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路过去镇子的路口时,沉默了一路的乔宁忽然开口:“哥,我想去看看。”
“好。”季柏青方向盘一打,往镇上开去。
小镇祥和,跟往常一样,似乎没什么区别。
季柏青将车开到瞎婆婆家附近,大门敞着,门上的春联不知道是哪年贴的,风吹雨打只剩下浅粉底色,剥落得所剩无几。
总是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婆婆,和老婆婆身旁的黄狗都不见了踪影。
门边没有挂门幡,门上也没贴挽联和门额,敞开的大门里倒是传出阵阵男人喝酒吆喝声。
“小乔——”
瞎婆婆的邻居站在自家门口朝乔宁招手,“来,车别停那,一会儿刘一指回来,还得收你们停车费。”
刘一指是瞎婆婆儿子的诨名,他姓刘,本名叫什么乔宁不知道,这个名字是听镇上人骂他的时候说的。
给他取这个诨名是因为,刘一指早年因为赌博,欠钱还不上,被人砍掉了一根手指头,只有九指,当然,他也没吃到教训,还是在赌。
乡邻恨他为祸乡里,故意戳他痛处,不叫他名字叫他刘一指,后来这个诨名反而流传开了,都这么叫他。
季柏青把车开到邻居家门口,乔宁还没来得及问一嘴,邻居先快言快语道:“你们又来给小黑送肉吗?别送啦,瞎婆婆过世了,小黑也跑没影了,它遭过刘一指的打,一窝狗崽摔死得只剩它一个,刘一指在家,小黑不会回来。”
乔宁面色沉重:“我听人说了,瞎婆婆……没有办丧吗?”
乡下办丧事,一般要停灵三天,夏天天热,也得停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孝子孝女扶棺上山。
邻居直摇头:“办啥丧啊?要是瞎婆婆给刘一指办丧,咱还能去祭拜一下,就刘一指那浑样,亲老娘都逼死了,他倒是想办,哪个愿意去?他家亲戚都跟他们断亲了。”
邻居皱巴着脸,又说了一些细节,什么瞎婆婆过世后,刘一指回来不光不伤心,还醉醺醺的破口大骂,骂老娘不该死在屋里,坏了风水,房子卖钱不好叫价。
“不是人啊!”邻居痛心道:“瞎婆婆一辈子老实巴交,谁有难处她都愿意帮一把,哦对了,她家的大黄狗就是瞎婆婆捡回来的,小狗崽养到这么大,狗比儿子贴心。”
乔宁:“那瞎婆婆现在……”
“下葬啦。”邻居叹气:“这个天气,总不能放着不管,让人臭在屋里,政府出了点儿钱,给瞎婆婆办了后事。”
乔宁往瞎婆婆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院子里是什么人?”
邻居一脸嫌恶:“还能是谁,现在正经人谁还跟刘一指这种没良心的一起混,也不怕被他坑死,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打牌的赌棍。”
乔宁:“他们就不怕吗?”
瞎婆婆可是刚走。
“怕啥怕。”邻居语气不好,但也不是朝着乔宁:“鬼还怕恶人呢,瞎婆婆那样的,变成鬼也恶不了。”
她一脸烦躁:“刘一指一心想卖房,赶紧的卖了吧,要是天天带这群混混子来家里,我家娃都不敢在门口玩了。”
乔宁安慰了她两句,心里却觉得这房子怕是不好卖,就算再便宜,一般人也不敢跟刘一指这种没有底线也没有良心的人打交道。
不放心狗,乔宁又问:“大姐,瞎婆婆家的大黄呢?”
小黑跑了,大黄以前几乎不离家,一直陪着瞎婆婆。
说到狗,邻居大姐一叠声地夸:“大黄真是好狗,瞎婆婆没白养它啊,比亲儿子贴心多了。你看那刘一指,气死了老娘一点儿没有悔改心,也没说送老娘一程,大黄从家里跟到殡仪馆,又跟上山,我们早上从山上回来,它还在瞎婆婆坟头趴着呢。”
邻居大姐说:“大黄这种好狗,镇上好多人家都愿意养,我家也是愿意给它一碗饭吃,请它看门护院,可它不跟我们走,谁叫都不听,就趴在瞎婆婆坟头守着。”
乔宁:“那它吃什么呢?”
邻居:“给它留了些吃的在山上,能顶个一两顿,以后……以后大黄会下山吧,它下来就有人养它,给它吃的,咱镇上的人,不会饿死这好狗。”
季柏青低声道:“明天我们去山上看看。”
乔宁点头,跟邻居大姐告别,季柏青正要启动车子,一个人影一边叫唤一边跑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发黄汗衫的男人,中等个头,看着长相平平无奇,左手捧着右手,两只手都被血给糊满了,腿上也有血往下淌。
邻居大姐面色一变:“刘一指!”
刘一指大声喊着几个名字,往自家门口跑,喊了好多声,里头才出来一个矮瘦男人,倚着门框,探头看了一眼,顿时一惊:“九指哥,你这咋回事,不是去抓狗吗?”
刘一指嘴里骂了一连串脏话,催促道:“瘦猴,快给我拿点儿钱,我被狗咬了,得去打那个啥针。”
瘦猴往后缩了缩,尬笑道:“我哪有什么钱……”
他说着往外翻自己的衣兜裤兜,兜布都翻出来了,除了小半包瘪烟和一枚锈迹斑斑的圆钱,什么都没有。
有听到动静的其他混混走出来,看见刘一指狼狈模样,没有一个关心。
一个没穿上衣的粗胖男人嘲笑道:“你也太没出息了,大男人打不死一只狗,拿着刀出去,还让狗咬了。”
“就是,说好请我们吃狗肉火锅,肉呢?”
“要不是九指说他请客吃肉,我才不来。”
“走吧走吧,真没劲,刚死了人的房子,臭烘烘的。”
刘一指连忙辩解:“熊哥,我是被偷袭了!两只狗啊,谁知道那杂种黑狗从哪窜出来,突然给我一口。”
“你们看我这手咬的。”刘一指说起来委屈得很:“我可是为了请兄弟们吃肉才去杀狗的,借我点钱去打个针吧。”
“哦对了,狗肉有,真有,重得要死,我娘给养得胖得很,我手伤了不好拖……”
“在哪啊那大黄狗?我们去拖回来呗。”
“太肥了也不好吃。”
“谁说的,就得带点肥,香。”
“九指你自己包包,打啥针啊,也没听谁说过被狗咬了就死人,你这不是没死嘛。”
“狗在哪儿?赶紧的给我们指路,还有那黑狗,正好一只狗不够吃……”
乔宁脑子“嗡”得一下,瞬间被怒火充满。
邻居大姐惊道:“天杀的,刘一指把大黄砍死了!”
季柏青压低声音:“大姐,往瞎婆婆下葬的山怎么走?有没有近路。”
邻居大姐瞬间反应过来:“带上我,我给你们指路。”
乔宁:“快上来。”
“先直走。”邻居大姐连忙拉开后车门坐上去:“快点儿,咱抢在他们前头把大黄运走。”
她也是看着大黄长大的,天天见面,见着她就摇尾巴,她娃还小的时候,走步车差点儿翻过去,大黄看见了用身子顶着,才没让孩子脸朝下摔个跟头,实在不忍心看到大黄沦落成汤锅里的一碗肉。
她没胆子跟这群混混抢狗,但是乔宁两人愿意帮忙,还有车,她也愿意出自己的一份力。
季柏青发动车子,一溜烟开走了,七嘴八舌的混混们被车尾气扬一脸。
“哟,这车不错,谁家的?”
“不晓得啊,没见过。”
“我知道,下面一个村子里的,说是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兄弟俩都白白净净,看着就像好学生。”
“啥好学生,男人要那么白干啥,娘娘腔呗。”
“九指,你认得不?咋停你家门口?”
