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再怎么想着美味鲜鸡肉流口水,一时半会也吃不上,乔宁领着一行人,兴冲冲到鸭舍去看他刚刚产蛋的鸭子们。
杨晓蕊戴着个带口罩的帽子,见到乔宁几人,拉下口罩,她脸上长了些肉,眼神温和带笑。
“我到处都找过了,鸭舍检查了两三遍,只捡到这几颗蛋。”她把一个塑料小盆拿来,盆底铺了一层干稻草,稻草上躺着五六颗圆溜溜的蛋。
“好小。”乔宁伸手拨弄了一下小盆里的蛋,鸭蛋一般比鸡蛋大一些,但这几颗蛋,只有普通中等大小的鸡蛋那么大,甚至有两个还要更小。
陶大姨说:“初产蛋是这样的,要比正常蛋小,过段时间就好了。”
“是因为营养不够吗?”陆泽宇好奇道:“所以才下这么小的蛋。”
“那可不是。”陶大姨说:“都说初产蛋有营养哩。”
胡春兰也附和:“是有这么个说法。”
乔宁不懂,跟陆泽宇玩笑道:“可能鸭鸭刚开始下蛋,还不熟练,不知道要省点力气。”
陆泽宇也笑:“难怪蛋这么小,太卖力,压力太大挤小了,就跟人压力大就不长个头一样。”
曾经的牛马打工人,乔·不长个头·宁笑不出来了。
要不是金手指开挂,给长了点儿个,他现在亲他男朋友都得努力踮脚!
陶大姨笑眯眯听他们胡说八道,把那几个鸭蛋捡起来:“初产蛋营养好,别腌咸鸭蛋了吧,等鸭蛋多了再腌。”
乔宁:“好呀。”
五十只鸭呢,四十多只都是母鸭,以后少不了鸭蛋吃。
而且这几个蛋太小了,蛋黄估计也不大,咸鸭蛋的蛋黄最好吃了。
“炒了吃吧,之前刷到一个土匪鸭蛋,看起来不错。”
季柏青估摸了一下,说:“这几个蛋,刚好够一盘。”
想当初,他做菜也是精细款,讲究一个份量小数量多摆盘好看,后来发现,他跟闹闹两个人吃还好,人稍微多一点儿,菜炒少了,一盘都不够一人一筷子,装菜的盘子都越买越大了。
一听说是新菜,乔宁就馋了,拿着小盆问杨晓蕊:“这个盆我能拿走吗?回头给你送回来。”
“不用送,下次我给你送鸭蛋的时候顺便带回来。”杨晓蕊说:“鸭子开产了,陆陆续续都会开始下蛋,我跟我妈捡了蛋,就送你家去。”
她晓得杨顺子每天给乔宁家送牛奶,一天送两次,反正一个村的,离得近,她们每天送次蛋就行,杨晓蕊很愿意跑这一趟。
养鸭子这个活,本来是给她妈的,结果月底结工资的时候,乔宁又单独包了个红包,说是鸭子养得好,给的奖金。
后来没过多久,又涨了工资,这次一涨直接翻倍,虽然没有明说,但母女俩听乔宁话音,都明白这是给杨晓蕊的。
上个月月尾拿到工资的时候,杨晓蕊拿到自己那份工资,当时眼泪就没憋住。
她终于能自己挣钱了!
生病之后,终于又拿到了属于她的工资,她不再只是妈妈的拖累,她可以自己挣钱的!
乔宁实在是个大方的雇主,待人和气,工钱给得爽快,还动不动发福利。
给他手底下雇工订购工服的时候,他想着,买都买了,再多买几套,也不算什么,给胡春兰、杨晓蕊母女俩一人也发了两套夏装,杨顺子和憨头当然也有。
不算多好看,但工服工服,顾名思义,结实耐脏,干活的时候穿正好。
除了衣服,夏天买西瓜什么的,工地都送了,也不会亏待他的雇工们,多买一个大西瓜就够给员工分一分了。
胡春兰一个寡妇拉扯女儿长大,好不容易把女儿培养成才,女儿又不幸罹患重病,什么人情冷暖都见识过。
乔宁待人真诚,她们不知道怎么报答,只能尽心尽力的养鸭子。
按理来说,这批鸭子再过十天半个月开产,也算正常,但母女俩养鸭养得上心,鸭子吃得好长得快,开产也早了十来天。
只是送个鸭蛋而已,她们巴不得每天能多点儿活,不然拿双份的工资,真觉得烫手。
“行,你有时间就给我送来。”乔宁没有拒绝,他花了钱的,“要是天气不好,隔天送也可以。”
鸭蛋不像鲜奶,经不住放,哪怕是高温天,新鲜鸭蛋也能存放几天。
杨晓蕊又跟乔宁聊了一下她对鸭群的规划,乔宁养鸭不是只打算吃鸭蛋,鸭肉也是要吃的,不能只吃不补充,要有后备鸭。
“等母鸭都开产了,选几只种鸭出来,试着自己孵小鸭,就不用买鸭苗了。”
杨晓蕊显然仔细考虑过,“我只看过书,我妈养鸭的时候倒是自己孵过小鸭,但好多年了,到时候请陶大姨来帮我们看看。”
陶大姨爽朗道:“行啊,开始孵鸭子了喊我一声就行。”
虽然她养的是鸡,禽类嘛,还是有一定共通之处的。
杨晓蕊跟她妈,一个有理论一个有经验,不用乔宁多提醒,已经给调整饲料配比,给开产的鸭子们补钙了。
看完鸭子,知道以后又多了一样好吃的,几人高高兴兴往回走。
以前虽然也能吃上灵泉鸭蛋,但就那两只鸭子下蛋,实在太少了,天热之后,也不是每天都能有两个蛋,乔宁跟季柏青每天一人一个都不够。
现在好了,不是所有鸭子都下蛋了,还一次收获了五六个,等其他鸭子也开始下蛋,他们就再也不缺鸭蛋吃了。
回去的途中,想着离杨顺子家近,绕去看了看牛,顺便给牛加餐一点灵泉水。
母牛已经成年,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架子牛明显块头变大了,小牛犊也长大了许多,那头大一些的小牛犊,已经长成了架子牛,另一头小牛犊才四五个月大,虽然没有小时候可爱,也还萌萌的。
乔宁几人,杨顺子送牛奶的时候都打过交道,次数多了,多少有点脱敏,没躲着不见人。
他穿着乔宁买的工服,蹲在牛棚旁边给乔宁介绍:“这头牛现在不产奶了,养养再配下一胎。”
乔宁眨眨眼,慢半拍想起来:“哥,那个卖牛的老板,好像跟我们说过?”
季柏青点头:“说过。”
他们买了三头母牛,都在产乳期,不过带小牛犊的那两头母牛,买的时候在泌乳高峰期——其中一头母牛已经进入泌乳中后期,产乳量会慢慢下降。
没有带小牛犊的那头母牛,买的时候老板就说,再有一两个月就进入干奶期了。
“感觉牛奶没有少太多。”乔宁奇怪地跟杨顺子说:“你送的奶还是很多。”
虽然没有特意称过,但容器大小没怎么变,三头牛产奶到两头牛产奶,奶量肯定会减少。
杨顺子脸上挤出几道笑纹,摸了摸他养的牛:“它们能吃哩,吃得多,奶下得多。”
他是养牛挤奶的人,有话可说,以前能挤一桶,后来变成一桶半,可不就是奶量变大了。
乔宁不懂养牛,但他用眼睛看着,牛棚里的牛状态都不错,膘肥体壮的。
“走了。”乔宁问陆泽宇:“你一个劲儿摸它干什么?很好摸吗?”
亏得虽然是公牛,脾气还不错,没有顶他。
离开牛棚了,陆泽宇才一脸迷幻笑容地开口:“好壮实的牛,那是你们养的肉牛吧?”
他都不敢想,牛奶能这么好喝,牛肉得有多好吃。
乔宁:“……”
“你先别想。”他说:“最少要等到年后才会宰牛。”
陆泽宇毫不介意:“好东西是值得等待的。”
他房子都盖好了,还怕等不到美味牛肉吗?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来都来了,简单吃点儿。
好吧,陆泽宇就是想吃季柏青说的土匪鸭蛋,乔宁家的鸭蛋数量少,以前不怎么轮得到他吃,欠兮兮的。
中午蒸米饭,今天陶大姨在,可以用柴火灶蒸米饭,她特别会做锅巴,薄厚均匀,焦得刚刚好。
乔宁跟陆泽宇洗菜备菜,季柏青切了个大南瓜,切成段让他们刮皮。
“哥,南瓜怎么吃?”
“小的那段蒸排骨,大的那段煮玉米甜汤。”
季柏青在杀鱼,乔宁热衷于钓鱼后,每次出去钓鱼多多少少有些收获,鱼池里的鱼更新换代都变快了。
乔宁:“好哦。”
南瓜蒸排骨很好吃,煮汤也好吃,玉米南瓜汤,除了南瓜、玉米粒和水,别的什么都不用加,南瓜是甜的,玉米也是甜的,煮出来的汤清甜,特别好喝。
陶大姨下好米,过来抢走了削南瓜皮的活儿,塞给乔宁和陆泽宇一把葱一把蒜:“把这剥了。”
乔宁哭笑不得,大姨总把他当小孩儿,不让拿菜刀切菜就罢了,那个削皮刀还怕他刮到手。
乔宁剥葱,陆泽宇剥蒜,两人刚在垃圾桶旁边坐下,手机先后响起来。
手上都有活儿,两人都没去拿手机,陆泽宇倒是探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笑道:“群消息,林承轩在刷屏,不用理他,肯定是打听我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
虽然两人天天吵吵闹闹,毕竟住在一处,有时候乔宁要跟他们说什么事,一个一个私聊不方便,干脆拉了个小群,不过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给乔宁私聊,方便蛐蛐对方。
乔宁没看手机,低头撕葱皮:“他不是参加他爷爷的寿宴吗?怎么有空玩手机。”
“那种宴会人很多吧。”陆泽宇猜测道:“林二肯定觉得无聊了。”
而且看到他发过去的照片,猜到他今天中午又在乔宁家蹭饭,可不得牵肠挂肚的猜他吃了什么好吃的。
乔宁不知道豪门家主寿宴什么样,但他参加过公司年会,整个过程也就抽奖有点意思,可惜他运气太差,大奖基本上没他的份,年会就剩下吃吃喝喝了。
那就更没意思了,在乔宁眼里,什么宴会也比不上他家里的饭菜香。
两人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陆泽宇往季柏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季哥手机怎么不响?”
季柏青也在群里。
乔宁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嫌吵,早就屏蔽了。”
陆泽宇耸了耸肩,高冷,虽然对乔宁是挺贴心的,但未免话太少了,当朋友无所谓,当恋人,真的不会无聊吗?
处对象,他还是更喜欢活泼一点的,热热闹闹,有话聊。
几人一起动手,备菜也很快,菜准备好了,陶大姨把帮不上忙的乔宁和陆泽宇撵出厨房,她跟季柏青快速把菜炒了。
一个南瓜蒸排骨,一个葱烧鱼,一个土匪鸭蛋,还有一个蒜蓉空心菜,再加上一锅香米饭,一个南瓜玉米汤,一顿饭,齐活。
饭菜一上桌,乔宁:“哇,好香!”
他可不是夸张,是真的很香,饭香菜香,汤也飘着一股甜香。
陆泽宇把碗筷拿出来,自家吃饭不用讲究什么,各自在桌旁坐下,盛上米饭,开吃。
自从打了新米,只要吃米饭,大家第一口都是先扒一口米,满口米香,踏实。
别的菜都吃过,乔宁先吃了一口土匪鸭蛋。
香的嘞!
