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季柏青没有告诉乔宁他是怎么死的,心病,怎么不算不治之症呢。
他三言两语讲完自己前世的过往:“后来想开了,其实很多东西都不重要,回来之后,我回村修缮了老屋……”
他笑了一下:“这下有理由出现在你面前了,不过到了江城,才知道你已经回家了。”
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前世那些愤恨不甘,在看到心上人眼眸的那一刻,尽数消散。
活着的。
不是照片上不会说话不会动的闹闹,他会笑会闹,会牵着他的手仰着脸喊“哥哥”。
季柏青空荡的心渐渐填满,眼前的景色人物色彩明丽,那层灰蒙蒙的薄雾被抚去,他重新开始被这个世界接受,真真切切的有了活着的感觉。
乔宁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一世季柏青会提前回来。
前一世,他也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只是哥哥来晚了一点而已。
他吸了吸鼻子,一颗心像泡在酸水里,酸涩难言。
“哥哥。”乔宁拥抱他,像季柏青抱着他一样,用力的拥抱,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心跳声渐渐重合。
“我们以后,会白头偕老的。”乔宁不知道怎么安慰季柏青,所有的词句都太过空洞,只能发誓一般重复:“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
他有灵泉,有金手指,他会养好哥哥的身体,不让他再生病。
怀里沉甸甸的,季柏青无声的笑着,痛快又满足,他想要的,他的爱人都给他了。
独一无二的爱情,无底线的包容,相伴一生的承诺,他感受到了,切实的幸福感。
乔宁情绪激动难以平静,他哥什么都跟他说了,冲动之下:“哥,其实我有——”
“嘘。”季柏青竖起食指,挡在他唇前:“不用告诉我,最重要的秘密,谁都不要说。”
闹闹有这份心就够了,本来也没瞒着他,他想要的,已经尽数得到,人不能太贪心。
俗话说,天机不可泄露,谁知道那样神奇的天机,告诉他会不会对闹闹有什么害处呢。
“哥哥,我会好好养你的,把你养得很好。”乔宁信誓旦旦地说。
季柏青笑得眉眼弯起,“嗯”了一声,便去吻他,心底一片安然。
乔宁略带急切地回吻,试图借此平复激动的心情。
唇齿厮磨,气息交换,在亲密无间的拥抱接吻中,两颗动荡的心逐渐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换了姿势,并肩倚靠在床头,乔宁枕在季柏青肩上,听他闲言讲述上一世漂泊的数年。
听到他救了人、获得了荣誉,乔宁为他感到高兴,听到他遇到危险,哪怕已经时过境迁,乔宁还是紧张地绷紧脊背,替那个时候的季柏青担心。
季柏青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他那几年活得麻木,只是按照世俗的界定,机械地去工作、生活,未曾感受到一点活着的趣味。
治病救人也不过是因为职责所在,他的心中没有波澜,人变成了机器,真正的核心关闭沉睡。
乔宁摸着季柏青手指上的薄茧,他哥这一世似乎不打算再做医生了,不做就不做吧,开心就好。
不过,“哥……”
季柏青歪头亲他,黏黏糊糊,嗓音也不清明,低哑靡丽:“嗯,怎么了……”
乔宁顺从地回应,交换了一个亲吻,才抿了抿唇,不乏担心地问:“季家……”
他担心季家依旧不放过他哥。
季柏青冷笑一声:“季明珠现在没空管我。”
季家不是全都是疯子,否则那么大的家业早就没了,有季明珠一个已经够呛,其他人对他没什么执念,他只要解决季明珠一个人就够了。
乔宁:“她怎么了?”
季柏青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还记得我跟你说,我生父去哪了吗?”
“记得,出家去庙里当和尚了。”
乔宁点头,头发蹭得季柏青脖子发痒,他便低头亲亲他发顶,哪怕提到季明珠,心情也依旧明媚。
季柏青说起前情提要:“当年他为了给他儿子治病,答应季明珠跟她结婚,结完婚又提离婚,季明珠不同意,他就剃了头发出家。”
乔宁拳头紧握,季明珠拿他哥当筹码,要挟另一个男人的婚姻。
那个男人为了自己儿子的健康,不管他哥的身体,季柏青那时候也是个小孩子,还被折腾的从小体弱多病。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柏青把他握拳的手掰开,自己手指插进去,心满意足欣赏片刻,继续道:“那是个假和尚,他骗了季明珠,骗了季家,他跟他前妻是离婚了,不妨碍他们在庙里继续当他们的真夫妻。”
乔宁:“哈?”
季柏青想了想:“也不光是在庙里,他其实没在庙里待多久,他家还等着他继承家业,怎么可能让独子去当什么和尚,骗过季明珠,他就跟真正爱的女人双宿双栖去了。”
一纸结婚证而已,如果不在意,那就真的只是一张纸。
乔宁震惊,震惊完了又觉得合情合理:“那季家……”
季明珠疯了就不说了,季家其他人没那么傻吧。
季柏青垂眼,冷冷嘲道:“季家人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那家他们得罪不起,再陪季明珠闹下去,就真成仇了。”
“我就说……”乔宁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面色一变。
季家人敢跟着一起糊弄季明珠,不怕她继续发疯,不就是因为有人能当那个男人的替代品,给季明珠发泄吗?
“没事。”季柏青安抚地亲了亲乔宁脸颊,笑着哄他:“我一回来就把这个消息捅给了季明珠。”
季明珠这么多年没怎么大闹过,季家放松了警惕,季明珠直接杀去寺庙,她以为跟她一样这么多年孤苦伶仃、困于寺庙的男人不见踪影,只看到替那个男人出家的寄身。
季柏青还特别贴心地给季明珠寄了那个男人和他前妻的亲密照片,两人这么多年,一直以夫妻身份出席各种场合,季明珠看到不疯才怪。
乔宁:“……”
季家和季柏青生父把他哥当安抚季明珠的挡箭牌,但季明珠真正执着的人可不是他哥,只是他们都觉得,他哥好欺负而已。
现在季柏青戳破了两家共同营造的假象,季明珠被骗了十几年,如何甘心。
两家恐怕正闹得不可开交,难怪没空管他哥。
“真讨厌这些人。”乔宁咕哝道。
季柏青跟他们打了两辈子交道,什么丑恶都见识过经历过,如今再提起,只剩隔岸观火的冷然。
“跟我们没关系。”季柏青抱着爱人,漫不经心道:“季明珠那种疯子,咬死了就不会放,她最恨别人戏弄她,这一次,呵……”
前世她一直以为那个男人在寺庙里修行,她得不到他的心,想着两人已经是夫妻,她困于家中,他守在寺庙,何尝不算夫妻与共。
季柏青压根没把那个男人当父亲看,更不会去关注他们家的事,大学毕业就出了国,远离这个圈子,也不了解。
后来他知道的时候,乔宁已经不在了,他万念俱灰,什么都不想管。
这一世季明珠提前知道真相,什么夫妻与共各自困守,人家明明是娇妻在怀,不发疯才怪。
乔宁还是觉得这种不受控制的精神病很可怕,法律制裁不了她,家里还有权有势纵容她,她能伤害别人,别人无法伤害她,一整个无法选中,简直buff叠满了。
“我们早点儿回家吧。”乔宁紧张地说:“拔个智齿而已,在哪都能拔。”
“不行。”季柏青一口回绝,“你这颗阻生智齿完全横向,手术难度高,在这拔完再回家。”
乔宁的牙片他自然也看过,不光长了智齿,还长了四颗,好在除了这一颗阻生智齿叛逆的横向生长,其他三颗目前看来位置、生长方向都比较正常。
乔宁劝不动季柏青,只好跟他留在江城,等牙龈消炎,再去拔智齿。
这两天没什么事,一直待在酒店也没意思,乔宁跟季柏青出去逛了逛,季柏青热衷于给乔宁买衣服买配饰,甚至还给他买了发卡。
乔宁拿着那一板可爱发卡崩溃:“给我买这个做什么!”
季柏青淡定道:“你不爱剪头发,头发长了又嫌扎眼睛……”
说着又拿了一盒发绳。
乔宁:“……”
他盯着季柏青的脑袋,虎视眈眈,打定主意等季柏青头发长了,他也给他扎小揪揪。
行李是装不下的,装得下也懒得拿,好在可以发快递,乔宁还给大姨买了新衣服,又买了一些伴手礼一起寄回去,到时候送给村里相熟的乡邻朋友。
他给大姨打电话,说要晚两天回去,大姨在电话里事无巨细地给他讲村里这几天发生的事。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她的房子快盖好了,陆泽宇的房子地基打好了,也在施工,乔宁的果园还在开山进行中,杨二嬷受乔宁委托当了监工,每天都往山上跑。
大姨去乔宁家菜园子摘了菜,番茄黄瓜多得吃不完,她熬了番茄酱,又晒了黄瓜干。
葫芦一个个越长越大,茄子也多,她还晒了茄子干,又泡了两瓶酸豆角,等乔宁回来吃。
杨顺子每天都送牛奶,知道乔宁不在家,送去陶大姨家,他还是那么社恐,不敢进门不敢打招呼,敲敲门,听见脚步声了,把牛奶桶放在门口就跑。
“跟我是吃人的鬼一样。”陶大姨好笑地说:“胆子比我还小。”
“闹闹啊,你跟阿青早点儿回来,牛奶都喝不完,我怕放坏了。”
走之前季柏青特意教陶大姨怎么用巴氏杀菌机给鲜奶杀菌,杀菌后装瓶封存,可以多保存几天。
陶大姨倒是用心学会了,但她一个人怎么都喝不完那么多奶,又不会像季柏青一样,变着花样做各种奶制品吃,慢慢攒了快一冰箱,给她急的不行。
乔宁听得直犯馋,这段时间在外面待着,大城市里可以选择的餐品种类多,但味道跟家里的灵泉菜没法比。
每天早上一杯鲜奶,喝的时候只觉得香甜可口,喝不到了才惦记,就连陆泽宇都给他发消息嚎,说吃饭不香,想吃黄瓜了。
“等回家,我要吃雪糕,吃酸奶冰激凌,吃拍黄瓜,吃凉拌西红柿,吃水煮鱼,吃茄汁茄盒,吃……”
他报了一连串菜单,给自己报的口水泛滥,越想越馋。
“哥,我都要吃。”
季柏青欲言又止,拔完牙可不能这么敞开了享受美食。
但这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扫兴的话了。
不知道是消炎药效果好,还是乔宁灵泉水净化过的体质增强了,又或者两者皆有,总之他牙龈发炎好得很快,不过两三天,炎症就消退了。
季柏青给他预约了手术,就是上次给他看牙的医生,“我看过,这位谢医生做这个很有经验,互联网上患者的术后反馈也都不错。”
乔宁随口道:“我还以为你会让陈哥给我做……你怎么这个表情?”
季柏青:“……我们是同学。”
乔宁:“所以呢?”
季柏青:“他专业课挂过科。”
乔宁想说,大学生挂科很正常吧,但想想……这可是要对他动刀动剪动针动钳甚至动钻头的医生。
那还是谢医生吧。
乔宁临时改行程,留在江城看牙的事,他室友们都知道。
不过大家聚一块儿无非吃吃喝喝,他们喊乔宁,乔宁也不去,他去干嘛呀,牙龈发炎要忌口,这些人不怀好意。
准备手术这天,留校还没回家的几个室友问要不要来陪他,乔宁全都拒绝。
林承轩也发消息来问,他现在混得跟乔宁寝室编外成员一样。
乔宁同样一口回绝,随口问他,最近不忙吗?
期末周,林二少学习那么好,一点儿不担心成绩吗?