刘一指哭丧着脸:“我咋知道,那不是停隔壁了,我跟他们关系又不好,兄弟们借我点钱吧,我这手真得去看看……”
“哪个有钱,咱有钱早潇洒去了,还搁你家吃狗肉呢。”
刘一指看了眼一个没怎么说话的中年男人:“仇哥,要不然……”
“闭嘴!”仇哥猜到他想说什么,不等刘一指说出口,便冷声打断他:“这段时间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吩咐道:“瘦猴,你带九指去包手,大熊,你带二赖去拖狗,带上棍子,把黑狗也打死拖回来。”
大熊说:“仇哥,不就一只狗,我一个人就行,我可不像九指一样废。”
被仇哥瞪了一眼,大熊挠挠头,去刘一指家里拆了一根拖把棍,二赖干脆拿了把铁锨,拎在手上出门了。
两人出去没走两步,就出一身油汗,二赖看到路旁停着的三轮,羡慕道:“等我有钱了,也买一辆,也安个棚子。”
大熊不屑道:“没出息,要买就买……买刚才看到的那样的黑车,那才是男人该开的车。”
被他们议论车,已经开出镇子,往山上开去。
镇子附近的山不高,最起码没村里的高,山脚下都是缓坡,尤其是那一片开发成公墓后,来来往往人多了,路也宽,能走车。
他们不知道刘一指在哪动的手,只能往瞎婆婆墓前去找。
快到墓地的时候,乔宁眼尖看见:“有血!哥,那有血……”
季柏青在路边停下车,三人从车上下来,地上一大滩血,从两个方向,路上都有血液滴溅的痕迹,一边朝着墓地,一边往路旁林子里去。
季柏青蹲下观察片刻,往林子一指:“这边。”
三人顺着血迹往林子里找去,没走多远,看到一动不动的大黄,和趴在大黄尸体旁喘气的小黑。
听到动静,小黑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两眼凶狠地盯着闯入的人类,它身上裂开两条鲜红的伤口,还在流血,原来它也被刘一指给砍伤了。
顾不上它能不能听懂,乔宁匆忙解释:“小黑,刘……刚砍你们的人马上要带人来了,你跟我走吧。”
邻居大姐也劝:“小黑啊,你赶紧的吧,一会儿他们就来抓你们吃肉了。”
乔宁两手摊开,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黑狗盯着他没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小黑忽然伏身低吼,紧盯着他身后。
乔宁扭头,无奈道:“哥,你别过去了。”
季柏青眉头紧皱:“不行……”
“哥!”乔宁说:“小黑救过我,它不会随便咬人,是不是,小黑。”
他一边说,一边往两只狗的方向走,大黑狗虽然始终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却没有真正做出攻击。
随着乔宁靠近,试着摸了摸它的头,这一次,黑狗没有躲开他,垂着的尾巴摇了摇。
乔宁怜惜地摸了一下它的背,身上被砍了两道很深的刀口,小黑疼得肌肉抖了一下,还是没有攻击乔宁,尾巴轻轻摇。
他想把大黄抱起来,季柏青说:“车上有储物箱和医疗箱,我去拿来。”
乔宁点点头,半蹲着轻轻抚摸小黑脑袋。
邻居大姐走过来,大黑狗瞥她一眼,重新在大黄身边趴下,轻声呜咽。
它认人,乔宁和邻居大姐它都认识,只有季柏青是陌生人,在这种情境下让它警惕。
邻居大姐心疼地直叹气:“遭瘟的刘一指,真不是人,大黄给他老娘守孝,他给大黄砍死了,也不怕他娘半夜去找他。”
乔宁冷笑:“大姐您不是说了吗?鬼也怕恶人。”
他不忍心多看大黄的惨状,温顺的大狗被砍得浑身是伤面目全非,难怪刚才地上那么大一滩血。
“小黑咋办哟。”邻居大姐看着黑狗身上的伤,裂开的伤口肉裸露在外,看着就吓人,这个天气,不治肯定要发炎,“你们要不送去兽医站吧,那有给牲口用的药。”
乔宁说:“我哥是医生,先给小黑处理一下伤口,一会儿看看是送兽医站还是宠物医院。”
说话间季柏青已经拿着储物箱和医药箱过来了,随着他靠近,小黑又站了起来。
乔宁连忙搂着小黑脖子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哥不是坏人,不怕哈。”
储物箱是折叠的,季柏青把箱子撑开,小黑还虎视眈眈盯着他,乔宁怕小黑受到刺激咬他哥,自己抱着大黄放进去,一边放一边给小黑解释:“得把大黄也带走啊,不然坏人回来,就把它煮了吃了。”
小黑好像听懂了,眼眶里泛着水气,安静地看着乔宁把它妈放进箱子里,哀叫了几声。
季柏青打开医药箱,想简单给小黑处理一下伤口,但小黑根本不让他碰,一靠近就龇牙。
乔宁:“我来吧,哥你跟我说怎么做。”
季柏青抽出皮带,做了一个环套,让乔宁先套住狗嘴。处理伤口必然会引发疼痛,他担心狗在疼痛下情绪失控,会反身咬伤乔宁,这么近的距离,想救都救不了。
乔宁知道季柏青是担心他,试着把环套套到小黑嘴筒子上,一边套一边哄,小黑显然不习惯也不喜欢,一直摆头想躲,但没有很强烈地反抗,乔宁还是套上去了。
季柏青又让邻居大姨提着环套搂着狗,一旦它想咬人,使劲抽紧就能控制住狗,让它张不开嘴。
他是想自己来的,但小黑不给机会。
邻居大姐按照他的指示完成步骤,乔宁也在季柏青的指示下,给小黑清创消毒,先把伤口周围的毛剪掉,用生理盐水冲洗,再涂碘伏。
剪毛的时候还好,冲洗伤口难免会痛,小黑低吼着挣扎,邻居大姐连忙抽紧环套按住它:“别闹,救你呢,你遇到好心人了知道不?”
乔宁也哄:“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好了,我轻一点儿。”
邻居大姐听季柏青指导过程说得详细,这个环套也好使,好奇道:“你弟说你是医生,兽医吗?”
季柏青淡定地回:“学的人医,猫狗之类的动物也治过,有点经验。”
乔宁呛出一声笑。
邻居大姐赞道:“那你怪有本事的,又能看人又能看牲口,在哪都能讨着饭吃。”
季柏青点头接受夸赞,跟乔宁说:“好了,用这个无菌纱布裹住伤口……对,别裹太紧,这个伤口深度得缝针,先上车吧。”
乔宁把嘴套给小黑解了,摸摸它脑袋,想把它抱起来,小黑不给抱,非要自己走。
怕它挣扎又牵扯到伤口,只好让它跟着,乔宁抱着装了大黄的储物箱,边走边看小黑,它乖乖跟着他。
到了车边,乔宁把储物箱放进后备箱,小黑看看,又凑过去在车边嗅了嗅。
乔宁关上后备箱,拉开后车门:“小黑,上去。”
小黑看了乔宁一眼,跳上车,乔宁高兴道:“哥,他听懂了,我就说小黑很聪明,它什么都听得懂。”
季柏青:“知道了,快上车。”
乔宁:“对,快点儿,别跟那些人撞上。”
邻居大姐自信道:“不会,他们没车,腿过来且得半个钟头,你们这四轮车,跑多快啊。”
刚才在林子里也没耽搁太久,不到十分钟。
乔宁没坐副驾,跟邻居大姐一块坐后排,小黑蹲在中间。
季柏青在邻居大姐指示下,开车绕到另一个镇口,往山上公墓走从这里出去绕远路,那些人绝不会从这走。
邻居大姐在镇口喊停:“在这把我放下吧,我走回去,别让他们又撞见你们。”
乔宁真心实意道谢:“谢谢大姐,今天麻烦你了。”
“嗐,那有啥麻不麻烦的,我又没做啥,就给你们指个路。”
邻居大姐红着脸摆手,“小乔,你跟你哥都是好心人,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不让刘一指晓得是你们带走了大黄和小黑。”
乔宁又说了一遍感谢的话,邻居大姐下车,站在车门外伸着胳膊拍了拍小黑脑袋:“好狗子,以后跟着小乔吧,别到处跑了,外头坏人多哩。”
小黑舔了舔她的手,邻居大姐关上车门,挥手道别。
季柏青重新启动车子,往县城开去,兽医站虽然近,但季柏青刚才问过,邻居大姐说兽医站只卖药。
小黑身上的伤太深,非得缝针,只能去县城找宠物医院。
乔宁给陆泽宇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到哪了,陆泽宇不是头一回来,路已经快熟了,电话里说已经带着林承轩上了客车,在高速上,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县城。
乔宁简单说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陆泽宇听得火冒三丈:“我上次去就碰到那狗东西推搡他妈,畜生玩意儿。”
乔宁:“辱狗了。”
“你说得对。”陆泽宇立刻改口:“真不是东西,大黄……没了吗?”
乔宁往后备箱看了一眼,叹气:“没了,一会儿接上你们,给小黑缝完针,晚上就得把大黄安葬了。”
天气太热,尸体放不住。
陆泽宇忙道:“那你们直接去宠物医院,我跟林二到车站了,先打车去宠物医院,导航了一下,县城就一所宠物医院,那个爱宠之家。”
乔宁:“行,你们先到的话先帮着预约一下。”
陆泽宇答应后,不甘心道:“就这么放过那混账吗?”
说起来乔宁也觉得糟心得很:“杀狗不犯法,更别说还是他家养的狗。”
季柏青:“有办法。”
乔宁:“嗯?哥你说什么?”
季柏青说:“他们可能在盗墓。”
陆泽宇:“季哥说什么了?”
乔宁:“!!!”
“真的吗?哥你怎么知道的?”
陆泽宇好奇得不行:“季哥说啥了?”
乔宁:“别吵,等会儿跟你说。”
季柏青解释道:“那个瘦子,刘一指喊人的时候最先出来那个,他翻兜,掏出来的那枚圆钱,像墓里出来的明器,噙口钱。”
那群混混子,除了盗墓,没有其他得到这些东西的合理来源。
乔宁目瞪口呆:“你还懂这个?噙口钱是什么?”
“死人嘴里含着的钱币。”
季柏青含糊道:“以前在外头……碰到过文物贩子。”
活的死的都见过,半死不活的也见过。
“那咱们怎么办啊?”乔宁连忙问:“要举报吗?”
陆泽宇:“说什么啊?让我也听听。”
乔宁问季柏青:“能跟他们说吗?”
季柏青:“可以。”
乔宁便拿着手机问:“你开免提了吗?”
陆泽宇:“没有啊,要开吗?”
乔宁:“不用不用,你小点儿声,别让人听到。”
陆泽宇:“放心吧,林二坐我身边,没别人。”
乔宁三言两语把季柏青的发现告诉他,陆泽宇直呼牛逼:“季哥太牛了吧,怎么什么都懂,等等,我跟你说,你先别……算了,我发消息跟你说。”
陆泽宇挂了电话,给乔宁发消息:
[你跟季哥别举报了,我来,免得他们小团伙没抓干净,以后知道了报复你们。]
没等乔宁回消息,陆泽宇又发:
[算了,林二说他找人异地举报,他家还有关系,催一下处理得快,保证查不到你们身上。]
第117章
乔宁跟季柏青在镇上耽误了一会儿,到县城的时候,陆泽宇和林承轩已经提前十几分钟到达,出了车站直接先打车去宠物医院了。
“不用去车站接他们,在宠物医院碰头。”
季柏青调好导航,往宠物医院开,乔宁看了看小黑身上的纱布,还在渗血,虽然量不大,但无菌纱布已经透出点点红色。
他问过他哥,季柏青车停到路旁来后面检查过,指挥乔宁换了纱布。
“快到了。”乔宁摸着小黑狗头,轻声道:“伤好了,就不痛了。”
小黑一路上都很乖,除了季柏青到后面来给它看伤的时候,紧张了一下,其他时候都安静趴卧在乔宁脚边,偶尔扭头往后备箱方向看看,低低呜咽几声。
县城不大,很快到达宠物医院,陆泽宇跟林承轩在里面吹空调。
“来了来了。”林承轩坐在面对着门口的位置,宠物医院要做生意,是玻璃门,他一眼看到季柏青从车上下来,连忙迎过去。
“季哥,学长……”
乔宁也从车上下来了,正引导小黑下车,抽空回了一句:“你出来做什么,外面热,进去吧。”
“我空调吹多了头疼,出来缓缓。”林承轩随口找了个借口,弯腰看狗,“这就是学长说的小黑吗?”
这大狗,叫“小黑”?!