浓浓的蛋香,上面挂着一层酱汁,香辣可口,十分入味。
鸭蛋质地没有鸡蛋嫩,但是自家的灵泉蛋吃起来,完全没有粗糙的口感,还是嫩嫩的,而且土匪鸭蛋这个做法,要先把蛋炒老,再加工,好吸汁。
季柏青:“怎么样?”
乔宁忙不迭点头,还用多说吗?看他吃的停不下来就知道了。
这个菜很下饭,一盘土匪鸭蛋被消灭大半,吃饭的几人也都添过一回饭。
别的菜当然也好吃,南瓜蒸排骨又香又糯,排骨肉细嫩,裹着一层蒸化的南瓜泥,香甜可口。
葱烧鱼看起来清淡,实则滋味十足,葱味一点都不冲,提香增鲜,鱼肉不用多说,乔宁家的灵泉鱼,清蒸都好吃。
最后再来一口清爽的蒜蓉空心菜,青菜看起来普普通通,实则饭桌上必不可少,每顿不吃一口绿叶菜,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而且这个菜吃不腻,一夹一大筷子,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这汤真好喝。”陆泽宇捧着碗,喝了一碗又一碗,南瓜都煮化在汤里了,他懒得用勺子,直接捧碗喝,偶尔喝到几颗玉米粒,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玉米汁爆开。
真的是,好喝得朴实无华的一碗汤,全靠食材品质成就味道。
一桌饭菜被一扫而空,汤还剩下一些,季柏青特意煮了有多的。
“你们装两碗回去,冰一下,下午喝正好。”
陆泽宇打着嗝夸:“季哥你太会了。”
午睡起来,喝一碗冰冰凉凉甜滋滋的汤,能爽到头发丝儿。
说到吃,陆泽宇就不犯懒了,从椅子上爬起来,去找了个饭盒装汤。
装完才想起来,还没跟学人精炫耀!
今天中午又是新菜土匪鸭蛋,又是美味的葱烧鱼,这个甜汤也好喝的不得了,当然,蒜蓉空心菜都是林承轩吃不到的,很值得好好炫一炫。
陆泽宇掏出手机,看到群里林承轩一个人发了99+。
“不是……”他拿着手机去喊乔宁:“林二在他爷爷寿宴上被下毒了吗?一个人发了上百条消息。”
乔宁吃饱了懒得动,靠在椅子上消食,跟陶大姨闲聊,听到陆泽宇的话,先找手机,他手机放哪了。
季柏青从冰箱顶上拿下来的手机给他,怎么想起来放那去了。
乔宁冲男朋友笑了一下,刚打开手机,陆泽宇叫了一声:“卧槽!”
乔宁:“你叫什么,吓我一跳。”
陆泽宇砸了砸嘴:“林二也太惨了吧。”
他还以为林承轩发消息是打听他们吃什么,结果是诉苦来着。
“小林咋了?”陶大姨担心地问。
乔宁往上翻看消息,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他……他没怎么,就是他爸,把私生子带去参加他爷爷的寿宴了。”
陶大姨一愣:“私生子,是不是外头女人生的娃儿?”
乔宁点点头,季柏青冷嗤一声:“下作。”
陶大姨单纯替林承轩担心:“他爹咋这样,他媳妇儿,小林他妈,还跟他过吗?”
“不好说。”乔宁回:“他们家关系挺复杂的,好像有什么合作。”
陆泽宇说:“要离早离了,林二他爸那私生子,年纪比他还大,好像是两家有什么合作,一时半会拆不了吧。”
陶大姨叹息:“造孽哦,小林他妈这些年,得受多少气。”
乔宁翻了一下林承轩发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发泄性的情绪用语,能让人清楚的从字句里感受到他的愤怒,乔宁看完,心里也不太舒服。
林承轩自己难受也就罢了,他很替他妈委屈,这种重要场合,把私生子带来,相当于扒下他妈的脸皮,往地上踩。
偏偏林贤哲不给林夫人脸,林夫人还不能当场翻脸,因为是林老爷子寿宴,她要是发脾气搞砸了,倒成了她这个晚辈不懂事。
[他怎么不去死。]
林承轩一肚子愤怒和委屈不知道从何发泄,也不敢跟别人讲,只能跟和他们家无甚关联的乔宁几人说。
陆泽宇这次难得没有故意跟林承轩唱反调,他回:[往好处想,你爸玩那么花,指不定哪天就马上风,死在情妇床上了。]
[林承轩:替亲爱的爸爸接马上风😊]
乔宁:“……”
气疯了吧这是。
[乔宁:你们现在宴会结束了吗?你妈妈还好吗?]
林承轩又快速回了几条消息,他妈还好,林贤哲发疯搞事,他外家冯家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他爷爷寿宴,他舅舅舅妈可是也来送礼了,这么欺负人,当他妈没人管呢。
私生子露了个大脸,林老爷子哪怕再偏心儿子,也要顾虑亲家,为了安抚冯家,把林贤哲手下几家公司给了林承璋管。
[林承轩:我爸脸都气歪了,可能被老陆猜着了,真有马上风前兆。]
乔宁忍不住道:[他有什么好气的,这不是他自己作的,得偿所愿。]
[陆泽宇:赞成。]
林承轩还是一肚子火:[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发癫。]
被女人迷昏头了吧,自己还在亲爹手底下讨饭吃呢,就迫不及待想推私生子上位。
[季柏青:他在害怕。]
乔宁抬头:“害怕,怕谁?”
季柏青垂着眼看手机:“怕林承璋。”
陆泽宇:“林二他哥?那不是他大儿子吗?有啥好怕的。”
陶大姨也听得一头雾水:“当爹的怕儿子?为啥子?怕儿子咋还敢欺负孩子他妈哦,我以前那个村,有个男的老打老婆孩子,后来儿子长大了,晓得还手,他打不赢,让儿子打了一顿,再也不敢打老婆了。”
乔宁笑:“差不多,林承轩他爸就是打不赢大儿子了,想法找场子呢。”
林承轩是个纨绔,但并不傻,季柏青说完,他就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这个没用的家伙!他怕我哥越过他接手公司。]
[我说他以前也没有很喜欢私生子,怎么这两年发了疯一样,捧他宝贝儿子上位,感情是因为私生子好控制,推出来跟我哥打擂台。]
[笑死,也不睁大他的狗眼好好看看,他那废物儿子,配跟我哥比吗?我哥比死他!]
陆泽宇是独生子,亲爹沉迷钓鱼,巴不得他早点儿回家接手家业,陆泽宇就是因为不想回家开厂,才选择继续读书,有理由光明正大多混几年。
他理解不了林承轩他爸的逻辑:[继承人有出息还不好吗?]
像他爸那些朋友,最发愁的就是下一代不争气,他这样只是打打游戏,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已经算清流了,给他爸妈挣了不少面子。
乔宁只知道林承轩家有钱,对林家的了解还不如陆泽宇,只能看向季柏青。他也好奇,谁家当爹的不盼着孩子有出息啊,哪怕乔成功不喜欢他,他考上好大学,乔成功拿出去吹牛说嘴,还能看得出几分得意呢,最起码给他涨面子了。
季柏青点出重点:“林家人太多,林老爷子还没死,大权在握,如果我没猜错,主要股权还在林老爷子手里。”
老头握着权力不愿意撒手,底下小辈为了争权夺利打破头,儿辈还没能掌权,孙辈已经成长起来,势头生猛。
如果林老爷子身体健康,未必不会考虑越过儿辈,将林家交给出众的孙辈。
林承轩他爸熬了几十年,被亲爹压着没办法当家作主,好不容易快把亲爹熬死了,儿子要越过他上桌吃饭,他当然不乐意了。
“真复杂。”乔宁啧啧感叹,弄成这样,父不父子不子,夫妻离心,父子失和,为了种种考量还得继续当一家人,光想想都觉得膈应。
陆泽宇摸着下巴:“没看出来啊,林二还是个兄控。”
乔宁:“什么控?”
陆泽宇瞥他一眼:“你也是。”
第152章
可能是因为林承轩的遭遇太惨,陆泽宇没再说什么风凉话,也没有把专门拍的午餐照片发给他炫耀,甚至还关心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承轩警惕地回:[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路上劫杀他吗?
陆泽宇:“……”
我真是多余关心他。
不过林承轩还是给了回复:[我很快就回来,安慰一下我妈,这两天就回。]
然而第二天,乔宁就收到林承轩哭天抢地的消息:
[天杀的,那黄毛又来了。]
[他头发变黑了,黑了也是黄毛。]
[不是瞧不起我吗?还非找我当地陪,我欠他的啊!]
[我哥说有合作,让我好好表现。]
[学长你放心,我跟你才是一伙儿的,对黄毛我纯敷衍。]
乔宁昨晚睡得有点晚,懒洋洋地活动着身体,努力回忆黄毛是谁。
想了半天,从脑海里扒拉出一个面容已经模糊的身影,因为林承轩他们一直“黄毛黄毛”的叫,在乔宁印象里,就是个没礼貌的黄毛。
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而已,乔宁没放在心上,捧着杯子慢吞吞喝豆奶。
季柏青伸手给他捏腰:“还酸不酸?”
乔宁不想搭理他,这时候知道装模作样的关心他了,那他喊停的时候,他也没有听话呀。
他咕咚咕咚喝奶,自家黄豆搭配牛奶打的豆奶,好像还加了一点米,香香的,特别顺滑,好喝。
“还要。”乔宁把杯子塞到季柏青手里。
季柏青心情好,眉眼始终带笑,他拿着杯子俯身,压着恋人黏黏糊糊亲了一会儿,才起身去给他添第二杯。
和豆奶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小碗南瓜蒸蛋。
“杨晓蕊早上送了鸭蛋过来。”季柏青说:“再过两个小时吃午饭了,少吃一点,免得中午吃不下。”
乔宁挖了一勺,嫩黄的蒸蛋跟橙黄的南瓜混在一块,光看就很好吃,入口细嫩香甜,有点儿南瓜布丁的感觉,还要更嫩一些。
“好吃。”乔宁很快把一碗吃完了,份量少,没吃够,“明天还要吃这个。”
季柏青自无不可:“好,明天早上再给你做。”
填饱了肚子,乔宁心情好了许多,咬着奶片跟在季柏青身后,看他清洗餐具。
“早上杨晓蕊送了很多鸭蛋过来吗?”
“七八个。”季柏青笑着说:“比昨天多,个头都不大,她说又有几只鸭子开产了。”
乔宁回味着刚吃的那碗南瓜蒸蛋,想到以后再也不缺灵泉蛋吃了,心情就飘飘扬扬十分快乐。
他转悠一圈,忽然看到院子里,竹竿架晾着许多粉条,猛地扭头:“哥,你早上做粉条啦?”
季柏青说:“大姨来做的。”
才收的那批白红薯,直接吃不好吃,早晚要全制成红薯粉,一次性做完工作量太大,陶大姨闲了就来帮忙做一些。
乔宁嚼吧嚼吧把奶片吞了:“你怎么不叫我……”
他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舍不得。”季柏青说:“大姨也舍不得叫你,说让你睡,反正也没什么要忙的事。”
“谁说的。”虽然知道大姨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乔宁还是红了耳朵,嘟嘟囔囔:“我、我也不是整天睡大觉,今天要去鱼塘看看鱼苗的情况,还要去果园跑一趟,周春梅和洪英去参加科目一考试了,今天果园就董三叔一个人……”
季柏青笑而不语,看他红着耳朵的样子也觉得可爱。
“嗐,反正我忙得很。”乔宁强行给自己安排了一摊子活计,这些事其实做也行,不做也行,两边都有人看着,出问题了才会来找他。
不过话都放出去了,乔宁还是找出帽子戴上,又套上防晒衣——他自己倒是不介意晒黑,但皮肤脆弱容易晒伤,只能注意一些。
季柏青跟他一起出门,叮嘱小黑:“好好看家,中午给你加餐。”
小黑“汪”了一声,好像在说“好”,摇着尾巴送主人出大门。
院子外头,董志勇领着几个工人在干活,一边砌墙一边闲聊,说起董红萍的工地快餐:
“我去瞅了一眼,吃得真好,每天五个菜,不重样儿。”
“五个菜要十块哩,我看吃八块的就行。”
“八块也有四个菜,还有汤,够了。”
“关键是味道好,不晓得人家咋做的。”
“咋做的能给你说?人家祖传的手艺。”
“你们去吃过了?”
