人也就分个小半碗,尝尝味道。
入口干香,不比豆花的鲜嫩,豆渣听名字也知道了,干干巴巴,但是越嚼越香,甚至有种吃肉松类零食,停不下来的感觉。
“好吃欸。”乔宁放下勺子,“比我预想的好吃。”
因为豆渣看起来不像会好吃的样子,吃起来味道却出乎预料的不错,大姨说可能会有的豆腥味他没怎么尝出来,干巴是真干巴,嚼着嚼着就得喝水顺顺,但没有太噎人。
也可能是因为大姨炒得不多,每个人分到的就一点儿,还没到噎人的时候。
“好吃,真好吃。”
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一点儿都不挑剔,确实香啊,完全不同的味道。
陶大姨看他们吃得高兴,放下心来:“你们爱吃就好,豆渣还能做豆渣饼,不过咱家有别的好吃的,你们捡好的吃,这些东西尝尝就算了。”
她说豆渣噎人,是因为她被噎过。
以前啊,种黄豆磨豆腐,所有的辛苦活她都干完了,也没分到一口豆腐吃,剩的豆渣给她当粮食。
陶大姨给乔宁他们炒豆渣,她自己一口也没尝,吃够了。
留的一点儿也不是她自己吃的,给董小辉留了小半碗,让他也尝尝味儿。
董小辉送完猪食回来,看到给他留的炒豆渣忍不住笑:“我送豆渣过去,憨头煮猪食呢,正好把豆渣添进去煮。”
他倒没觉得跟猪吃一样的食材有什么心理压力,猪是杂食,好多人吃的食物,吃不完都喂猪了,单纯觉得好笑,他这碗里头还有肉末呢。
众人:“……”
都跟牛抢过玉米秆了,再跟猪抢豆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董小辉两口扒拉完炒豆渣,竖起大拇指:“好吃啊,大姨,你炒的豆渣也好吃。”
乔宁问:“你吃过?”
董小辉:“吃过啊,没这个好吃,一股子豆腥味,给我噎得直打嗝。”
豆渣确实干巴,吃完找水喝,家里有早上特意盛出来的豆浆,本来准备做冰豆浆的,已经放冰箱里去了。
乔宁去拿豆浆,看到冰箱里的牛奶,突发奇想:“你们说,豆浆能不能兑奶喝,应该会好喝吧。”
季柏青轻笑一声,林承轩弱弱道:“学长,你说的是豆奶吧。”
乔宁:“……”
他还以为自己要研发出黄金搭配的新饮品了。
不过这个搭配确实很棒,干脆把豆浆和牛奶都拿一些出来,自己diy豆奶,豆浆和牛奶比例不同,最后呈现的口感也不同,挺有趣的。
结果就是,几人又灌了个水饱。
“干点儿活吧。”乔宁发愁道:“再这么吃下去,一会儿豆腐做好了,咱们也吃不下了。”
可不是嘛,一早上嘴就没闲下来过,光顾着吃喝了。
季柏青:“打豆子吧,绿豆还没打。”
打完也得过筛,筛完得滚,一样的流程。
绿豆比黄豆少多了,本来种得少,而且也没摘完,过个七八天还得去摘一茬。
第142章
压豆腐有一个过程,压得时间越长,豆腐越老。
不过自家做豆腐,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嫩豆腐和老豆腐都可以吃。
一锅豆腐倒满了两个模具,一个模具里的豆腐少压一会儿,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搬开压物,把豆腐取出来了。
另一个模具里的豆腐继续压着,先吃嫩豆腐。
刚做好的豆腐,陶大姨直接切了一片给乔宁:“尝尝。”
乔宁没这么吃过豆腐,但大姨递给他他就吃,咬了一口,口感软嫩,豆香味浓郁,这么空口吃味道竟然很不错。
陶大姨回忆道:“我小时候,有卖豆腐的来,我妈买块豆腐,切一片分给我和你妈,哎呀那时候吃着可真香,回回都盼着卖豆腐的再来。”
她小时候不像现在,买啥都方便,家里也穷,豆腐都不是能经常吃得起的,半块热豆腐对她们姐妹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
其他人看乔宁吃,也馋,陶大姨干脆一人给切一块儿,一群人捧着白豆腐啃。
“挺香。”
“一点儿都不腥,我还以为这么干吃会有点儿豆腥气。”
“沾点儿辣椒油肯定更好吃。”
“不用辣椒油,沾点儿白糖就好吃。”
咸甜之争到底是打响了,林承轩和陆泽宇争了起来,董小辉被两人拉去当裁判,又不知道站哪边,捧着豆腐往嘴里塞,傻笑着不说话。
乔宁问季柏青:“哥,你觉得怎么吃好吃?”
季柏青不参与战争:“炖鱼好吃,我去抓条鱼,中午炖个豆腐汤。”
陶大姨不等乔宁问,先说:“我给你们做个肉末蒸豆腐。”
陆泽宇一拍手:“吃豆腐宴呗!”
乔宁顺口就答应下来了:“行。”
反正何嘉铭跟赵安然下班了要来挑南瓜,正好留下吃顿午饭。
“小辉,跟你爸说一声,中午在我家吃。”
“好嘞。”董小辉兴冲冲跑去跟他爸说。
陶大姨看季柏青抓鱼回来,把鱼接过来,跟乔宁说:“豆腐做得有多的,你跟阿青,去给老村长送两块吧,豆腐软和,他咬得动。”
两个孩子亲缘浅薄,她来村里后听人讲,老村长之前没少关照他们,这种德高望重的长辈,得一直敬着。
“欸,我再送个南瓜去吧。”乔宁盘算着:“南瓜也软,不费牙,村长爷爷也能吃。”
陆泽宇外公外婆血糖不太好,提醒道:“咱们家南瓜很甜,问问老村长血糖怎么样,能不能吃。”
季柏青说:“我看过体检报告,各项数据都不错,血糖没问题。”
老村长身体算健朗了,血糖血压都在正常范围内,只有一些影响不大的老年病、基础病。
陶大姨切豆腐,乔宁去菜园子里挑了个成熟了的南瓜,他现在挑南瓜也有一手了,等明年种了西瓜,挑西瓜的经验也能练出来。
他跟季柏青两个,一个提着篮子,装着两块热豆腐,一个抱着个大南瓜,给老村长送去。
老村长见谁送东西,都是一句话“不要,拿回去”,但乔宁不吃这一套,当没听见,抱着南瓜说他亲手种的,又说豆腐是他亲手打的黄豆,非得让村长爷爷尝尝。
老村长在他面前说不下狠话,板着脸接下一个大南瓜,又当着乔宁面,掰了块热豆腐送进嘴里。
“香。”老村长的评价也言简意赅,“豆子好,豆香浓,豆腐也做得好。”
“您喜欢就好。”乔宁咧嘴一笑,拉着季柏青和老村长告别:“村长爷爷再见,您慢慢吃,我和我哥也回家吃豆腐去了。”
回去的路上碰到董小辉,他也被大姨打发来给憨头送豆腐,虽然早上刚跑过一趟,但一个村的,路不远,孩子乐意跑腿。
乔宁:“让憨头中午来家里吃呀。”
“我说啦。”董小辉说:“憨头不来,他说他吃饭,猪也要吃,猪不能饿着,饿着了就不长肉了。”
憨头理解不了人一两顿不吃饿不死,猪一两顿不吃也饿不瘦,晚一点儿喂也没关系,他很坚持的,每天固定时间喂猪。
季柏青:“没事,到时候给他送点。”
三人结伴回去,小狗老远听到动静,摇着尾巴跑出来接主人。
“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陶大姨笑着说:“要是生人来,小黑该叫了。”
乔宁撸了把狗头,夸道:“好狗狗。”
到中午,赵安然和何嘉铭果然顶着太阳跑来挑南瓜,等不到下午下班。
“你们中午还吃鱼啊。”赵安然对着季柏青杀好的鱼咽口水,她吃过乔宁家养的鱼,烤着好吃,涮鱼片也好吃,那叫一个鲜嫩,念念不忘,回味无穷。
乔宁故意逗她:“是呀,拿早上新做的豆腐炖鱼,你知道的,我哥做这个汤有一手,很鲜的。”
赵安然:“?”
我不知道啊,我到哪儿知道去,我又没喝过。
陆泽宇跟乔宁四年同窗,默契是有一点的,立刻配合道:“大姨说做个肉末蒸豆腐,咱们中午吃豆腐宴。”
季柏青:“我再做个麻婆豆腐,豆腐宴不能错过这个经典豆腐菜。”
林承轩:“大姨说老豆腐拿来煎着吃,香煎豆腐也很香,剩下的老豆腐冻起来,做成冻豆腐,煮汤做菜都行,还能给咱们涮火锅。”
他说着说着,都把自己说馋了,上次吃的火锅,那个番茄锅,已经成了他的红月光。
赵安然听不下去了,她很想厚着脸皮问一句,我能不能留下跟你们一起吃,但人家没邀请,她脸皮也没厚到那个程度。
痛苦地闭了闭眼,赵安然招呼何嘉铭:“走吧,咱挑南瓜去。”
好歹先把能吃到嘴的南瓜买到手。
陶大姨在忙活着择菜,没听懂年轻人们打得机锋,闻言道:“急啥啊,这会儿多热,还去钻瓜架子,坐下喝口水咱们马上吃饭,反正离得近,下午下了班再来摘。”
吃饭?我们吗?
赵安然下意识看向乔宁,看到他憋着笑,瞬间反应过来:“好啊,你们故意的!”
陶大姨:“故意啥?”
有好吃的,还抱怨什么,赵安然一秒释怀,跑到陶大姨跟前:“大姨我来帮你择菜。”
何嘉铭转悠了一圈:“我能干点啥?”