大黑狗刚刚被人伤害过,现在一见到陌生人就有点应激,反而是车里那种封闭环境,贴着乔宁的腿它乖得很。
林承轩刚刚靠近,小黑就绷紧肌肉开始朝他龇牙,乔宁连忙拍拍狗头:“这是我朋友,不是坏人。”
林承轩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大黑狗恢复平静,还是警惕地盯着他。
“是条好狗。”林承轩赞道。
认主护主也听话。
林承轩去拉宠物医院的玻璃门,转身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学长,已经让人……弄好了。”
他没说太清楚,乔宁听懂了,是说举报的事已经办好了。
季柏青说,这事宜早不宜迟,现在盗来的赃物还在那群人身上,来不及处理,警察抓人能人赃并获。
再晚一些,东西出手了,捉贼拿赃,既没有截住赃物,也没有在犯罪现场当场逮住,就算有结果,也要拖延下去了。
“谢谢。”乔宁轻声道谢。
“学长你太客气了。”林承轩义正词严道:“举报犯罪,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学长才是路见不平的正义者,我只不过帮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乔宁听得好笑,摇头无奈道:“你不用这样,我把你当朋友的。”
前世他拍领导马屁,都说不出这样的话,不知道林承轩这样的富二代,怎么练出来这种技能的,谁需要他拍啊?
林承轩一脸感动,三人一狗已经走进宠物医院,人多嘴杂,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家县城唯一的宠物医院并不大,进门后先看到的是导诊台,门口这一片区域放了椅子,是候诊区,陆泽宇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候诊区。
看到小黑身上缠了几圈的纱布,林承轩惊呼:“伤这么重?”
他们提前来挂了号,宠物医院就一个能给猫猫狗狗看病手术的医生,正好闲的没事,已经过来了。
人一多,还都是陌生人,小黑瞬间应激,冲着靠近的人做出攻击姿态。
知道它刚刚被人伤害过,医生倒也理解,跟乔宁说:“主人安抚一下狗狗,先带来诊室,我看下伤口。”
这家宠物医院只有一个很小的、几平米的手术室,猫狗洗澡还有美容美发区占据了较大面积,日常医生也就是给猫狗打打疫苗、做个绝育什么的。
医院有合适的嘴套,药品也齐全,在乔宁的配合下,很快给小黑上了麻醉,插好管。
因为伤口不止一处,应激反应也明显,给的全麻,大黑狗安静下来后,医生开始手术。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医生告知他们已经手术结束,乔宁进去看,他之前为了给小黑清创,剪了他伤口周围的毛,医生又处理了一下,把周围的毛毛剃干净,方便手术操作。
没有了毛遮挡,那一片皮肉裸露着,两条缝合好的伤口上是交错的黑色缝合线。
“手术很顺利,你们应急措施做得很好,伤口没有污染,你们再等等。”
医生说:“过个十五分钟左右我来拔气管插管。”
乔宁点头,跟医院要了一些冰袋,又跟季柏青要了车钥匙,把冰袋放进装大黄的储物箱里。
拔掉气管插管后,又等麻药过,医生说要半个小时到五十分钟才能站稳,结果小黑二十多分钟就摇摇晃晃站起来了,甩着伊丽莎白圈试图弄掉,发现弄不掉之后,冲着乔宁委屈低叫。
乔宁连忙摸摸狗子安慰它:“这是防护用的,过些天就给你摘了。”
其他人一旦靠近,大黑狗尾巴也不摇了,戴着滑稽的头套,喉咙里发出低吼。
医生见状道:“没有伤到肌肉深层和血管,没插引流管,狗狗缺乏安全感,对陌生人攻击性强,更适合在安稳的环境下养伤,你们有条件的话,可以带回家照顾。当然,不方便也可以留在我们医院,我们有住院区。”
那当然是带回家了,把小黑留在宠物医院,乔宁也不放心。
而且家里有他哥在,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季柏青能处理,比较安心。
医生叮嘱了术后注意事项、饮食等等,给拿了药,后面就是看恢复情况,伤口没有感染的话,等十多天过来拆线就行了。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等小黑手术和麻醉苏醒的时候,乔宁让林承轩和陆泽宇去吃饭,他跟季柏青在这里守着小黑。
一会儿回去太晚了,村里可没什么饭店,奔波了一下午,回家还得做晚饭,太累。
他们两人吃完,换乔宁和季柏青去,简单吃了点,不饿就行。
全部忙完离开宠物医院,已经快七点了,走的时候乔宁又去小卖店买了一些冻成冰的水,放在储物箱里给大黄降温。
今晚是没时间安葬大黄了,乔宁想把大黄跟瞎婆婆葬在一起,这时候上山去墓地挖坟,不说害不害怕,让人撞见了,得以为闹鬼了。
又从县城往家开,陆泽宇开车,林承轩坐副驾,乔宁跟季柏青在后座看着小黑。
可能因为今天下午接触多了,对季柏青没那么陌生,小黑虽然还是有些防备,但没再对着季柏青摆出攻击姿态。
回到村里已经八点了,路上乔宁问过陆泽宇,他们住宿怎么安排。
陆泽宇跟陶大姨要了她房东王波的兄弟王海的联系方式,想租王波的房子,跟陶大姨当上下楼邻居,先住着,等他房子盖好。
王波楼上的房子是给他儿子装修的婚房,他自己儿子都还没住,不见得愿意租给其他人,但陆泽宇还是租下来了。
“加钱呗。”陆泽宇说:“他一个月租金才几百,我直接翻倍,只要一间房,不住主卧……”
陆泽宇顿了顿:“王海还问我住他家行不行,还给我管饭。”
虽然很想天天去乔宁家蹭饭,但陆泽宇也知道不现实,人季柏青给自己男朋友做饭也就算了,他……他这个月老,已经是过去式了,偶尔蹭蹭还行。
“我跟大姨说好了。”陆泽宇喜滋滋道:“我跟她搭伙,我也会做饭,跟季哥没少学手艺,给大姨好好展示一番,她肯定不嫌我。”
虽然不能天天去乔宁家蹭饭,但他家里种的什么,都往陶大姨家送,大姨一个人每次都喊太多了吃不完,让乔宁少装一些。
没关系,大姨吃不完,他来了。
先跟乔宁买,再蹭大姨两口,这一个暑假下来,不得吃得面色红润。
乔宁笑:“你不嫌鸡吵就行。”
买鸭的时候买的是青年鸭,基本可以确定性别了,想买公鸭还是母鸭自己挑就行。
但买鸡的时候,买的是小鸡仔,只能凭借经验判断是公是母,出错的概率也高。
想的是多买母鸡,实际上五十只鸡里,只有三十多只母鸡,还有十几只公鸡,这十几只公鸡不能下蛋,等出栏了,留两三只当种鸡孵小鸡,剩下的全宰了吃肉。
“没关系。”陆泽宇早有准备:“大姨不是每天都早早把鸡放去林子里了,而且竹林的鸡舍不是也快盖好了,大姨说把鸡养过去。”
林承轩听他们你来我往,陆泽宇的口气跟乔宁亲戚长辈都混熟了,一脸羡慕,心里更是哀叹自己落后一步,让陆泽宇近水楼台先得月。
等到乔宁问他住哪,他乖巧表示不让学长为难,先去住镇上那个招待所,回头再去村里租房住。
季柏青面无表情,听得一阵无语。
一个风流富二代,装可怜倒是装得手到擒来,呵,在别人对象面前不知道表现个什么劲儿。
不过乔宁不会真让他去住那个招待所,就算是陆泽宇,今晚也没办法去他租的房子住,那房子还没住过人,怎么也得先打扫一下,太晚了。
“不介意的话,储物间给你俩住一晚。”乔宁说:“就一张床,你俩看看能不能一起睡,不能的话,打个地铺。”
要是他室友们,那肯定是挤一挤了,一米五的床,两个人睡得下。
但林承轩是gay,陆泽宇知道,他还有过一段伤心往事,乔宁不清楚他俩愿不愿意一起睡,正好是夏天,打地铺睡一晚问题不大。
林承轩表态:“谢谢学长,我肯定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陆学长介不介意。”
陆泽宇不敢置信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什么绿茶1?对了,你是1吧?”
乔宁本来还在想“绿茶1”是什么意思,听到后半句,呛了一下。
林承轩一脸尴尬:“陆学长,我不是……”
陆泽宇:“你不是1?”
林承轩:“我不是绿茶!”
陆泽宇:“哦,那你好好说话。”
乔宁忍着笑跟季柏青咬耳朵:“哥,林承轩讲话的语气,似曾相识呢,你是不是……”
季柏青淡定地回:“嗯,我是。”
乔宁一噎,很想捏一下季柏青的脸,怎么一点儿都不带脸红的。
小黑卧在他腿边,一直试图弄掉头套,撞到乔宁小腿,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狗狗让出更大空间。
“老六,你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乔宁忍不住道:“你不是直男吗?你研究这些做什么。”
陆泽宇幽幽道:“还不是你那本书。”
看的时候觉得很猎奇,但身边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男同,他又有点儿好奇,随便搜了搜,发现好多小说,有的写得还挺有意思的。
正好他在家被父母逼着见这个朋友见那个朋友,又不让他打游戏,看小说方便,拿起手机就能看。
有一次相亲的女生瞥见他在看的小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等家长一走,跟他畅聊男同小说,给陆泽宇聊傻眼了。
林承轩张了张嘴,想说话,憋了一会儿,语气硬邦邦地说:“陆学长,我不介意睡一张床,你也不介意吗?”
陆泽宇:“你这语气,不像不介意?”
林承轩崩溃:“那你让我怎么讲话?”
陆泽宇:“你就正常说啊,以前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挺正常的,帮会频道里挥斥方裘。”
林承轩:“……所以一起睡吗?”
他不是很想打地铺,但论远近亲疏,如果有个人要打地铺,该是他。
陆泽宇:“你别说的这么暧昧。”
林承轩:“……”
乔宁在后座笑得狗子都站起来了,抬着头看他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发抖。
陆泽宇把林承轩聊自闭了,才安慰了两句:“放心,我不自恋,知道gay不是见个男人就喜欢,都兄弟,咱们这顶多叫睡一张床,算不得同床共枕。”
乔宁边笑边夸:“有文化、有境界。”
季柏青:“这次成语用对了。”
“那是。”陆泽宇得意洋洋,“当然,主要是林二打不过我。”
林承轩保持假笑,还得跟陆泽宇说“谢谢”。
到家后,陆泽宇把他们在门口放下:“我去车库停车,屋里黄瓜还有没?没有我顺便摘点儿回来。”
乔宁一拍脑袋:“你不说我忘了。”
他把洗好的黄瓜拎出来:“喏,带了,忘了给你了。”
“这都能忘?!”陆泽宇痛心疾首:“放车上都放蔫了。”
乔宁:“哪里蔫了,你不吃给……”
“我吃。”林承轩举手:“学长,可以给我吃。”
乔宁:“……”
他原本想说给狗吃的。
“今晚还能不能一起友好共床了?”陆泽宇急了:“怎么还抢人黄瓜呢?”