“嘿嘿,尝了一回,买回家吃的,娃儿也喜欢吃,我媳妇儿也说味儿好。”
“以后咱村要是办酒席啥的,是不是不用请外头的村厨了?”
“董红萍没说还要做村厨吧,她现在啥都没,咋做?当初那些桌椅板凳,都卖给别人家了。”
“你们就不怕再有那啥,缺斤少两的事儿?”
“咱村谁不知道,都是王四婆那占便宜没够的老婆子干的好事,董红萍也是冤枉。”
“其实王志强对他媳妇儿还行吧,董红萍这女人,怪心狠的,说离婚就离婚了。”
“那王志强分不清里外啊,哪有好学校不给自己亲闺女读,给外甥女读的。”
“小乔,小季……”
董志勇看到乔宁二人,连忙打招呼:“出门啊。”
乔宁笑着回:“我跟我哥去鱼塘看看。”
董志勇附和:“是该去瞅瞅,听说刚下了鱼苗?”
鱼塘虽然是乔宁家的,挡不住别人去看,这些消息瞒不住。
乔宁跟董志勇寒暄了几句,季柏青照旧不开口,大家也习惯了他的寡言,并不在意。
走到鱼塘边上,明显感觉到空气湿度大一些,连带着气温都没那么灼热了。
张立建老远看到有人,拍了拍弯腰干活的董刚,自个儿往这边跑来。
乔宁和季柏青也往他们那个方向走过去,两人在半道碰头。
不等乔宁问,张立建先汇报:“鱼苗情况挺好的,早上我跟董刚各自巡塘转了两圈,这会儿在检查防逃网。”
董刚直起身,冲着乔宁笑了笑,喊了一声:“东家。”
乔宁跟他打了个招呼,董刚不知道跟谁学的,一开始管他叫少爷,给乔宁整得当场愣住,陆泽宇和林承轩两个真正的少爷,在一边捧腹大笑。
乔宁让董刚直呼名字就行,董刚却不好意思,觉得端了乔宁家的饭碗,拿人家的工资,最起码称呼上得放尊重一些。
他本来想叫塘主的,他老婆提醒他,说乔宁又不止鱼塘一处产业。
叫老板,感觉把乔宁叫老了,他那张脸漂亮又年轻,在董刚心目中,老板都是那些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女老板他接触得少,没印象。
最后不知道听谁的建议,扒拉出来这么一个古早称呼,乔宁觉得,比起少爷,这个称呼好接受多了。
鱼塘张立建和董刚两人照看得很好,没什么需要乔宁亲自干的,真就是来晃一圈就行了。
乔宁借口看看鱼苗,又往塘里放了一些灵泉水,放鱼苗那天他就提前往鱼塘里加过灵泉水,不过鱼塘子大,稍微频繁一点不明显。
乔宁关心了一下员工:“刚叔,你科目一学得怎么样了?”
董刚黑脸泛红,不好意思道:“我脑子笨,做题慢,现在只能勉强把题写完,做到七八十分。”
驾驶证的这些考试虽然可以报考很多次,但考不过再报考,可是要额外交报名费的,他们学车的钱都是乔宁出的,哪好意思让他一次次掏报名费,都是有一定把握了再去考。
董刚羡慕道:“听说小辉他妈和王帆他妈,模拟考都能考九十分以上,还考过满分哩。”
所以人家先报名了,去参加考试,他进度慢,被落下了,好在董老三模拟考成绩比他还差,不然董刚心理压力真要上来了。
乔宁安慰道:“没事,不着急,现在不急着开车,咱们稳扎稳打,慢慢来。”
董刚心里还是有点儿急的,但听到乔宁这么说,确实没那么担心了。
关心完董刚,乔宁又问张立建,在村里生活习不习惯。
张立建笑着说:“虽然不是一个村,也没隔太远,那有啥不习惯的。”
说实话,就是有点儿无聊,鱼塘还没到忙的时候,正常来讲一天巡塘两遍就够了,他没事干,一天巡好几遍。
鱼塘边上太晒,几人说着话,走到杂物间附近,董刚把工具收进去。
张立建就住在杂物间旁的值班室,面积不大,也就十几平,门开着,从门口可以看到里面,屋里靠墙摆了张单人床,上面铺着的床单款式老旧洗得发白,是张立建从家里带来的。
床边放着一个塑料壳子的电扇,插头拔了。
乔宁眨眨眼:“哥,我们家是不是有一床闲置的凉席?”
季柏青顺着乔宁的视线看过去,瞬间领会:“嗯,买小了,没用上。”
乔宁接着季柏青的话说:“张叔,我们买了单人床的凉席,换了大床,小凉席没退,一会儿给你抱来。”
张立建连忙摆手拒绝:“新的你留着,给我用糟蹋了。”
“怎么就糟蹋了。”乔宁说:“用得上才不叫糟蹋,放在家里一直落灰,时间长了说不定就朽了。”
在他的坚持下,张立建没再拒绝。
乔宁又问张立建吃饭怎么解决,他倒是给拿了一些小电器过来,烧水壶、电磁炉之类的。
张立建说:“我一个人吃,煮个面条就行了,方便得很。”
他还从家里带了酱黄瓜,他老婆做的,让他就面条吃,挺好的。
董刚在一旁说:“我喊张哥去我家吃饭,他咋都不肯去。”
乔宁大概明白张立建的想法,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以后长久在一块工作,不好经常去同事家里蹭饭。
不过天天吃挂面,一天三顿的吃,没什么营养,管饭吧,管不了,而且他手底下工人也多起来了,管了这个,那个管不管?
回去的路上,乔宁在想这个问题,季柏青忽然道:“发餐券吧。”
乔宁:“啊?什么餐券?”
季柏青说:“去跟董红萍订一些餐券,一张代一餐,发给员工们,算是奖励,他们可以拿去换饭吃。”
“可以诶!”乔宁眼睛一亮,这样不算平白加工资,也能给员工们在伙食上补一补,他也没有管饭的负担。
“哥你真聪明。”问题解决了,乔宁瞬间轻松,拉着季柏青往果园跑了一圈。
今天周春梅和洪英都去县城考科目一了,董老三一个人守着园子,看到乔宁和季柏青,热情地端着瓜子给他们吃:“南瓜子,我自己炒的。”
乔宁惊讶:“你还会这个?”
“嗐,这有啥难的,洗干净的南瓜籽往锅里一倒,注意别炒糊了就行。”
董老三说:“我一个人住,饭得会做啊,有手有脚还能被饿死不成,会做饭就会炒瓜子。”
当然,炒糊的被他丢了,那就等于没有糊的。
乔宁捻了两颗吃,跟葵花籽味道不一样,也挺香的。
至于他家为什么没炒南瓜籽……他们种的那种南瓜,瓜籽很少,品种问题,干脆留下做种了。
陶大姨还有杨二嬷、周春梅她们都讨了一些南瓜籽,想明年种来看看,剩下的不够炒着吃。
果园也没什么问题,这会儿快中午了,乔宁和季柏青准备回去,顺便叫上董老三。
董老三说:“我中午在这吃。”
果园山脚下也有个值班室,董老三把家里一个旧电饭锅搬来了:“蒸饭,煮面,都能行。”
乔宁以为他担心走了没人守园子,劝道:“回家吃个饭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现在果园也没结果子,不用一直守着。”
董老三挠头道:“我回去也没啥事,屋里头就我一个人,在哪待着都一样。”
季柏青问:“三叔,你吃过董红萍家的快餐吗?”
“吃过啊。”董老三一脸回味:“我小时候吃过她妈做的席面,她家不愧是家传的老手艺,快餐做得也好吃,香得很。”
偶尔打打牙祭还行,天天吃遭不住,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了。
乔宁笑道:“看来她这生意,是做起来了。”
董老三摇头:“不好说,咱村里人买的少,舍不得花钱,那些县城来的,工地卖力气的,挣得多舍得花,但你家那房子盖好了,工人不就走了?以后还是得寻别的路子。”
乔宁没想到董老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过这样看来,董红萍的事业前景,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
中午回家,饱餐一顿,吃饱喝足又补了个午觉。
季柏青这种高精力人群,晚上睡眠时间都不长,白天乔宁打盹,他还非得缠上来。
乔宁嫌热,季柏青把空调温度往低了调,冻得乔宁裹着被子往他怀里钻才算满意。
“你又不睡,你躺着不无聊吗?”
乔宁捧着杯子慢吞吞喝水,因为家里的饮品很好喝,乔宁每天饮水量巨大。
“怎么会无聊?”季柏青不理解,他以前,只能看照片,现在是活生生的人,在他怀里躺着,能亲能抱,不知道多爽。
乔宁:“。”
陆泽宇估摸着乔宁午睡醒了,才跑来蹭雪糕吃。
“大姨起太早了,我还以为她放鸡去了,哪晓得她放完鸡,来你家漏粉条了。”
陆泽宇拿着雪糕往屋檐下一蹲,去骚扰狗子,小黑叼着自己的狗盆,转了个身,屁股对着他。
陆泽宇:“我又不会抢你的,怎么能屁股对人呢,没礼貌。”
乔宁护着他的小狗:“你干嘛盯着小黑,你不是在吃吗?”
陆泽宇怨念道:“就剩下一盒酸奶冰激凌,你给狗,不给我。”
乔宁理直气壮:“那咋了,你吃的少了?雪糕不好吃吗?”
陆泽宇:“我可没有这么说,别冤枉我。”
他眼珠子一转:“你早上怎么睡懒觉了,不是作息很规律吗?大姨还专门跟我说,你在睡觉,让我别吵你。”
乔宁强撑着镇定:“我睡觉你也管,我哥都不管我。”
陆泽宇看看乔宁,再看看季柏青,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嘿嘿,嘿嘿嘿。”
“你别笑了。”乔宁被他笑得头皮发麻:“林承轩不在,你很无聊吗?”
“怎么可能?!”陆泽宇嗓音瞬间高了两分:“我巴不得学人精早点儿滚蛋。”
人不在,还有一盒酸奶冰激凌,他还能跟狗子争一争,虽然也没争赢。
但林承轩要是在,他连竞争的机会都没了,乔宁为了端水,肯定不会给他,当然,也不会给林承轩。
乔宁报复心极强地哼笑了两声,陆泽宇:“……”
“他是不是不回来了?”陆泽宇问:“他不回来了,存在你家的东西,能给我吗?”
乔宁:“?”
“你跟林承轩说去。”乔宁无语道:“他答应了,我就给你。”
就怕林承轩听到陆泽宇打他家当的主意,扛着高铁也要跑回来。
陆泽宇:“切,我又不是没有,磨磨蹭蹭,我温锅宴他是赶不上了。”
季柏青说:“你不是说这两天办吗?具体哪天。”
“有个柜子不太合适,我返厂了。”陆泽宇说:“再等等吧,等我那柜子运回来。”
陆泽宇的家具,有些是跟木匠定制的,有些是跟别的厂定的。
季柏青:“真巧。”
陆泽宇:“什么真巧?”
季柏青笑了一下,没说话。
陆泽宇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但季柏青这个态度,给他卡得不上不下。
乔宁乐得看热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三言两语就给陆泽宇怼得没话说了,但是很爽啊。
傍晚凉快一点儿了,乔宁给自己周身喷了一遍花露水,才喊上季柏青出门溜达。
路上遇到杨二嬷:“我正要去找你们。”
她提着个篮子,拿给乔宁看:“小汤圆他爷在山上挖的野山药,阿青你煮给闹闹吃。”
这些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乔宁客气地推拒两下,杨二嬷说:“挖了好多,吃不完就放坏啦,不是啥值钱东西,别嫌弃。”
季柏青便接过篮子,跟杨二嬷道谢,菜篮子回头再给她送回去。
杨二嬷见他们收下山药,笑眯眯问:“你们哥俩这是去遛弯儿?”