陶大姨:“都别忙活了,菜备好了已经,你们出去吧,快得很,一会儿就做好了。”
乔宁去拿碗筷,先把碗筷摆出去,其他人纷纷搭手帮忙。
做菜其实很快,季柏青跟陶大姨一起忙活,炖汤的炖汤,炒菜的炒菜,不到半个小时,一桌香喷喷的豆腐宴已经上桌了。
老豆腐豆香浓郁,嫩豆腐鲜嫩入味,不同做法搭配,又呈现出不同的复合口感,怎么吃都好吃,怎么吃都香。
一大锅米饭,被吃了个精光,豆腐鲫鱼汤更是广受好评。
“太绝了这汤。”赵安然喝得满嘴都是鲜味,她知道乔宁家的鱼好吃,但还是被这一碗汤给惊艳到了。
鱼肉鲜美,豆腐鲜嫩,二者搭配,堪称天作之合。
乔宁泡了两块米锅巴在汤里,泡到半软,外层浸润了汤汁,里面还是脆的,这个时候吃最香。
所有菜也都光盘了,一个个吃得红光满面,是吃饱了,也是吃美了。
“你们一天天的,都过得什么好日子。”赵安然语气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她算是知道乔宁为什么放着大城市不待,要回老家种地了,他有这本事,太适合回乡发光发热了。
乔宁靠在椅背上笑,他没什么大志向,有了金手指也只想躺平,自己快活,顶多再带着家人朋友享受一下,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前世才活了二十多岁,这说明什么,说明人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所以该享受早享受。
这餐豆腐宴同样大获成功,所有人都表示,非常棒,五星好评,希望还有其他主题宴可以参加。
“等着吧。”乔宁笑道:“先把活儿干了。”
农忙月就别想着躺平了,菜园子里的黄豆收完打完,还有地里的。
乔宁和季柏青家加起来,还有八分地的黄豆,陶大姨说她去割,不然乔宁请人,但说起来不到一亩,实际上换个单位,那是五百多平米。
乔宁还是找胡春兰结一天短工,一起来割黄豆。
养鸭子的活儿有她女儿杨晓蕊看顾着,工作上手了,一个人也照看得来,胡春兰日常会再接些短工,一心想着多挣点钱,给女儿存着,万一以后还需要看病,能掏出钱来。
不光菜园子里种的有绿豆,地里也有,菜园子里的黄豆绿豆种子,本来也是地里种剩下的。
不过绿豆不多,就两分地,恰好是周六,何嘉铭跟赵安然不上班,干脆来帮着摘豆荚。
一群人戴着草帽挎着篮子,穿梭在地里寻找成熟的豆荚,摘满一篮子倒进放在田埂上的大筐里。
旁边的黄豆地,陶大姨跟胡春兰两人飞快地割着黄豆,割完一捆,身后留下一捆一捆捆好的黄豆。
这么多黄豆,家里晒不下,只能先留在地里晒,等晒干了再运回家打。
干了一天农活,回家后乔宁立刻躺平了,晚上喊着腰酸让季柏青给他按一按,季医生自学的按摩手法专业性有待考证,按着按着变了味道,翌日收到差评反馈,微笑着表示会积极改进。
黄豆在地里晒了两天,原本还要再晒一两天,干透了好运回家打,天气预报上原本无雨的天气,忽然出现暴雨预警。
这可不敢赌暴雨会不会下,只能赶紧把黄豆运回家。
季柏青他们四个把黄豆装筐,乔宁一车一车往家里拉,拉回家也不敢摊开来晒,只能先堆在车库里。
没法,粮仓在建设中,储藏室装不下,反倒是车库,当初往大了建,只能说太正确了。
上午把黄豆拉回家,天气还是晴空万里,晒得人直冒汗,下午忽然就阴云密布,遮天蔽日,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陶大姨坐在屋檐下摇扇:“六月的天,小孩儿脸,这是说变就变。”
虽然现在是七月,但谚语里提及的时间,一般是农历,现在确实是农历六月。
陆泽宇庆幸道:“幸好咱们把黄豆收回来了。”
林承轩一脸心疼:“今天干得太急了,地里掉了不少黄豆吧。”
晒了两天,黄豆已经基本干了,他抱着一捆一捆的黄豆往筐里装的时候,看着很多豆子从裂开的豆荚里滚出来,掉了一路。
陆泽宇面色一变,可不是嘛,他也看到了,掉了好多黄豆。
“大姨,地里掉的黄豆被雨淋了,还能吃吗?”他赶紧问。
陶大姨回:“能啊,及时晒干,没发霉就能吃。”
“别惦记地里掉的那点儿黄豆了。”乔宁听得头大,一共还不到一亩地的黄豆,掉能掉多少,还下雨了,这么大的雨地里泡湿了,怎么捡。
林承轩舍不得:“学长,一斤黄豆,能出三斤豆腐呢,嫩豆腐能出三斤半。”
他这是现学现卖,林二少以前哪知道一斤黄豆能做多少豆腐,还不是那天做豆腐,听陶大姨说的。
陆泽宇跟着道:“三斤多豆腐,都够做一桌豆腐宴了。”
季柏青陈述事实:“不够,那天吃了快十斤的豆腐。”
陆泽宇和林承轩打着哈哈,都说是何嘉铭跟赵安然吃得更多。
“不多不多。”陶大姨笑呵呵道:“咱们那天人多,八九张嘴吃饭呢。”
林承轩:“哪来的九?”
乔宁摸了摸趴在他腿边的狗子:“我家小黑啊。”
陆泽宇对着连绵的雨幕大声叹气:“你这种富裕家庭,不懂我们省吃俭用的苦。”
乔宁哭笑不得:“不就是想买黄豆嘛,不用绕弯子了。”
陆泽宇瞬间振奋:“能买多少?”
乔宁撑着下巴,享受着炎炎夏日里,暴雨带来的短暂凉爽,嗓音也懒洋洋的:“问我哥,得先留够我们自家吃的。”
陆泽宇和林承轩,四只眼睛眼巴巴看着季柏青:“季哥……”
季柏青面不改色,先问陶大姨:“大姨,咱们家这批黄豆,大概能收多少?”
陶大姨估摸着说:“家里黄豆长得好,豆荚饱满,这八分地,三百斤豆子是有的。”
一般情况下,一亩黄豆差不多能收三四百斤,春播黄豆产量还更高一些,长得好能有四五百斤。不过要是气候不好,开花结果的时候遇上连绵雨,那就糟了,一亩地只能有两三百斤的产量。
陶大姨有经验,今年地里的黄豆算丰收,菜园子里一分多一点的地收了五十多斤黄豆,八分地收三百斤,是保守计算了。
季柏青也在算,黄豆吃法多,但跟大米不一样,算不上主食,偶尔做点豆腐,打点豆浆喝,甚至自己发豆芽、做酱豆、黄豆酱都行,不过再怎么吃也不至于天天吃。
家里好吃的多,排着队吃都有新鲜的,黄豆储存期是长,但明年还能种,留够家里吃一年就行了。
“给大姨装五十斤,家里留一两百斤,你俩……”
季柏青看了眼陆林二人,“一人二十斤吧。”
陆泽宇讪笑:“季哥,大姨五十斤,家里留一百五十、不,两百斤,那不还有一百斤嘛,正好我跟林二一人五十斤。”
菜园子里的黄豆地还收了五十多斤豆子呢。
季柏青微微一笑:“你教得好,何嘉铭和赵安然要是也想买呢?他们可是一起帮着收了一天的豆子。”
陆泽宇:“……”
三个学人精!
陆泽宇眼珠子一转,又去纠缠乔宁:“哥,五哥,义父,那再卖我点儿绿豆呗。”
闷头干活那天,季柏青用菜园子里收的绿豆,煮了一锅薄荷绿豆汤,那叫一个清凉爽口,一碗凉凉的绿豆汤下肚,暑气散去一大半。
果然,这个家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乔宁听着雨声和亲朋们的聊天声,靠在椅子上晃悠得快睡着了,听到陆泽宇喊他,半眯着眼咕哝:“有事义父,无事小乔。”
季柏青摇头:“前倨后恭,世风日下。”
陆泽宇充耳不闻,还夸季柏青用词精准,他一个虎扑过去:“义父!我永远的义父!”
吓得小黑站起来,盯着他不放。
林承轩期期艾艾开口:“学长……”
“别叫了。”乔宁打了个哈欠:“绿豆没收多少,地里还有,等后面收了再说。”
那也行,只要愿意卖给他们。
下雨天,有了现成的躺平理由,乔宁把躺椅搬到屋檐下,安安然然听着雨声打盹儿。
季柏青去屋里拿了条薄毯,给他盖在肚子上,自己拿了本书,坐在一旁慢慢翻看。
陶大姨闲不住,把家里之前收的绿豆拿来滚一滚,量不多,她不让其他人插手,陆泽宇和林承轩坐一块联机打游戏。
小黑趴卧在躺椅旁,偶尔甩两下尾巴,尾巴尖擦过主人脚腕,并未吵醒酣眠的乔宁。
一场暴雨酣畅淋漓地下了几个小时,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到傍晚时分才停,土地都浇透了。
“我去鱼塘看看。”林承轩不放心,虽然每个部分的工程他都实时跟进,验收时也很注意,但毕竟是新鱼塘,没经过考验,他得去看一眼,确认没问题才能放心。
陶大姨已经回家去了,下午下雨,没把鸡放出去,她得回去喂鸡,有一阵雨势稍减,她就撑着伞回去了。
陆泽宇起身:“我也去果园看看。”
乔宁这个真正的鱼塘主和果园园主,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是哦,大暴雨是得关注一下鱼塘和果园的情况。
“那你们去吧。”他若无其事假装自己不是刚想起来,“我帮你们称黄豆。”
两人眉开眼笑,一叠声地道谢,兴冲冲踩着雨水,各自干活去了。
两人走了,乔宁才发愁道:“他俩回去了,果园和鱼塘谁管啊?”