他说不吃了吗?
林承轩:“……”
乔宁笑得,拎着的塑料袋哗哗响,“赶紧停车去吧,一会儿回来洗完手再吃。”
陆泽宇:“好嘞,季哥车库钥匙给我。”
季柏青刚把大门打开,转身将车库钥匙抛给他,推开门。
乔宁弯腰摸摸大黑狗脑袋:“小黑,我们回家了。”
小黑叫了两声,像在回应乔宁,又低头,用鼻子拱了拱装着大黄的储物箱,乔宁抱起储物箱,它亦步亦趋跟着乔宁,进了院子后,四下环顾。
季柏青带林承轩去储藏室放行李,乔宁领着小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巡视领地一样。
院子逛完,他想领小黑进屋,小黑却站在堂屋门口前不动。
“小黑,进去呀,这是咱们家。”
“小黑不进屋。”陆泽宇火速停好车赶回来,“我听瞎婆婆的邻居家阿婆说,大黄把小黑一窝的狗崽叼去屋里给瞎婆婆,那个什么一指看到了,就给小狗都摔死了,就活了小黑一个,大黄不让小黑进屋,小黑从小就不进屋子。”
不管听到多少次,依旧难平怒火,乔宁平了平气,没有强迫小黑进屋去。
他去找了个大纸箱,又拿了剪刀、裁纸刀等工具,准备做个临时狗窝,先给小黑将就一晚。
季柏青划线,陆泽宇叼着黄瓜裁箱子,乔宁听见有人咔嚓咔嚓嚼黄瓜的声音,一扭头,林承轩一根黄瓜已经快啃完了。
看见乔宁看他,他连忙咽下嘴里的黄瓜:“学长,我今晚就下单一个豪华狗窝,算我送小黑的见面礼。”
“不用。”乔宁失笑,要什么见面礼。
他下巴朝墙角扬了扬:“正好还有剩的砖,明天研究一下设计图,咱们自己给小黑砌个狗窝。”
“这主意好。”陆泽宇说:“把何嘉铭叫来,他专业对口。”
林承轩默默记下这个名字,这又是谁?
季柏青说:“那明天在家打火锅吧,就当给你们接风了。”
“好好好!”陆泽宇兴奋地差点儿蹦起来:“季哥,可以要个番茄锅吗?我馋这口好久了。”
季柏青:“可以。”
乔宁:“菜园子里番茄多得吃不完,你不是跟我哥学过这个锅底怎么做吗?明天你来炒,我怕你跟我大姨搭伙,给我大姨下毒。”
“我是那种人嘛!我又不是董小辉。”陆泽宇不服气道:“我炒就我炒,有季哥在,妥妥的。”
林承轩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番茄多得吃不完”,他想起他跟林嘉宜站在水池边狂啃番茄的快乐,之后再没能那么畅快的吃美味番茄了。
吃不完?这是多么幸福的烦恼啊!
陆泽宇以前在学长家,过得都是什么好日子!
几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临时狗窝搭好了,乔宁放了一个自己的小垫子进去,天气热,不用太暖和。
这会儿手术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按照医生说的,可以给狗狗喂一些温水看看反应,能喝进去不吐出来,就可以喂些吃的了。
乔宁不敢直接在小黑喝的水里加灵泉水,怕它虚不受补,正好家里的饮用水里是加了的,乔宁兑了些温水喂它,小黑很快喝光了。
“没有呕吐!”他高兴地跟季柏青反馈。
“小黑很坚强。”季柏青赞道。
小黑算半个流浪狗,乡下养猫猫狗狗都养得糙,小黑远比大部分宠物狗更能忍耐。
他已经把鸡腿肉拿出来解冻了,狗子伤口愈合期要补充蛋白质,家里没有鸡胸肉,季柏青把鸡腿的皮和油脂去掉,丢进潲水桶,明天送去喂猪。
剩下的鸡腿肉,煮熟之后撕成小条,拌进小米粥里。
“闹闹,你去喂。”季柏青知道小黑还没完全对他放下防备,把做好的狗饭给乔宁。
乔宁端着盆放到大黑狗面前,小黑没有进新窝里,在窝前面卧着,但它很喜欢那个垫子,可能是嗅到上面乔宁的气息,它把垫子从窝里叼出来,趴在上面。
“吃吧吃吧。”乔宁摸着狗狗,小黑果然没有拒绝他的喂食,嗅了嗅就大口开吃。
乔宁在旁边念叨:“这是我哥专门给你煮的,他可会做好吃的了,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别对他龇牙了,跟着我哥混,有的是好吃的……”
陆泽宇收拾好行李出来,闻言笑嘻嘻道:“季哥,我也跟你混。”
林承轩:“我也!”
陆泽宇:“季哥,路上喝的薄荷水还有吗?我想装点儿,晚上渴了喝。”
林承轩:“季哥,我也想。”
季柏青:“水壶里,你们自己倒。”
陆泽宇:“谢谢季哥!”
林承轩:“谢谢季哥!”
陆泽宇:“……”学人精。
林承轩觍着脸冲他笑,他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不过想跟着有经验的学长,吃点儿好吃的喝点儿好喝的。
那薄荷水,他在车上一喝就尝出来了,绝对跟学长送他的薄荷糖,是同一种薄荷,那种喝完之后从喉咙到胸口的清凉感,舒爽!
陆泽宇这次来特意带了个水杯,带盖的,不过看到乔宁那个大肚子水壶,他就后悔了,买小了,他也要买个那样的。
林承轩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只好拿个普通杯子倒一杯,一边倒一边喝,两人瓜分了半壶薄荷水。
陆泽宇还不满足,不敢去找季柏青,凑到乔宁身边寒暄:“吃着呢。”
看狗吃饭的乔宁:“……你问我?”
陆泽宇:“没有没有,跟小黑打个招呼。”
“你站远一点儿。”乔宁嫌弃:“你过来,它都不吃了。”
陆泽宇:“……”
这不是吃完了吗?饭盆都快舔得溜光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往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五哥,有雪糕吗?”
乔宁:“这么晚了吃雪糕吗?”
陆泽宇装模作样抹了抹眼角:“我太久没吃了,已经忘记什么味儿了。”
乔宁:“吃吧吃吧,你自己去拿……”
林承轩:“学长,我——”
“你跟老六一块儿,一人一根,不许多吃。”
半分钟后,林承轩嗦着冰爽鲜滑的雪糕,满口香浓,快活地眯起眼睛。
还是得跟前辈学,前辈知道什么好吃!
第118章
晚上睡前,乔宁摸着小黑的脑袋跟它说,晚上要是不舒服就叫。
他家附近只有季柏青一家,没有别的人,不怕扰民,储藏室那两个?忍一忍吧,小狗受伤了呢。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晚上伤口没有恶化到让它难受大叫,乔宁把小黑的新狗窝放在他卧室窗口,一晚上没听到狗叫。
第二天早上起来,乔宁第一时间去看狗。
小黑看到他就“呜呜”着凑上来舔他手,它面前的饭盆里放着煮好的狗饭,季柏青站在乔宁身后,用手指梳了梳他睡得乱翘的头发,“它不吃我喂的饭。”
乔宁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委屈。
他搂着小黑脑袋,让它看看季柏青:“这是大哥呀,不是坏人,昨天不是还给你看伤了嘛。”
说着把饭盆往小黑面前送了送:“吃吧吃吧,小狗多吃才能好得快。”
同样的饭,过一遍乔宁的手,小黑立刻埋头狂吃,看起来饿坏了。
乔宁一边看狗子吃饭,嘴里不停给他哥说好话:“好吃吧,小黑你看,我哥一大早起来给你做早饭,有鸡肉、小米、黄瓜丁、还有……”
“哥,这里面都有什么?”乔宁嘟囔:“闻着还挺香。”
一夜没吃饭,他肚子也饿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有蛋黄,你家最最好吃的那个鸭蛋,蛋黄被季哥碾碎给狗子拌饭了。”
乔宁吓了一跳,蹦起来:“你怎么在?”
陆泽宇:“……我不该在吗?”
乔宁:“不好意思,我忘了。”
没看出来你不好意思,陆泽宇闷闷地啃了口黄瓜。
林承轩挥手:“学长早上好。”
乔宁:“早上好。”
林承轩也正吃着,他什么都学陆泽宇,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陆泽宇日常坐的位置旁边,两人一大早在屋檐下,对着院子啃黄瓜。
季柏青这才道:“煮了一点牛肉切碎,还有胡萝卜,加了点肉汤煮的,所以闻着比较香。”
又跟乔宁说:“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好哦。”乔宁又摸摸狗头,小黑已经快炫完半盆饭了,不过它在养伤,宠物医生说了,少食多餐,一次不要给它喂太多。
乔宁回去洗漱完出来,早饭已经端上桌了。
狗狗早饭是粥,乔宁他们的也是,季柏青顺手煮了,不过乔宁他们吃的是青菜牛肉粥。
都是能吃消化快的年轻人,光吃粥不顶事,季柏青还蒸了小笼包。
小菜简单,前两天做的腌黄瓜装一碟出来。给狗子煮鸡腿,多煮几个,狗狗的鸡腿肉撕开再用肉汤小米一起煮,不加调料,人吃的鸡腿肉撕开红油凉拌,炎热的夏天用来配粥吃正好。
“快来快来。”陆泽宇招呼着,殷勤地给乔宁盛了碗粥:“你尝尝咱季哥煮这粥,火候正好。”
乔宁笑:“我不尝也知道,已经闻到香味了。”
陆泽宇嘿嘿一笑,喝了两口粥,立刻去夹腌黄瓜,入口酸香,口水一下子被激出来了,牙齿一咬,嘎嘣脆。跟鲜黄瓜那种水嫩的生脆不一样,腌黄瓜在腌制过程中丢失了一部分水分,口感变成了带着点儿韧性的脆。
酸辣咸香,能尝到一点甜味,但一点儿不抢味,只是中和这些刺激味道的柔和剂,让这小菜吃起来更加鲜美。
“太好吃了!”陆泽宇一口接一口,吃得停不下来,“季哥,你以前没做个这个腌黄瓜。”
季柏青:“嗯。”
以前闹闹也没说过想吃这个菜。
乔宁:“你别盯着腌黄瓜吃,不咸吗?”