乔宁坦言:“去找红萍姨谈点儿事。”
杨二嬷好奇:“要请她去做席面吗?”
她正好闲着没事,让乔宁边走边说:“是不是小陆那温锅宴要办了?”
陆泽宇早就吆喝着说,房子盖好了就办温锅宴,正常来讲,人家都是搬家的时候办,他非要办两次的话,也没人会拦着。
“他这几天不办,家具没到位。”
乔宁把餐券的想法,跟杨二嬷讲了一下:“算是员工福利,给大家发几张。”
杨二嬷声音没控制住:“我的天老爷,小乔你这东家当的,也太仁义了。”
乔宁现在有怀疑目标了,董刚那个“东家”,搞不好就是跟杨二嬷学的。
杨二嬷还在大声感叹:“待人太实心了。”
工资就不说了,比村里正常用工价还要上浮一点儿——短工跟长工不一样,短工日收高,但一般都是重活急活,得累一整天,长工稳定,活也没那么累,当然都更愿意选长工。
三天两头的,给工人发这发那,又是衣裳又是水果,还出学费,送人去培训,去学车。
如今村里谁提到乔宁都是夸,对董老三他们羡慕的不得了,每个月固定拿钱已经够好了,这才工作了多久,新衣裳都穿上了。
什么?工服不好看?哪丑了,板板正正的。
村里这些老人,一年到头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件新衣裳,很多当爹妈的,都是捡了孩子的旧衣服穿。
白给发的新衣裳,谁还能嫌弃了。
乔宁是不晓得,杨二嬷几次帮他招人,现在三天两头都有人跟她打听,问乔宁什么时候还招工,甚至有跟她走关系的,指望下回乔宁招工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一下。
杨二嬷一点儿余地都没留,通通回绝了,她可不敢让人觉得,她有本事在乔宁这走后门,万一传出去什么流言,让人家小乔觉得,她帮着办了点儿事就张狂上了。
但杨二嬷没想到,乔宁连工人吃得好不好都惦记上了,一迭声地夸赞,声音大中气足,给乔宁夸得面红耳赤。
“二嬷,您快别说了。”他红着脸解释:“只是偶尔发一发员工福利。”
“我懂,我懂。”杨二嬷嗓音立刻压下几分:“哪有天天给发餐券的,你看谁表现好,你就给谁发几张,人家心里感念你的好,干活也愿意下功夫。”
她砸砸嘴:“跟我们小汤圆的老师一样,哪个学生听话、表现好,就给发个小红花,可惜,那剪纸可换不了饭吃,就这,我们小汤圆也宝贝着哩。”
第153章
“餐券?”
董红萍在外头打过几年工,钱挣了多少先不说,见识是涨了,乔宁一提她就明白过来:“行啊,我可以弄。”
她想了想,说:“我这快餐最少干两个月,餐券有效期也只能这么久,不过要是你买了最后没用完,拿到我这来退也行。”
她打听过了,乔宁家那个员工宿舍,刚开始动工,最少还有两三个月的工期,他朋友那个房子倒是快盖好了,房子盖好了,工人就该撤了,到时候她的顾客得一下子少一半。
但少一半也得做,现在是能挣一点是一点,她攒了钱,才能给女儿交书本费,给自己想法置办锅碗瓢盆板凳桌椅,继续做村厨。
杨二嬷在一旁补充:“只给小乔退,旁人就算了。”
董红萍刚想说,也没其他人会买她的餐券,脑中灵光一闪,明白杨二嬷的意思,跟着点了点头:“只退你的。”
乔宁笑了一下,杨二嬷还真是一心为他打算,他给工人发餐券是想给他们改善伙食,如果知道能退钱,有舍不得用的,等到有效期过了拿来退钱,那就跟初衷相违背了。
乔宁:“那我先订……订五十张吧。”
本来想订二十张,粗一估算,他手下这些工人,每人发几张,二十张还不够。
“行。”董红萍喜上眉梢,“不过我这您也知道,做不出好看的餐券,我手工做的,没那么规整好看。”
乔宁不在意道:“能用就行。”
“对了,你这里接长期订餐吗?”
虽然还没这个业务,但乔宁一说,董红萍毫不犹豫道:“接!”
乔宁说:“您知道憨头吧。”
董红萍眼底划过一丝同情:“知道。”
她比憨头大几岁,那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她妈去做的满月席,那时候她已经能给她妈打下手了,也跟着去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儿,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热闹的村人夸,说这孩子长了个机灵相。
憨头……他那时候还不叫憨头,他叫王聪,确实是个机灵懂事的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帮他妈妈干活了。
大概四五岁吧,他爷爷过世了,家里再没人敢管他爸,那个男人本来就喜欢喝酒,自此之后变本加厉,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没过多久,憨头奶奶也走了。
村里人传,说憨头奶奶是被憨头他爸打死的,也有说气死的,还有说是拦着不让他打老婆,被推了一跤磕到头,说什么的都有。
总之,憨头爷奶前后脚走了,老太太葬礼都是憨头妈一手操办的,憨头他爸喝得烂醉。
季柏青都比憨头小几岁,更别说乔宁了,他记忆里的憨头,已经是憨憨傻傻的模样了。
他听董红萍说知道,便道:“我给憨头订个餐,麻烦你给他送一下,先订一个月的。”
董红萍这快餐是可以配送的,她早早就说过,可以往家里送,也能往工地送。
董红萍诧异地看了眼乔宁,她知道乔宁是个心眼好的,村里人提到他都夸,但给憨头管饭……
杨二嬷说:“红萍你还不晓得吧,憨头在给小乔养猪哩,养得可好了。”
董红萍一愣,从脑子里扒拉出一点儿画面:“对,憨头小时候,就帮他妈打猪草。”
“行,我给他送。”董红萍一口应下。
王媛媛在一旁小声说:“我也能帮妈妈送饭。”
她知道憨头哥家在哪儿,别的小孩笑话她的时候,憨头哥还帮她把人撵走了。
乔宁往口袋里摸手机,摸了个空,平时不怎么用手机,忘记带出门了。
董红萍忙道:“不急……”
季柏青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乔宁接过来,笑着晃了晃:“有手机。”
董红萍脑子转得快,掏出收款码:“长期订餐可以给优惠,打九折。”
乔宁扫过去三百,说:“不用。”
人家挣的着实是个辛苦钱,带着个女儿也不容易,三十块钱于他不值一提,对这母女俩,是孩子的新作业本、新铅笔。
他不缺钱,没必要省这点儿。
董红萍收了钱,连声道谢:“谢谢您。”
幸亏村里有乔宁,如果不是他大搞建设,她这快餐也做不起来,现在得焦头烂额的找钱,家里的积蓄被王志强分走了,她想出去打工都没钱租房子。
乔宁不在意道:“谢什么,咱们一个买一个卖,彼此方便。”
董红萍低下头,遮住泛红的眼眶,她奔波劳累的时候不觉得委屈,旁人若是给出一丝善意,她却难以控制情绪。
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不管她和女儿死活,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帮她赚钱还顾忌她自尊。
谈完正事,乔宁告辞,董红萍将他们送到家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才牵着女儿回去。
“妈妈,小乔哥哥真好看。”
客人走了,王媛媛在妈妈面前显出几分活泼:“我看到他,就觉得很开心,他之前还给我糖吃,可好吃了。”
董红萍笑着问:“小季哥哥不好看?”
“好看,但是他不笑。”王媛媛老老实实道:“我不敢多看他,小乔哥哥经常笑,我可喜欢他了,董欣悦她们都喜欢他。”
“你要好好读书知道吗?”董红萍摸着女儿的小脑袋,鼓励道:“你看你小乔哥哥,他是大学生,他哥也是大学生,兄弟俩都有本事,在咱村里也能赚到钱。”
“妈,你也能在村里赚钱,你也有本事。”王媛媛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村里很难赚钱,有什么活儿,大家都是抢着干。
董红萍笑了一下:“妈是卖力气,虽然有点儿技术,还是辛苦,你小乔哥哥那样的,才是真正的有本事。”
“可是小乔哥哥也说你很厉害。”小孩子自有自己的一番逻辑,厉害的人夸赞厉害,那就是真的厉害,而且她妈妈,就是很棒呀,做的菜都特别好吃。
“妈妈,你教我做菜吧。”小姑娘仰着头:“等我学会了,我就能帮你了。”
“你专心读书……”董红萍刚想拒绝,忽然想起自己这前半生,沦落至此,最终还是自幼学会的手艺,帮她撑起了家。
厨师这一行确实辛苦,否则她也不会不忍心女儿走这条路,但她们这样的人家,孩子多学一点儿,总是好的,万一学业不成,也能靠手艺换口饭吃。
“行,妈教你。”董红萍下定决心,“你作业写完了,先跟妈学烧火。”
虽然现在都用煤气灶了,但村里还是有不少用柴火灶的,她小时候就是从烧火学起,给她妈烧了两年火,才开始拿菜刀。
“我暑假作业都写完啦。”王媛媛连忙道:“我会烧火,奶做饭,就是我烧火,我还会蒸米饭、炒土豆呢。”
董红萍心疼地揽着女儿,她舍不得孩子学厨,觉得辛苦,但留孩子在家,也没享到福。
虽然她更小的时候,就踩着小板凳学切菜了,但换到女儿身上,又忍不住心疼,觉得孩子还太小。
先学着吧,好歹有她带着,孩子不急着长大。
……
从董红萍家出来,杨二嬷又把乔宁夸了一通,越夸越玄乎,都快给乔宁吹成天上下凡的仙童了。
乔宁忍俊不禁:“二嬷,给憨头哥订餐的钱,我哥出的。”
他就是拿手机扫个码,怎么尽夸他,他哥也得安排上。
季柏青还没来得及拒绝,杨二嬷已经开口:“都一样!菩萨座下,就是俩童子!”
季柏青:“……”
乔宁笑得东倒西歪,扶着季柏青肩膀笑得发颤,那童子好像,是一男一女来着。
他们又绕路去憨头家,跟他说了中午不要做饭,董红萍会给他送饭的事。
憨头没有问为什么给他送饭,反正肯定是闹闹安排的,闹闹说什么他都听。
“那我只给猪煮猪食吗?”憨头睁着大眼睛问。
“对,但是早晚你还要自己做。”乔宁不放心地问:“能分清吗?”
憨头呆呆地想了一会儿,说:“早上睡醒了,自己煮饭,给猪煮饭。太阳到头顶了,自己不煮了,给猪煮饭。天黑了,自己煮饭,给猪煮饭,我刷牙、洗澡,睡觉。”
乔宁竖起大拇指:“对,憨头哥很棒。”
憨头咧着嘴笑:“我分得清。”
乔宁没有把杨二嬷给他的野山药,分给憨头一点,山药削皮,碰到了皮肤会痒,憨头不懂这个。
离开憨头家后,杨二嬷说:“还是得让孩子有个事儿干,我看憨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记性也好一些了。”
乔宁不清楚:“有吗?”