林承轩却误会了,以为乔宁在问他前段时间被他哥抓壮丁招待崔少爷的事,也是担心继续被黄毛纠缠。
自以为贴心的林承轩连忙解释:[他家里有事,已经离开江城了,学长你放心,不会来纠缠你的。]
乔宁看到这行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林承轩说的是谁,他已经忘了,就记得是个黄毛。
拔智齿的过程难以详述,麻醉针扎在牙龈上,那个痛别提了,乔宁眼泪差点儿被扎出来。
他强忍着,觉得自己太不坚强了,前一世可是牙齿疼到不行,自己来医院做的手术。
这一世还有他哥陪着呢,怎么刚开始就忍不了了,娇气。
季柏青没觉得他娇气,眉头拧成一团,心也揪成一团。
陈文凯今天不坐诊,知道乔宁做智齿手术特意过来看看,抱着手站在一边,笑话季柏青:“要不换你躺上去吧,人小乔看起来没你痛。”
季柏青嫌他烦,打麻药了只是不痛,人又没晕过去,牙龈切开、牙齿分割,怎么可能没感觉。
乔宁嘴里血一个劲儿的往外涌,季柏青看得心跳加速,好端端一个见过生死的外科医生,快晕血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不建议医生给亲属手术执刀,以前季柏青觉得这是医生对自己医术的不自信,职业素养不过关,现在想想,如果让他给乔宁手术,他真下不去手。
好在手术过程很顺利,季柏青看得出来,谢医生确实是有经验有技术的医生,手法干净利索,没让乔宁吃多余的苦头。
等把切开的牙龈缝合,手术基本宣告结束。
“好了。”谢医生笑着说,他快速讲了一遍术后注意事项,“你都知道,我就不重复了。”
季柏青:“谢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他把乔宁从诊疗床上扶起来,打开湿巾给他擦掉脸上零星的血渍。
麻药药效还没过,乔宁半边脸都是木的,脑袋被切割牙齿时那个动静弄的,现在还震得慌。
他抓着季柏青的手,反应慢半拍,季柏青给他擦脸,他就仰着脑袋,拉他下床,他就站起来。
陈文凯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儿:“还挺乖。”
难怪弟弟成了恋人,在哥哥面前又乖又软,试问哪个哥哥能扛得住。
季柏青侧身挡住乔宁:“看什么看。”
陈文凯怪叫:“看都不让看,占有欲太强了吧,当心小乔弟弟接受不了,不要你了。”
季柏青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你懂什么。”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种话,陈文凯少不得被他整治一顿,不过现在他已经跟他家闹闹把话说开了,承诺给了,安全感拉满。
他们往外走,陈文凯跟着,嘴巴也没闲:“前天校友会,我还听人提起你,可惜你没去。”
季柏青都懒得问提他做什么,他现在研究医术纯属爱好,反而找到些趣味。
陈文凯:“你真打算跟小乔归隐田园?”
季柏青:“你不懂。”
他现在过的什么好日子,没经历过的人没有发言权,看看陆泽宇,都不想走。
陈文凯被他左一个“你懂什么”,右一个“你不懂”怼得没话说,只能自己圆回去:“行行行,我不懂,等回头休假,我去找你玩,也感受一下田园风光。”
季柏青:“没有地方给你住。”
陈文凯:“?”
不是,他有这么不受欢迎吗?
乔宁听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点儿反应了,他拿出手机搜索聊天记录找到陆泽宇说要去找他那段,拿给陈文凯看,替季柏青解释,不是不欢迎朋友,是真没地方住。
陈文凯捂着胸口:“看看,季神你看看!还是人家小乔弟弟贴心,我差点儿以为你真铁石心肠。”
季柏青想说,他真是,但……
他摸了摸乔宁脸颊,乔宁眨眨眼,他现在半边脸发木,有种脸肿着的感觉。
说话不方便,他拿手机打字给季柏青看:[哥哥,脸肿吗?]
“没有。”季柏青迟疑了一瞬,实话实说:“过几个小时会肿,是正常现象,会慢慢消下去。”
陈文凯也在一旁道:“小乔弟弟放心,你这张帅脸,肿着也帅。”
乔宁想笑,扯到伤处,季柏青瞪陈文凯:“别逗他。”
“我没,我没逗他。”陈文凯喊冤:“我这人天生幽默,谁跟我一块儿都笑口常开……呃,除了你。”
不说还好,一说乔宁更想笑了。
“滚滚滚。”季柏青直接撵人,牵着乔宁就走,陈文凯在后面挥手:“小乔弟弟常联系啊,回头去找你玩儿。”
乔宁跟他挥手告别,哥哥的朋友,如果去家里,他会好好招待的。
之后果然如季柏青所说,乔宁的脸肿起来了,但他顾不上这个,麻药过了之后,疼痛感涌上来。
牙疼牵扯得半边脑袋都疼,他抱着头不想说话,缩在季柏青怀里自闭,眼泪偷偷蹭在季柏青衣服上。
以前没这么软弱爱哭的,他一个人拔牙,那次比这次手术时间更久,过程也更难熬,最后嘴巴里吐出来的不光有血,还有牙龈碎肉,之后也疼了很久,第二天照常上班。
这次真的没那么折磨,脸颊肿痛,季柏青用毛巾包了冰袋给他冷敷,也准备了止疼药给他吃,只是药效还没发挥作用。
“过会儿就不疼了。”季柏青一手按着毛巾,一手轻轻拍着乔宁后背,声音温柔低沉,“闹闹很棒,今天医生也夸你了是不是?其他牙齿都很漂亮,以后不用再看牙医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乔宁发誓,以后一定好好保护自己的牙齿!
他疼得厉害了,就“哼哼”两声,季柏青亲亲他,一声接一声地哄,后来止疼药开始发挥作用,疼痛消除,乔宁不知不觉睡着了。
术后这几天虽然很难受,但季柏青照顾周到,所有注意事项他都一清二楚,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冰敷什么时候热敷、什么时候能进食、有什么忌口,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乔宁在酒店养病无聊,季柏青订购了一台新游戏机,让他玩着,分散注意力。
乔宁:“家里有,浪费!”
季柏青:“可以多人联机,以后有朋友来一起玩。”
这倒也是。
乔宁心平气和地接受了,看看电影打打游戏,没觉得太难熬。
直到几个室友和林承轩,提着麻辣小龙虾打着探病的旗号找过来。
林承轩一脸尴尬地解释:“学长,我拦了,没拦住。”
乔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大快朵颐的坏人,张博文有点儿不好意思,埋头苦吃没看他。
吴一鸣一边吃一边点头评价:“麻辣鲜香,肉质饱满,一口入魂。”
还有秦皓,他扒了好几个大虾仁,穿成一串,浇上红油汤汁,故意展示给乔宁看:“老五,这可是我们专门给你买的,哎呀忘了你不能吃,那我就替你吃了哈……”
第112章
乔宁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碎碎念:“我要吃小龙虾,麻辣的,蒜蓉的,清蒸的不要……”
房间里还有未散尽的小龙虾香气,乔宁一边咽口水,一边在心中大骂逆子们。
人在的时候他得端着,馋也要装出一副不在意模样,把坏人们都撵走了,乔宁去闹季柏青。
季柏青:“我看看牙。”
乔宁立刻仰着头张大嘴巴,让他检查,等季柏青检查完,满眼期待:“可以吃了吗?”
季柏青摸了摸他脸颊,前两天肿得厉害,现在已经消肿了,牙龈缝线处虽然还是有些轻微红肿,这是愈合期的正常情况。
“要不要回家?”季柏青说:“回家给你煮鱼片粥吃。”
回家?!
乔宁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问:“可以吗?可以回家了吗?”
他舌头想舔缝线的地方,想起季柏青叮嘱不可以,又忍住了,“这个线怎么办?谢医生说的拆线时间还没到。”
季柏青:“没关系,拆线没什么难度,回去县医院拆。”
如果不是没有合适的工具和无菌标准,他都能拆。
“回家回家!”乔宁也不惦记麻辣小龙虾了,回了家,什么好吃的没有,灵泉鱼煮的鱼片粥也很鲜美的!
季柏青订票,乔宁兴冲冲去收拾行李,手上不停,嘴也没闲着:“能吃冰激凌吗?酸奶冰激凌。”
季柏青:“可以吃一点。”
“好哦。”乔宁小小的欢呼一声,又问:“拍黄瓜呢?”
季柏青:“等拆线了再吃,先吃凉拌西红柿吧,新学了一个腌黄瓜,回去试着做一做。”
乔宁好说话:“行。”
过一会儿,他又问:“不能吃辣椒了吗?大姨说我们家菜园子里有些辣椒已经红了,可以晒干辣椒了。”
“青椒可以适当吃一些。”季柏青说:“青椒酿虾滑怎么样?”
家里种了一些菜椒,不怎么辣。
“好!”乔宁想到那些好吃的,心情就一片飞扬。
第二天,坐在返程的列车上,乔宁收到室友们发来的慰问消息。
[秦皓:不是,我们吃个麻小,就给你馋跑路了?]
[吴一鸣:老二说今天带烧烤去找你。]
乔宁握拳:真不是人啊这群逆子。
[乔宁:你们在说什么?我家果园开山快结束了,我得回家安排下一步工程。]
[林承轩:学长你家竟然还有果园吗?🤩]
[乔宁:?]
[陆泽宇:你怎么在我们宿舍群?]
[张博文:我拉进来的……]
[林承轩:学长们好,可以喊我小林,也可以喊我老七,我都行的。]
[林承轩:红包X5。]
[张博文:这多不好意思。]
[郭振鹏:卧槽一个红包抢到六十二,好大的红包。]
[郭振鹏:谢谢老板🙏]
[秦皓:两百的红包我抢八毛?这对吗?]
[秦皓:@郭振鹏,你不是在上班吗?你小子,有红包就诈尸了。]
[郭振鹏:领导看过来了,溜了。]
不缺那点儿钱,但看到红包,手指快过脑子,已经点了下去,尤其是这种群手气红包。
领了人家的红包,拿人家手短,也就不好意思继续质疑林承轩混进他们宿舍群这种事了。
乔宁也抢了一下,其中一个红包抢了一百多,荣获运气王,喜滋滋拿给季柏青看。
季柏青好笑地摇了摇头,也给他发了几个红包。
乔宁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逆子们秒变脸,也不提故意馋他的恶劣行为了,一个个抢完红包就大喊“谢谢义父”。
商务座躺了一路,身体不怎么累,就是饿。
乔宁现在还在忌口,能吃的东西不多,他还被灵泉食材养刁了舌头,有点挑食,这几天肉眼可见的瘦了。
也不怪季柏青急着回家,住在外面,他想给乔宁做点好吃的都不方便。
出了高铁站,去停车场开车,停车费没少交,不过这都是小事了。
乔宁归心似箭,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路旁,景物从高楼大厦转换成层峦叠嶂,满目绿色让他心旷神怡。
路过镇子的时候,季柏青还开车绕了一下,去快递站取了他们这几天寄回来的快递,又在面条店买了些现成的湿面条,今天回家比较晚,晚饭吃点儿简单的。
车子开进村里,太阳正好落山,天空染出大片橘红色,将坠不坠的夕阳,圆溜溜地像一颗流心蛋。
乔宁看馋了:“哥,晚上煎个荷包蛋吧,流心的。”
到了乡下的路上,季柏青就把空调关了,车窗打开。
倒不是省那点儿油钱,傍晚温度下降,窗外青山绿水,空气清新,吹进来的自然风比空调更舒服。
他“嗯”了一声,说:“有没有觉得村里空气很好?”
“你也这么觉得吗?”乔宁的头发被窗外的风吹的乱七八糟,吹不散他脸上的笑,“我还以为是我心理作用,快到家了心情愉快。”
他手肘撑着车窗,支着下巴回忆,初次回村的时候,也察觉到村里的空气好得出奇吗?