这是配粥吃的小菜,不是空口吃的零食。
“不咸。”陆泽宇说:“我口重,季哥拿味儿刚刚好。”
再说了,这不还有粥嘛,喝两口粥顺顺,正好。
乔宁无奈,行吧,老六果然对黄瓜爱得深沉。
他想招呼一下林承轩,头一回来,好歹是客人,扭头一看,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
林承轩碗里的粥已经见底了,他没有说话,嘴也没停,小笼包一口一个,腮帮子都被撑得鼓起来了。
发现乔宁在看他,林承轩想把嘴里食物咽下去跟他说话,但塞太满了,一时间咽不下去,只能朝着乔宁傻笑,然后快速咀嚼吞咽。
“学长,这个素馅儿的包子特别好吃。”他没给乔宁夹,只是指了一下,“鲜肉的也好吃,但素馅的特别特别好吃。”
他第一个吃的鲜肉包,肉汁鲜甜,小包子外皮暄软,里层皮浸透了肉汁,夹杂着面香。
第一口咬下半个肉包,林承轩就想着,季柏青这小笼包做的,比店里卖的也不差,甚至吃起来更香。
等吃到素馅的包子,季柏青的厨艺,一下子升华了,恰到好处的面皮,成了香喷喷包子馅的点缀。
乔宁问季柏青:“哥,什么馅的?”
季柏青给他夹了两个小笼包:“鲜肉和青椒茄子。”
乔宁一个小包子咬一口,笑眼一弯:“都好吃。”
青椒茄子都是自家菜园里产的灵泉菜,青椒做馅蒸过之后坚强的保留了最后一点脆嫩口感,茄子丁则完全蒸软了,软糯入味,虽然是素馅,加了辣椒面还泼过热油,其实比鲜肉的更重口,也更香辣带劲。
季柏青笑着说:“鲜肉的差点儿意思,知道你们会更喜欢吃青椒茄子的,鲜肉的做得少,等过年杀猪了,给你做鲜肉馅的大包子。”
乔宁:“好!”
林承轩匆匆咽下嘴里的粥:“学长,你家还养了猪吗?”
乔宁笑眯眯道:“养了,你想看吗?”
林承轩忙不迭点头:“想。”
“行。”乔宁说:“一会儿去送猪食,你跟我一块。”
林承轩没懂:“猪食?”
猪不是吃饲料吗?
陆泽宇一边往嘴里塞小笼包,一边说:“厨房里那个桶,装厨余垃圾和剩饭剩菜那个,给猪吃的。”
林承轩:“怎么会有剩饭剩菜?”
陆泽宇把盘子里最后一根腌黄瓜夹走了,咕哝道:“你说得对,狗剩的你都吃,剩不了一点儿。”
林承轩辩解:“陆学长,那不是狗剩的,是季哥提前分出来的。”
乔宁小声问季柏青:“他们在说什么?”
季柏青也学着他压低声音说:“早上给小黑煮蛋,狗饭里只加了蛋黄,蛋白林二要去吃了。”
煮熟的蛋白其实也能给狗吃,不过小黑在养伤恢复期,饮食上还是稍微注意点比较好。
其实乡下狗子都养得糙,什么都吃,人吃什么狗吃什么,很少讲究。
乔宁:“老六没要吗?”
“我去摘黄瓜了!”
饭桌不大,乔宁压低声音起不到什么作用,陆泽宇委屈地又给自己夹了个小笼包,“我摘的黄瓜分他了,两个鸭蛋蛋白他都吃了!”
林承轩一脸尴尬:“我、我想着我尝一口……”
然后一不留神就尝完了。
他昨天还想着,跟着前辈,有好吃的,还没过一天,林承轩就发现了,不是跟着前辈有好吃的,是学长家里,什么都好吃!
他跟陆泽宇睡一个屋,昨晚睡得早,一大早陆泽宇醒了,林承轩想着在别人家不好赖床,要给学长留个好印象,就也爬起来了。
结果起来了才知道,乔宁还没醒。
陆泽宇熟门熟路地蹲在院子里刷牙洗脸,林承轩有学有样,不过学人者难免慢人一步,陆泽宇出门去菜园子摘黄瓜了,林承轩没跟上,也不敢喊他,怕吵醒乔宁。
他刚来,跟季柏青也不熟,颇有点儿不知所措。
季柏青念在这是他家闹闹的朋友的份上,保持礼貌招待了一下,问他要不要喝牛奶。
林承轩会拒绝吗?当然不会,然后他就喝到了,从来没喝过的美味鲜奶,香醇顺滑,齿颊留香。
林承轩瞬间明白了昨天吃的雪糕为什么这么好吃,因为做雪糕的牛奶品质够好!
他喝着奶,季柏青顺手把给鲜奶杀菌的工作交给他了,早上杨顺子一大早送来的鲜奶,都得杀菌了再储存。
林承轩乖乖干活,按照季柏青说的,用巴氏杀菌机给鲜奶杀菌,然后再用玻璃瓶装起来,他刚喝的就是这种瓶装牛奶。
季柏青把这份工作分配给林承轩,他自己去做狗饭,给小黑煮的鸭蛋,蛋黄分离出来,蛋白剩下了。
季柏青思考蛋白怎么处理,林承轩看见了,问能不能给他一半,季柏青就都给他了。
林承轩嘴里还残留着牛奶的香味呢,秉持着学长家里都是好东西的准则,什么都想尝尝。
好嘛!
他就说,学长家里,都是好吃的,这水煮蛋的蛋白,都这么香,又嫩又香。
陆泽宇提着一篮子瓜果蔬菜回来,林承轩正在往嘴里塞最后一块蛋白,陆泽宇放下篮子就冲上去了,扒拉他的手:“你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
林承轩说他没偷吃,是季哥给他的水煮蛋蛋白,陆泽宇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吃过的,乔宁家那两只鸭,下得蛋贼好吃。
陆泽宇去找季柏青要,季柏青说没有了,端着狗盆去喂狗。
陆泽宇说起来就怨念满满,他跟乔宁四年同居一室,他是季柏青跟乔宁的月老,他跟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摆过烧烤!
怎么就让林承轩越过他去了呢?他才跟乔宁关系最好,当然,季柏青除外。
奸诈的富二代。
乔宁忍着笑:“放心吧,再有个把月,其他鸭子也该开始下蛋了,有你吃的。我之前还腌了咸鸭蛋,你知道有多香吗?你不知道……”
说着灵泉咸鸭蛋,乔宁自己都馋了,太少了,根本没吃够。
陆泽宇和林承轩看他一脸回味的表情,不知道什么味也能猜到好吃的不得了,家里这么多好吃的,乔宁吃多了已经能淡然面对,提到咸鸭蛋就馋,可见有多好吃。
陆泽宇:“我肯定待到咸鸭蛋腌好,今年要是等不到,明年我还来,那时候我房子也盖好了吧。”
林承轩震惊:“陆学长,你盖了房?在哪?村子里吗?”
陆泽宇:“……”
林承轩:“陆学长,我能看看你的房子吗?”
陆泽宇警惕地看着他,这学人精,不会又要学他吧?
早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正如林承轩所说,不存在剩饭,虽然季柏青不清楚林承轩饭量,稍微多做了一点,还是被四人一扫而空。
后来陆泽宇说腌黄瓜没吃够,又去装了一碟回来。
吃完早饭,各自忙碌开来,今天事情很多。
昨晚乔宁给何嘉铭发消息,请他来家里帮忙规划建狗窝,顺便发出火锅邀约。
何嘉铭欣然应下,有好吃的谁不愿意去,乔宁家里的食物真的,吃一回想两回。
乔宁让他跟赵安然说一声,既然请客,不好把她漏了,都是朋友。
不过现在天气太热,中午是温度最高的时候,今天也不是休息日,过来吃饭还得顶着大太阳来再顶着大太阳回去,太影响胃口了,就定了晚餐。
乔宁今天得去把大黄下葬,昨晚睡前换了冰袋,早上季柏青又换过,但高温天还是得尽快下葬,入土为安。
另外,果园那边阶段工期快结束了,得有管事的人去一趟,看看进度也安排下一步工作任务。
陆泽宇和林承轩得去收拾屋子,林承轩是完全贯彻了跟着前辈的脚步走,昨天还说住镇上呢,昨天晚上不知道两人商量了什么,已经约好一起租王波家的房子了,甚至已经通过王海,跟王波沟通好了。
乔宁猜,应该是钱给到位了。
于是,吃完早饭后,陆泽宇跟季柏青上山,来都来了,要干活的,林承轩不知道待多久,陆泽宇摆明了要留下过暑假,那果园后面的工期,完全可以让他去跟进。
乔宁准备先去送一趟猪食,现在那两头猪吃得可多了,乔宁送去的这些只能算小零嘴,就这憨头还说,天热了,猪猪吃饭没胃口。
嗯?没胃口是指,狂炫一整个食槽吗?
林承轩乐颠颠戴上乔宁给他找的草帽,提着潲水桶跟乔宁去看猪。
夏天猪也怕热,喜欢卧地面,地面凉,要是有点儿水更好,它们卧在凉水里舒服,但猪圈很容易脏,所以水也要常换。
乔宁跟林承轩到的时候,憨头刚打扫完猪圈,穿着雨鞋,在往猪圈里泼水。
“憨头哥!”乔宁喊他。
憨头提着水桶拿着水瓢,高高兴兴跑过来:“闹闹你来啦。”
乔宁笑着道:“我来送猪食。”
又介绍林承轩:“这是我朋友,你喊他小林就行,他在村里待几天。”
林承轩看出来憨头有点儿不正常,但面上毫无表现,面带笑容,跟着乔宁一起喊“憨头哥”。
憨头仔仔细细看了他一会儿,记住他的脸,憨笑道:“我记得了,是小林,闹闹朋友。”
“憨头哥,你去洗个手,我给你带了雪糕。”乔宁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
憨头高兴地蹦了一下:“吃雪糕喽!”
他连忙跑回去洗手,虽然很急,还是仔仔细细洗了一遍,闹闹跟他说过的,不敷衍。
洗完手出来,乔宁拧开保温桶把雪糕拿给他,还有一瓶奶,“吃完雪糕,能喝得下吗?”