杨二嬷说:“说话比以前流畅,还能说这么长的句子,而且,他以前哪记得要洗澡。”
现在手脸都洗得干干净净的,身上衣服也换了新的,但只是站在那儿不说话,不了解情况的人,乍一看都看不出他脑子有问题。
季柏青说:“可能是闹闹经常提醒他,打扫猪圈会脏,多洗澡勤洗手,免得病从口入。”
杨二嬷信以为真:“还是你俩有耐心,一次次跟他讲,否则憨头也记不住。”
乔宁不领这个功劳,他说:“也不光是我和我哥,有时候我大姨,小陆小林他俩过来送东西,也会跟憨头聊几句。”
正常人一直不讲话不交流,语言功能也会退化,更别说憨头这样的特殊情况。
陆泽宇和林承轩那两个,更是闲得没边,小黑一只不会说话的狗子他们都要逗弄,来憨头家送猪食,总得问几句,猪什么时候杀,还想糊弄憨头,让他给留几块好肉。
憨头哪懂什么玩笑话,挡在猪圈前面,反复解释说“是闹闹的猪”,不能把肉给他们。
甭管什么话,话说多了,就越说越流畅。
或许还有点其他什么原因,乔宁不愿深究。
从憨头家出来,杨二嬷跟他们在路口分别,季柏青一手提着山药,一只手牵着乔宁。
乔宁甩了甩手:“让人看见……”
季柏青没松手,淡定道:“有人看到你就装晕,我背你回去。”
乔宁:“?”
“我为什么会晕?”他觉得好笑,“要是白天,还能说是晒得头晕,这会儿月亮都出来了。”
季柏青:“大姨到处跟人说你身体不好要休养,大家能理解。”
乔宁:“……”
好嘛,感情季柏青那病秧子人设,现在转移到他身上了。
好在回去的路上没怎么遇到人,偶尔有村人,也只是远远打个招呼,没人过来问他们兄弟俩,咋这么大了,走个路还得牵手。
第二天,董红萍把制作好的餐券给乔宁送来,三指宽的纸条,明显是打印纸裁出来的,中间两个黑色加粗方正体大字“代餐券”,正下方括号内标注“十元餐”,左上角小字号的“红萍快餐”,右下角手写了有效期六十天,到下下个月的这一天。
日期上有董红萍的手写签名,字体工整,一笔一画,签名上还盖了个印章,是朵小红花,有个花瓣有点儿歪,还有个花瓣是扁的。
董红萍看见乔宁目光落在小红花上,不好意思地解释:“我闺女的章子,她自己拿橡皮刻的。”
学校门口有各种小动物的卡通印章,卖得也不贵,几块钱一个,别家孩子缠着家长闹腾,总能讨来一个。
王媛媛知道奶奶不会给她买,也不敢要,还怕她奶拿了别的同学的非说是她的,就用一个同学不要的橡皮,自己刻了个章子。
太难的她不会,只能刻一朵小花。
“挺可爱的。”乔宁夸道。
董红萍松了口气,继续道:“条子是村委的小赵帮打印的,没收我钱。”
她想给点儿钱来着,赵安然没要,书记看到了,也说让她把手机收起来,报废几张打印纸而已。
赵安然给她打印了一叠“代餐券”,还有“八元餐”,以后要是用得上,填上日期,她签个名,再盖上章子,就跟拿出来的这些一样。
“挺好的。”乔宁说:“够用就行。”
今天在家,他有手机,给董红萍转了五百块钱过去。
董红萍把餐券给他:“您数数。”
“不用。”乔宁相信,董红萍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手脚,又不是傻子,占这一回便宜,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确实,出门前,董红萍来回数了好几遍,还让女儿也数了两遍,她比乔宁更怕餐券数量给少了。
王媛媛咬着季柏青给她的小饼干,听见妈妈手机里响起的提示音,笑眯了眼睛。
妈妈又赚到钱了,奶奶说得不对,妈妈能养活她,她跟着妈妈,不会被饿死,更不会读不起书。
“代餐券?给我两张。”陆泽宇窜过来,就从乔宁手上抽走了几张餐券。
乔宁好笑,你还差这点儿钱吗?就喜欢凑热闹。
他干脆又抽了几张给陆泽宇:“帮我给大姨,你们一块儿去吃,这个有效期,你说短一些,免得她舍不得用。”
陆泽宇:“大姨现在识字了,我怎么骗啊!”
“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乔宁拍拍他肩膀:“我相信你。”
陆泽宇:“……”
我都不信我自己。
转天陶大姨来乔宁做红薯粉,掏出几张代餐券给乔宁看:“小陆说这是‘3’,我咋瞅着像‘6’呢。”
乔宁:“……”
还一个指6为3。
陶大姨还拿给季柏青看:“阿青,你看这是几?”
季柏青:“大姨,他说是几就是几,大学生要面子,说错了也不愿意承认,你让让他,反正是‘3’是‘6’都不影响用。”
陶大姨懊恼道:“阿青你说得对,我就不该跟小陆争辩,难怪他脸都红了。”
乔宁在陶大姨背后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他哥。
下午陆泽宇跑来跟乔宁请功:“太难为我了,硬着头皮瞎说,忒不好意思,我脸都红了。”
乔宁忍着笑问:“大姨信了吗?”
陆泽宇拍着胸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我们明儿就吃去。”
又问乔宁,代餐券发出去多少张了。
乔宁没数,当场算了算:“一人发了两张,周春梅和洪英两人科目一一次过,额外发了两张当奖励。”
陆泽宇饶有兴致:“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乔宁没吭声,季柏青说:“闹闹跟人说,庆祝他家鱼塘开始下鱼苗,每个员工奖励代餐券两张。”
这理由说出来,乔宁手底下的员工们全都懵了,鱼塘下苗,那奖励张立建和董刚不就行了,从董老三到杨顺子,连胡春兰母女俩,乔宁都没错过,一人发了两张。
这谁还看不出来,乔宁是故意贴补他们,一个个感动得不行,见过想方设法克扣工人的,头一次碰到,找各种理由给工人发福利的东家。
陆泽宇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有点好笑,更好笑的是:“杨顺子敢去吃饭吗?”
乔宁:“……我专门叮嘱他了,说代餐券有有效期,不想去的话让董红萍给他送家去。”
“还带免费送餐的,真不错。”陆泽宇说:“你知道不,赵安然跟何嘉铭,快把董红萍那快餐当食堂了。”
这倒不奇怪,一天十块对很难有额外收入的村民来说,天天吃承受不了,但对赵安然跟何嘉铭来说,算得上实惠物价了。
赵安然早就跟乔宁抱怨过,一个人做饭不好做,去董红萍家吃,美味实惠又方便。
“别说他俩了。”乔宁催促:“赶紧,吃完冰激凌,跟我摘豆荚去。”
绿豆豆荚隔几天就得摘一次,没办法,就是这样,从下往上成熟,熟了不摘,豆荚裂开,豆子就掉在地里了。
“好嘞。”陆泽宇倒是很愿意干活,他觍着脸,眼角余光瞥着院子里挂的粉条:“五哥,晾这么多粉条,吃得完吗?”
乔宁叉腰:“我说你这段时间,没缠着我买东西,还想夸你两句呢。”
陆泽宇讪笑不接话,那不是没有可以卖的嘛,光收了点儿绿豆,那绿豆一次就收那么点儿豆荚回来,打出来的豆子更少。
他就算要买,乔宁也不会卖,不如来蹭几次绿豆沙吃,新做的绿豆冰棍也相当美味,薄荷绿豆水也非常解暑好喝,大姨还准备发绿豆芽……
好吧,绿豆他确实想要,但他打算等乔宁把绿豆都收回来了,再缠着他买一些走。
绿豆一时半会等不到,但红薯粉可以买啊,那天的酸辣粉,真给他吃爽了。
哪怕不是酸辣粉,乔宁家的粉条别的做法也好吃,季柏青做过猪肉炖粉条,那叫一个软糯滑溜,粉条吃起来,比肉还香。
陶大姨煮过粉丝汤,用丝瓜、鸡蛋一块煮的,看起来是清汤,鲜得不得了,最能吃出粉条的红薯香,没什么油,吃起来没负担,他能吃几大碗。
但陶大姨不许他多吃,也不让乔宁多吃,说吃多了烧心,不晓得什么意思。
总之,这粉条煮着吃炒着吃拌着吃,干吃汤吃,都特别好吃。
之前没开口要买,也是给乔宁攒点儿,陆泽宇已经摸出规律了,东西很少的话,乔宁觉得自家不够,怎么说都不会卖。
但积攒得多了,就比较容易松口。
最最重要的是,学人精不在!不用同时应付两个买家,乔宁松口的几率大大提高,他还有机会把林承轩的份额也买下来。
乔宁好气又好笑:“你没看大姨漏粉条,胳膊都举酸了,你倒是聪明,粉条晾好了,你要买。”
“我看了,我还学了怎么漏得均匀。”陆泽宇打蛇顺棍上:“那你卖我红薯淀粉呗,我自己漏粉条。”
红薯淀粉还能做红薯粉皮子,吃起来跟肉一样,特别软糯,能炒能煮,别样的风味,一样好吃。
乔宁拿他没招了,想了想,扭头问季柏青:“哥,我们家还有多少红薯。”
季柏青:“没数,仓库里还堆了一地。”
这个仓库,指的是车库,不是仓房,仓房还没建好。
乔宁惊讶:“还有这么多吗?”
他家院子里晾的粉条,都收了两三回了。
乔宁跟季柏青家的红薯,都是跟玉米套种,地里大概种了三亩三分多红薯,菜园子里还种了六七分地,加起来有四亩红薯,不少了。
不过乔宁爱吃甜红薯,这种粉红薯没种多少,一共也就种了半亩多地。
但架不住红薯产量高,亩产虽然没达到拿来宣传的万斤,也有六七千斤,半亩多地,收了将近四千斤红薯。
这个品种的红薯淀粉含量,官方给的数据是百分之二十三到二十五,不过淀粉含量跟出粉率是两回事,而且自家手工做红薯粉,没有专业设备,有损耗再正常不过,一斤红薯的出粉率,只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
在陶大姨的不辞辛苦下,乔宁家储藏室已经多了一百多斤干粉条,粉条不压秤,一百斤可不少。
第154章
“我看大姨洗那么多红薯,才出一点点粉,还以为做不了多少粉条。”
乔宁蹲在车库里发愁:“这么多红薯,地窖还没建好,不会放坏了吧。”
头几次做粉条他还参与了,一大盆红薯,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干粉,乔宁还以为家里这几次做红薯粉,都把红薯消耗掉一大半了,没想到,才消耗了千把斤,还有两三千斤红薯。
本来这批早红薯没打算卖的,想着先做红薯粉,看看情况再说。
要是消耗不完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上架,有他联系方式的老顾客们,早就问过很多次了,什么时候上新品,乔宁回了两次,干脆在小程序挂了个新公告,说最近不会上新。
一心等着美味食材店上新的客人们,收到消息通知,兴奋地打开小程序,想看看这次新品是什么,结果看到的不光不是上新通知,还是“不上新”通知,简直心都碎了。
但这跟乔宁没关系,他确实没有东西可卖,而且前段时间可忙了,好不容易才闲下来一点。
陶大姨安慰道:“坏不了,大姨加快速度,每天都来做红薯粉,不急着漏粉条了,先弄成粉,就不会坏了。”
陆泽宇则一个劲儿指自己:“我,我买!”
别说区区几千斤红薯,再多他也愿意买。
乔宁看他一眼,如陆泽宇所愿,果然松口了:“卖你红薯吧,你自己洗粉去。”
反正陆泽宇闲着没事,还年轻力气大,正是干活的好年纪。
“行啊。”陆泽宇一口答应,只要愿意卖个他,卖什么都行,说不定他仔细一点儿,还能多出些红薯粉呢。
他笑嘻嘻地跟乔宁讨价还价:“那要多卖我一些红薯吧,少了可出不了多少粉。”
仓库里还堆着这么多,乔宁倒也大方:“给你一百斤。”
“多给点儿吧好哥哥。”每到要买东西的时候,陆泽宇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一百斤红薯,才出十斤红薯粉,哪够吃的,我自己一个人都炫完了。”
那天吃酸辣粉,他狂炫四碗,吃得胃口大开。
季柏青听不得他乱叫,微笑打断:“你要是不会好好说话,就别买了,卖给林承轩也一样。”
怎么学人精都走了,还有他的事呢?!