帮工是帮工,帮工只干固定的工作,鱼塘和果园还是得有正经管事的人。
季柏青说:“你不是让杨二嬷帮忙找合适的鱼塘管理吗?杨二嬷怎么说?”
果园园长他们打算向外招人,但目前有个问题是,外地来的,得给人家包食宿。
这段时间农忙,忙着地里的活,果园招聘的活暂时搁置了。
乔宁叹气:“杨二嬷说,杂工好找,咱们要的懂养鱼的不好找,村里是没有,她在附近乡镇寻摸。”
当地人有一点好处,知根知底,稍微一打听,跟做了背调差不多。
季柏青:“不着急,还有时间。”
根据以往的经验,季柏青相信杨二嬷的能力。
乔宁想想也是,鱼苗还没放呢。
林承轩和陆泽宇先后发来消息,鱼塘没问题,沉砂池不是白挖的,塘基也很稳。
果园那边,陆泽宇过去的时候,董老三还有周春梅、洪英都冒着雨去看过了,董老三检查了水电,周春梅和洪英去调整了灌溉系统的设置,这么大的雨,可不用再浇水了。
雨过天晴,出了太阳,又把车库里的黄豆搬出来晒。
其实也晒得差不多了,不过干透了才能更好的储存。
晒完黄豆,又是碎叶乱飞的打黄豆环节,这次可比菜园子里那一分多地黄豆多多了,几人换着干,董小辉也天天来帮忙,干活都乐呵呵的。
何嘉铭跟赵安然听到风声,一下班就跑来打白工,态度积极又热情,看着黄豆的目光火热无比。
那还能怎么办呢?都卖给陆泽宇跟林承轩了,乔宁夸他哥,先见之明。
两人美滋滋的一人买到二十斤黄豆,筛黄豆都更有劲儿了,簸箕扬得老高,差点儿把黄豆一起筛出去。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分享自己做的南瓜美食,赵安然说:“你们想象不到我做的南瓜发糕多好吃,我特意跟我妈打了视频电话,详细咨询了每一个步骤,还跟小乔讨了一瓶牛奶加进去,那叫一个松软香甜。”
她得意洋洋:“从此以后,南瓜发糕就是我的拿手菜。”
陆泽宇酸溜溜道:“我们确实想象不到,你好歹给我们尝一口啊。”
赵安然轻咳一声:“那不是头一回做,怕失败了糟蹋了我的宝贝南瓜,只做了一点点嘛。我给何嘉铭尝了,不信你们问他。”
何嘉铭面无表情:“确实给我尝了,味道很棒的、体积约二立方厘米的南瓜发糕。”
陆泽宇:“……”
赵安然干活热的,本来脸就红,现在看不出来有没有更红,嘟囔道:“给你吃就不错了。”
乔宁眨眨眼,爆笑出声。
二立方厘米,真就一口啊。
乔宁凑热闹:“哥,我也要吃南瓜发糕。”
季柏青闲闲道:“赵老师,请教一下南瓜发糕做法。”
他轻笑一声:“我家闹闹一口发糕可喂不饱。”
第143章
收回来的黄豆处理完之后,总算能清闲一段时间了,在挖早红薯之前,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只剩下摘绿豆豆荚、打理菜园子的琐碎活儿。
稻田倒是要管水要追肥要晒田,但这活儿乔宁包给了胡春兰,人家种地是一把好手,这些让乔宁来,一头雾水还得从头摸索,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连着好几天乔宁都懒得出门,无人机灌溉灵泉水都交给季柏青和陆泽宇去干了,他在家把灵泉水兑好就行。
在家躺平几天,看书看电影玩手机,拼了一半的拼图也捡起来了,买的拼图太大,没拼完又丢下,跑去厨房捣鼓甜品。
家里食材品质够顶,怎么搭配都不会难吃,还有特别捧场的美食鉴赏员,哄得乔宁心花怒放。
在家里闷了几天,歇够了,静极思动,乔宁才扛着鱼竿出门钓鱼去。
他家鱼塘还在清塘中,反正天热,鱼不急着吃,人手也没到位,前期工作做得细致一些总没坏处。
钓鱼就去河边钓,那么长的一条河,村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去钓鱼。
陆泽宇和林承轩这段时间也闲,一听说要钓鱼,特别积极地扛着鱼竿就跟过来了,他们的鱼竿跟乔宁的是一个来路,董小辉手工制作。
反正只要鱼饵诱惑力够大,树枝上拴根绳,都能把鱼钓起来,更别说人家董小辉做的鱼竿,确实好用。
乔宁在钓鱼这个活动上,就没吃过空军的苦头,他挂的鱼饵对河里的鱼诱惑力超强,每一回钓鱼都有收获。
陆泽宇和林承轩很愿意跟乔宁一块儿钓鱼,钓上来就放季柏青家鱼池养着,那个鱼池又不大,养多了,就得捞一两条做来吃,他们三五不时地能跟着蹭一顿,多是一件美事。
董小辉是从他家里出来跟乔宁几人汇合的,一碰头就问:“季哥怎么没一块儿?”
他小乔哥跟季哥,一向都是那个交什么梦,他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个哥们儿,俩人干啥事都一块儿,宿舍床都挨着,头顶着头,老师就这么说他们俩的。
小乔哥跟季哥,也是天天干啥都一起,房子也挨一块儿啊,那确实得一块儿做梦,这关系多铁,还是文化人会说。
乔宁忍着笑,给他哥留了点儿面子:“我哥在家给我做好吃的,豆乳盒子。”
董小辉:“哇——”
听名字就很好吃。
乔宁鼓励他:“咱们多钓点鱼,回去换甜品吃。”
董小辉:“我也能换吗?”
乔宁大方地表示:“给你换。”
董小辉激动地原地蹦了两下,陆泽宇和林承轩更是牟足了劲,下定决心要多钓几条鱼,多换两盒甜品,晚上还能加个餐。
几人刚到河边,就目睹了一场好戏。
老村长挥舞着拐杖,把一群光屁股娃娃撵得到处跑。
何嘉铭跟赵安然三天两头做防溺水宣传,宣传单都不知道发了多少,嘴皮子快磨破了,这些孩子大部分是背着家长下河玩,为了不被家长发现,下水前脱得光溜溜的,衣服放在河边石头上,免得被河水打湿。
然而躲过了家长,躲不过顶着大太阳跑来河边逮人的老村长,孩子们被撵得吱哇乱叫。
这热闹城里哪有,乔宁几人驻足,站在树下看热闹。
陆泽宇掏出一把瓜子,给乔宁分一半,林承轩伸手,他拍开:“你又不是没有,吃你自己的去。”
林承轩:“我没带。”
他哪想到,钓鱼还要带瓜子。
陆泽宇:“可以借你。”
林承轩:“?”
他震惊:“一把瓜子,至于吗?”
陆泽宇:“借不借?我可没带多少。”
乔宁给董小辉分了一半,几人咔嚓咔嚓磕着瓜子,这热闹少了瓜子,也少了几分滋味儿。
林承轩无奈:“借借借。”
抠门精。
陆泽宇这才给他抓了一把,四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
乔宁:“村长爷爷(咔嚓)不是天天杵(嚼嚼)拐杖吗?怎么跑得这么利索。”
董小辉:“那拐杖是他(咔嚓)用来打人的,(嚼嚼嚼)方便,我就被打过。”
陆泽宇:“哟,这小子还敢做鬼脸,(咔嚓)哈哈,挨打了吧。”
林承轩:“(咔嚓)老村长打他们,他们家长(嚼嚼)没意见吗?”
董小辉:“有啥意见啊(咔嚓),我挨打我爸说(嚼)打得好,我听说(嚼嚼)我爸我伯我叔,(咔嚓)小时候都被老村长(嚼嚼)揍过。”
他吐掉瓜子皮,“我这叫遗传。”
乔宁:“这不算遗传。”
“哦哦。”董小辉立刻改口:“子承父业。”
林承轩被呛了一下,陆泽宇也被董小辉的语出惊人逗得哈哈大笑。
乔宁欲言又止,学渣难得记住一个成语,可能听他爸讲多了,用错了就用错了吧。
老村长一人难敌一群皮孩子,抓住这个跑了那个,但是没关系,家长们已经闻讯而来,逮住自家崽子,当场开揍。
家长们下手可比老村长狠多了,随手折一根细树枝朝屁股上抽,一时间河滩上哭声震天。
乔宁砸砸嘴,瓜子嗑完了,陆泽宇带的不多,四个人一分,一人也没分多少。
他把挎着的茶壶抱起来喝水,出门前他哥特意检查了一遍,跟送他出来踏青一样,吃的喝的都给准备好了。
乔宁把带的南瓜干分给陆泽宇和董小辉,最后问林承轩:“你能吃吗?辣的。”
南瓜太大了,他和他哥两个人吃,很难短时间吃完,反正家里南瓜多,可以一直吃新鲜的,每次开南瓜剩下吃不完的,就晒成南瓜干储存,也试着做了这种加辣椒的,可以直接吃的南瓜干。
“能。”林承轩连忙点头:“我现在能吃辣了。”
他的辣椒!他准备做辣椒油的辣椒!寄回家一趟让保姆帮忙晒干而已,回来只剩下一半了。
几人就着美味南瓜干,看完家长花式打小孩儿。
老村长功成身退,懒得听这吵闹动静,拐杖重新杵上了,慢吞吞往家走。
路过乔宁几人的时候,乔宁几人连忙打招呼,老村长点点头,看他们扛着鱼竿,知道是去钓鱼的,没有多说什么。
杨二嬷打完孩子,让她男人把小汤圆领回去,她气得脸都红了,小汤圆才多大,也敢跟着大孩子下河。
“小乔,你们去钓鱼啊。”杨二嬷过来跟乔宁打招呼。
她看到站在乔宁身边老老实实啃南瓜干的董小辉,心里直叹气,要不怎么说要跟好孩子一块儿玩呢,看看董小辉,村里他那一茬的孩子,就数他最皮,跟着小乔待一段时间,老实多了。
可惜她家小汤圆年纪太小,往乔宁那送,那就成让人家帮她带孩子了。
乔宁也跟杨二嬷寒暄了两句,没话找话,他也不能回“二嬷,打孩子呢”。
杨二嬷不愿多想让她头疼的小孙子,跟乔宁说:“正好,我还说去找你,我跟你说一下鱼塘招人的事……”
乔宁转身:“那我们——”
“不用不用。”杨二嬷连忙道:“不用回去,边走边说,不耽误你们钓鱼。”
几人便继续往河边走,找合适的钓鱼点,乔宁把南瓜干给杨二嬷也分了一把。
“这上头撒的辣椒粉?”杨二嬷吃了一片,眼睛一亮:“怪好吃的,又咸又甜又辣,但是越嚼越香,咋想出来这么做的?”