或许有一点,依山傍水,怎么着也比城里的空气质量好。
但连他哥都这么说,只能说现在更好了,尤其是他们刚刚从城里回来,感受会更明显。
乔宁想起自己飞在天空中喷洒灵泉水的无人机,还有他往水田里一次次添加的灵泉水,哪怕灵泉水的效用会随着时间挥发,灵泉植物的存在,对环境也有一定的改善作用吧。
到家后第一件事,洗手。
乔宁一边洗一边笑,这习惯算是跟着他哥养成了。
季柏青:“笑什么?”
乔宁哼着歌:“开心呀。”
回家就很开心,看到房子的那一刻,心情就飞起来了。
季柏青唇角翘起,心情也十分不错,跟乔宁一样,回到家感觉浑身都放松了,舒坦了。
“我去煮面,晚上简单一点,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
太可以了!
乔宁:“我去摘菜。”
他提着菜篮子绕去屋后,夕阳余晖映照大地,光线还很好,乔宁直奔西红柿地,挑了几个又大又圆又红的番茄,放进菜篮子里。
浓浓的西红柿香味引诱着他,等季柏青找来,乔宁正一边掐空心菜,一边啃番茄。
看到季柏青,乔宁呛了一下,藏也没地儿藏,只好破罐子破摔,又啃了一口。
季柏青一脸无奈:“不要跟陆泽宇学,拿回家洗了再吃。”
说到陆泽宇,乔宁掏出手机,对着菜篮子里的菜拍了几张照,尤其是黄瓜,特写,然后全部发给陆泽宇。
陆泽宇前两天回家了,秒回消息:[?]
乔宁:[^_^]
陆泽宇:[……我一定会回来的😭]
逗完小陆,乔宁收起手机,跟季柏青并肩往回走,夕阳洒在两人身上,像披上了一层红纱。
“家里有鸭蛋,不吃鸡蛋了。”季柏青边走边道:“大姨收了鸭蛋,放在冰箱里,存了不少。”
乔宁:“等河滩上养的鸭子能下蛋了,把家里这两只鸭鸭也送过去吧。”
原本想着养的鸭子能下蛋了,就把它们吃掉,不过下了这么久的蛋,还是算了吧,继续送去下蛋,等不下了再吃。
季柏青:“我刚看过池子里的鱼,大姨应该喂过,明天抓一条来吃,剩的不多了,还得补充一些。”
乔宁想起陆泽宇念念不忘的鱼塘,问季柏青:“哥,你说有必要弄个鱼塘吗?”
季柏青随口道:“想弄就弄,不想弄就不弄,反正不缺钱。”
不缺开鱼塘的钱,也不缺卖鱼的钱,所以怎么做都随心。
乔宁思考道:“其实弄个鱼塘也不错,省得咱们经常去镇上买鱼回来。”
家里这个小鱼池养鱼,过段时间就得换一批,只能偶尔抓一条吃,他们两人吃倒也供得上。
季柏青忍俊不禁,空着的手拍了拍乔宁脑袋,他家闹闹多少是有点儿叛逆在身上,陆泽宇一个劲儿劝说的时候,他不想开鱼塘,人走了没人劝了,他自己倒是开始考虑了。
“想弄就弄。”季柏青说:“承包的河滩地还有很大面积没有利用上。”
“对呀!”乔宁算是有了理由,“没有利用上,咱们不是白承包了。”
季柏青笑着点头,没有提,现在两片竹林都还闲置着,大竹林那边的鸡舍倒是在建了,小竹林挖完春笋就轮休了,一直休到现在,估摸着要等到挖冬笋到季节,才会重新利用起来。
“正好果园开山快结束了。”乔宁盘算着:“可以继续请挖掘机去挖鱼塘。”
季柏青:“决定好了?”
乔宁眉眼弯弯:“等小陆来看房子,吓他一跳。”
季柏青失笑,那可不算吓一跳,应该是惊喜。
“可是这样又要请人照看鱼塘了。”乔宁又想起后续的麻烦事,工钱是小事,村里工价很低。
季柏青安慰:“会有人愿意做的。”
乔宁也知道,他招帮工开山,大家都抢着干呢,照看鱼塘是个长期活儿,稳定,肯定也有人愿意干。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准备晚饭,就两个人吃,乔宁还得忌口,晚饭吃的简单。
主食是西红柿鸭蛋面,灵泉番茄灵泉蛋,美味不需多言,乔宁的胃口瞬间打开,一改前几天饭食不思,一口接一口吃的停不下来。
季柏青:“不要吃太烫,晾一下。”
又把清炒的黄瓜虾仁推过去,让乔宁吃一点。
番茄鸭蛋面里,季柏青还下了一小把空心菜,又煎了两个溏心蛋,也不算太简单了。
一顿热饭吃完,出了层汗,肠胃却格外舒服。
乔宁拿衣服去洗澡,季柏青也跟了过来。
乔宁:“?”
季柏青一本正经胡扯:“我家淋浴坏了。”
乔宁气笑了,不是,回来到现在,你进过浴室吗?
季柏青从乔宁衣柜里拿了一身他的换洗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他说:“你泡澡,我冲淋浴。”
看乔宁站着没动,还笑:“怕我?”
怕?怎么可能?!
乔宁凶巴巴地回了一句:“你别怕我!”
季柏青笑得胸膛起伏,搂着乔宁去亲他,乔宁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别别扭扭推他。
两人纠缠着进了浴室,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浴室里被水汽弄得云雾缭绕,等乔宁被季柏青裹着毯子抱出来,已经昏昏欲睡。
季柏青把他放在沙发上,先去换了四件套,再把人抱回来。
他摸了摸乔宁头发,已经半干,搂着他躺下。
空调开着,山里夜间温度也不高,还需要盖一床夏凉被,乔宁一躺下,就朝着熟悉的气息滚过去。
“哥哥,晚安……”
季柏青亲亲他额头,嗓音温软:“晚安小宝。”
旅途奔波,第二天乔宁多睡了一会儿,快九点才起。
季柏青煮了牛奶粥,温温的正好下口,乔宁吃了一大碗粥,又吃了一些凉拌西红柿。
早起享用美食,一天都有好心情。
吃完早饭,乔宁开始拆快递,把寄回来的东西拆一拆,要送人的分出来。
季柏青在做奶粉,把这几天积攒的鲜奶全部制成奶粉,后面是压奶片还是再做其他的,再说,先延长保质期。
知道他们回来,陆陆续续有人上门,陶大姨过来,乔宁正好把给她买的新衣服给她。
“又给我买衣服做什么,我都穿不完,还有鞋子……”
陶大姨拿着新衣服,满心感动又不好意思:“我这把年纪了,还老是穿新衣服。”
“什么叫这把年纪了。”乔宁反驳道:“人生才过半,干什么都正是好时候,大姨你现在都学会识字了,进步多大呀。”
提到识字,陶大姨胸脯不由自主挺起来了,她当了半辈子的文盲,最羡慕的就是识字的人,现在自己也识字了,多值得骄傲!
她现在也没有放弃学习,乔宁给她买的拼音故事书,都能读下来了,还抄写,默写。
除了新衣服,乔宁也买了一些故事书,给陶大姨几本,剩下的回头送给杨二嬷,她帮了不少忙,这些给小汤圆。
乔宁:“大姨,这双鞋你给杨二嬷。”
是双女士皮鞋,粗低跟,款式经典,皮料不错。
陶大姨之前跟乔宁说过,她跟杨二嬷去赶集,集上看中了一双皮鞋,嫌贵,没买。
当然,陶大姨跟乔宁说这个,是在说鞋贵,别人家鞋才卖三五十,那家鞋摊要八十多。
乔宁买的这双鞋当然不止八十块,翻个七八倍差不多,鞋码他问过大姨,选的皮鞋款式也是鞋身比较宽不挤脚的。
陶大姨懂乔宁的意思:“行,我给她。是该好好谢谢人家,你们请她看着果园那边的活,人家可尽心了,天天顶着太阳过去,还帮手干活,人都晒黑了。”
乔宁便顺口问道:“大姨,果园开山进度怎么样了?”
陶大姨也是见天的往那跑,外甥不在家,她跟着操心。
“好着呢。”陶大姨喜气洋洋道:“一天一个样,现在太热你别出去,等傍晚凉快了,你跟阿青去看看,估摸着就这两天就能干完。”
乔宁:“行,我晚上去。”
季柏青把积攒的牛奶处理完,奶粉装好,出来跟陶大姨打招呼:“大姨,中午留下吃饭吧,我做个番茄鱼。”
早上刚吃了牛奶粥,鱼片粥缓缓再做,但承诺了乔宁给他做鱼,倒是可以换个做法。
“好,要做啥跟我说,我给你打下手。”陶大姨也想外甥了。
她跟着乔宁一块儿拆快递,乔宁跟季柏青还买了许多其他东西,吃的用的都有。
给老村长买了一盒江城当地产的茶叶,给何嘉铭、赵安然带了虾干、墨鱼仔,给董小辉带了零食,一顶鸭舌帽,这孩子嫌弃草帽太土不愿意戴,已经被晒成黑蛋了。
陶大姨一边帮忙,一边絮絮叨叨跟乔宁讲各种琐事,从老村长拿着棍子去河边抓小孩,说到地里的庄稼苗开始抽穗,又说到乔宁家菜园子里那一小片玉米。
那是乔宁自家地里没种完的种子,干脆洒在了季柏青家菜地。
陶大姨说:“已经长玉米棒子了,比你地里的长得快些。”
乔宁心虚了一瞬,大概是菜园子离得近,他浇灵泉水浇得勤快一些的原因。
不过看陶大姨毫无怀疑,又心安理得了,本来村里各家种菜,也有熟的早和熟的晚的,不必大惊小怪。
“那多久能吃呀。”他还没吃过灵泉玉米呢!
陶大姨说:“过个十天半个月吧,想吃嫩点的早点掰,不过也不能太早。”
她想了想,又叮嘱:“你家地里玉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到时候要掰玉米,叫我就行,别请人来干,没多少地,不划算。”
乔宁“嗯嗯哦哦”答应下来,到时候再说,能请人就请人,干嘛要让他大姨受这个累。
中午的番茄鱼非常美味,鱼片嫩滑鲜香,番茄汤底非常开胃。
陶大姨吃着好吃,又担心乔宁:“西红柿酸得很,闹闹你嘴里不是开刀了,能吃不?