“别啊季哥。”陆泽宇连忙道歉:“我乱说的,义父别见怪。”
乔宁好笑又无语,他跟陆泽宇同窗四年,这人以前真没这么没节操,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
“一百斤红薯,哪止十斤粉。”乔宁找大姨做证:“怎么也有十一二斤吧。”
陶大姨估算着说:“咱家红薯出粉率高,能出十五斤。”
乔宁嘟囔:“十五斤粉你知道多少吗?红薯粉条能装一大箱。”
陆泽宇:“我家人多,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乔宁怕他张嘴开始报他家亲戚链,抢在前面道:“两百斤。”
“最少五百斤吧。”陆泽宇说:“这不还有两千多斤嘛,我觉得其实可以卖我一千斤,这样大姨就不用那么辛苦做红薯粉了,义父你觉得呢?”
乔宁:“……”
他白了陆泽宇一眼:“你好意思说,只卖给你,林承轩得蹲在我家门口哭。”
人都走了,还天天给他发消息哭,等他回来知道陆泽宇把红薯买完了……
“还有何嘉铭跟赵安然。”季柏青提醒:“他们俩可一直盯着。”
陆泽宇:“……”
就后悔,当初怎么让林承轩知道他来了乔宁家呢,简直是引鬼子进村!
在陆泽宇好说歹说,讨价还价下,乔宁答应卖给他二百五十斤红薯,很难说这个数量,有没有乔宁被缠烦了,故意气他才应下的。
陆泽宇一点儿不在乎,五十斤红薯,就是七斤红薯淀粉,谁吃谁知道!
不过红薯乔宁就没有按照五十一斤的价格卖了,如果是红薯粉或者红薯粉条,这个价还行,因为市面上红薯粉条,价格在七八块到十块、十五块不等。
但红薯就不一样了,收红薯的来划价,敢开到几毛钱一斤,还不到五毛。
虽然陆泽宇有钱,乔宁也没逮着朋友猛薅的想法,陆泽宇乐意给他薅也不行,浅薅一点儿得了。
因此红薯价格开的是十块一斤,陆泽宇痛快地转了钱,把秤搬过来,自己开秤。
他一边秤还一边跟乔宁提要求:“要是林二没提,你不能主动卖他红薯。”
他可是苦苦求来的,怎么能让学人精白占这个便宜。
乔宁:“。”
陆泽宇:“不然我也蹲你门口哭!”
乔宁叹气:“你要点儿脸,大学生呢。”
不知不觉,他也学会了村里人的口头禅。
陆泽宇:“脸是什么?好吃吗?”
乔宁:“……”
没救了。
虽然答应了陆泽宇不主动跟林承轩提,却瞒不住同在一个村子的何嘉铭跟赵安然,两人很快找上门。
何嘉铭:“小乔,听说你卖了陆泽宇几百斤红薯。”
赵安然:“怎么会有人这么贪心啊,一买几百斤,当饭吃吗?”
何嘉铭:“你家红薯不是还没挖完吗?什么时候挖知会一声,我正好闲着没事。”
赵安然:“对,我跟何嘉铭就是爱干点农活。”
乔宁:“……你们要红薯吗?”
要就直说,别绕弯子了。
“要要要!”赵安然自从上次在乔宁家吃了酸辣粉,就惦记上了,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酸辣粉,回味无穷,半夜躺床上想起来,口水都能打湿枕头。
可惜那会儿做的太少,陆泽宇那么厚的脸皮都没好意思说好买,她估量着,她和何嘉铭跟乔宁的交情,应该是没有陆泽宇跟乔宁深厚,陆泽宇都买不到,她还是别妄想了。
但一听说陆泽宇买了红薯,她跟何嘉铭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都是朋友,卖给陆泽宇几百斤,好歹也卖给他们几十上百斤是吧。
乔宁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直言道:“卖了陆泽宇二百五十斤,你们要的话,最多也是这么多,少点儿倒是可以。”
他大姨在做红薯淀粉,乔宁才知道,苕皮也是用红薯淀粉做的,他真是个傻子,苕不就是红薯吗?!
不过也不能怪乔宁,烤苕皮红火过一阵,但乔宁从来没自己买过,就聚餐的时候吃过一两回,觉得挺好吃的,他以前又不怎么做饭,家里也没有红薯淀粉这种东西。
在季柏青用陶大姨教的方法,摊了一些红薯粉皮子——跟苕皮口感相似,用红薯淀粉加清水搅和均匀,倒进热油锅里摊成薄薄的饼状,熟了之后就能吃了。
一般会继续加工,切成块,炒来吃做汤吃,味道都非常棒。
乔宁吃了一碗酸汤红薯粉皮,忽然觉得这个软糯的口感,跟吃烤苕皮有点儿像。
不过烤苕皮可能是因为烤的,没有煮的那么软,也没有那么滑溜。
他跟季柏青一说,季柏青又摊了两大张红薯粉皮子,放空气炸锅里烤上几分钟——摊粉皮的时候锅里有油,不用再额外刷油——烤到两面起泡,拿出来,裹上炒好的酸豆角肉末,表面再刷点辣椒油。
这么几串烤苕皮,香得乔宁烫了舌头都舍不得吐出来,辣椒油是家里的灵泉辣椒做的,那个香辣味儿,拌什么都好吃。
烤苕皮跟煮的炒的粉皮都不一样,烤过之后,口感脆糯,外壳脆,里头还是软糯糯的,裹着的酸豆角也是自家豆角腌的,酸爽脆嫩,跟肉末一炒,夹在苕皮里头,就吃吧,把人香个跟头。
总之,乔宁发现他吃了这么多顿红薯粉,还没把吃法开发完全后,就打定主意多留一些红薯粉了,怕以后不够吃。
反正这批粉薯是不打算上架小程序了,顶多给朋友们出一些,他们想要的话。
那肯定是要的,赵安然算了算价格,幸亏乔宁降价了,要还是五十一斤,她真有点儿负担不起。
十块一斤酒好多了,她上次买了米回家,她爸妈都夸她会买东西,还让她有机会多买点。
两人工资虽然不高,好在花得不多,都有积蓄在手里,还有家里给的资金支持,都毫不犹豫,把每个人的份额全部拿下。
等着买他们剩余份额的陆泽宇:“……”
他就说乔宁不该降价的,五十块一斤,还不够便宜吗?
陆泽宇蹲在一边碎碎念:“学人精,都是学人精。”
何嘉铭道:“安然,我们还没谢谢小陆。”
语气平平淡淡,差点儿把陆泽宇气死。
赵安然哈哈大笑:“对,让我们一起说,谢谢小陆。”
陶大姨在帮他们装红薯,不明所以:“小陆咋了,给你们帮啥忙了?”
乔宁看笑话看得乐不可支,扶着季柏青手臂,笑得说不出话。
季柏青淡定道:“大姨,何嘉铭跟赵安然谢他带了好头。”
陆泽宇破防地推开何嘉铭:“滚滚滚,称你们的红薯去,别来烦我。”
两人一点儿不生气,笑嘻嘻跑去秤红薯,赵安然还缠着陶大姨:“大姨,你帮我挑挑,挑那些出粉多的红薯。”
陶大姨搞不懂孩子们怎么闹一阵好一阵的,看她大外甥还在笑,就知道没有真闹矛盾,笑呵呵地帮赵安然挑了几个圆溜的红薯,“这红薯都好,出粉都多,红薯粉香的嘞。”
“我知道,我吃过。”赵安然说着,已经开始咽口水,她真的无比想念那天的酸辣粉,只恨自己肚子不够大,否则非得多吃两碗。
两人称好了红薯,也没办法立刻全部搬走,寄回家的话还是得做成红薯粉,运费可不少,倒不如做成红薯粉再寄回去,省点钱还能多在乔宁这买点儿东西。
该花花,该省省嘛。
不过两人住在村委办公楼,宿舍没隔间,两百多斤红薯放在卧室里,不太方便,于是跟乔宁商量,先放他家,他俩运一些回去,做成红薯淀粉了,再来搬。
反正车库还有地方,乔宁愿意行个方便,把他们的红薯单独用大竹筐装起来,贴上他们各自的名字作为标签。
两人先各自提了一袋子红薯回去,估摸着有二十来斤。
出门看到工人们热火朝天的干活,赵安然感叹:“这效率,等到下次挖红薯,就不用放车库里了吧?”
乔宁得意道:“地窖都挖好了,砖也砌好了,现在通着风呢,地窖建好这些天没下雨,志勇叔说,等下两场大雨,再去检查一下有没有积水、裂缝,或者下沉啥的,如果都没问题,就能用了。”
就是因为知道不久之后要收红薯,所以乔宁特意跟董志勇说,先顾着地窖,把地窖先建好。
仓房可以等一等,反正晚稻离成熟收割还有几个月,在那之前把粮仓建好就行。
赵安然羡慕不已,回去的路上跟何嘉铭说:“小乔这日子过得也太惬意了,跟个大地主一样,什么都有,自给自足,都快让他建成个农庄了。”
何嘉铭说:“小乔跟他哥都没什么奋斗心,不然他们的产业,远不止现在这个规模。”
“我倒是能理解他。”赵安然叹气:“能躺平,谁愿意奋斗啊,他们现在的日子过得不舒服吗?你别说,我要是有钱,我现在也想买套房,收拾成乔宁家那样,每天悠悠闲闲,有吃有喝,想干什么干什么。”
光想想就爽死了。
何嘉铭沉默地听着,赵安然话多,也不嫌他冷场,自顾自说着等他们带回去的这批红薯洗出红薯淀粉,打算怎么做来吃。
“幸好我还剩了点儿辣椒油,等我自己漏了粉条,加点儿辣椒油加点儿醋……咕咚……”
赵安然咽口水的声音,快盖过她的说话声了。
何嘉铭忽然开口:“其实在村里买个房子也不错。”
赵安然:“我要吃三大……啊?你说啥?”
她愣了一下,才道:“买房?我们吗?我们买不了啊,只能跟小陆和小林他们一样,长租。”
何嘉铭提醒道:“你看得出来吧,陆泽宇跟林承轩,家里条件都不差。”
“怎么看不出来。”赵安然说着有点儿泛酸:“两个少爷,买小乔家的东西,那叫一个疯抢,当然,我不是说小乔家的东西不值得抢,但他俩摆明了不把钱当钱,还嫌弃小乔定价太便宜了。”
何嘉铭说:“他们有钱,什么地方的房子买不到,何必在咱们村置产呢,当然是因为,有价值。”
“近水楼台先得月呗。”赵安然说:“离小乔近,才能有机会买到他家的非卖品,不说别的,就咱们买的黄豆、瓜子还有红薯这些,小乔压根儿没上架小程序,别人都不知道他家里还有这些好东西,更别说买了。”
何嘉铭:“……”
赵安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俩有钱有眼界,觉得在咱们村租房,有利可图?但是有没有可能,租房盖房那点儿钱,他们没放在眼里呢?”
何嘉铭叹气:“你说得也有道理。”
赵安然想得开:“你先别想了,其实我也挺舍不得咱村的,咱俩服务期……我还有一年多,你还有不到一年吧,到时候看情况呗。”
他们签的合同服务期都是三年,何嘉铭先分过来的,她晚大半年。
按照预定路线,他们应该是在服务期满后,考公务员,有定向招录的岗位。
如果想考研,也有加分政策,不过他们俩那本科专业,都没有深造的想法。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回到村委后也没聊出个究竟,但这次谈话,让某些想法在心里萌芽。
两人跑出去一趟,拎一大袋子红薯回来,让书记撞了个正着。
装红薯的袋子太大,赵安然试图往身后藏,只能挡住一半,她仰着脸冲书记傻笑。
书记没好气地指了指她,最后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说他俩。
两人平时工作也算认真负责,不忙的时候,摸个鱼什么的,或者迟到早退,只要没耽误正事,书记很少说什么,他算是个好说话的领导。
把红薯送到楼上,两人火速回到工作岗位,今天确实不忙,不然也不能一块儿跑出去。
看着快到下班时间了,会计把摊在面前,摊了一上午也没动过的账本合上,端着茶杯下班了。
赵安然跟何嘉铭上午摸了半天鱼,做了亏心事,硬是撑到下班时间才走。
“去吃快餐吧。”赵安然把她的饭盒找出来:“我不想回去煮面了。”
何嘉铭一言不发跟上,他也不想回去煮面吃。
两人在董红萍家附近,碰到董小辉一家,董志勇身上干活的衣服还没换,一身泥灰。
“小赵姐,小何哥。”董小辉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看方向都是往董红萍家走,赵安然问:“你们也是去吃快餐吗?”