不是他不愿意给憨头多送,憨头家没冰箱,巴氏杀菌的鲜奶需要冷藏储存,常温容易坏。
乔宁倒是可以给憨头买个冰箱,但憨头分不清放进冰箱里的食物能储存多久,也不知道哪些东西该怎么储存,冷藏还是冷冻,倒不如麻烦一点。
憨头咬着雪糕点头:“能,我肚子……”
他挺着肚子比划了一下:“我肚子大,能装很多,很多粮食。”
乔宁笑着夸他:“憨头哥很厉害。”
憨头嘴角咧得更大,快速吃完雪糕,把雪糕棍舔干净了,又打开牛奶瓶子——以前乔宁教过他,也经常给他送,都是这种规格的瓶子,他学会了——举起玻璃瓶,吨吨吨一饮而尽。
把最后一滴奶也倒进嘴里,憨头舔舔嘴巴,意犹未尽:“闹闹,我喝完了。”
乔宁:“过两天给你送酸奶冰激凌。”
这两天有点儿忙,没空做酸奶。
憨头脑袋狂点:“好,好,冰激凌,好吃。”
从憨头家出来,林承轩忍不住问:“学长,酸奶冰激凌也是用咱们自己家的牛奶做的吗?”
“对啊。”乔宁说:“很简单的,先做酸奶,然后冻一下就很好吃了。”
林承轩咽了咽口水,他真是来对了!
“学长,我还能喝一瓶奶吗?”
早上就喝了一瓶,没喝够,这个牛奶瓶太小了。
乔宁:“可以呀,冰箱里有,回去了你自己去拿。”
林承轩:“谢谢学长!”
他心情飘扬,一路上嘴都没停:“学长,咱村空气真好。”
乔宁:“山里树多,空气好正常的。”
林承轩:“没城里热,比城里凉快多了,昨晚躺下肚子还有点儿凉,搭了毯子呢。”
乔宁失笑:“你们俩晚上吃雪糕,半夜喝薄荷水,还是凉薄荷水,不拉肚子就算好的了。”
“怎么会拉肚子呢?自家做的雪糕,都是好材料。”林承轩:“这个天气别人都喝冰水了,我们喝的薄荷水是常温的。”
乔宁惊讶看他一眼,是跟陆泽宇对过口供了吗?讲的话都一样。
但很快,林承轩又开始老调重弹:“学长,才养两头猪,太少了吧,要不要多养几头,我给你投资,不要求回报,杀猪的时候分我几斤肉就行。”
刚去看的那两头猪,虽然还没完全长大,但敦敦实实,能吃能睡,周身圆滚滚的,一看就知道,过年的时候会是两头大肥猪。
但再肥的猪,也只有两头啊,怎么够吃。
乔宁:“不养,谁家好人大夏天的开始养猪,两头够了。”
本来就是养来自己家吃的,鲜肉就不用说了,还打算做一些腊肉腊排,香肠之类的。
林承轩不敢多劝,怕把乔宁劝烦了。
回到家,乔宁刚走到门口,听见动静的小黑已经迎了过来。
乔宁跟小狗讲话,嗓音不自觉夹了一点,哄小朋友的语气:“呀,小黑听到有人来啦,我看看家里……嗯,什么都没丢,全靠我们小黑帮哥哥看家是不是?”
他出门的时候,小黑要跟着,但它身上的伤昨天缝的针,不适合长时间运动,乔宁哄它说,家里人都出去了,小黑得留下看家。
小狗应该是听懂了,停在门口,目送主人出门。
等乔宁回来,它又跑来门边接,乔宁夸它,它尾巴狂摇,头仰得高高的,显然听懂了。
“好狗。”林承轩夸赞:“很聪明啊这狗。”
乔宁像听到自家小孩被夸了,骄傲道:“又聪明又勇敢,之前我差点儿被野狗咬,就是小黑救了我。”
林承轩连声道:“好狗,真是好狗。”
心动之下,林承轩也想摸一下小黑,然而小黑压根不搭理他,虽然已经不会对家里这几个人龇牙了,但还是不让他们靠近,除了乔宁,目前也就季柏青靠近,它不躲。
乔宁去厨房给小黑热狗饭,它这样大狗狗,早上那小半盆粥肉粥肯定吃不饱,小黑跟到厨房门口,在门口半蹲下。
季柏青早上煮了很多,乔宁把盆端出来,舀一半,剩下的还够小黑再吃一顿。
乔宁把肉粥送进微波炉加热,顺便给林承轩拿了一瓶奶:“给。”
林承轩看见冰箱里没剩几瓶奶了,担心道:“这些不够做酸奶吧。”
乔宁:“我哥家冰箱里还有很多。”
林承轩往窗外看了一眼,偌大的两个院子连在一起,不说谁知道这是两家呢?
狗饭热好,乔宁弄了一点出来摸了一下,温温的,不烫,还是隔着盆用井水冰了一下,才拿去给小黑吃。
“吃吧。”
乔宁说完,大黑狗就埋下头,呼哧呼哧吃起来。
狗喂了,乔宁开始煮茶,林承轩主动要活干,乔宁就让他把洗碗机里的碗筷拿出来放进碗橱里。
乔宁洗了手,把茶叶拿出来,林承轩什么都好奇,凑过来看:“学长,这是蔬菜盲盒特等奖里面那个茶叶吗?”
乔宁:“你看着像吗?”
林承轩苦笑:“我不知道,我妹不给我看。”
他也就蹭了几杯茶水喝。
“哈?”乔宁忍俊不禁,“那我这个给你看。”
乔宁捻了几片茶叶给他:“你闻闻。”
林承轩把茶叶凑到鼻尖嗅了嗅,还学着用手指捻了捻,眼睛一亮:“有茉莉花香?”
乔宁笑眯眯道:“对,虽然跟那个春尾茶是一批茶树上采的茶叶,这批茶采摘时间早一点,没那么老,我哥摘了院子里的茉莉花,自己熏的茉莉花茶,茶叶香香的,是不是?”
林承轩忙不迭点头,眼珠子都黏在茶盒上了。
好东西啊,好东西!学长家全是好东西!
第119章
季柏青跟陆泽宇从果园回来,林承轩正捧着茶杯,满脸享受地咂着杯中茶水。
天气炎热茶水滚烫,林承轩一点儿也不介意,吹两口便迫不及待饮一口,额头逼出一层细汗,眼珠子被茶水汽熏得湿润,一脸享受。
人进屋,狗叫声先起,小黑认识季柏青和陆泽宇,意思意思叫了两声就停了。
“季哥,陆学长,快来喝茶。”林承轩主动招呼,“学长煮了茉莉花茶,好香。”
没春尾茶那么苦那么浓,口感更为清新,还有一股悠长的茉莉花香,这茶他喝着都喜欢,他妈他妹和那些阿姨们,只会更喜欢。
林承轩当然也问了乔宁,茶叶卖不卖。
乔宁毫不犹豫说不卖,就几斤而已,留着自家喝。
林承轩遗憾不已,但也能理解,这种好东西,数量多也就罢了,数量少当然要留着自家喝。
然后他美滋滋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再次庆幸自己来这一趟,不然得错过多少好东西。
季柏青两人回来的时候,林承轩已经在喝第三杯茶水了,虽然用的是小杯子。
陆泽宇听到林承轩这话,气冲脑门,还用你招待我了?乔宁家的茉莉花茶,他早就喝过了,有多香他能不知道吗?
他还喝过春尾茶煮的奶茶,没喝过吧土包子。
不过他才不会告诉林承轩,还有这种好东西,真是便宜他了。
乔宁把提前晾着的茶水递给季柏青:“我算着你们也该回来了。”
杯中茶水温热正好入口,季柏青一口一口饮尽,茶香入喉,齿颊留香,他轻舒一口气:“进度跟我们预计的差不多,明天再干半天左右就结束了。”
陆泽宇也得到一杯提前晾凉的茶,虽然不是乔宁送到他手边的,但都给他晾茶了,还能要求什么。
他端起茶杯一仰脖,一口喝干,又倒第二杯。
乔宁拍他一下:“怎么样?后面工期你去盯着。”
“季哥跟我说了。”陆泽宇把自己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专业的活我干不了,当个监工还是没问题的,放线、挖坑、回填肥料还有铺水管子是吧。”
季柏青:“灌溉系统。”
陆泽宇:“对对,灌溉系统,就那个意思,你们不是已经找好人了嘛,图我看过了,前期主要是盯放线定位,精准度有要求,以免影响后面的布局。”
另外就是跟工人沟通,有什么需要或者实地工作遇到问题,能找他解决,毕竟方案是方案,实行又是另一回事。
乔宁点点头,陆泽宇是真学霸,他虽然爱玩游戏,但是一边玩游戏一边保研,已经很能说明实力了。
技术类工种提前约了市里一个农业规划公司的工作人员,如果深耕的活明天能做完,后天就可以让他们过来了。
林承轩坐立不安地问:“学长,我能做点儿什么吗?”
不行啊,本来跟学长的关系就没有陆泽宇亲近,他还能帮上忙,岂不是衬得他跟个吃白饭的一样。
乔宁迟疑道:“剩下的就鱼塘那边了,不过那个工期也不短,你……你回头再看吧。”
实在想干活,下地帮他掰玉米去。
“我暑假两个月呢学长!”林承轩一听有机会,连忙积极表态:“我有时间,两个月够吗?”
鱼塘!竟然还有鱼塘!
虽然听起来还在施工中,但又是果园,又是鱼塘的……嘿嘿,以后能多多少好东西啊!
之前卖的枇杷,根本没吃够,更别说别的水果,只够尝个味儿。
他来了才知道,枇杷就是院子里那棵枇杷树结的果子,难怪学长说没了,一棵树能结那么多枇杷果,已经很努力了。
林承轩眼珠子一转,打定主意,尽快把房子租下来。
昨晚他跟陆泽宇打听过了,虽然陆泽宇对他态度很坏,语气也不好,还是跟他讲了村里租房的要求。
按照林承轩的想法,他肯定是想买房的,但村里所谓的买房其实是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他们这些不是本村户口的城里人,可买不到宅基地使用权,只能租。
租也行,租金什么的,不用考虑,二十年也挺长了。
林承轩态度这么积极的想干活,乔宁乐得轻松:“预计工期一个月左右,你要真打算待一整个暑假,那时间肯定够的。”
就算下雨影响工期进度,两个月暑假,怎么也够了。
陆泽宇:“不是说鱼塘那边何嘉铭跟进吗?”
季柏青:“他有自己的工作。”
乔宁附和:“时不时过去帮我们看一眼还行,不能整天泡那。”
“我行,我闲。”林承轩跟上课抢着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手举老高:“学长,我特别闲。”
陆泽宇嘀咕:“你确实挺闲的。”
乔宁忍俊不禁:“知道了,回头再跟你详细说说,晚上等何嘉铭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你跟他交流一下。”
林承轩忐忑地问:“何嘉铭是?”
该不会是学长家乡的什么朋友吧,那他还能排得上号吗?