乔宁笑着说:“网上找的教程,试着做了一点。”
“好吃。”杨二嬷赞道:“这味儿怪好的。”
乔宁:“您喜欢回头我送点儿去。”
家里南瓜没怎么卖,吃也吃不完,南瓜干做的有多的。
杨二嬷连连摆手:“这咋好意思,还连吃带拿了……我给你说说你那鱼塘子请人的事。”
乔宁:“您说。”
杨二嬷把乔宁给她的南瓜干用纸包起来,揣进口袋里,不问就知道带回家给小汤圆吃的。
刚打孩子的时候,杨二嬷是下手最狠的家长之一,但她有点儿什么好吃的,都惦记着小孙子。
杨二嬷收好了南瓜干,把她的小本子掏出来:“杂工好找,你说的那些,喂鱼投饲料、清理塘子杂物、检查水口啥的,随便哪个都能干。我想着毕竟是管塘子的,又加了一条,得会水,万一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会水总比不会水好,你说是不是。”
乔宁连连点头,虽然概率小,但也不是没可能,水边水上工作,当然是会游泳更好。
“您想的周到。”乔宁说:“我觉得行,您有推荐吗?”
杨二嬷:“那可多了,咱们这地儿有河,会水的人多。”
皮孩子小时候下河要挨打,但河边长大的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用不着专门学,狗刨自然而然就会了。
鱼塘帮工的备用人选,杨二嬷列了一整张纸,乔宁在里头看到几个眼熟的名字,有几个现在正在给他家盖仓房。
乔宁点着那几个人名字问:“他们不干建筑工了?”
杨二嬷说:“干啥不都是为了挣钱,这些砌砖抹水泥的活,村里男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盖房子的活一天有一天没的,谁不想图个安稳。”
小乔是个厚道人,工钱也给的大方,村里谁不羡慕周春梅、董老三和洪英,胡春兰也不像之前,到处着急地找短工卖力气。
还有杨顺子,他那个性子,找帮工人家都不乐意找他,现在给小乔养着牛,连新衣裳都穿上了,听说工资还涨了,说是小乔夸他养牛养得好。
杨二嬷敢把名字写上去,就是有把握人家愿意去乔宁的鱼塘当帮工。
乔宁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帮工优先选村里人,都是他认识的,但不是很熟,要说偏好,没有。
他干脆甩给杨二嬷:“您来定吧。”
杨二嬷:“我定?”
她给自己定位是类似于中介的那种,帮着介绍,但从来不替乔宁拿主意。
让她来定选哪个,杨二嬷顿时觉得肩膀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
笔记本上这一页的人选,都是杨二嬷筛选过的,这时候她再仔细回顾,又能挑出一些琐碎毛病来。
这个抽烟,小乔身子骨不好,可别熏着他,不要了。
那个虽然力气大能干,但不讲究,日子过得邋遢,小乔哥俩都是爱干净的人,也不要了。
挑来挑去,挑出一个:“董刚咋样?”
这人乔宁不太熟,董小辉在一旁小声提醒:“刚叔是秀英婶儿她男人。”
这么说乔宁想起来了,果园开山改造的时候,招了很多人,秀英婶子在那干了挺长一段时间,后来选果园帮工,她也在杨二嬷的备选名单上。
乔宁回忆一番:“我记得秀英婶子年纪不算大吧,他们夫妻俩怎么没出去打工?”
“嗐,咋没出去。”说起来杨二嬷就有话讲:“董刚这个老实头子,嘴笨人憨,一个工地干活的人抱团欺负他,冤枉他偷钱,他气不过,动手了,他力气大,把人脑袋打破了,骨头也打断了,工地的老板报警了。后来警察说啥,查了那个什么指纹,还他清白了,但打了人,还是被关了几个月……”
她怕乔宁有想法,毕竟董刚是坐过牢的,又补充道:“董刚是咱本村的,你随便找人打听,他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力气大也从来不主动欺负人,要不是被欺负狠了,逼急了,也不能动手打人。”
有外人在,杨二嬷没好跟乔宁直说,董刚是跟他媳妇儿一起出门打工的,都在工地上,他卖力气,他媳妇儿给工人做饭。
孔秀英白净,人也爱笑和气,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动了歪心思,要不然也不能故意排挤董刚。
那次发生冲突,既是因为董刚被冤枉偷钱,也是因为妻子被调戏,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但是动手打了人,被抓去坐牢,有了犯罪记录,在外头也不好找工作了,夫妻俩干脆都回了老家,老家有地,怎么也饿不着。
乔宁听得直皱眉:“这种情况,有可能判缓刑的,怎么去坐牢了。”
“不知道啊。”杨二嬷摇头:“咱们哪懂这些,警察来了,董刚就是咬死了说他没偷钱,警察还他清白了,打人他认,让他坐牢他也坐,让他给那些混蛋赔医药费啥的,他不肯赔,说他们该打。”
陆泽宇忍不住道:“确实该打。”
林承轩也说:“可惜了,当时请个好律师,官司有得打。”
杨二嬷叹气:“咱也不懂,所以还是要读书啊,读书能不受人欺负。”
把董刚的背景讲清楚了,杨二嬷继续道:“你那个管鱼塘的,咱村里找不到合适的人,我给你找的几个,都是外村的,虽然我打听过,但到底没咱们村的人知根知底,董刚脑子直力气大,有他在,不怕人起坏心思。”
杨二嬷是处处都考虑过了,她这把年纪,见识的龌龊事比乔宁多多了。
本村风气还算好,有的村子,谁家富裕了,就会惹得人眼红,她就听说过,别村有人包鱼塘养了几年鱼,好不容易赚了点钱,村里人眼红给鱼塘投毒,一塘子鱼全都药得翻肚子飘上来,亏得鱼塘主血本无归。
所以怎么也得防一手,人心难测啊。
乔宁的鱼塘在山脚下僻静地儿,她给乔宁推帮工,一个女的都没写,全是男人,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帮工说不定还得住那守塘子。
“您说的有道理。”乔宁觉得杨二嬷想得很周全,比他考虑得周到。
“那就董刚叔吧。”乔宁说。
帮工定下了,杨二嬷又翻着她的本子给乔宁介绍她找的鱼塘管理,这个职位有技术要求,比鱼塘帮工要求高,工资也高一些。
鱼塘帮工的工资跟周春梅、洪英两个一样,鱼塘管理则跟董老三一个水准,还得考虑住宿伙食。
“要会养鱼,有管塘子的经验,能测水质,会用机器……”
杨二嬷念叨了一遍,说:“只能找以前开过鱼塘的,我找了两个,你看看……”
这一页本子上只写了两个名字,一个张立建,一个姜涛。
杨二嬷一一介绍:“这个张立建,几年前在他们村承包了个鱼塘,我找人打听过,他那鱼养得挺好的,现在塘子还在,鱼也还养着。”
林承轩问:“他有自己的鱼塘,干嘛来帮我们养鱼。”
他跟了整个鱼塘工程,对乔宁的鱼塘感情深厚,颇为重视。
“他那鱼塘转给别人啦。”杨二嬷解释道:“早几年他老娘突然生病,中风,赶紧送去医院,前前后后花了十来万,他家哪有那么多钱,钱都投鱼塘上了,鱼塘里头的鱼还没到打捞的时候,没办法,就把鱼塘转给他们村的人了。”
杨二嬷说:“我打听过了,张立建在他们村风评不错,十个人里头,八个人夸,另外两个说点儿坏话,也不是啥了不得的大毛病。”
乔宁点头赞成,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要是全都夸,才要斟酌一下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张立建他们村,离咱们村远,骑三轮过来也得四五十分钟。为了给他老娘治病,家底儿都掏空了,还借了外债,年前才还了个七七八八,家里穷得叮当响,三轮车都卖了。”
乔宁听完,没有发表意见:“另一个呢?”
杨二嬷说:“这个姜涛也是自家开过鱼塘的,他家鱼塘经营得好,他也有那个卖鱼的渠道,说是能往啥鱼火锅店送鱼,鱼不愁卖。”
“不过他赚了钱,遭人嫉妒,他们村有人给他鱼塘投毒,把他养的鱼药死了,他们一家子亏惨了。”
“太恶毒了。”乔宁说:“没报警吗?”