董小辉就等别人问他,迫不及待掏出两张餐券,在手心拍了拍:“小乔哥给我的,我帮他打豆子呢,他给了我两张。”
说完冲赵安然挤挤眼:“我妈也有,我妈有四张,她请我爸吃。”
董志勇沉默不语,黑脸泛红,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点儿骄傲。
他们这个家庭,他是顶梁柱,一个人挣钱全家花,媳妇儿只有种地的一些微薄收入,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靠董志勇。
现在不一样了,他媳妇儿也是领固定工资的人了,上个月虽然没干到一整月,月底的时候,乔宁还是把工资给雇工们结了,上了几天班结几天的。
钱不多,依旧让夫妻俩兴奋不已,这意味着,这个家庭又有了一份固定的收入来源,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
小乔实在是个好东家,不光按时发工资,还动不动给工人发福利。
之前发衣服,说是工服就算了,这啥代餐券都发上了,理由都是硬找出来的。还有奖励给他媳妇儿的那两张,他们心里清楚,驾照是给自己考的,考过了还发奖,就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
周春梅在家里念叨了好多回,恨不得一辈子给乔宁干活,还反复叮嘱董志勇,可要好好给乔宁盖房子,也要盯紧手底下那些人,别让他们偷奸耍滑。
董志勇早就这么干了,他给自家盖房子,都没给乔宁家干活那么上心,人家动不动给他们工地送西瓜,水也管够,那什么茶,他说不出名堂,好喝得很,甜滋滋的还解渴,喝完嘴里到喉咙里都是凉凉的,舒服得很。
赵安然自然知道餐券的事,这餐券还是她帮董红萍打印的呢,她笑着夸了董小辉几句,说话间已经到了董红萍家。
自从开始做快餐生意,每到中午这会儿,董红萍家大门就是大敞着的,方便进进出出的客人。
这会儿虽然是正是饭点儿,但两个工地的工人都要去镇上休息,半下午过了最晒的时候才会再来干活,所以早早来吃午饭,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不剩几桌了,大部分工人都已经快吃完了。
不过董红萍家桌子不多,这会儿刚收拾出来一张空桌子,何嘉铭和赵安然,自然而然跟董志勇一家坐了一桌。
这两人经常来吃,已经习惯了,拿着饭碗去盛饭打菜。
董志勇一家三口却是头一回来,董小辉好奇地东张西望,王媛媛提醒他:“小辉哥,这里有餐盘。”
董小辉去拿了三个餐盘,给他爸妈一人一个,跟在何嘉铭后面打菜。
今天的五个菜是五香卤肉、香辣牛杂、糖醋荷包蛋、酸辣土豆丝和红烧茄子,汤是紫菜虾皮汤。
赵安然非常有经验地先看了一遍菜,毫不犹豫扫了十块钱过去,这五个菜她都爱吃,看着就很有食欲。
董小辉拿着餐券:“我们这上面有个‘十元’。”
董红萍笑着接过餐券:“是呢,我这有八块的套餐,小乔买的餐券,都是十块的,五个菜都能打。”
她还跟周春梅说:“你们可以上午来看看我中午安排的啥菜,要是有不爱吃的,就换一天来,这代餐券能管两个月呢。”
董小辉咧着嘴笑:“爱吃,都爱吃。”
他都闻到香味了,香喷喷的,馋人。
“你啥都爱吃。”董志勇嫌弃地看着饭桶儿子。
董小辉嘟囔:“我是自己挣的餐券,你的餐券,还是我妈挣的呢。”
董志勇两眼一瞪:“臭小子——”
“行了行了。”周春梅拦住丈夫:“吃饭呢,别嚷嚷。”
董志勇讪讪地止住斥骂的话,媳妇儿能挣钱了,在家里讲话声音都大了。
董小辉发挥了他成长期青少年的饭量,堆起来的米饭快速清空,看见有工人添饭,他也去添了一盘,还跟董红萍要了点儿卤肉汤,拿来拌饭吃。
“这跟下馆子有啥区别。”董小辉吃得一本满足:“要是红萍姨,能一直开着快餐就好了。”
第155章
“带我一个呗。”陆泽宇扒着车窗:“我也想给大姨送考。”
乔宁驱赶他:“边儿去,快别给大姨上压力了,你看她紧张的。”
副驾上的陶大姨,又掏出手机打开了驾考宝典。
陆泽宇还想说什么,乔宁抢先道:“坐不下了,我哥我都没带,还带你,你在家跟小黑玩儿吧。”
小黑蹲在大门口,听到主人提起他的名字,摇着尾巴跑过来,被季柏青拦住:“回去,没叫你。”
陆泽宇叹了口气:“行吧,大姨加油,回来我们吃好吃的,别紧张哈,我有钱,考不过咱再考,不差这一回。”
陶大姨紧张地点头:“诶。”
后座董刚和董老三也在临时抱佛脚,多看一题是一题,人家周春梅和洪英都考过了,他们晚了这么些天,要是还过不了,真有点儿说不过去。
乔宁开着车,载着一车考生走了。
陆泽宇看看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的季柏青,语气轻佻:“哟,季哥,cos望夫石呢。”
季柏青瞥他一眼:“家具返厂还没送来吗?不行换一家吧,这家效率太低。”
说完也不管陆泽宇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陆泽宇:“?”
不是?什么意思啊?
“小黑,你大哥是不是在阴阳我?你说话啊小黑,小黑你往哪跑,你别走!”
……
科目一考试时间不长,加上前后准备时间,也不过个把小时,而且当场出成绩。
乔宁在外头等了一会儿,先等来的是眉开眼笑的陶大姨,不用问,已经知道考试结果了。
乔宁:“考过了?”
陶大姨满脸藏不住的喜气:“闹闹,我考了九十八分。”
“哇,这么厉害!”乔宁眉眼弯弯,也替大姨感到高兴:“我就知道您能行,那么努力。”
他大姨学习特别认真,不管是识字还是刷题,勤勤恳恳绝不敷衍。
一把过,而且算是高分通过,陶大姨总算有了些自信,给乔宁分享她的经验:“我觉得那些题,就是要我们多让,能让车让车,能让人让人,干啥都不能急,顺着选答案,一准没错。”
乔宁一想,还真是,大姨性子就是不爱跟人争的那种,大概特别契合出题人的理念。
董刚和董老三还没出来,科目一一次没过,有一个当场补考的机会,两人估摸着都去补考了。
乔宁跟陶大姨又在外头等了一个小时,等来憨笑着的董刚和垂头丧气的董老三。
走到乔宁面前,董老三一副抬不起头的样子:“我没考过,小乔,补考费我自己交,你千万别给我交,我说真的,不是客气话。”
所有人都考过了,就他没考过,乔宁知道他现在心理压力肯定很大,笑着道:“行,三叔也是拿工资的人了,不缺那点儿补考费,您自己交。”
董老三的神情,这才稍微松了松,懊恼道:“我第二回考了八十七分,就差三分,我太紧张了,时间不够,要是够,我回头检查一下,说不定就能把这三分找回来。”
乔宁安慰道:“没事,回去复习两天,下次再战。”
董刚也拍拍他肩膀:“我也是压线过,正好考了个九十一,三哥你有开车经验,后面考试肯定比咱们学得快。”
董老三被安慰了一通,心里好受了一些,想起侄子的话,他们董家人,可能真没啥学习天赋。
看看小乔他大姨,以前都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人家考九十八!这天赋,一看就是随外甥。
他不行,他侄子高中都没考上,读个职高还退学了。
董老三想通之后,就没那么沮丧了,考试还是要考的,好歹他这次只差三分,努努力,还是看得到希望的。
两场考试两个小时,加上路上时间,等待开考的时间,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多了。
乔宁问:“是在县城吃,还是回家去吃?”
“回去回去。”董老三说:“回去吃快餐,县城贵得很,还没咱村的红萍快餐好吃。”
乔宁笑道:“行,那回去我请大家吃快餐。”
董老三连忙摆手:“不用请我,我没考过。”
董刚挠头:“小乔,也不用给我发餐券,我考了两回,差点儿没过。”
“那也是过了。”乔宁说:“都有。”
他听大姨说,他发的餐券,在村里还蛮受欢迎的,虽然自己掏十块钱,也能去吃,但拿着餐券,感觉就是不一样。
乔宁问什么感觉不一样,陶大姨说,说不清楚,就是感觉拿代餐券吃饭,更骄傲一些,听得乔宁哭笑不得。
反正据说村里人都很羡慕,乔宁手又松,这个也发那个也发,五十张餐券都快让他发完了,正准备找董红萍再买一些。
既然要吃快餐,乔宁提前给季柏青打了个电话,让他中午别做饭。
季柏青:“煮了点南瓜绿豆汤,一会儿回家先喝一碗,祛暑气。”
“好。”乔宁坐上驾驶座,余光瞥见大姨已经系好安全带,他加快语速:“帮我晾一碗,不想喝热的,我要开车了,不说了。”
……
董老三虽然是个学渣,学渣也要面子,一起学车的同事跟他年纪差不多,甚至还比他大,人家都过了他没过,回去发奋了几天,又去考了一次。
还好,这次顺利通过,董老三松了一大口气,兴冲冲跑来跟乔宁报喜。
在乔宁家没找到人,在院子外面干活的董志勇跟他说,乔宁跟他哥一大早就下地挖红薯去了。
董老三又跑到乔宁家地里,打眼一瞧,干活的人真不少,乔宁跟季柏青哥俩,还有陶大姨,这一家子不用多说。
挖红薯挖得飞快的,是乔宁请来的专业人士胡春兰,她那一垄地,明显比其他人进度快多了。
掀着衣服擦汗的是他侄子董小辉,董小辉旁边那一垄,弯腰扒拉红薯上沾的土疙瘩的是村委的小赵,小赵隔壁是小何,小何旁边卖力挥舞锄头的,是那个城里来的,小乔的同学小陆。
董老三搓搓手,抬脚往地里迈,乔宁拎着一串红薯正往筐子里放,董老三突然窜出来,吓他一跳。
“三叔?你有事吗?”