乔宁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忘了跟你说了,何嘉铭是我们村的大学生村官,学土木的,还有个女生叫赵安然,晚上一起吃饭,介绍你们认识。”
大学生村官啊,林承轩放心了,没有他比不了的旧交情就行。
几人闲聊几句,也让刚从外面回来的季柏青跟陆泽宇缓了缓神,喝下两杯茶水,乔宁才说:“一会儿去把大黄安葬了吧。”
说到这个,林承轩连忙道:“学长我要汇报,那个盗墓团伙,昨晚警方突袭式抓捕,犯罪团伙已经全部落网。”
乔宁惊喜道:“这么快吗?”
林承轩等着拿这事来乔宁面前表功,一直在线上跟进,对过程了解清楚。
他解释道:“这个团伙里大部分人都有盗窃前科,有个人去年冬天偷人家电瓶车挡风被,被摄像头拍到了,警察先抓了他,拿到口供后就一网打尽了。”
“等等。”陆泽宇震惊:“电瓶车挡风被?这玩意偷了有什么用?”
“给他自己的电瓶车装上啊。”林承轩说:“说冬天骑电瓶车没有挡风被太冷,才偷人家的,专门挑了新买的厚实的,在他家找到赃物。”
季柏青问:“墓里的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承轩夸赞道:“季哥眼力真好,确实是陪葬品,你们说的那个瘦猴,哦就是他偷人家挡风被,他分到一枚噙口钱。还在刘德厚家中,找到了其余赃物,什么瓷碗、铜镜之类的,其实也不太值钱。”
但盗墓这个犯罪行为,已经够他们进去待好几年了,还有加重情节。
乔宁:“刘德厚?”
林承轩往门口看了一眼,小黑趴卧在堂屋门边的屋檐下,它还是很嫌弃头套,时不时就要甩几下试图甩掉。
“就是那个……”林承轩没有明说,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陆泽宇震惊:“他叫刘德厚?这名真是,白起了。”
乔宁:“难怪镇子上的人,都愿意叫他外号。”
再一想,也明白为什么把赃物都藏刘一指家里了,他家刚死了人,瞎婆婆那种死法,哪怕知道她生前是个好人,一般人也怵得慌。
知道坏人已经被抓了,乔宁心情大好:“走,先去安葬大黄,回来大吃一顿,好好庆祝。”
林承轩喜上眉梢,季哥说简单吃点儿,都吃这么好了,大吃一顿得有多少好吃的。
季柏青去开车,乔宁锁门,他把小黑也叫了出来,得在它眼前,让大黄入土为安,亲眼看着它的狗妈妈,继续去陪伴老主人。
陆泽宇和林承轩都想去送大黄最后一程,也跟着一块了。
小黑认人,乔宁坐在后座安抚他,让陆泽宇坐副驾去了。
乔宁跟季柏青知道当公墓的那座山在哪,但不知道瞎婆婆具体埋在哪里,只能先去镇上找人问,他们打算去问一下瞎婆婆隔壁的邻居大姐。
车还没开到瞎婆婆家,在镇子主街道拐角大树下,乔宁就看到了邻居大姐,她跟一群人正在树下说着什么。
季柏青车子开过去,邻居大姐抬眼瞥了一眼,端着茶缸就冲过来了:“小乔!小乔!”
乔宁放下车窗,邻居大姐满脸喜气:“小乔,好消息啊,刘一指跟他那些混混兄弟,都被公安抓走了!”
刚才跟邻居大姐一起闲聊的人,不见得认识乔宁,也七嘴八舌地说:
“早就该抓了,不干好事。”
“会不会又放出来,那个赖子以前偷东西就被抓过,没两年就给放出来了。”
“都不是咱镇上派出所警察抓的,肯定是大案子,说不定要枪毙嘞。”
“报应!都是报应!”
“我也觉得邪乎得很,哪有这么巧的,瞎婆婆前脚死,他们后脚就被抓了,肯定是瞎婆婆在天有灵。”
“在天有灵把自己儿子也送进去?”
“她那儿子,还不如她养的大黄狗!”
“就是,狗比她儿子可靠多了。”
“唉,大黄可惜了,也被刘一指那个遭瘟的砍死了,大黄可是在他娘坟头趴着,他也敢动手。”
“真被刘一指砍死了?我还说以后我家养着呢,好狗啊。”
“咋个不真?昨天刘一指血淋淋地回来,说是被狗咬了,我看得真真的,没敢过去。”
“后来不是又有两个男的,去找狗,没找到回来骂骂咧咧的。”
“刘一指还在街上喊呢,说谁捡了他家狗肉,赶紧还回来,让他闻到哪家在炖狗肉,他要去砸人家锅哩。”
“晚上就被抓了,大快人心啊!”
……
邻居大姐站在车窗边,高高兴兴道:“你们听到了吧,多好的事。”
她站得近,能看到蹲在乔宁脚边的小黑,身上毛剃了一部分是有点丑,头上还戴了个滑稽的圈,但血淋淋的伤口缝了线,乔宁是真带狗去看伤了。
“听到了,罪有应得。”乔宁笑着附和了两句,说明来意:“您帮我指一下。”
邻居大姐一听,毫不犹豫道:“我带你们去,你们拿铁锨了没?没有我回家去拿。”
乔宁:“拿了。”
邻居大姐拉开车门上车,后面有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好奇道:“艳儿,去哪啊这是。”
邻居大姐扬声道:“小乔不是被小黑救过嘛,听说了瞎婆婆的事,说是想去看看瞎婆婆,我给他们领个路。”
上了车,她才压低声音道:“有的人心坏,还有偷人家看家狗煮来吃的,咱悄摸把大黄安葬了。”
乔宁连连点头:“您说的是。”
邻居大姐很健谈,跟陆泽宇和林承轩也能聊上几句,她还认识陆泽宇,说见过他来镇上买东西,给瞎婆婆送肉。
季柏青把车开上山,往墓地去的路走不了车,他们从车上下来。
把后车厢装了大黄的储物箱、铁锨等工具拿下来,继续往山上走,乡下的公墓规划没那么规整,一个个土包竖着墓碑。
瞎婆婆的墓地是政府安排的,没人出钱,位置不太好,在边角处。
好处是周围没邻居,地方大,他们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就开始挖坑。
小黑好像猜到了,绕着装了大黄的储物箱转了几圈,用头去顶箱子,喉咙里不断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坑挖好了,乔宁戴上手套把大黄抱出来,放进坑里。
“小黑,你知道吧,这边埋着瞎婆婆,大黄惦记她,让它去陪她吧。”
他往大黄身上,盖了一捧土,小黑哀叫着,却没阻止乔宁填埋的动作。
大家默默帮大黄盖上土,小黑安静看着,一直到那个小土包被拍实,它才凑过去,鼻子拱了拱,试图透过土层,再嗅一嗅它狗妈妈的气味。
回去镇子的路上,邻居大姐再三感叹:“小黑遇到你们,真是遇到好人了。”
乔宁摸了摸小黑脑袋,手伸过去,大黑狗就主动蹭过来。
把邻居大姐送到家门口,又去买其他东西,给小黑买鸡胸肉做营养餐,买晚上煮火锅的配菜,青菜家里有,肉倒是不多了。
“上次那个麻辣牛肉好吃。”乔宁说:“再买点儿豆腐吧,嫩豆腐放番茄锅里煮也好吃的。”
陆泽宇:“超市的豆腐没豆腐摊的豆腐好吃,我去超市买鸡胸肉,你们去买豆腐。”
季柏青:“买点儿葱姜蒜,青花椒也买点儿,分得清吗?”
“分不清没事,超市有标签。”
陆泽宇很有经验了,路边菜摊他认不出来,还是超市适合他。
想了想,陆泽宇又问:“乔儿,你不是说你家菜园子那棵树是花椒树吗?还没结果吗?”
他想尝尝,乔宁家种出来的花椒什么味,是不是格外麻。
“那是棵红花椒树,没到结果采摘的时候呢。”
乔宁说:“我家还种了姜,现在好像可以挖嫩姜了,不过我不喜欢吃姜,”
他掰着手指算:“我哥说要种葱蒜,正好菜园子有空出来的地,大姨说秋天下种,到时候这些佐料也不用买了。”
完全实现自给自足。
陆泽宇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反正他过年还要来的,乔宁都答应他了,那两头年猪有他一口肉,那会儿他房子也盖好了,想在这过年都没问题。
但不能高兴得太早,否则林承轩那个学人精,又要学他。
一共才两头猪!够几个人吃啊。
季柏青在镇上那个小超市门口,把陆泽宇放下,乔宁给林承轩指:“我就是在这,遇到野狗袭击,幸亏小黑冲出来救了我。”
小黑听到自己名字,仰起头冲乔宁叫了一声。
陆泽宇拉开车门下车:“这就去给我们英雄狗买肉。”
鸡胸肉有什么好吃的,等小黑伤好了,那才叫跟着主人吃香的喝辣的。
不能想,一想他都开始羡慕狗了。
陆泽宇去超市,季柏青又开车去肉摊,挑了一块牛里脊,一块牛上脑,扭头问乔宁:“牛腩也不错,闹闹,番茄牛腩吃不吃?明天做。”
“吃!”乔宁忙不迭点头。
季柏青又要了一块牛腩,搭了两根牛筋:“可以一起炖。”
乔宁没有任何意见,吃这块,他完全相信他哥的手艺。
林承轩偷偷咽口水,明天吃这么好啊,番茄牛腩牛筋汤他吃过的,味道还行吧,但是饭店做的,能跟他学长家的比吗?那番茄,他空口吃都能吃好几个,拿来做菜能不好吃吗?
可是今天就要搬走了,唉……
季柏青又挑挑拣拣买了一些其他肉,排骨乔宁爱吃,本来想买点,看着摊子上剩的两根排骨不太好,算了下次再买。
猪里脊可以做个嫩肉片,涮火锅也不错。
“虾还有吗?”乔宁忽然想起来。
季柏青:“没了,再买点。”
又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卖水产的摊子,这家主要是卖鱼,乔宁每回买鱼都在他家,其他水产都是比较平价的那些,对虾、花蛤、文蛤之类的。
另外就是本地产的小河虾,个头很小,但是味道好,季柏青也常买。
今天去,摊子边上还放了一大盆河蚌。
“硬要卖给我。”
多次买鱼,一买好些条,老板已经跟乔宁和季柏青熟悉了,说话也比较随意,“我只收河虾,非卖我一桶河蚌,收得也便宜,几毛钱一斤,你们要是愿意要,一块钱一斤。”
他知道乔宁跟季柏青大方,不在意几毛几块的,所以明明白白地说自己赚了几毛钱。
乔宁看向季柏青,他不知道河蚌好不好吃。
季柏青:“老板,称两斤明虾、两斤文蛤。”
提都不提河蚌,乔宁也就知道他哥的意见了,他也不看。
老板去称虾,林承轩问乔宁:“学长,不买鱼吗?”