“快好了已经。”乔宁生怕季柏青不让他吃了,主动张开嘴巴给他看:“你看,我觉得都不疼了。”
季柏青笑着跟陶大姨解释:“闹闹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带他去拆线,少吃一点没关系。”
他这么说,陶大姨就放心了,胃口大开吃了两大碗饭,还用番茄汤泡了半碗。
“阿青你这厨艺是真好。”陶大姨赞道:“想法也多,这些花样我都想不到。”
她要是做鱼,就想着红烧啊,清蒸啊,或者切块油炸,用番茄这么做,竟然也好吃。
“我也是跟着别人视频学的。”季柏青说着话,把乔宁的筷子从空心菜干炒肉上挡开,这个菜是个下饭菜,加了辣椒,比较辣,季柏青给陶大姨做的。
乔宁鼓了鼓脸,老老实实吃其他清淡的菜,好吃是好吃,太久没吃重口味,有点儿想。
下午在家休整,季柏青做了酸奶,明天可以吃,乔宁万分期待。
杨二嬷和董小辉先后上门,杨二嬷跟乔宁汇报果园工程进度,还带了乔宁托陶大姨送她的那双皮鞋过来。
“不能收。”杨二嬷说:“给我家小汤圆买了这么多书,还带图画,多贵啊,还收你的鞋,哪有脸哦。”
乔宁:“您别这么说,帮我们许多忙。”
杨二嬷:“那算啥忙,又不费事。”
季柏青帮腔:“鞋是闹闹照着您的尺码挑的,别人穿不上。”
杨二嬷想说退了呢?再一想,这是他们在大城市买的,都回村里了,还咋退。
而且鞋子她也确实喜欢,摸着就知道是好皮料,比她在大集上看中的那双好不知道哪儿去了。
“您就收着吧。”乔宁笑着道:“您收下了,我以后才好意思继续麻烦您。”
杨二嬷抱着鞋盒子,一叠声道:“啥麻烦不麻烦的,你跟阿青就是太客气,有啥事只管说,二嬷保证给你们办好了。”
杨二嬷拿着鞋和小汤圆的图画书,满心感动地走了,她今天还要去一趟山上,小乔回来了她也得看着开山结束。
杨二嬷前脚走,董小辉后脚来,身后还跟着何嘉铭跟赵安然。
乔宁拿雪糕给他们吃,这是之前做的存货,没多少了。
三个人本来要说话的,都被雪糕占住嘴,一直到雪糕吃完了,才有人吱声。
“你家怎么什么都这么好吃。”赵安然意犹未尽道。
太好吃了,奶香浓郁也不腻,一抿就化,冰冰凉凉的滑进喉咙。
董小辉嗦着雪糕棍,把棍子嗦得发亮,乔宁看不过眼,又拿了几根给他们。
“谢谢小乔哥!”董小辉大声道谢。
他可不是空着手来的,他提了半桶泥鳅过来,都是他自己抓的。
乔宁把给他们带的伴手礼给他们,又问:“你们仨怎么凑一块了。”
三人纷纷道谢,董小辉叼着雪糕来回翻看那顶酷酷的鸭舌帽,喜欢的不得了,想试戴一下,扒拉了一下自己头发,有汗,算了,回家洗了头再戴。
“抓下河玩的小孩呗,总不能天天让老村长拿着棍子站岗吧。”赵安然说:“我们刚从河边过来,路上碰到小辉。”
暑假了,孩子们放假快活了,轮到他们操心。
说到河,乔宁想起来他的鱼塘计划,跟何嘉铭说起这事:“我家那河滩,你觉得挖哪合适?”
之前陆泽宇反复劝说,乔宁都不松口,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又改变主意了。
何嘉铭仔细思考后建议:“考虑到防渗防洪,最好是离河边远一点,杨茂他们附近那个缓坡,你记得吗?”
乔宁不记得,季柏青有点儿印象:“不算附近,离得有几百米了吧。”
“对,是那。”何嘉铭说:“我觉得那块不错,能抬高塘基,不过还是要先做地质探查。”
第113章
第二天乔宁去县医院拆线,拆线要不了多久,不用赶早过去,吃完早饭,他跟季柏青往山上跑了一趟,看看开山进度。
杨二嬷一大早就过来了,看见乔宁就远远招呼他们,旁边机器轰隆隆在工作,只看见她张嘴,没听见她说什么。
等乔宁走近了,杨二嬷又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小乔,阿青,你们吃早饭了没?”
乔宁失笑,原来是打招呼,连忙点头:“吃过了。”
又问杨二嬷吃了没,她也说吃过了,才算过了固定的寒暄环节,开始说正事。
旁边那台机器是乔宁租用的树枝粉碎机,开山挖出来的树木、树叶、灌木、杂草等等,不会凭空消失,都得处理。
直接丢掉不划算,帮工把这些东西归拢到一起,乔宁找人用油锯,把树形相对直溜的木头处理好,锯成大小合宜的长段,堆放在一处。
回头果园如果有需要,搭棚搭架什么的,不用再另外花钱买。
正在工作的树枝粉碎机是用来粉碎树枝、灌木、杂草等物,油锯锯下来的歪七扭八的树枝,清理出来的杂灌等等,数量庞大。
这种机器可以把这些东西粉碎成木屑,大量的木屑在后续果园开发进程中也能派上用场。
挖掘机开山后,植物被清理掉,地表裸露,没有植物阻挡山风,跑水也快。
在平整好的梯田上铺上厚厚的晾晒好的木屑,能有效的镇压杂草、保墒减蒸,以及缓慢改良下层的土壤。*注
这些乔宁在开发果园前都提前调查了解过,这种立体式果园不是他最先开发,现成的思路和方案可以学习。
其他的添加复合肥、准备隔离带之类的,都规划好了。
乔宁虽然有灵泉,倒也不至于把灵泉当万能神药,该用肥料还是得用。
因为中间下雨停工了几天,开山进度也难免往后拖,但在经过十多天的施工后,差不多也进入尾声。
整个山头大变样,山间植物被清理一空,垄好的梯田层层叠叠,之后要再请机器上山深耕,培水堆肥,把种树的土地准备好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不过杨二嬷要说的不是工程相关,杨二嬷找乔宁,是告状来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当着所有人的面念给乔宁听:“六月二十一日,张翠下午提前一个半小时下工;六月二十三日,杨大平迟到半小时;六月二十四日,杨大平迟到一小时二十七分;六月二十五,杨大平……”
张翠跟杨大平两人听到自己的名字,已经着急忙慌跑过来。
张翠草帽下的脸上全是汗,急忙解释:“不是,我那天有事,二姐,我跟你说了呀。”
杨二嬷板着脸,摆出一点儿情面不讲的模样:“你说了那叫请假,请假就不扣钱了吗?那要是人人都跟我说一声,不来了,活也不干,光拿钱,能行吗?”
杨大平愤愤道:“王海他媳妇儿那天还不是迟到了!凭啥只记我不记她?”
杨二嬷跟乔宁解释:“英妹子……就王海媳妇儿,那天下午家里临时有客迟到了四十多分钟,晚上多干了半小时,第二天也提前半小时过来干活,人家迟到的补上了。”
她还点了几个帮工的名字,让他们作证,是不是看到洪英来找她请假,是不是晚上下工了洪英也没走,继续在干活,第二天大家到的时候,洪英已经来干上了。
那几人连忙点头,洪英也抬头挺胸,一副问心无愧的骄傲。
乔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杨二嬷会跟他告状,还是当着帮工的面告,明明昨天在他家,完全可以私下说。
再一想,杨二嬷这可真是,坦坦荡荡,反正背后说也会被猜到是她,还不如当面一五一十说清楚。
杨二嬷:“小乔,你怎么说?”
乔宁眨眨眼,杨二嬷帮他管人,他当然得站杨二嬷这一边。
他还在村里的时候,只是偶尔上山转一圈,也没人迟到早退,他一走,就冒出来了。
乔宁要来杨二嬷的小本子翻看了一遍,问面前一脸忐忑的二人:“这些迟到早退记录,你们没有异议吧?”
张翠结结巴巴问:“啥、啥叫异议?”
乔宁:“就是写的是不是事实,你们有没有要辩解的?”
张翠苦着脸摇了摇头,杨大平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头低了下去。
乔宁说:“那按照规矩,扣工资,张翠……你跟杨二嬷请过假,就按照请假算。你们一天工价是一百,一小时十二块五,你请假一个半小时,是十八块七毛五,扣你十八块钱工资,有意见吗?”
张翠连连摇头,她现在就后悔,怎么没想着跟洪英一样,把这个工时补上呢?十八块钱呢!
光想着杨二嬷是一个村的,关系好,她平时也没偷懒,就一回临时有事,反正小乔也不在,没想到就给她记上了。
张翠摘下草帽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脸担忧地问乔宁:“小乔,扣了工资我还能继续干不?我干活真没偷过懒,不信你问二姐……”
杨二嬷严肃点头:“张翠是个勤快人,干活老实。”
杨二嬷唱了白脸,乔宁得唱红脸,他笑着安抚:“一码归一码,请假扣工资,没有原则性错误,不会不让你们干了。”
张翠追问:“啥叫原则性错误?”
乔宁被问的噎了一下,他就顺口一说,他以前工作的公司把人当牛马,违法犯罪不用提了,真想开人,压根不用管犯没犯错,直接就优化了。
反倒是杨二嬷,见他没吱声,主动开口:“偷奸耍滑,不好好干活,说了还不听的。”
又指着一旁堆放的处理好的木材说:“还有偷木材的,见不得人好使坏的……”
张翠吓得连忙道:“可不敢这样!”
杨大平也抬起头辩解:“我就是偷个懒,偷东西啥的,别污蔑我!咱祖祖辈辈都没有当小偷的,丢老祖宗的脸面!”
其他竖着耳朵偷听的帮工也纷纷道:“是啊,怎么能干那种事。”
“二姐说的太吓人了,偷鸡摸狗那不是混混子嘛,咱们都是正经人。”
“咋个就见不得人好了,要不是小乔搞果园,咱也没机会挣这工钱。”
“就是啊,搞破坏有啥好处,自个儿也落不着好。”
你一言我一语,杨二嬷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她才道:“大家都是手脚勤快干活麻利的人,而且小乔看在都是同村的面子上,才招了你们来干活,不然一天一百,别说咱们村,别村的人听到了都愿意来干,反正也不远,哪都招得到人,八十也有人干,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连连点头,这是真的,八十一天是正常工价,乔宁多给二十,说是什么高温补贴。
但现在天热归热,他们干活都是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就来上工,干到十来点钟热得很了,就放回去休息了,下午也是过了太阳头再来干活。
这天气,他们在别处干活,也得顶着太阳晒。
乔宁还让他大姨,三五不时的提一桶绿豆汤送山上来,免费喝,里头加了那个什么薄荷叶,冰冰凉凉的,喝了喉咙里一股凉气儿,舒坦得很。
杨二嬷见众人都在听,继续发表讲话:“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不用多说,就这家门口挣钱的机会,要不是小乔,有咱们啥事?你们看看那茶厂,光招他们本村的,咱们再能干都轮不到。小乔把这活儿给你们,这十几天下来,一千多到手了吧?在家待着把钱挣了,也不耽误照顾家里,这么好的事哪找去。”
说到工资,帮工们脸上都带了喜气。
“我种两亩洋芋,一年到头才挣千把块哩。”
“种地哪个挣钱,就混个肚饱,不用花钱买粮食。”
“要挣钱还是得打工。”
“咱这把年纪,也没手艺,只能去工地搬砖,去饭店端盘子洗碗,挣不了几个钱。”
“城里啥都贵,吃粮买菜都得花钱,还得租房子,城里那房子我的天,巴掌大转不开身的一间屋,一个月就要几百。”
“小乔要是一直招工就好了。”
“想得美!”
“长的不美我还不能想得美吗?”
笑声轰然,杨二嬷也笑,笑完了说:“别光顾着说笑,该干活得干活,小乔给了钱的,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亏了钱可没往后了。”
“懂!小乔发展得好,咱才能跟着挣钱嘛!”
“是这个理儿!”
杨大平摸了把脑袋,在乔宁开口前抢先道:“是我糊涂,想偷懒,你扣我钱,我认,我力气大,能干活,别不让我干了,我后面肯定不偷懒了。”
在乔宁跟季柏青不在家的日子,他迟到了三回,一回比一回时间长,典型的尝到了甜头得寸进尺。
这种跟张翠的性质又不一样,只扣工资不算惩罚。
乔宁想了想,说:“你连续无故迟到三次,最后一次迟到时间超过两个小时,记为旷工。这三天,迟到的半天工资全部扣除,也就是说,这三天只发半天工资,五十块钱,有意见吗?”