杨二嬷:“报警了,警察也抓到人了,他们村一个光棍汉,还是姜涛七拐八拐的亲戚,家里啥都没有,就一破房子,赔钱也赔不起。姜涛卖鱼是挣了点钱,但投入也大啊,包地、买鱼苗、鱼饲料,乱七八糟的花费,本钱还没全挣回来呢,光看见他挣钱了,就起了坏心思……”
“其实后面他那鱼塘也还能经营,我听他们村里人说,姜涛是灰了心,怕好不容易把鱼塘经营好了,再来这么一回,他赔不起,倒是想把鱼塘转出去,村里都没人敢接收,干脆荒废了,怪可惜的。”
杨二婶说:“姜涛家离得倒是近,而且他家里有三轮,也有摩托车,从他们村骑车过来,二十多分钟。”
几人说着话已经到了乔宁喜欢的钓鱼点,有树荫,他们把东西先放下。
董小辉帮乔宁鱼钩上挂上鱼饵,家里带的南瓜,乔宁抛竿,也不怕惊走了鱼,继续跟杨二嬷讨论。
“他们都愿意来我这里管鱼塘吗?”乔宁问。
杨二嬷说:“我托人问过啦,没说是咱们招人,大概说了是个什么活儿,啥工资,他们都愿意。”
“您觉得这两人,谁更合适?”乔宁征询杨二嬷的意见,他觉得这俩都行。
杨二嬷实话实说:“我都是找人打听的,跟他们不熟,两人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我想着,要不你跟他俩都见一面?放一块儿比较比较,说不定就有想法了。”
乔宁心中赞叹,不愧是杨二嬷啊,这都无师自通,要搞面试了。
“行,先见一面,给点儿车马费。”乔宁算着本地工价说:“一人五十块钱吧,请他们来一趟。”
杨二嬷震惊:“啥?还给钱?”
乔宁解释道:“他们从外村过来,来回一趟加上面试,得耽误半天,也算误工费。”
“误啥工啊。”杨二嬷急得直拍大腿,把她的小本子拍掉了,赶紧捡起来,“他们都闲在家里呢,哪有工给他们误,有人愿意招他们,他们巴不得,哪还有给钱的。”
虽然不是她来出这个钱,她也替乔宁心疼。
“顶多,你管他俩一顿饭。”杨二嬷说。
陆泽宇:“那还是给钱吧。”
乔宁家的餐标,可不是五十块钱一人能解决的。
林承轩殷切地问:“学长,那个面试我能参加吗?我是说我看看人。”
乔宁:“行啊,来帮我当面试官。”
好歹是见多识广的富二代,识人方面,家里人会教,不像乔宁,只能自己摸索。
杨二嬷看他们都商量好了,说:“你们啥时候空闲,我去联系张立建和姜涛。”
这几天都没什么时候,乔宁想着早解决早安心,便道:“明天吧,上午下午都行,您帮我问问他俩时间。”
杨二嬷风风火火站起身:“我现在就——”
“小乔哥,你鱼上钩了!”董小辉扑过来帮他拉竿。
杨二嬷也不急着走了,看着乔宁钓上来一条大鱼。
陆泽宇蹲在桶边看鱼,这鱼耳朵聋吗?这么大声音聊天,它都听不见。
第144章
“决定好选张立建了吗?”
“嗯嗯。”乔宁躺在摇椅上晃了晃,张嘴吃下季柏青喂到嘴边的葡萄,“挺甜的,哥你也吃。”
葡萄不是买的,陆泽宇家里寄来的,寄了几大箱,吃不完怕坏,乔宁跟季柏青已经在村里送了一圈了。
“太甜了。”季柏青其实比乔宁挑剔,不过他不喜欢也不会主动讲出来,就是不吃。
看乔宁连吃几颗,他坐不住了,俯身尝了尝味道,觉得很喜欢,又尝了几口。
乔宁红着耳朵推开他:“院门没关,你注意点儿。”
季柏青抿了抿唇,淡定地坐回去:“有人来,小黑会叫。”
乔宁下意识看向小黑,他的小狗趴在屋檐下,黑溜溜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两个主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乔宁耳朵上的红晕,瞬间染上脸颊。
跟主人对上视线,狗子摇着尾巴跑到主人身边,蹭了蹭他垂在摇椅边的手,想舔他的手。
“不可以。”乔宁立刻把手抬起来,“小狗不能吃葡萄。”
小黑很听话,在乔宁腿边趴下,爪子垫着脑袋,慢慢甩着尾巴。
乔宁起身去洗手,他手上沾了葡萄汁,又催季柏青去把衣服换了,这时候洁癖季医生倒是不介意衣服被葡萄汁弄脏了。
洗完手甩着水回来,手机响了几声,乔宁够过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季柏青:“谁的消息?”
“快递。”乔宁咕哝道:“早知道晚点再订工服了,正好给张立建和董刚也买两身。”
手底下的员工越来越多,员工工资在乔宁看来不高,这是根据当地工价决定的,乔宁无意在一开始就打破常规,给工人开出远超平均工价的工资。
不过在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像胡春兰、杨顺子这样的老员工,乔宁都找借口给他们涨了工资。
最近乔宁又在网上订购了一批工作服,就是常见的那种劳保服,给员工们一人定了两身夏季款,等秋天了再发秋季的。
没想到衣服还没到,员工又增加了两名。
季柏青:“不是要订购鱼塘用的工具吗?正好一起买了。”
乔宁说:“那可多了,我让张立建给我拉了个清单,一看那么多,把钱转给他,让他买了给我报账。”
增氧机、柴油发电机、投饵机、拖网、手撒网等等各种网,还有测水质的仪器、试纸试剂等等。
维修工具乔宁倒是买的有多的,果园添置设备工具的时候买了不少,拿一套过去就行了。
但还要额外买下水裤、手套、救生圈救生衣之类的,这些都必不可少。
东西种类多又琐碎,乔宁招人是为了解决麻烦,干脆全丢给张立建,如果初期采购就出问题,早点儿换人也好。
至于为什么选张立建……两个备选者面试撞一块儿了,姜涛大概本身就是表现欲比较旺盛的那种性格,知道有竞争对手,嘴就没怎么停过,抢在张立建前面,全方位展现自身优势。
当然,不是说这样不好,不过他着重讲述的优势,是他有销售渠道,他有远房亲戚在本市开连锁鱼火锅店,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草鱼、黑鱼等适合做火锅的鱼类,以前姜涛的鱼塘,也主要是养这几种鱼。
但乔宁恰恰不需要销售渠道,他的灵泉鱼,不可能走批发,往平价鱼火锅店送。
相交姜涛的健谈,张立建显出几分笨拙和无措,他不太藏得住表情,姜涛说得越多,他越紧张,后面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在心里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全是劣势。
他自己开过鱼塘,清楚养殖人一大痛点是销售,卖不出去,养得再好也没用,他的销售渠道是他当初费劲联系上的,鱼塘都转出去几年了,销售渠道也跟着转给了接他鱼塘的村人,现在再抢回来,不说能不能抢得回来,他也干不出这种事。
他跟姜涛都是外村人,但姜涛他们村离得近,姜涛自己还有车,不用主家管住宿。
他家离得远,没有交通工具,每天走路的话,来回得几个小时,肯定是不行的,得住在这里。
他们都去鱼塘看过了,有给守塘人住的房子,不大,二十来平。
这属于临时居所,不算违章建筑。
张立建倒是愿意住这里,但人家姜涛是可住可不住,他是必须住,这不又被比下去了。
至于养鱼……两人都会养,都养得不错,分不出高下。
非要说的话,他养的水产种类多一点,小龙虾火热的时候,他还分塘养过虾。
不过姜涛没养,不能说人家不会,姜涛有现成的销售渠道,当然是养对应的品类更方便赚钱,换他他也只养能直接卖钱的鱼。
所以张立建也没好意思把自己养的水产品类多当优势,最后他介绍自己情况的时候,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一五一十说了自己开塘养鱼的一些经历。
然后乔宁这边,参与面试的几个人,全都投了张立建。
季柏青直白地说觉得姜涛废话太多,光他跟那个开鱼火锅店的老板关系有多好,就说了有五六分钟。
杨二嬷说:“他提了好几次他老婆,说他老婆跟他一块儿管的鱼塘,我怕他以后想把董刚踢了,把他老婆也招过来。”
陆泽宇和林承轩把票投给张立建的原因更简单了,乔宁家的鱼,他们生怕买不到,那个姜涛还一心想卖给他亲戚的火锅店。
卖给火锅店了,他们买什么?!
然后张立建就全票当选了。
他最后都是懵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把姜涛比下去了,姜涛也不懂。
乔宁只说,他家鱼塘有销售渠道,预定养的水产种类会比较多。
姜涛也是个体面人,听完乔宁的解释,主动加了乔宁的联系方式,客客气气地说乔老板以后要是鱼塘规模扩大,要招人了,考虑一下他。
说实话,他这时候说的这句话,比他之前那么多自我介绍都有用,姜涛在人际交往方面,确实有长处。
要不然他一个一表三千里的亲戚,为什么会愿意在他这里长期订鱼,因为他跟人关系处好了,那点儿稀薄的亲戚关系只能算个引子。
乔宁要不是情况特殊,普通养鱼户招管理鱼塘的人,确实是选姜涛更合适。
总之,这次鱼塘招人算是圆满成功。
董刚那边更不用多说,乔宁跟杨二嬷去他们家,刚开口,工资待遇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说,董刚、孔秀英夫妻俩就忙不迭点头,表示他们愿意,不管招他俩谁去干,他俩都愿意,当场签了合同。
“补四套工服,得问一下董刚和张立建的尺码……”
乔宁往备忘录上记,“给杨二嬷塞了个红包,不过我觉得是不是再给她买点儿什么东西,这次找人她费心了,周边几个村子的打听。”
也就是杨二嬷人脉够广,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找得到合适的人,就算能找到,也没这么快。
季柏青思索片刻:“刚送完红包,现在送其他贵重物品,杨二嬷不会收,不过我听大姨提过,杨二嬷快过生日了,给她送个金饰吧,不喜欢还能换钱,保值。”
“这主意好。”乔宁说:“我给大姨也买一个吧,她今年生日已经过了,就当补的生日礼物。”
季柏青:“我也送一个。”
正好闲着没事,乔宁立刻打开手机看金饰,看着看着挑花了眼,金子就是很漂亮,有几个款乔宁都很喜欢,已经收藏了打算买来看看。
他现在有钱啦!买金子都不用看金价,这是重生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抽个时间去店里看看。”乔宁说。
毕竟是要送人的,网上要是买到假货,他自己买着玩的问题不大,也就是售后麻烦点儿,送人要是送了假的,就尴尬了。
季柏青:“什么时候去?”