“没啥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科目一考过了。”
董老三说着话,手没停,把其他人挖出来的红薯也捡来筐里,搬着装满红薯的大竹筐,往停在田埂的三轮车车斗里放。
乔宁擦了把汗,跟在他后头:“恭喜啊,我就知道,您一定能过。”
董老三嘿嘿笑了两声,乔宁想起什么,连忙道:“回头我给你拿两张餐券。”
“不用。”董老三连忙道:“我就是给你说一声,不是要餐券的,人家都是一次过,我考了两次,我不能要。”
“要的,过了就是好事嘛。”乔宁笑眯眯道:“那这样,他们一次过发两张,给你发一张吧。”
董老三不是很在意那十块钱,但他觉得这是个荣誉,心里头高兴,也确实想要,就没再拒绝,傻笑了两声,跑到地里,捡起乔宁的锄头开始挖红薯。
乔宁喊没喊住,干脆把田埂上一排大肚子水壶提起来,拎着挎绳,一一送到主人手里。
好在水壶都不一样,哪怕款式相同,颜色也有区别,否则乔宁真不敢这么随便乱拿。
大家接过水壶,猛喝一气,爽得笑容都出来了。
今天大家带的都是在乔宁家装的薄荷绿豆水,季柏青煮了超级大一桶,特意在绿豆还没开花的时候,舀了汤水出来,给他们带来地里喝。
剩下的绿豆煮开花,再打成绿豆沙,往冰箱里一放,冰一下更好吃。
“什么叫能量水,这就是能量水。”赵安然晃了晃她的水壶,想到回去还有冰豆沙吃,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还能再挖两亩红薯。
乔宁送完其他人的,才拎着最后一个水壶到季柏青面前,打开盖子:“哥,歇歇,喝一口。”
季柏青直起身,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把水壶递给乔宁:“你也喝。”
乔宁刚喝了一口,旁边传来一道捏着嗓子的声音:“你也喝~”
乔宁呛了一下,季柏青给他拍背顺气,眼都没抬:“你定家具的家具厂倒闭了?再不把柜子给你运来,九月开学了。”
这回换陆泽宇被呛到了,乔宁眨眨眼,有点儿想笑,他搞不明白,陆泽宇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得了失心疯,一直挑衅他哥,然后每次都被轻描淡写地怼回去。
季柏青没给陆泽宇一个多余的眼神,看着乔宁喝完水,抬手把盖子摁上:“差不多了吧今天。”
乔宁环顾一圈,他们一大早来下地干活,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人多,大概挖了有将近一亩地的红薯。
前段时间下过一场暴雨,陶大姨想着地里的红薯快熟了,怕田里积水给红薯泡烂了,赶紧跑来看,结果人家胡春兰已经清理好排水沟了。
不过天气预报显示,从下周开始,连着七八天都有雨,陶大姨看地里有些红薯秧,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这代表红薯已经成熟,可以开挖了,就跟乔宁说了一声。
既然熟了,那就挖呗,都不用乔宁吆喝,等着买红薯的人闻声而来,自带工具,没有工具的,跟村民家借,自觉自愿来帮乔宁挖红薯。
董小辉不是,他买不起,单纯被乔宁发的代餐券收服了,干活干得高高兴兴。
这会儿日头升起来了,虽然到了八月下旬,已经没有六七月份那么热了,日中时还是有三十度往上。
“大姨!别挖了!”乔宁用手比了个喇叭,喊大家停下:“晚点儿再来,太晒了,回吧。”
大家纷纷把挖出来的红薯,往筐里装,装满了搬到车斗里去。
乔宁把水壶往脖子上一挎,赶紧去开车,得先把这车红薯拉回家,才能来拉剩下的。
陆泽宇不想跟季柏青待一块儿,别人家医生拿刀治病救人,季柏青弃医从厨这条路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嘴跟安了刀片一样,刀刀见血。
他猛地一窜,追着乔宁跑了:“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帮你卸红薯。”
董老三刚来,没挖几窝红薯,乔宁就喊停了,他有点儿不好意思,跟季柏青搭话:“你们家地窖建好了吗?这么多红薯,得有地儿装哦。”
季柏青:“建好了,通过风,前些天下雨,志勇叔去看过,说没问题。”
董老三一拍脑袋:“对了,红薯收回去不能直接进地窖,得先发发汗,不然容易烂。”
“发汗”是指红薯收回家之后,要先在阴凉通风处晾晒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俗称“发汗”,目的是让红薯表皮水分蒸发,薯皮更韧,方便储存。
那些挖红薯时不小心挖伤的红薯,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伤口形成一层木栓化保护层,避免快速腐烂。
董老三当然不懂这些道理,他的经验全都是实践经验,很多农业知识,其实都是农民们日积月累,积累下来的经验口口相传。
这个注意事项陶大姨已经叮嘱过他们,董老三又说了一遍,季柏青还是认真听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董小辉挎着个大肚子水壶,连蹦带跳跑过来,水壶在他身上一甩一甩的,他这个水壶是乔宁送的。
“刚挖的红薯地你也跑。”董老三骂道:“一会儿绊个跟头,摔你个嘴啃泥。”
董小辉被他爸骂习惯了,他堂叔这两句,不痛不痒,笑嘻嘻跑过来:“叔,你别替季哥操心了,他们家红薯放不下还能卖呢。”
又跟季柏青说:“季哥,啥时候卖红薯,喊我一声,我来帮忙秤帮忙打包,我有经验。”
他确实有经验,干了几回也发现了,乔宁家如果大量收获了什么,就会卖一些出去,少的话不卖。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别人家都是操心怎么找收货的人,但董小辉可是亲眼见过的,他小乔哥拿着手机摆弄几下,没一会儿就说货卖完了,压根儿不愁卖!
这遍地的红薯,哪怕有地窖延长储存期,也吃不完,季柏青估摸着,乔宁也是要上架拿去卖的。
“行,到时候叫你。”季柏青说。
董小辉是熟练工,喊他来帮忙,不用再教他什么,省事。
乔宁拉完一车红薯回家,卸了货,又开车回来。
董小辉跟董老三一起把一大筐红薯抬上车,董小辉问:“小乔哥,小陆哥呢?”
“他把刚拉回去的红薯摊开。”乔宁回道。
他急着过来拉红薯回去,刚卸下来的几大筐红薯交给陆泽宇,在通风阴凉的地方摊开晾着。
人多力量大,干活也快,乔宁跑了几趟,挖出来的这一亩多地红薯全都拉回了家。
到家后大家顾不得歇息,又帮着把红薯摊开,数量太多了,屋檐下都摆了一长排。
陆泽宇两眼放光,已经在琢磨,自己这次能买到多少了。
乔宁转悠了一圈回来:“大姨,我觉得这个红薯的产量,是不是没有那个粉红薯高?”
“肯定没有。”陶大姨有经验,“那个粉红薯,正经算下来,一亩地能收个六七千斤,搞不好能有个七千斤朝上”
胡春兰在一旁默默补充:“这些红薯一亩地能收五千多斤。”
乔宁只是随口问,五千斤也很多了,他家是玉米红薯套种,本来也会影响一些产量,还能收五千斤,只能说灵泉水发力了。
红薯挤挤挨挨地都摆出来晾上,乔宁去洗了手,把冰箱里的绿豆沙拿出来给大家喝。
“我就等着这一口呢。”赵安然脸上的泥巴都顾不上洗,拿着勺子大口炫。
冰过的绿豆沙凉凉的,绿豆香味特别浓,口感绵密丝滑,一碗下肚,暑气全消。
这样好吃的绿豆沙,一碗当然是不够的,但是人多,顶多也就一人再添半碗,让人意犹未尽,恨不得把碗舔干净了。
乔宁看他们一个劲儿拿勺子刮碗,忍不住笑:“不至于哈,今天挖了这么多红薯,吃红薯吧。”
陆泽宇:“咋吃?”
赵安然笑话他:“用嘴吃。”
陶大姨给他演示,随便挑了个表皮干净一些的红薯,去洗了洗,直接用牙齿转圈啃掉红薯皮,然后就这么咬了一口。
“咔嚓咔嚓”的脆响声,已经听得人开始分泌唾液了。
陶大姨嚼了几口,眼睛一亮:“好吃,脆甜。”
不用他说,其他人已经学上了,季柏青动作快,拿刀几下把皮削掉了,其他人都是跟陶大姨学,用牙齿啃掉皮。
当然,红薯皮也不会浪费,往潲水桶里一丢,回头拎去喂猪,两头猪抢着吃。
胡春兰手里也被陶大姨塞了个刚挖的红薯,一时间,院子里只有“咔嚓咔嚓”的啃红薯声。
小黑绕着乔宁腿边转圈,尾巴狂甩,乔宁把手里的红薯举高:“哥,小黑能吃红薯吗?”
季柏青顺手用刀劈了一小块,喊小黑过去,喂给它,“生红薯给它尝个味儿就行了,不能多吃,熟的可以给点儿。”
等小黑吃完那一块,又来找乔宁讨时,乔宁就不肯给了。
“小黑听话啊,咱吃熟的,这个生的。”他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小狗不能多吃。”
小黑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看明白了主人拒绝的态度,叫了一声,跑到堂屋门槛边趴下,屋檐下别的地方都摆满了红薯,给狗子撵的没地儿卧了。
“生红薯也这么好吃吗?”陆泽宇快速啃完一个,又拿了一个,洗洗干净去拿削皮刀。
不是他突然讲究起来了,是他发现,用牙啃,啃掉了的红薯皮带着的红薯肉太多了,浪费,他心疼。
陶大姨笑道:“可不是啥生红薯都好吃,闹闹家这红薯,是不一样的好吃。”
“对对。”董小辉嘴巴塞满了,讲话口齿不清:“我家的红素,木有介么好次。”
何嘉铭:“买的也没这个好吃。”
“好甜啊。”赵安然捧着红薯一本满足:“水分也挺多的,一点儿都不干巴,吃着跟水果一样。”
“这可不是水果。”陶大姨提醒:“咱家红薯好吃也不能多吃,红薯吃多了胀气,还烧心。”
赵安然去拿第二个红薯的手,猛地缩回去,朝着乔宁讨好地笑:“小乔,中午做红薯吃不?”
生吃都这么好吃了,加工一下,不得好吃得把舌头给吞掉。
乔宁啃了一个,也觉得没吃够,上次那个粉红薯他觉得噎得慌,这个品种的红薯完全不会,脆甜,汁水比不上一般多汁的水果,但在红薯里,也算得上多汁了。
反正就是好吃。
但赵安然想到的,他也能想到,按捺住再来一个的心,点头:“吃呀,哥,我们烤红薯吧。”
这款红薯烤着吃肯定好吃!
季柏青:“行,你少吃点烤红薯,下午给你做个红薯蛋挞。”
乔宁连忙点头:“好,我只吃一个烤红薯。”
其他人光听已经开始馋了,红薯蛋挞?!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几人眼珠子直转,互相交流眼神,琢磨着下午能不能来蹭上一口。
乔宁好笑道:“放心吧,有你们的,吃完继续去挖红薯。”
还有两亩多地没挖呢。
“您瞧好吧。”
“包在我们身上。”
“季哥做好吃的辛苦了,下午别下地了,有我们去挖就行。”
“就是,小乔你也别去了,你在家照顾季哥。”
“可千万别来帮忙,我们就爱干活。”
“对,特别喜欢挖红薯,你家几亩地,都不够挖的,千万别跟我们抢。”
董小辉慢了一拍,听见大学生们这么吹,硬是没接上。
喜欢干活?这不睁眼说瞎话嘛,他们就是馋小乔哥家的好吃的!
但孩子虽然经常嘴瓢,这时候也知道自己该跟上哪边的节奏,咽下嘴里的红薯,接了一句:“我也爱挖红薯。”
胡春兰跟他妈挺熟,没忍住笑:“行,我跟你妈说一声,你家红薯地,留给你挖。”
董小辉:“……”
我挖就我挖!
得了乔宁的承诺,几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干了几个小时活都不累,闹哄哄地去拿红薯,自觉拿去洗,把表面的泥巴搓得干干净净。
人多,烤红薯也得多烤几个,不然都够不上一人一个,好在乔宁家跟季柏青家,电器够齐全,乔宁家的烤箱和空气炸锅全用上了,季柏青家的烤箱比乔宁家的还大,也摆满了洗干净的红薯。
烤红薯得等,一时半会儿烤不熟,大家这会儿才有空打理一下自己,洗脸洗手,笑哈哈地笑话对方是花猫脸。
季柏青早就受不了了,抽时间去冲了个澡,等他出来,堂屋只剩下乔宁和胡春兰。
“他们呢?”
“春兰婶子非要回去,我给她装了一袋红薯。”
乔宁说:“其他人守着烤红薯去了,大姨怕他们把没烤熟的红薯拿出来,也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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