杨大平垂头丧气:“没有意见。”
他心痛的不行,一百五十块啊,就这么扣没了,回去还得挨老婆一顿骂。
其实他迟到那几天也没正经事,天热好睡觉,他搁家躺着,想着反正他平时够卖力气,大家都看得见的。
再说了,乔宁不在,杨二嬷又不是乔宁啥正经亲戚长辈,他亲大姨都没来监工,她说的算个啥。
现在就后悔,觉什么时候睡不行,挣钱的机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之前的工资乔宁都给发了,他想着不能拖欠工资,都是一天一结,在城里那几天也通过手机给他们转账了。
倒是想过让杨二嬷代发,但帮工多,一人一天一百,几天就是大几千,杨二嬷不敢接那么多的钱。
乔宁说:“你和张翠,都从后面的工资里扣。”
还是没经验,下次不这么结算了,一期一结,工作全部结束结算工资,或者三天到一周结算一次。
张翠一个劲儿点头,本来很心痛自己被扣的十八块,看看旁边的杨大平,又暗自庆幸。
她只扣十八,今天还能拿八十二,也不错了,杨大平今天的工钱都不够扣的。
解决完他们两个,乔宁想着他这管理确实太松散了,以为找几个帮工干活,又不是固定雇佣人手,什么规矩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也难怪他一走,人心涣散,就有人松懈开始偷懒。
如果他没有请杨二嬷来监工,恐怕问题会更严重。
别的杨二嬷都已经说了,乔宁把帮工们聚集起来,就请假迟到旷工的问题立下规矩。
在家门口干活,家里有个什么事需要搭把手,或者临时有客来不了,这都能理解,可以找杨二嬷请假。
请多长时间,隔天补上,不扣工资,否则就请多久,扣多久工资,迟到早退同理。
连续多次无故迟到早退,按旷工处理,扣半天或全天工资,屡教不改,辞退。
乔宁:“以后如果我再请人干短工,也是这个规矩,大家如果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后面还要请人栽树,开鱼塘可能也得请人干活,早点儿把规矩定下来,方便省事。
有意见可以提,他听不听就是两回事了,反正是他花钱招工,当然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来。
“没意见,挺好的。”
“就是,咱们每天按时到,来干活,也不偷懒,凭啥那些迟到早退的跟咱们拿一样的钱,就该这样。”
“反正我不迟到早退,我不怕扣钱。”
“能请假挺好的,有个急事能缓一缓。”
“小乔仁义!”
乔宁听得面红,确认大家都听到了,也没有意义,让他们继续去干活。
“二嬷,你来。”乔宁把杨二嬷喊到一边,“二嬷,今天谢谢你了。”
“嗐,这有啥好谢的。”杨二嬷爽朗道:“你请我来帮忙,我不能啥都不干呀。”
小乔可是给了钱的,她不干活光监工,一天也有五十块钱拿,都不好意思说出去,让村里人听到了,羡慕死她。
她搓了搓手:“你还给我买那么好的鞋,我昨天回去试了,好穿得很,鞋底软乎,我脚宽,这鞋鞋头也不挤脚,汤圆他爷也说我穿着气派,跟女干部似的。”
说到最后,她有些自得,又有些不好意思。
乔宁赞道:“您就是当干部的料,不光有干部的气派,还有干部的本事。”
多会管人啊,又能收集情报,收集了还能记住,省他太多事了。
杨二嬷喜不自胜:“你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不愧是大学生。”
乔宁:“……”
杨二嬷:“你跟阿青有事别管这了,我看着呢,你们忙去吧,这灰大土大的,太阳也出来了,你俩都白,不经晒。”
说着杨二嬷就开始撵人,乔宁跟季柏青只好往回走。
“哥——”
“杨二嬷确实是个人才。”季柏青知道乔宁要说什么。
杨二嬷以前也没管过人,自然而然知道怎么管,还会利益捆绑统一战线,用隔壁村茶厂举例子,让大家明白乔宁好了,他们才能跟着挣钱。
乔宁叹道:“天生的HR,我以后还要请杨二嬷帮我管人。”
季柏青思忖片刻,点头赞成:“确实有必要。”
摊子越铺越大,即便都请人分开管理,人多了事也多,乔宁又想清闲,请个大管家很有必要。
两人先回家洗了把脸,出发去县城,乔宁拆线,车子从村委路过,接上何嘉铭。
何嘉铭去县城找人帮他们做地质探查,确认那块地可以挖鱼塘,才能请挖掘机去工作。
赵安然站在大门口,眼巴巴看着,她也想去,但何嘉铭给乔宁帮忙,算得上助农工作,所以工作时间可以跟着一块儿去。
可赵安然得留下工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伙伴跟乔宁出门去。
乔宁看她表情觉得好笑,给她一个番茄一根黄瓜,都是他出门之前洗好了带着的。
可能是他哥接他时特意带了好吃的,给乔宁留下了美好印象,现在每次出门,他都要带点吃的喝的,虽然现在不能吃,但拆完线可以吃。
“谢谢小乔!”赵安然喜滋滋接过黄瓜和番茄,失落一扫而空,她吃过乔宁家的菜,好吃的不得了,怪不得能卖去城里。
给了赵安然,与他们同行的何嘉铭也没空着手,乔宁提着袋子让他自己拿。
何嘉铭没有客气,番茄汁水太多,在车上吃容易弄脏车子,他拿了根黄瓜,啃起来就顾不得说话。
他跟赵安然私下讨论过,凭借着乔宁家这些蔬菜瓜果的口味,但凡他愿意扩大规模,整个村子都能被他带飞。
不过人家不愿意也不能强求,有钱谁不愿意赚,可能是技术水平达不到大规模培育。
这些他们掺和不了,尽自己所能给乔宁提供帮助就行,既是他们工作任务,也是尽朋友的一片心。
乔宁看何嘉铭吃,也想吃,饿倒是不饿,纯馋,陆泽宇在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要啃一根黄瓜,水嫩多汁,清脆爽口,怎么吃都不腻。
不过他拆线前得尽量保证口腔清洁,不适合吃东西,乔宁忍着,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忍耐。
他拿出手机,给陆泽宇发消息:[在?]
陆泽宇:[在。]
陆泽宇:[给我打电话,快。]
乔宁:?
他依言给陆泽宇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乔宁问:“干嘛?”
陆泽宇嗓音很大:“什么?有BUG?你自己弄一下啊……不是,我这有事……搞不定?好吧,那我回去看看……”
乔宁:“谁搞不定了?”
陆泽宇:“别催别催,马上就回去……”
乔宁:“。”
陆泽宇嗓音太大,车厢空间封闭,季柏青跟何嘉铭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季柏青:“怎么想起来给小陆打电话。”
乔宁:“他发消息让我打的,不知道在发什么癫。”
何嘉铭一脸沉重:“如果我没猜错,大概在相亲。”
乔宁:“啊?”
果不其然,手机里又响起陆泽宇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我真服了,我还没到二十二,都不够领证结婚的年纪,我爸妈竟然就给我安排相亲……”
当然,说的没有这么直白,说的是带他认识个朋友,是他们朋友家的女儿。
那不还是相亲嘛!
陆泽宇絮絮叨叨:“我风华正茂的年纪,谁想英年早婚。”
乔宁:“你那时候不是说要带何锦见家——”
“停!”陆泽宇紧急喊停,“说点儿好听的,找我干嘛?”
乔宁:“哦,其实也没什么事,何嘉铭在吃黄瓜,我现在不能吃,想着你也不能吃,跟你说一声。你想听好听的?你听听,脆不脆。”
陆泽宇:“?”
乔宁:“说完啦,我挂了。”
陆泽宇:“你是不是人——”
乔宁果断挂了电话,面带微笑,这下舒服多了。
季柏青闷笑,何嘉铭拿着黄瓜,又啃了一口:“你们室友感情真好。”
乔宁随口问道:“何哥,你跟室友们还有联系吗?”
“有倒是有。”何嘉铭叹气:“不过很难见面了。”
乔宁:“因为工作太忙吗?”
何嘉铭麻木地回:“我们这专业,不想转行,只能另寻出路,他们外派去非洲了。”
乔宁:“……”
何嘉铭已经接受现实了,他现在工资是低,但是家里能接受他工资低,接受不了他去非洲。
父母每个月还给他打钱,生怕他嫌工资低不够用,跟着同学去非洲发展了。
乔宁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跟赵安然平时有什么消遣。
“打乒乓球。”何嘉铭说:“村委旁边那个休闲区有乒乓球台,我跟赵安然没事会玩一玩,不过就我俩打没什么意思,你跟季哥要是有兴趣,一起来玩啊,可以双打。”
他说的休闲区乔宁知道,还有一些室外健身器材,就公园常见的那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村委太近,村里老人都不爱去,宁愿搬个小板凳坐在村口,一边聊天一边干活。
“行啊。”乔宁一口答应下来,“等天气凉快一点儿。”
这种需要多人参与的运动项目,乔宁都很少玩,除了体育课,平日几乎不碰,时间成本就不说了,打球要有球还要球拍,乔宁没钱买。
“不过我不太会,打的不好。”乔宁问季柏青:“哥,你会吗?”
季柏青:“会一点儿。”
乔宁一拍手:“妥了。”
他哥说“会一点儿”,就是很会,说“略懂”,就是非常拿手,说“试一下”,就是成竹在胸。
来自学霸的谦虚。
第114章
乔宁在县医院口腔科挂了个号,今天工作日,病人不算特别多,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他了。
说清诉求后,缴费拆线,感觉到冰凉的工具在嘴巴里鼓捣了几下,线头被挑出去,疼倒是不疼,有点儿奇怪。
很快拆好了,医生观察了他的缝合处,颜色正常,愈合良好。
在医院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从医院大厅经过的时候,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往电梯那边走。
他们一上电梯,周围的人就议论开了。
“医院抓犯人?”
“是不是有人闹事哦,我听我外甥女说,这几天县医院有人闹事。”
“你搞错了,是医院医死人了。”
“哪个科室的?”
“那就不晓得了,说是做手术把人做死了。”
“不是不是,是病人觉得治不好,自杀了。”
“我怎么听说是有医生被打了。”
……
走出医院,乔宁才跟季柏青说:“哥你不当医生了也挺好的。”
真正的庸医或者品德败坏的医生就不说了,大部分医生都是秉持着一颗治病救人的心去医治病人,谁也不想把人医死。
手术都有失败的可能性,但是当个医生还挨打……
乔宁担心地问:“你当医生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他问的是前世有没有遇到过医闹,季柏青也知道,轻笑一声:“打不赢我。”
乔宁:“……”
终于知道他哥为什么每天早上起来锻炼身体了,怎么不算医生必备技能呢。
从医院出来,他们先去接何嘉铭,何嘉铭已经约好了勘探人员,今天就能去村里做地质探查。
今天有事忙,没在县城逗留,季柏青在前面开车,请的勘测人员跟车在后面。
回到村里,先带人去他们预定好的地方做检测。
勘测工人在规划区选好点,用机器挖坑。
何嘉铭在一旁跟乔宁解释:“得挖深坑,看看下面的土是什么质地,河滩边多沙地,容易渗水。”
好处当然是离河近,引水排水都方便。
这边机器工作,有人听到动静跑过来。
先是胡春兰,这里距离鸭舍不太远,几分钟路程,她听说有外人来,连忙跑过来看看。
远远先看到季柏青,然后又看到人群中的乔宁,便放下心来。
“小乔,这是干啥哩?”胡春兰主动搭话,认识久了,没那么生疏。
乔宁解释道:“想开个鱼塘,请人来看看,这片地合不合适。”
胡春兰笑着接话:“鱼塘好,要是这建了鱼塘,我把鸭子赶来塘里放,鸭粪能肥塘哩。”
其中一个勘测工人也说:“你们还养了鸭子?那鱼塘确实搞得,那个什么生态循环嘛。”
胡春兰又问乔宁准备建多大的鱼塘,虽然她现在只养了五十只鸭子,但后面肯定要扩大规模的,这批鸭子还在下蛋的时候,小鸭也该养起来了,免得成鸭出栏后,鸭子规模骤缩。
乔宁早就想好了:“两三亩吧,这片地也不大。”
两三亩只能算小鱼塘,好处是方便管理,坏处也很明显,塘小水窄,鱼不能养多了,容易缺氧。
不过乔宁主要供自家吃,顶多再加上朋友来玩的时候,请朋友们尝尝,小鱼塘倒也够用了。
而且这片适合挖鱼塘的地,面积也不大,再往村里靠,超出他承包的河滩范围了,往河边去,地质可能不过关。
这时候又有一些村人过来,听到乔宁说要开鱼塘,不解道:“村里有河,吃鱼多方便,干啥还开塘子专门养鱼。”
“卖钱吧,小乔可是大学生哩,有本事,能把菜卖到城里去。”
“那鱼咋卖?菜发快递不会死,鱼寄过去不是死了?死鱼卖不上价。”
“这倒也是哈……”
“要你们瞎操心,人小乔肯定有办法。”
“你们说开塘还招不招工?咱年纪大了不让上山开山,挖泥巴咱行呀。”
“问问呗。”
立刻有人扬声问乔宁:“小乔,开鱼塘招不招工?”