乔宁眨眨眼,又把手机拿起来:“我看下天气。”
不用上班了他就这样,但凡是可选择的出行,先看天气,天气不好就不出门。
“后天阴天,可能有雨,那就后天吧。”
夏季高温天,阴雨天才是好天气,他一点都不想出门晒太阳。
张立建很快把要买的东西订购好了,账单发来给乔宁,因为有部分物品是网购,发票还没来得及开全。
他给的账单很清晰,采购的物品仔细斟酌过,以合用为主,不一味追求最贵,也没有抠抠搜搜,什么都挑最便宜的买。
乔宁看得挺满意,觉得后面采购鱼苗,也可以让张立建来操持。
不过鱼塘现在还没鱼,张立建也就没有住到村里来,两人通过手机联系。
“咱们家好像还得再买辆三轮。”乔宁忽然道。
张立建没车,就算他有车,工作上的事也不该用他的私车。
像他网购的那些东西,他没车,就得乔宁去开车拉回来,这不是给他自己找事嘛。
而且往后鱼塘、果园要用车拉点儿什么东西,再跑乔宁家来借他的三轮,不方便,员工们也不好意思开口。
季柏青说:“买车简单,先问问张立建有没有驾照。”
乔宁想起他刚回村,没证的董老三载着他一路狂飙,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连忙点头,“我问问,没有让他去考一个,我给出报名费。”
季柏青提醒:“让董三叔也考一个,周婶子和洪英、董刚要是愿意,也安排她们轮流去考驾照。”
董老三自己有三轮,他肯定要开的,开他自己的车无所谓,开他们买的三轮工作,必须得有驾照。
好消息,张立建有驾驶证,不用另外考。
周春梅和洪英都愿意学习追求进步,她们入职前就先去上过培训班,学习态度相当端正,苗木基地的老师都夸过。
乔宁出钱给她们去学开车,两人都高兴得很,这学费可贵呢,让她们自己去学,肯定舍不得出这个学费,小乔真是个大方主家。
董刚也很愿意学,他想,他在外头打工的时候,要是会开车有驾照,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工作,不用去工地,也不会碰到那些坏人。
不过董老三不明白,他挠着头问乔宁:“三轮要啥证啊,咱都没证,那不就开着就跑了,也不用学啊。”
两轮的还怕摔,三轮的车稳当得很,简单,他买回来自己就会开了。
乔宁:“我有,我哥也有,小陆林二都有。”
董老三抬出万能回复:“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大学生。”
乔宁想了想,说:“以后我可能买四轮的车,皮卡什么的,你不考驾证,就算果园这边要用车,也只能让周婶子、洪英婶子开,或者把张立建,董刚叔喊来帮你开车。”
董老三一听,这不行,他比周春梅和洪英多开几百块工资呢,人家能干他不能干,说出去显得他太没用了。
让鱼塘的帮工来帮他们果园的开车,更不行,他们可是小乔先招的工,咋能让后头的人比下去了。
董老三瞬间被激发了斗志:“我学,我好好学。”
都送员工们去学车考驾证了,乔宁想着,也不能漏了她大姨。
陶大姨惊得坐不住:“我也考?我考这个干啥啊?”
她不说她一把年纪了,每次这么说,她的好外甥就会一边点头一边说:“四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她闯啥啊,往哪闯啊,那小陆和小林还凑热闹,让她努力干事业,说有个什么姓肯的外国老头,六十多岁创业卖鸡,现在都卖到全世界了。
但她顶多多养些鸡,也是有这个打算,但养再多她也要留在村里养,她可不去别处。
乔宁:“考了开车呀,您考了证,我也给您买辆车。”
陶大姨连声拒绝:“我不要,车多贵,你省点钱,留着自己花。”
她要是单纯不敢开车所以不想学,乔宁就不劝了,但一心想省钱,没必要嘛。
乔宁叉腰,蛮横道:“我就买,我哥有的是钱,我买了放你家院子里,你不开,就摆着好看。”
那么贵的车,买了摆着看?还没买呢,陶大姨已经开始心痛了。
她立刻转变想法,发愁道:“我能考过吗?我字儿也不识几个。”
乔宁变脸,笑着道:“不着急,只有两科是做题,有练习题,您先做着,就当练习认字了,咱们慢慢来。”
他也没想着,逼他大姨一下子拿到驾证,还有人怎么考都过不了的呢,乔宁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是他大姨还是员工,实在考不到证就算了。
有证更好,没有也不影响工作。
听说乔宁要去买三轮,陆泽宇和林承轩非得跟去,他们早就想买了,苦于房子还没盖好,才没下手。
乔宁都没带季柏青,开着他哥的车,载着陆林二人和张立建去县城买三轮车,员工里只有张立建有驾证,让他带着驾驶证,顺便去车管所上牌照。
乔宁买的这辆三轮就挺好用的,皮实耐用,所以乔宁还打算去同一家买。
三轮车更新换代没那么快,几个月过去,乔宁买的那款还是主推,他打算再订购一辆同款不同色。
老板还记得他,看到他短时间内又买了一辆车,同行的人也表露出想买车的意向,于是更是热情。
“帅哥,你是老顾客,咱也不多说,给个熟客价,这车七千一百八,你开走,七千一百八,骑这车要发,多吉利。”
乔宁刚想点头,忽然顿住:“我上次买车,你说董三叔是老顾客,给我个熟客价,七千二百八。”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砍价成功了,砍掉了整整八十!
老板和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也想起来了,但做生意不都这么说,别人来买车,他喊七千二百八,客人得照六千砍,甚至有人敢开五千。
他卖的是三轮!又不是几万块钱的贵车,哪能少那么多,真要亏本了。
他喊这个价,是给乔宁留了砍价的余地,谁知道他确实砍了,砍了个零头的零头。
那他也不能说客人砍少了,可不就这么卖了。
老板讪讪道:“帅哥你这是第三次来我这店了,熟客中的熟客,我当然得再给你便宜一点。”
乔宁已经醒悟过来了,他砍价的水平好像有点烂。
他看看自己身边的人,一个厂二代,一个富N代,他们有什么砍价经验啊?还不如他。
只能指望张立建了。
张立建接收到雇主的眼神,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面试时候被姜涛衬得嘴笨的人,其实并不是不会讲话,三言两语,把车子价格砍到了七千以下。
最后使出“以后还会再来买”和“不行我们去别家看看”的杀手锏,六千五拿下。
乔宁:“……”
三个砍价无能的人,只能默默给张立建鼓掌。
“我下次,再也不要自己砍价了。”乔宁回去跟季柏青讲,“我砍掉八十,还高兴半天。”
乔宁能挣到钱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买的都是必需品里最便宜的,没有砍价空间,二十块钱三件的T恤,还能砍到十五吗?
后来正式工作了,忙得飞起,日常采购都是网购比较多。
季柏青觉得因为砍价砍掉八十块就很开心的闹闹,也很可爱。
“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季柏青摸摸他头发,笑着说。
乔宁惊讶:“你会砍价吗?”
季柏青:“我帮你付钱。”
“那算了吧。”乔宁皱了皱鼻子,“我要带张立建,他很会砍价。”
季柏青还没来得及说两句酸言酸语,乔宁已经换了下一个话题:“我们还去金店看过了,我买了一对金耳环给杨二嬷,就当我俩一起送的。”
仔细想想,杨二嬷生日,他和他哥分开送也不是很合适,干脆送一对的。
乔宁:“我还给大姨买了一对金镯子,也算我俩一起送到。”
“好。”季柏青:“你喜欢的那几款呢?买了吗?”
“只买了一款,还有两款,县里的店没货,说可以帮我调货。”
乔宁说:陆泽宇和林承轩听说杨二嬷要过生日了,想学我们送金饰,被我拦住了。”
他跟他哥送金子,是因为跟杨二嬷关系亲近,也多赖她帮忙,有谢礼的成分。
陆泽宇跟林承轩,和杨二嬷关系既没那么亲近,又是单纯送个生日礼物,太贵重了反而让人为难。
季柏青点头:“做得对。”
那两个不在乎这点儿钱,但村里人情往来,不是这么走的。
乔宁咕哝:“他们还问我,送什么合适,我说让他们问大姨,我也不知道。”
季柏青算了算时间:“杨二嬷生日在下周吧。”
乔宁:“下周一,只剩三天了,不知道陆泽宇他俩打算送什么……”
“大姨说让我俩别送。”陆泽宇挠着头说。
陶大姨解释:“我是跟她对黄历,才听她提了一嘴啥时候过生日,不是整寿,咱都不过的。她也没打算摆酒大办,小陆小林去送个礼,人家得急匆匆治一席,请你们吃饭,还得记着回礼,小陆小林也不是咱村的,人家回礼都不好回。”
乔宁:“那我和我哥打算送金饰,还能送吗?”
陶大姨也知道外甥为什么要给杨二嬷送金子,她也有。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刚放鸡回来,金手镯没戴,但她每天都要看好几遍。
那可是金首饰!她这辈子都没想到,她还能有金首饰。
陶大姨还记得,小时候她娘有个老银镯子,是她娘最宝贵的首饰,只有特别重要的场合才戴。
不过她娘只给她看看,说那个银镯子,以后要给儿媳妇的,虽然那时候她弟还没出生,她娘肚子里怀的是她三妹。
后来为了生儿子,银镯子被卖掉了,但她娘得到了儿子,似乎也不遗憾。
几十年前的事了,陶大姨以为自己都忘记了,但收到外甥送的金镯子,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那个银镯子什么样,在陶大姨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但外甥送她的金镯子多宽多粗,是圆是扁,什么花纹,她记得一清二楚。
陶大姨笑眯眯地看着乔宁,眼角全是笑纹:“你跟阿青送不碍事,大姨带你们一块儿去,杨二嬷是明白人,晓得你俩为啥送重礼。”
乔宁放心了,又叮嘱陆泽宇和林承轩一遍,既然他们送不合适,就别添乱了。
陆泽宇遗憾道:“我还以为能吃席呢,上次你们请的那个村厨,做菜挺好吃的。”
吃席多热闹。
乔宁瞪圆了眼睛:“我家饭菜不好吃吗?”