乔宁:“招,后面有需要会招人。”
村民们,尤其是老头老太们一涌而上,乔宁连忙道:“现在不招,现在不招,现在没活干。”
老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拿着拐杖戳走了挤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乔宁从季柏青身后绕出来,跟老村长打招呼:“村长爷爷。”
他看见老村长捧着他的大茶杯,嗅到熟悉的茶香,笑着问:“茶叶您喝着怎么样?喝完了我家里还有。”
“茶叶有,你莫操心。”老村长胡子翘了翘,他现在已经摸索出来,茶杯里放多少茶叶,喝着晚上才不会睡不着觉了。
好在这茶劲大有力气,少放些叶子也够味儿。
有老村长强势镇压,村民们不敢再挤过来,围着一圈看勘测工人工作。
“不太好。”勘测工人从挖的坑洞最下面弄了些土给乔宁看:“挖了一米多深,还有沙土,你们看,湿漉漉的,硬要在这开塘子也不是不行,就是防渗不好做。”
乔宁眉头拧起,季柏青问:“有其他建议地点吗?这一片河滩——”
他大致圈了个范围:“都是我们的。”
工人摇摇头:“这块坡地地势已经算高的了,这里不行,其他地方更不行。”
乔宁叹了口气,说:“不行就算了。”
说不遗憾是假的,本来也没那么想搞鱼塘,结果地儿选好了还请人来做前期工作,又告诉他弄不成。
围观的村人抓住重点:“那是不是不招工了?”
“肯定啊,鱼塘都不开了,招工干啥?挖土玩儿?”
“咋就不行呢,河都有,塘子就不行了。”
“没听人家说,地底下的土不行。”
“挖个鱼塘子,还那么多讲究呐。”
“麻烦你们了。”乔宁给勘测工人结钱,他们把挖出来的土回填,村里人也跟着帮把手。
人群里的王太爷,反应慢了十拍地忽然开口:“挖塘?那塘子不是白填啦!”
“太爷,您说啥呢,塘子还没挖,怎么就填了。”
“你跟王太爷计较啥,他脑子糊涂了。”
“太爷,太阳大了,您回吧。”
王太爷嘴里又咕哝了些什么,乔宁没听清,也没在意,王太爷每次路上碰了他哥,都要喊“闹闹”,管他叫“阿青”。
乔宁都懒得解释了,喊他他就笑眯眯答应。
围观的村人走了,老村长才道:“王太爷说的是后山那个塘子。”
何嘉铭:“后山有水塘?”
老村长瞥他一眼:“你才来村里几年,那塘子……十几二十年前就填了。”
季柏青忽然道:“是那个臭水塘?差点儿溺死人那个?”
乔宁小声问:“哥,我怎么不记得?”
季柏青:“你回村之前的事。”
老村长笑道:“阿青你记性倒是好,你那会儿也才几岁吧。”
季柏青回忆片刻:“我六七岁时候的事,掉下去的是……”
“杨志飞。”老村长接话道:“一群淘小子,到处钻,要不是村里人来得及时,他就交代在那臭水塘子里了。”
乔宁:“还有这回事?!”
杨志飞是晨晨爸爸,现在跟着董志勇,在给他大姨盖房子。
杨志飞跟他媳妇儿算村里少有的都在村里待着的年轻人,杨志飞跟董志勇关系不错,跟着他接一些泥瓦匠的活干。
他媳妇儿在县城服装店打工,卖衣服,听村里人说,旺季好的时候,一个月底薪加提成能挣四五千,淡季就不用说了,拿个底薪一千五,零散的提成,加起来两千块左右。
这也很不错了,比种地强得多,村里人提起来,都夸杨志飞媳妇儿有本事,长得排场嘴也会说,才能挣这个钱。
不过县城回村到底是有些远,每天来回跑不现实,他们在县城没房子,只能租个单间,一个月也要几百。
目前小夫妻连带着杨志飞父母的奋斗方向,是攒钱在县城买房,把孩子也转去县城读书。
幼时调皮的男孩为人夫为人父后,变了个模样。
老村长又讲了一些村里孩子小时候的淘气事儿,又说起那个被填埋的塘子:“我小时候,那塘子里的水清亮着呢,老大一个水塘子,夏天泡在里头凉沁沁的,比河水舒服多了。也有鱼,银白的小鱼,摸起来,用石片刮掉鱼鳞,就这么架火烤一烤,什么调料都不加,鱼肉甜丝丝的,喷香。”
乔宁忍笑,刚还说杨志飞他们小时候淘气,原来村长爷爷小时候,也不遑多让。
何嘉铭好奇:“那后来怎么变成臭水塘了?”
老村长说:“那个塘子接的山泉水,原本有个水渠,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水渠现在也没用了。早些年,山脚还有种田的,那水渠可顶用了,比去河里头挑水方便多了……”
老村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后来山脚的人都搬走了,地也没人种了,水渠堵了荒废了,活水塘成了死水塘,可不就臭了。”
乔宁听得也心生怅然,他问:“村长爷爷,你想让我们开那个塘子当鱼塘吗?”
老村长说:“我不懂这些,就是跟你们提一句,你们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他原本就打算等村里人都走了再说,王太爷脑子糊里糊涂,先提起来了,好在其他人也没往那处想。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勘测工人,说了一句:“现成的塘子重新清挖倒是可以,山泉水也要检测,有的山泉重金属超标。”
另一个工人说:“老爷子说以前塘里有鱼,问题应该不大,不过最好还是取水样送检。”
乔宁跟他们道谢,已经开始心动了。
“那去看看吧。”季柏青看出乔宁心思,主动道。
几人又往填埋的水塘旧址去,夏日烈日炎炎,晒得人满头汗,好在季柏青直接把车开到河滩来的,现在可以开车过去。
乔宁把老村长扶上车,路上遇到戴着新鸭舌帽满村晃悠的董小辉,看到季柏青的车子,热情地跑过来打招呼。
乔宁后悔给董小辉买米白色帽子了,孩子晒得跟黑蛋一样,戴个白帽子,衬得帽子下的脸黑得反光了。
“小乔哥!季哥!”
乔宁别开眼,觉得不礼貌,又移回去。
“小乔哥,你们去哪儿?”董小辉站在车窗边问。
乔宁:“我们去后山看看。”
“能带上我吗?”董小辉忙道:“我可以帮忙干活。”
乔宁看季柏青,季柏青:“上来吧,不许乱跑。”
“保证听话!”董小辉高高兴兴拉开后车门,坐到何嘉铭旁边,进去才发现老村长坐在另一边,下意识挺直脊背,脸上的笑也收了收。
季柏青虽然还记得那个塘子,但他那会儿年纪太小,季爷爷担心孩子出事,也不会随便带他过去,具体位置他已经忘了。
老村长记得,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给季柏青指路。
靠近山脚的位置车已经开不进去了,又下车步行,乔宁把车上的黄瓜、番茄拿下来,早上洗好的,他还没来得及吃。
给大家分一分,烈日下站了那么久,早就口干舌燥了。
老村长年纪大了,牙口还行,黄瓜咬得咔嚓响,胡子一抖一抖的:“这黄瓜种得好,好吃。”
董小辉稀里呼噜吃西红柿,吃得下巴上都是番茄汁,他伸着舌头去舔手上的,不忘附和:“对啊村长爷爷,小乔哥种什么都好吃,季哥做的饭也好吃,他还会做雪糕!”
他已经知道乔宁他们是来看地开鱼塘,吸溜着番茄汁说:“要是养鱼,鱼肯定也好吃。”
咋这么有本事呢?干啥都能成。
他已经想好了,要给小乔哥和季哥当小弟,就是电影里面,给大哥点烟,站在大哥身后的那个。
只是可惜,小乔哥和季哥都不抽烟,那也没关系,他可以帮忙端茶,他俩都喝茶,他正好给他们端杯子倒水。
何嘉铭啃着黄瓜默默点头,就凭这黄瓜,让他花高价买他也乐意,更别说赵安然那种吃货,工资全填嘴里了。
乔宁也拿着根黄瓜大吃特吃,要是冰一下更爽,不过现在也很好吃了,特别鲜嫩多汁,解渴。
董小辉啃完一个西红柿,抹了把脸,乔宁拿纸巾给他,避免他把番茄汁擦得满脸都是。
“季哥怎么不吃?不渴吗?”董小辉问。
“他喝水。”乔宁把他的水壶递过去,里面是薄荷水,季柏青接过喝了几口。
等他喝完,乔宁再把水壶挎上。
他哥这洁癖,真没救了,什么不渴,就是没洗手嘛。
闲聊间到达目的地,放眼望去,挺大的一片洼地,周围有零散树木。
乔宁往东边望:“离我家果园还挺近。”
准确的说,是连着的两座山,东边那山头乔宁包下来了,开山进行中,这是挨着的往西的一座山头,他们现在站在山脚下。
不过这座山比乔宁包的山高很多,后面还连着另一片更高的山,山高林密。
何嘉铭估摸了一下:“这片地面积不小,以前水塘有多大?”
季柏青说:“我记得……一两亩是有的,塘边腐植淤积得很深。”
面积足够,一两亩的塘面,完全可以再往旁边扩扩。
“那可不止。”老村长摇头否认:“我小时候,这塘子怎么也有六七亩、七八亩,不下雨旱着的时候,还有别村人过来担水。”
何嘉铭感叹:“那可真是个大水塘!”
“可不是。”老村长也叹气:“一年比一年小,阿青也没记错,他小时候,塘子只剩那么点儿大,还是个堆积的臭水塘。”
后来又差点儿淹死小孩,村里提议把这个水塘填掉,住在山脚的村民头一个响应,都觉得水塘子太臭,影响他们生活。
但在他小时候,这个水塘,是山脚村民们的宝贝。
几人又去找老村长说的水渠,找了半天,董小辉用一根粗木棍扒拉开一堆杂草,才看到一点儿水渠残留的石壁。
老村长连连叹气摇头:“不好搞,光清渠就得花大功夫,不行你们还是选别地儿吧。”
乔宁笑着安慰他:“现在有机器啊村长爷爷。”
他指着他包的山头:“您看那挖掘机,干的不比人快多了,不然那么大的山,开山只请人,没有两三个月可干不完。”
老村长:“挖掘机怎么挖这个渠?”