他哥的厨艺差哪儿了?
陆泽宇正要解释,林承轩已经抢在他前面道:“我就不爱吃席,学长,我爱吃家常菜,我是不好意思,怕麻烦你跟季哥,不然非得厚着脸皮,天天来你家蹭饭。”
陆泽宇震惊地看着林承轩,学人精学他就算了,怎么还拉踩呢?
无耻之徒!
第145章
“车票买了吧?嗨呀你看看,真是不凑巧……”
陆泽宇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林承轩收拾行李,假模假样地说:“我这房子快盖好了,我还说开一席温锅宴热闹热闹,你也帮兄弟招待一下客人,回头轮到你家房子盖好,有点儿经验……”
他嘴上说得惋惜,脸上的笑收不住一点儿。
太好啦,学人精终于要滚蛋了!
林承轩用力摔上行李箱,扯着嘴角露出一个假笑:“陆学长,你这么看重我,太让人感动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赶回来,帮你好好招待客人。”
林承轩在这过得乐不思蜀,直到被他妈催着回家给他爷爷过寿,林承轩才想起来,他爷爷要过生日了。
倒也不是林承轩不孝顺,他记得他爷爷生日是哪天,但老爷子过阴历,平时看时间都是看阳历,反正就是每年大概暑假这个时候。
他在家待着,到时间了,不光他父母兄妹,叔伯姑姑家也都比着给老爷子筹备生日礼物,林承轩压根儿不用专门记是哪天。
陆泽宇脸上的笑僵了僵,努力劝道:“不用这么赶,还是回家多陪陪老人,你看你这一放假就不着家,爷爷肯定很想你。”
林承轩暗自撇了撇嘴,他爷爷可不缺孙子,跟他爸一样,他叔叔伯伯们也都私生子一大堆。
孙子多了,也就稀罕不起来了,像他哥那样的优秀继承人,还能得老爷子高看一眼,他这样的纨绔,还玩儿男人,没有被赶出家门就算不错了。
衣服随身用品什么的,随便装一装,还没装满一个行李箱,剩下的懒得带,先放这。
丢下行李箱,林承轩去收拾他的宝贝们。
大米他很节省的吃,还有三十多斤,其中三十斤是带稻壳的,还有几斤是碾好的精米,他都是十斤十斤的,拿去乔宁家借碾米机。
糯玉米面有两三斤,用来做玉米窝窝特别好吃,又糯又甜。
黄豆八斤多,乔宁卖给他二十斤,寄回家十斤,他还留下十斤自己慢慢吃。
少的那一斤多,一部分是用来打豆浆喝了,他专门买了个豆浆机,前一天晚上睡前把黄豆泡上,不用太多,一把就够了,打出来的豆浆够他们三个人喝。
当然,不是白给陆泽宇喝的,他俩轮流出黄豆。
如果再加上一点米,再要点乔宁家的牛奶,一起加进去,那叫一个丝滑浓郁,香气十足。
还做了一次豆腐,没做太多,他和陆泽宇两个人凑了一斤黄豆,做出来的豆腐,先喝豆花,然后又压豆腐。
做出来的豆腐,大姨给他们做了豆腐酿肉、还给他们炸了豆腐丸子,好吃无需多言。
还有他的瓜子,本来林承轩想寄回家一半的,但陆泽宇才寄回家四斤,自己留了六斤,他就也只寄了四斤回家。
他难道会比陆泽宇孝顺吗?不可能的。
瓜子这玩意儿,看着不当饭吃,跟别的零食比也不起眼,但吃香了嘴,就忍不住一把接一把的嗑。
现在好啦,六斤瓜子,只剩下四斤多了。
还有他的辣椒油,在陶大姨指导下自制的微辣版辣椒油一瓶半,不管是拿来做凉拌菜,还是拌面拌粉,都是一绝,用来调蘸碟,也特别棒,蘸什么都好吃。
另有陶大姨送他的剁椒一瓶、腌的酸辣椒一瓶,当然,陆泽宇也有,对他俩,陶大姨不偏心,她只偏心她外甥。
一瓶酸豆角,跟乔宁买的豇豆,自己腌得,特别成功,快能吃了。
有一瓶番茄酱,是季柏青送他的,陆泽宇则是一瓶腌黄瓜。
另外还有一些菜干,这倒不是他晒的,从乔宁家里买来蹭来的菜,都不够他自己吃,更别说拿来晒干菜了。
这些是他从乔宁还有陶大姨那里,今天要一点,明天蹭一点,讨饭讨来的,都是他辛辛苦苦攒的家当。
除了吃的,还有一些季柏青做的金银花薄荷茶、防蚊花露水等等。
这些东西林承轩没办法全部带走,别的不说,那三十斤米,他搬倒是搬得动,但全部带上一路扛回家,有点儿太难为他了。
留在这里林承轩也不放心,他怕陆泽宇偷他东西吃,这些可都是他的宝贝,好不容易攒起来的。
这摸摸那摸摸,摸着摸着,林承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都是好吃的好喝的。
他重新开始整理,大米把碾好吃剩下那几斤分开单独装,这些带回家,那三十斤带稻壳的,和其他宝贝一起,寄存在乔宁家里。
糯玉米面林承轩不太想带,一共就这两三斤,还不够他自己吃的,但是乔宁家做的糯玉米面,做好之后都用密封袋一袋一袋密封包装储存,能放挺长时间。
可开袋之后,保存时间就没那么长了,他这袋就是开了的,已经吃了一半了。
虽然林承轩是打算,给他爷爷过完生日就再回来,但具体时间不好说,万一坏了,他得心疼死。
算了,带上,自家人嘛,一起吃点儿没关系,他可不是陆泽宇那种抠门精。
玉米面带了,黄豆就不带了,反正他都寄回家十斤了,十斤黄豆可不少。
瓜子带一点路上吃,不能全带走,陆泽宇说了,他摆温锅宴,要用这个瓜子摆果盘待客,他可不能被陆泽宇比下去。
辣椒油把开了的半瓶带上,陶大姨送他的剁椒、酸辣椒就算了,他家里人吃不了辣,还是留下他自己吃。
酸豆角……大姨说过两天就能吃了,怕放坏了,也带上。
番茄酱……林承轩拿起来又放下,纠结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他真的离不开乔宁家的番茄,太好吃了,如果回去吃不到,他会一直想念。
算了,带上了,到时候实在馋了,就用番茄酱给自己加个餐,炒个番茄鸡蛋或者炖个番茄牛腩之类的,他现在做这几道菜,可拿手了,乔宁都夸他做得好。
菜干耐放,不带。
金银花薄荷茶茶带一点,泡水喝解暑气还好喝。
花露水得带上,离不开这玩意儿,简直驱蚊利器。
都收拾好了,林承轩去找乔宁说想把家底儿儿寄存在他这里,顺便借三轮车。
乔宁倒是无所谓,虽然粮仓还没盖好,他家储藏室放林承轩这点儿东西,还是放得下的。
陆泽宇大声嚷嚷:“你至于嘛,谁还能偷你的。”
林承轩哼了一声,这可不好说。
他放钱在那,陆泽宇看都懒得看一眼,但他那些宝贝,陆泽宇肯定盯着,就跟他盯着陆泽宇攒的那些吃的一样。
开着三轮车把他分割好的家当拉来,乔宁找了个大筐,把林承轩的东西一股脑放进去。
“等你回来过来拿。”乔宁关上储藏室的们,跟林承轩往外走,边走边问:“车票买了吗?什么时候走?”
林承轩叹气:“买了,明天的票。”
乔宁:“我送你去高铁站。”
林承轩忙道:“不用,我自己找个车。”
地儿已经混熟了,钱给够,包个车送他去市里挺方便的,比如他给他盖房子的施工队,让人开车送他一程,也免得麻烦乔宁来回跑,给点钱的事儿。
等他房子盖好了,有地儿停车,干脆自己买一辆,不,买两辆,一辆三轮在村里镇上开,一辆四轮外出开。
季柏青端着一壶茶走进堂屋:“我和闹闹要去市区苗木基地看看,顺路。”
林承轩:“果园又有果苗死了,要补苗吗?”
“别瞎说。”陆泽宇蹲在屋檐下逗狗,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果园好得很,我今天上午才去看过。”
就跟林承轩对鱼塘很上心一样,陆泽宇对果园也很上心,毕竟花了心思,切切实实流了许多汗水在那。
陆泽宇吐槽林承轩:“你什么记性,栽果苗的时候你不是在吗?苹果树、梨树、桃子那些落叶果树,高温天移栽成活率低,都没栽,小乔跟季哥肯定是去看这些果苗。”
林承轩说:“现在温度也高。”
乔宁解释道:“先看看,果苗得预定,我们这次看了,下次让周春梅她们过去。”
既然不麻烦,林承轩这才点头,跟乔宁约好了时间,明天送他去高铁站。
好歹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没少帮忙,现在人要走了,乔宁大方了一回:“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陆泽宇瞬间扭头,动作太快差点儿扭到脖子,用眼神控诉乔宁:你偏心!
林承轩受宠若惊,只有他追着乔宁屁股后头求着要买东西的份,这次乔宁竟然主动开口!
“我……”林承轩脑海里一瞬间闪过许多东西,一下子卡壳了,怎么办?都想要。
林承轩讨好地笑:“能都要吗?”
乔宁:“……”
陆泽宇趁机痛斥他:“太贪心了你,义父,我不像他,我只想要三五样就行。”
林承轩一蹦而起:“你不贪心,你还好意思说,你——”
“行了。”乔宁无奈道:“你先说说你想要什么,我家里剩的不多的别想了。”
“那当然,我知道分寸的。”
林承轩怕陆泽宇坏他好事,连忙道:“绿豆?我要半斤就行。”
后来又摘了一次绿豆豆荚,打了一些绿豆,乔宁家绿豆储备渐渐变多,林承轩来吃过一次绿豆沙,超级无敌好吃。
乔宁:“行。”
陆泽宇:“他要我也要。”
乔宁无语,莫名有了二胎父母端水的感觉。
“给给给,一人半斤。”
林承轩偷偷翻了陆泽宇一个白眼,继续试探道:“番茄我能带几个走吗?”
季柏青:“我不是给了你一瓶番茄酱?番茄皮薄,不好带。”
林承轩早就想好了对策:“没关系,我用珍珠棉裹一层,再放进大小合适的盒子里装好,外头再包一层,不会碰坏的。”
他都这么说了,乔宁只能点头。
林承轩喜上眉梢,这也太爽了!
“那我能再买个南瓜吗?”
乔宁没脾气了:“一个南瓜十几二十斤啊!你背回去吗?”
林承轩握拳鼓起他的肱二头肌:“有劲儿,背得动。”
乔宁:“……”
不是背不背得动的问题,你背一个大南瓜坐高铁,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逮着乔宁家菜园子薅了一波,又讨了半斤春尾茶,林承轩不说,乔宁都快忘了家里还有这让人睡不着觉的苦茶。
家里好吃的太多了,饮品也多种多样,有雪糕有酸奶,各种diy甜品,想喝茶有茉莉花茶和夏季特调金银花薄荷茶,奶茶都煮得少了,自然想不起还存了这个茶叶。
林承轩想要,乔宁想着虽然存量不多,但平时用得少,便给了他半斤。
茶叶价格不用乔宁多说,林承轩自然会按照应有的价格给。
“你给你爷爷买的吗?”乔宁好奇地问。
感觉喜欢喝他家春尾茶的,都是些老茶罐子,就喜欢春尾茶厚重的味道。
如果是跟别人,林承轩还会考虑说两句场面话,但跟乔宁,他坦言道:“学长,你家茶叶品质确实够好,也适合给我爷爷当寿礼,但我送他没必要啊,往年我送的寿礼,十有八九送储藏室,最后处理掉。”
他好不容易跟学长买来的茶叶,这可是真正的非卖品,拿去送他爷爷,这不是浪费嘛。
虽然林承轩也清楚,以乔宁家茶叶的品质,很容易让人发现它的价值,沏一壶茶水就好,好东西会自己用品质说话。
但林承轩懒得去费那个劲,何必呢,他爷爷那么多孙子,他爸甚至把最喜欢的私生子带去见过他爷爷,要不然他妈能那么生气。
老爷子对那个私生子的评价,比对他还高,以后留的遗产,说不定给私生子的都比给他的多。
他也可以努力讨好他爷爷,但林承轩心里多少有点怨气,所以不愿意低这个头。
反正家里不会少了他钱花,他就盼着他哥能早点儿成为家族集团话事人,他抱他哥大腿就行。
陆泽宇酸溜溜道:“那你买茶叶干什么,你又不爱喝茶。”
林承轩嘿嘿一笑:“送给我哥,送给我妈,送给我舅妈。”
陆泽宇一脸怀疑:“你有这么大方。”
“瞧不起人是吧,我林二少缺过钱吗?”林承轩嘚瑟道。
拿出去卖,是有价格的,喊高了显得他宰人,喊低了不划算。
但是送就不一样了,他妈和舅妈是长辈,绝对不好意思白要他东西。他哥有钱,他稍微暗示一下,他哥也不会对他小气。
乔宁小声问季柏青:“他是不是想宰他亲戚?”
季柏青:“把‘是不是’去掉。”
还宰得人心甘情愿。
茶叶已经卖去处,林承轩给钱给得大方,乔宁不管他怎么处理。
晚上乔宁和季柏青一起去他们租的房子,陶大姨说小林要走,给他做个送别宴。
这宴那宴,不过是大家凑在一块儿吃饭的借口罢了。
陶大姨包了饺子,馅有好几种,有玉米鲜肉的、豇豆肉末的、茄子青椒的,包了很多,一锅不够下,下了两大锅,全吃光了。
林承轩撑得直打嗝,拉着陶大姨的手说:“大姨,我回来了,你再给我包一次饺子好吗?我爱吃玉米鲜肉的。”
陶大姨笑:“那可不行,回来要先吃面,大姨先给你煮面吃,你不是爱吃西红柿鸡蛋面,给你放两个大西红柿。”
肚子里的食物都还没消化呢,林承轩听到番茄鸡蛋面,想到那个酸鲜爽口的味道,嘴巴里口水泛滥,一边打嗝一边犯馋。
第二天一早,林承轩来乔宁家蹭了个早饭,才坐上车。
去的路上季柏青开,刚出村子,走到公交站牌附近,看到熟悉的人影,季柏青停下车。
乔宁放下车窗:“二嬷,你们去哪儿?”
杨二嬷牵着小汤圆的手说:“还不是这闹人精,说是要去县城电影院看啥电影,咱家有不是没电视。”
小汤圆委屈道:“我所有同学都看过了,就我没看过。”
杨二嬷:“真的所有同学都看了?那我要问问他们是不是真的。”
小汤圆磕巴了一下,改口道:“好多同学都看了。”
乔宁笑了一下,说:“二嬷,别等公交了,坐我们的车。”
小汤圆高高兴兴想往车边跑,被杨二嬷拽住:“小乔,你们这是去哪?也去县城吗?”
林承轩主动解释:“我回家给我爷爷过生日,学长和季哥送我去车站。”
“那你们直接走,不用管我们。”杨二嬷连忙道:“去县城还得绕路。”
乔宁说:“没事,就几分钟的路,一脚油门的事,快上来吧,公交车走走停停,可别耽误了电影进场。”
杨二嬷不知道电影一天有好几场,她也不想带着孙子空跑一趟,这才道着谢,把孩子抱上车。
先把杨二嬷跟小汤圆送到县城,然后才转去市区高铁站,他们提前出发预留了时间,到高铁站的时候,林承轩候车时间还很充裕。
乔宁下车帮他把后备箱的行李拿下来,一个行李箱差点儿给他坠得没拿稳,倒不是拿不动,是没想到这么重。
乔宁:“你在箱子里装石头了吗?”
“装的南瓜啊。”林承轩小心翼翼接过行李箱,他特意挑的一个比较胖,不那么长的南瓜,才能塞进这个大行李箱里。
乔宁去拎另一个箱子,也沉甸甸的。
乔宁开玩笑:“这里面也装了南瓜?”
他知道没有,他就卖了林承轩一个瓜,别家的瓜不值得他背上千公里。
林承轩:“装了我的米,我的玉米面、绿豆、番茄酱、辣椒油、酸豆角……”
乔宁:“好的,我知道了。”
林承轩拍拍包:“还有我的番茄,在包里。”
他早上一早去摘的,新鲜水灵,又圆又大,摘了好几个呢。
乔宁忍不住问:“你衣服呢?”
林承轩:“身上有穿的就行了。”
他后来想清楚了,他带什么换洗衣服,家里又不是没有,白收拾,行李箱正好腾出来。
高铁站门口不能多停,没说几句,就有人催着车子离开。
乔宁只能赶紧上车,在车上跟林承轩挥手道别。
送走林承轩,两人去苗木基地跑了一趟,看了看打算秋季种植的果苗。
两人顺便去电影院看了个电影,不过乔宁还是更喜欢在自己家看电影的氛围,轻松舒适自在,片子老旧,他倒是不在意。
不紧不慢回到家,已经快傍晚了,他们家房子外头,盖仓房挖地窖的工人各自在干活。
乔宁看到董小辉,先把车开到车库,才出去跟他打招呼,“你今天怎么跟你爸一块儿干活来了。”
他跟他哥出门董志勇晓得,董小辉要是来找他的,他爸就跟他说他们不在家了。
董小辉还没回答,董志勇先道:“他啊,啥热闹都凑,闲得慌,我把他叫来干活。”
乔宁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热闹?”
董小辉一下子来劲了:“小乔哥,你跟季哥今天不在村里,可错过大热闹了,今天杨二嬷从县城回来,带回来个人。”
乔宁:“啊?谁?”
董小辉:“你不认识。”
乔宁:“……”
董小辉想了想,说:“她女儿你应该认识,王媛媛。”
季柏青:“早两个月,头发很短的那个小姑娘?”
董小辉:“对,就她,王四婆的孙女儿。”
说到头发短,乔宁想起来了,女孩子也有剪短发的,但一般不会太短,王媛媛的头发,剪得跟个男孩子一样,比一般男孩子还短。
而且头发剪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像自己拿剪刀随便剪的。
董小辉说:“她以前是长头发来着,很长的辫子,收头发的来村里,她奶把她头发卖了,我妈说收头发的下手太狠,给小姑娘擦着头皮剪,王媛媛哭得可惨了。”
乔宁听得皱眉,王四婆在村里赫赫有名,出了名的胡搅蛮缠不好惹,还爱占人便宜,赵安然提起她就头疼,恨不得躲着她走。
“我记得是个挺内向的小姑娘。”乔宁回忆道:“不怎么爱讲话,也不跟村里小孩玩。”
“是别人不愿意跟她玩。”
董小辉解释道:“王媛媛她爸妈都在城里打工,她留在家里她奶带,她奶可凶了,老是占人家便宜。”
“之前王媛媛同学来她家里找她玩,把铅笔盒掉她家里了,王四婆不还给人家,非说是她给王媛媛买的,王媛媛哭着求她奶,说不是她的,她奶不听,还打她。后来再没有同学来找王媛媛玩,咱们村小孩儿也被家长管着不跟王媛媛一块儿,说她奶太难缠了,惹不起,从她家门口过,都得被她刮二两油。”
说到占便宜,乔宁忽然想起来:“王媛媛她妈妈是不是咱们村原本的村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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