“总有办法的。”季柏青说:“浇水有无人机,开山有挖掘机,粉碎杂灌也有树枝粉碎机,村长爷爷,人有需求,科技就会有发展。”
老村长点点头,又点点头,忽然抬起拐杖戳了董小辉一下。
董小辉蹲在地上刨土,猝不及防被戳得一屁股坐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老村长。
“不学好,书也不读。”老村长恨铁不成钢。
提到读书,董小辉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他之前为了教陶大姨,还认真看了几本书哩,比他在学校一学期看的都多。
大致情况了解过了,几人重新往山下走,这个时间差不多该回家吃午饭了,太阳大,季柏青开车送他们回去。
路过董小辉家,把他放下,又去送老村长,然后送何嘉铭。
何嘉铭下车后,笑着说:“要签承包合同找我,我有模板。”
乔宁笑骂:“那你等着吧。”
两人又开车回家,一进门,先洗手洗脸,屋里凉快多了,一进屋子,体感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不过要做午饭了,乔宁还是提前去把空调打开。
天热,做复杂的菜太折腾,简单吃点儿。
乔宁去下米蒸饭,季柏青泡了一把周春梅送的红薯粉,这几天乔宁总喊吃得太清淡,今天拆了线,做个凉拌三丝。
冰箱里有牛肉,切一点,炒个青椒牛柳。
再来个开胃的西红柿炒蛋,虽然简单,但特别受欢迎,每次做这个菜,连汤汁都会被拿来拌饭。
汤是三鲜汤,放了丝瓜、瓠子、腐竹和一点点海米,非常鲜。
乔宁削完丝瓜皮和瓠子皮,蹲在养泥鳅的水盆前面,手指伸进去,往里加灵泉水。
泥鳅是董小辉提来的,个大肉肥,先用灵泉水养几天再吃。
吃饭的时候,两人讨论起鱼塘。
季柏青:“下午可以接一些山泉水先去送检。”
乔宁咽下嘴里的西红柿炒蛋拌饭,笑道:“已经决定清挖那个水塘了吗?”
季柏青也笑:“你不这么想?”
“想!”乔宁冲他挤挤眼:“哥,我们这叫,心有灵犀。”
季柏青失笑,行吧,也算。
“少吃点儿这个,太辣了。”季柏青给乔宁添了两勺汤,又把凉拌三丝的盘子往旁边挪了挪。
乔宁:“就这么点儿了,我吃完嘛。”
凉拌三丝其实远不止三丝,有红薯粉、海带丝、黄瓜丝、胡萝卜丝还有瓠瓜丝、青椒丝,红红绿绿一大盘,酸辣爽口。
蔬菜丝爽脆,红薯粉滑溜,口感丰富,尤其是乔宁吃了这么久清淡菜色,夏天来上一口酸辣凉爽的凉拌菜,太开胃了。
“等牙龈长好了再吃。”季柏青不留情地把凉拌三丝挪走,剩下那点也没浪费,他自己吃了。
乔宁只好捧着碗喝汤,汤也好喝,丝瓜、瓠瓜清甜,腐竹吸饱了汤汁,软嫩爆汁,一点点海米提鲜又不抢味。
“哥,我们家黄豆成熟了,能自己做腐竹吗?”
“能。”别说乔宁,季柏青都盘算好了:“还能煮豆浆,做豆腐脑、豆腐。”
黄豆用处可太多了,各种豆制品风味不同,黄豆能拿来做菜,没完全成熟也能吃,凉拌毛豆、毛豆烧肉、毛豆炒香干等等。
季柏青夸赞:“闹闹决定种黄豆,非常明智。”
乔宁骄傲地挺起胸膛,又给自己添了碗汤。
下午午睡起来后,没急着出门,等到太阳快落山,不那么热了,乔宁才戴上帽子,咬着根雪糕出门。
“哥你不用跟我一块儿。”乔宁提着一袋空瓶子,用来装山泉水的,“装点山泉水而已,我一个人就行。”
季柏青:“出门走走。”
山上路不好走,夏天蛇鼠虫蚁也多。
好在此行顺利,他们在不同几个山泉涌出点装了水,提着下山,回头给相关检测机构送去。
赵安然消息灵通,他们刚到家,就发消息跟乔宁打听:[听说你们又要签承包合同啦?]
大地主啊这是。
乔宁:[还没定,等水质检测结果,你先别跟人说。]
赵安然:[放心吧,我的嘴完全被好吃的占住了。]
之后村里也确实没人提起,当天一起同行的,何嘉铭嘴严,只跟赵安然说了,老村长不用提,董小辉听话,乔宁不让他说,他连他爸妈都不讲。
水质检查结果发回来的时候,乔宁包的山头,开山工程基本结束,正要开始下一步,请拖拉机上山深耕,梯田铺木屑、施肥。
第115章
“哥,熟了吗?”
乔宁站在锅边,咕嘟嘟冒泡的水蒸气熏得他脸颊发红,又迫不及待问了一遍:“可以吃了吗?”
季柏青过来,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玉米:“差不多了,把那盆凉水端来。”
乔宁连忙过去端水,水端来,季柏青把锅里的玉米一个个夹进盆里过凉,不然太烫手不好剥。
“我来剥。”乔宁拿起一个玉米,顺着头上的开口撕掉玉米叶,上面还带着点玉米须,一起拽掉,一撕一大片,还挺解压。
不过乔宁现在没心思玩儿这个,他馋灵泉玉米馋好久了,这些是种在菜园子里的玉米,看着玉米叶包裹下的玉米粒渐渐饱满,季柏青掰了几个拿回家煮,给乔宁解解馋。
这批玉米种子有糯玉米也有甜玉米,村里老人常种的那种粮食玉米乔宁反倒没买,那种玉米一般要在地里长熟,等到成熟期籽粒变硬,掰回家后还要再晒干储存,吃法一般是磨成玉米面,煮玉米糁、做玉米馒头玉米饼等。
乔宁种的这些甜玉米和糯玉米,主要是自家吃个味道好,不指望当粮食,自然要挑着鲜嫩的吃,现在玉米还在灌浆期,正适合吃嫩玉米。
种子他随便撒的,乔宁自己也分不清掰回来的是甜玉米还是糯玉米。
他撕了两个,恰好一个玉米粒颜色偏白,一个偏黄,看着不像同品种的。
“哥,你吃哪个。”
季柏青:“随便选,锅里还有。”
乔宁点点头,把黄的那个给了季柏青,自己捧着玉米粒偏白的棒子咬了一口。
入口糯、黏、香、甜,玉米香味很足,口感粘糯,咀嚼的时候都能感受到牙齿张开被黏住的一点点阻力,越嚼越香,甜味也有,淡淡的甜。
乔宁:“我这个是糯玉米。”
不用说了,季柏青那个肯定是甜的。
“嗯,清甜,味道不错。”季柏青说着,把自己手里的玉米棒子送到乔宁嘴边,乔宁张嘴咬了一口,正如季柏青所说,满嘴玉米的香甜。
比起糯玉米,甜玉米的甜度明显高一些,但又不会腻,口感特别水嫩,咬着有爆汁的口感。
“你尝尝这个。”乔宁又给季柏青尝了尝糯玉米,“怎么样?”
“很香。”季柏青笑着道:“大姨告诉我怎么做玉米粑粑,说糯玉米做来好吃,等多收一些玉米回来,哥哥做给你吃。”
“好!”乔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美滋滋道:“玉米可以做好多好吃的,以前你给我做的饭团里的玉米粒,没有咱们家玉米好吃。”
那确实,那些玉米是季柏青网购的罐头玉米粒,跟家里鲜嫩嫩的玉米没法比。
一锅煮了四根玉米,不太巧,三根糯玉米一根甜玉米,不过糯玉米也很好吃就是了。
两人分吃了这锅玉米,锅里煮玉米的水也变温了,泡着几缕煮玉米是掉下来的玉米须,水色微微泛黄。
“这个水可以喝吗?”乔宁好奇。
他以前煮玉米都是买的现成的光秃秃的玉米棒子,玉米皮和玉米须都扒干净了,甚至还有熟的真空玉米,当然,方便是方便,难免牺牲一部分口感。
大姨说,煮玉米可以直接连皮带须煮,煮熟了好扒。
季柏青掰了玉米回来,把最外层的玉米皮扒了,只留里面那层嫩玉米皮,上面大朵的玉米须拽掉,再冲洗一下,然后才放进锅里煮。
“可以,玉米须利水消肿、利湿退黄,玉米皮富含膳食纤维,促进消化。”
季柏青知道他好奇,舀了一勺喂他,乔宁低头尝了一口,很淡很淡的甜味,玉米香味混杂着一点植物的生青气息,不太好形容,不难喝。
还是玉米更好吃,乔宁对那锅水没兴趣了,又问季柏青:“利水消肿什么意思?喝了不渴吗?”
季柏青:“利尿。”
乔宁:“……哦。”
季柏青:“也有说,玉米须可以辅助降压,玉米皮辅助降血脂。”
乔宁:“哦哦,这个作用好。”
“哥,菜园子里还有成熟的玉米吗?”乔宁又问。
“糯玉米吃多了不好消化。”季柏青以为他没吃够:“明天再吃。”
“不是我吃呀。”乔宁连忙解释:“我想给大姨送些尝尝。”
季柏青指着角落里的菜篮子:“喏。”
乔宁这才看到篮子里还有绿棒子,不由眉开眼笑:“哥,你想的真周到。”
新玉米刚出来,给大姨送两根吃个新鲜,自家种的,就在屋后面,不用急着掰太多。
乔宁望了望窗外日头,快中午了,晒得很。
“叫大姨来家里吃午饭吧。”季柏青说:“中午煮个玉米粥,吃茄饼,再炒个南瓜藤,做个凉拌菜、手撕鸡?”
“好好。”乔宁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偏素,但说实话,这么热的天气,大荤吃不动,太油了,没胃口,就适合吃点清爽的。
乔宁给大姨打电话,喊她来家里吃饭,打完电话洗手,搬个小板凳坐下剥玉米。
要煮玉米粥,得把玉米粒剥下来,家里这两根现成的先剥,给大姨的……再去菜园子掰嘛,多的是,他当时在屋后种了一分多地的玉米呢,地里还套种了一亩多。
开始剥玉米,乔宁就知道为什么大姨说煮玉米连着皮和须煮好撕了,生玉米撕皮倒还好,那个玉米须,很容易嵌在玉米粒缝隙里,一撕就断,还粘手。
好不容易都弄干净了,乔宁正准备把盆里的玉米须玉米皮丢掉,忽然想起:“哥,这些要留着吗?”
季柏青在处理南瓜藤,南瓜开花结果的时候,侧枝得剪掉,免得影响主枝生长供肥,剪下来的南瓜藤可以炒来吃,清脆爽口鲜嫩多汁,但外面的皮得剥干净,否则会有苦涩味。
听见乔宁叫他,季柏青扭头看了一眼:“玉米须可以留着泡水,玉米皮留几张里面的嫩叶。”
乔宁听话地点点头,把玉米须盘成一团放进碗里,一会儿再找别的容器装,玉米皮挑出贴近玉米的嫩叶。
“哥,玉米皮留着做什么?”
季柏青:“大姨说,蒸包子的时候可以用来当垫布。”
乔宁:“欸,大姨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不在吗?”
季柏青把撕完皮的南瓜藤放到一边,笑道:“在,你在吃酸奶。”
乔宁不吱声了,埋头剥玉米,巧不巧的,这两根玉米一根甜一根糯,糯玉米好剥一点儿,剥下完整的一条玉米粒后,剩下的就好剥了。
甜玉米难剥,太嫩,稍微力气大点儿就破了,一根玉米剥完,乔宁指尖全是玉米浆,一股玉米香味,他舔了一口,甜的。
“洗手去。”季柏青看不过眼,把剥好的玉米粒拿走,又塞给他几个大茄子,让他削皮,一会儿做茄子饼吃。
乔宁笑嘻嘻去洗手,茄子没轮到他削皮,大姨来了。
陶大姨一来,自己找活干,看到盆里几个洗好的茄子,一边问:“要削皮是不是?”
还没人应声,她已经拿起削皮刀,刷刷开始削皮。
“大姨,我家玉米能吃了。”乔宁把剥好的玉米粒拿来给大姨看:“一会儿你走的时候,给你掰几根。”
陶大姨看了一眼,张口就笑:“闹闹哟,这么嫩的玉米,难为你能剥下来,还没长大呢,大姨不急着吃,等再长长。”
乔宁:“没关系,自家吃,挑嫩的吃呀,我地里还有一亩多呢,我哥地里还有两亩玉米,怎么都吃不完的。”
陶大姨直摇头,玉米长熟了重量才会增加,她小时候,家里种的粮食玉米,只有她弟才能吃两根嫩的。
“不卖钱?”陶大姨问。
她操心得很,外甥是有本事,但花钱的地方也多啊,又是包山又是花钱请人请机器干活,开山那会儿,一天就得上千块,陶大姨都不敢算这个帐,算多了担心得晚上睡不着。
好不容易开山开完了,又请了拖拉机去犁地,请人去撒肥,她说要去干,闹闹还不让。
果园这边还在花钱呢,又承包了一大片地说是开鱼塘,还没走几天的挖掘机又回来了,又是挖塘又是挖渠的。
这光见出的钱,不见进的钱,陶大姨心里急得很,她帮不上忙,只能照顾好那些鸡,日夜盼着赶紧长大开始下蛋。
虽然五十只鸡也卖不了多少钱,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卖吧。”乔宁说:“不卖吃不完呀。”
要是种的粮食玉米,还能晒干了保存,甜玉米和糯玉米,晒干了还有什么好吃的。
季柏青问:“大姨,糯玉米能做玉米粉吗?”
“能啊。”陶大姨说:“我以前待那村,就有人种糯玉米,是好吃,软糯糯的,就是产量不如粮食玉米,他家就弄了些糯玉米粉,做玉米窝头、煮粥都好吃。”
乔宁:“那我们只卖甜玉米!”
季柏青:“等地里玉米收了再看看,要是太多没必要全留着,明年又有新鲜的。”
这话没错,乔宁的备忘录上,记录了一大堆明年想要种的作物。
玉米这么好吃,明年肯定还要再种的,不过不用种这么多了,吃不完只能拿去卖。
午饭十分美味,玉米粥清甜可口,茄子饼外酥里嫩,南瓜藤清脆爽口,凉拌菜夏天每天都吃,最是酸爽开胃,手撕鸡也鲜嫩多汁。
乔宁还展示了一下厨艺,做了个凉拌西红柿给大姨吃。
虽然西红柿是他哥切好的,但是他摆的盘,他放的白糖,大姨和哥哥还夸他糖量掌握得刚刚好,清甜不腻呢。
吃完饭消食的时候,陶大姨忽然道:“对了闹闹,小陆问我楼上的房子,他是要回村来了吗?”
乔宁一个激灵:“他什么时候问的?”
陶大姨:“就这两天,他之前问过一嘴,我本来准备跟你说的,又忘记了。”
乔宁到处找手机,他给大姨打完电话就丢到一边去了,跑到厨房把手机拿过来。
微信有未读消息,好像是林承轩发的,乔宁顾不得看,先给陆泽宇发消息,输入框还没编辑完,陆泽宇的消息先弹了过来。
[陆泽宇:图片.jpg图片.jpg]
乔宁:“?”
他点开看了一眼,沉默了,一张车票截图,一张高铁站站台随手拍图片。
车票是乔宁之前坐过的那趟,不过陆泽宇这次是从家走,中途上车。
[陆泽宇:五哥,我又来喽!]
[乔宁:呵呵。]
[陆泽宇:好哥哥,别这样,我爸妈简直疯了,一个劲儿给我安排相亲,我还没走出情伤呢。]
为了求乔宁收留,不惜拿他的痛点来卖惨。
[陆泽宇:义父!义父在上,孩儿一定孝敬义父🙏]
[陆泽宇:车来了,我上车了,还是之前那趟车次,请义父到县城接一下孩儿。]
乔宁无奈又好笑,打字:“来吧来吧,来帮我干活,正……”
消息还没发出去,陆泽宇又接连弹出一串消息。
[陆泽宇:林承轩怎么会在车上!]
[陆泽宇:不是兄弟,咱们才是一个寝室同居过四年的好哥们好父子,你不让我去,邀请林承轩那小子去你家?]
[陆泽宇:伤心了,没有十根黄瓜哄不好。]
乔宁被冤得晕头转向,他什么时候邀请过林承轩了?
等等——
他退出陆泽宇的对话框,点开林承轩的未读消息:
[学长,我放暑假了,在家好无聊,来找你玩啦🥹]
乔宁:“……”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先斩后奏,今晚看你们睡哪儿,打地铺去吧。
[林承轩:学长,好巧哦,我在高铁上碰到陆学长了。]
[林承轩:学长,陆学长说一会儿到了县城你会去接他,天太热了,不用来接我,麻烦学长把定位发我一个就好,我自己找车。]
这个语气……乔宁看了眼季柏青,有点儿熟悉呢。
“怎么了?”季柏青对乔宁的目光十分敏感。
乔宁瘫在椅子上叹气:“陆泽宇跟林承轩一起过来了,在高铁上碰头了。”
季柏青:“他们约好的?”
“No。”乔宁拽了句英文:“不约而同。”
季柏青淡定道:“正好拉来干活。”
乔宁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确实忙起来了,果园那边梯田深耕即将结束,下一步要放线定位、挖坑回填混合了肥料的表土,还要请人来铺设灌溉系统。
挖坑回填不用多说,还是在村里请帮工,之前开山那一批人还在干,这部分工作的监工可以交给杨二嬷。
但铺设灌溉系统也得有人跟着,追踪进度,不是乔宁去,就是季柏青去。
何嘉铭倒是愿意帮忙,但他得帮乔宁盯着鱼塘那边,因为打算引山泉水,除了原本被填埋的旧塘清理重挖、重开水渠,还得在进水闸后挖沉砂池和曝气池。
雨季的时候山泉水中难免有泥沙混杂,沉沙池必不可少。
另外,为了防止水源,也就是山泉水供水不稳定,还得在高处建一个大一些的蓄水池,以备不时之需。
果园那边本来就打算建蓄水池,在建两个蓄水池和重新牵连管道之间,乔宁还是选择了再建一个,这下两个山头都有他家的蓄水池了。
两面开工,都离不开人,不能直接把工人放过去就不管了,有个事都找不着人解决。
另外,地里的玉米说熟就熟了,菜园子里那一分多地好说,一边熟一边吃,吃不完也不剩多少。
但他家地里和季柏青家地里,加起来还有三亩多的玉米要采收,套种了红薯,采收的时候还得注意不要踩红薯藤,招人请人,这边也得有人盯着。
确实赶上事多繁忙的时候了,陆泽宇和林承轩来都来了,就留下干活吧。
陆泽宇跟林承轩碰了头,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又给乔宁发了一串消息,这个喊“五哥”,那个喊“学长”,又是卖惨又是说好话,看得乔宁眼晕。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懒得再看,回了条消息说到时候去县城接他们,放下手机,去刷牙午睡。
浅睡半个小时,闹钟响起乔宁就醒了,下午还有事要做。
果园那边上午去过,耕地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顶多后天就能做完,还有杨二嬷帮他盯着,今天不用再去了,他往鱼塘那边跑了一趟。
新签的承包合同同样是七十年的,承包了连带鱼塘周边的,一共十亩地,中间是鱼塘,面积大概是五六亩,比他预想的大,这个不是问题,五六亩算中等大小的鱼塘,一台大功率增氧机就够用,方便管理、捕捞也更省力。
周边的地块,连着一小片林子,也都一起承包了,乔宁想着以后要是请人管鱼塘,周围盖个临时休憩的场所,会比较方便。
主要是因为承包费实在便宜,多几亩少几亩,七十年下来,撑死了也就万把块的区别,季柏青掏钱掏得格外爽快。
另外,乔宁了解了一下,山泉水养鱼,虽然麻烦,而且因为山泉水相对温度低,塘鱼成长慢,但肉质会更好。
这正合乔宁心意,他养鱼主要还是自家吃,卖不卖的,再说吧,长慢一点没关系,好吃最重要。
乔宁戴上草帽跑了一趟,没让他哥跟着,他不上山,就看看进度。
季柏青在家煮了薄荷水,给乔宁的大水壶灌满,又单独装了两瓶,给陆泽宇和林承轩。
乔宁转了一圈回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季柏青:“我去开车。”
乔宁抱起他的胖水壶,沉甸甸的,知道他哥给装满了,咧嘴笑了笑。
这个大肚子水壶夏天特别好用,一壶水够他跟他哥两个人喝。
犹豫了几秒钟,乔宁还是把冰箱里的黄瓜拿出来,洗洗干净,用袋子装上。
陆泽宇心心念念都是黄瓜,他说他做梦都梦见在啃黄瓜,还指望他干活呢,先给点儿甜头。
番茄就不带了,汁水太多,别弄脏了他哥的车。
季柏青把车开到门口,乔宁左手水壶右手黄瓜,放到车上去,转身锁上大门。
也是巧了,刚好碰到有村货郎开车来村里卖东西,村里的路窄,挡着路了,季柏青的车过不去。
“我挪一下车,等一下哈。”货郎忙着收车厢上的货板,住在附近的村民主动道:“先往我家院子倒,让小乔跟他哥先过去。”
季柏青停下车等货郎挪车,乔宁降下车窗跟村人打招呼。
有人问:“闹闹跟阿青去哪儿呀?”
乔宁:“去县城接两个朋友。”
“是不是小陆哦。”
“小陆回来啦?”
“当然要回来呀,房子都买了。”
虽然是租的,但租了二十年,在村里人看来,跟买下来了也没什么区别。
“是他,还有我另外一个同学。”乔宁没说校友,能理解就行。
“你那个同学买房不?”
“嗐,以为咱村房子是啥香饽饽哩,哪个城里人都想买。”
其他人笑,乔宁跟着笑,笑着笑着,有些不对劲。
“六奶跟三婆说什么呢?谁死了?”
几个老头老太没买东西,纯粹是哪人多就到哪凑凑热闹,闲聊几句,也是听村货郎讲讲八卦。
乔宁跟人闲聊,她们正说着什么。
“不是咱村的,镇上的。”
“闹闹不认识吧,镇上一个瞎眼老婆子。”
“说不定见过哦,小乔不是经常去镇上拿快递。”
乔宁一愣:“瞎婆婆?”
“对,都这么叫她。”
“养了条大黄狗那个,走哪那大狗跟哪,听话得很。”
乔宁急忙追问:“谁说的?瞎婆婆怎么死的?”
之前在镇上听人讲,镇卫生所虽然没敢收治,不是因为瞎婆婆伤重,瞎婆婆只是摔折了腿。
“喏,他说的。”村人指着村货郎说,“说是瞎婆婆那儿子把老娘送去县医院,人就消失了,医药费也不给,拖得医院没办法,又不能放着老太太丢出去不管。”
“没成想,儿子不是个东西,人瞎婆婆要脸啊,不好意思赖在医院,自己想出去,但她坏了腿,走也走不了的。”
“后来说是请医院联系了镇领导,把老婆子接回来,她那赖皮儿子没占到医院便宜,对老娘又打又骂的。”
“这不,昨个儿她家大黄狗半夜叫个不停,邻居觉得不对劲找过去,才发现老婆子把自己吊死在屋里,大黄狗关在院子里没让它进去。”
说话的村人直摇头:“在床柱子上把自己吊死了,老婆子是真不想活了,一心求死啊。”
“唉,什么吊死,床柱子那么矮,瞎婆婆是自己勒死了自己。”
“作孽哟,不孝子也不怕遭报应!”
大夏天里,乔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跟鬼故事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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