虽然这摊子上卖的,都是些常见的鱼,他想花点钱表现一下都没机会,但乔宁都想着建鱼塘了,应该是喜欢吃鱼的吧。
林承轩已经摸清楚了,乔宁不管弄什么,种什么养什么,目的都是以自家吃为主,他要是不爱吃鱼,压根不会想着开什么鱼塘。
乔宁:“你没看见我家的鱼池吗?”
林承轩一愣,努力回想:“花树下面那个池子?”
那个池子在季柏青家院子里,他初来乍到,昨天晚上到的晚,今天上午也没有在家里闲逛的时间,只远远看到那边像是个鱼池,花树树枝垂落,堪称一景。
“养的是吃的鱼?”
“对呀。”乔宁是实用主义者,他院子里种的花草也都很有用呢。
他跟林承轩分享:“鱼片涮番茄锅也特别好吃,晚上你尝尝就知道了。”
林承轩赶紧点头,他肯定要尝的,他爱吃肉,但学长家都是素的,没有说那些瓜果蔬菜不好吃的意思,只是相比素菜,他更爱吃肉。
这可是头一次吃到学长家养的鱼,这种口福,一般人能有吗?
买了虾和文蛤,季柏青跟乔宁说:“两斤虾一半做虾滑,一半涮着吃,不是想在番茄锅里煮豆腐吗?加点儿文蛤更鲜。”
林承轩期待值已经拉满了,晚上这顿火锅,他不敢想有多好吃。
然后又转到豆腐摊,买了一大块嫩豆腐,本地嫩豆腐和老豆腐其实都是卤水豆腐,制作过程有点区别,嫩豆腐卤水慢点,压豆腐也压得轻,含水量比老豆腐高,口感更滑嫩。
乔宁两种都吃过,更喜欢嫩豆腐。
季柏青看到刚上了一盘老豆腐,略一思索,又要了一块老豆腐。
“哥,要煎豆腐吃吗?”乔宁问。
老豆腐适合煎着吃,香。
季柏青说:“做点冻豆腐,晚上看能不能冻透,能到话拿来涮火锅。”
“能啊。”豆腐摊摊主接话道:“现在拿回去冰箱里冻上,下午就冻好了,晚上吃肯定行,你要是怕冻不透,先切厚片,再放进冰箱冻。”
乔宁:“好,谢谢老板!”
他们跑了三个摊,买完东西,陆泽宇也买好了,现在去超市接他。
上车后,小黑立刻凑过来嗅乔宁提着的袋子,尤其是装着虾的,虾在袋子里蹦,小黑对着它叫。
“小黑,这是食物。”乔宁说:“晚上也给你涮一点吃。”
又问季柏青:“哥,能给小黑吃虾吗?”
季柏青:“少吃两个。”
顿了顿,又补充:“两个,不能多吃。”
“好哦。”乔宁哄大黑狗:“两个也不少啦,今天买的虾很大呢,等你伤好了,咱们家还有好多好吃的给你吃,听说狗狗也能吃酸奶,咱们家酸奶可好吃了,等你好了,咱们吃酸奶,来——”
乔宁托着狗头,让它对着前面驾驶座:“叫两声,谢谢大哥哥允许吃虾。”
小黑果然叫了两声,季柏青在驾驶座轻笑出声,乔宁揉着狗头:“好狗狗。”
林承轩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着脚边蹲着的大黑狗,嘴里尝到一点儿酸味。
狗都能吃酸奶,那他应该也能混上一口吧。
第120章
这一天的接风火锅,过去了好几天林承轩还在怀念,那叫一个爽吃。
他超级喜欢的薄皮爆汁大番茄,先炒后煮做的番茄锅底,真是涮什么都好吃,那股酸香,不断激发着人的食欲。
季柏青买的文蛤烫在里面也顶顶好,给汤底加了一丝丝不同于鲜蔬的鲜。
再涮上切得薄而大的鱼片,那个鱼片下锅颜色变白,就要立刻捞出来,什么其他调料都不用蘸,那么一大筷子往嘴里一塞,嫩、滑、鲜,上面裹着一层番茄汤汁,酸中带着回甜,好吃到没话说。
林承轩被番茄鱼片一口征服,想想季柏青家院子里那个小鱼池,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干,认真干,把鱼塘子早点开出来——那小鱼池才装几条鱼啊,他来蹭鱼吃都不好意思,更别说缠着乔宁卖他鱼了。
其他的各种菜用来涮火锅,也是绝顶美味,完全释放食材本味。
这些菜林承轩大部分都吃过,但本来就限购,买的那点儿一大家子吃,有时候还有客人,他也就尝个味。
哪像现在,随便吃,想怎么吃怎么吃,陆泽宇就是拿了根生黄瓜放在手边当水果啃,吃几口火锅吃热乎了,拿起黄瓜啃两口。
明明他自己特意买了个大西瓜,还买了桃子、青提等水果,他就是更乐意吃黄瓜。
林承轩有样学样,也拿了个西红柿,吃几口火锅吃口西红柿,重置口腔温度,不过西红柿实在太多汁了,只能再多拿一个碗接着,最后碗里流出来的番茄汁,他都喝光了。
陆泽宇买的西瓜太大,他们几个人一起吃也吃不完,上午买回来,乔宁就把西瓜吊到井里放着,井水湃了一下午,凉透了。
一半切来吃,吃起来冰凉清甜,另一半拿去给季柏青做西瓜饮品,西瓜薄荷饮、青提西瓜奶、瓜香桃桃等等。
下午何嘉铭跟赵安然早早下班过来,帮着搭狗屋,林承轩跟陆泽宇帮忙打下手,乔宁和陶大姨准备配菜,季柏青就是在折腾这些喝的。
乔宁从锅里捞了一筷子冻豆腐,稍微晾了晾放进嘴里,外面是不烫了,一咬,滚烫的汁水飙出来,好一招暗箭伤人!
“水!”
乔宁手边被送过来一杯冷饮,季柏青:“慢点吃。”
他冲季柏青笑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西瓜薄荷饮,西瓜甜,薄荷清凉,整体甜度不高,喝下去一整杯也不会有太大负担。
他看见赵安然在喝第二杯瓜香桃桃,好奇地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哥,你在里面加了茉莉花茶?”
桃肉切得比较碎,入口甜桃味比较重,茶味和桃香味融和,西瓜切的是大块,喝两口能吃到大块西瓜肉,脆脆甜甜。
季柏青:“网上学的配方,有些东西家里没有,稍微改良了一下。”
乔宁一说好喝,陆泽宇跟林承轩的杯子很快就灌满了,乔宁连忙给大姨也倒了一杯:“大姨你尝尝。”
陶大姨笑眯眯喝了一口,她说不出来好在哪,反正就是好喝。
这一大桌子,菜也好吃,水也好喝,难怪孩子们喜欢,一个个吃得面色红润。
不过这个番茄火锅,她跟阿青学了怎么做了,方便又好吃,等回去了,她也做,闹闹给她送了好多番茄,都吃不完,她还做了几瓶番茄酱在冰箱里存着。
“可惜,水果不是你家种的。”赵安然遗憾道。
虽然今天这个瓜品质也还不错,但吃了几块后,她还是觉得生黄瓜跟番茄更好吃。
如果是乔宁自己家种的水果,一定会更美味。
“这不是在准备了嘛。”乔宁美滋滋畅想,“明年就有好多种新水果吃了。”
赵安然一脸讨好的笑:“小乔,你家果园那么大,种的水果吃不完吧,到时候能卖我一些吗?”
何嘉铭:“我也。”
乔宁眨眨眼:“我家果树都还没种下去。”
“我先预定嘛。”赵安然说:“你卖别的客人什么价,也卖我什么价,还不用给我发快递。”
好歹工作几年了,略有一点积蓄,拿出来买美味水果她是愿意的。
乔宁还没来得及回答,陆泽宇也探头过来:“我也要买,我为果园流过汗。”
乔宁:“你还没流!”
陆泽宇:“迟早的事,我明天就上山去。”
林承轩:“学长,他们都有,我……”
“买买买。”乔宁无奈道:“有钱你们就买。”
余光扫到林承轩,又补充:“不能几百上千斤的买,有限额。”
赵安然笑出声:“怎么会有人买这么多,好吃是好吃,人又不是大象,还能吃这么多?”
乔宁不说话也没笑,赵安然看看乔宁,再看看低着头扒拉碗里嫩豆腐块的林承轩,不是,还真有人这么买啊?
一顿火锅热热闹闹吃了快两个小时,吃完一起把桌椅碗筷收拾了,坐在院中消食纳凉。
陶大姨拿了把大蒲扇,坐在乔宁旁边给他打扇,乔宁心疼大姨:“大姨你歇会儿,我不热。”
他刚喷了花露水,皮肤凉凉的。
陶大姨笑着道:“没事,我给自己扇。”
蒲扇大,一下一下带起的凉风,吹着她也吹着乔宁。
晚风悠悠,花香也幽幽,欢声笑语在小院上空飘荡。
天色渐晚,星子满天,陆泽宇仰靠着椅背,抬头望天:“真好啊,还能看见星星,城里都看不到了。”
林承轩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给他哥发过去,不敢给他妹发,今晚的火锅聚餐,朋友圈都屏蔽他妹了。
虽然很想炫耀,但他真怕林嘉宜找过来,发给他哥没事,林总日理万机,没空来逮他,嘻嘻。
待到九点多,该回去睡觉了,客人们纷纷道别,乔宁起身送客出门。
小黑也摇着尾巴跟在乔宁身后,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小黑在桌下转悠,乔宁给它剥了两只涮好的虾,狗狗很爱吃,吃完了又蹭乔宁的腿,还想要。
乔宁只能哄它,说等他好了再吃,到底于心不忍,问过季柏青后,又给小黑喂了片番茄鱼,他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刺。
小黑吃得直舔嘴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乔宁在门口送别,客人们也纷纷道别:
“小乔,季哥,我们走了。”
“谢谢招待,吃得超开心!”
“早点儿休息,有啥事知会一声。”
“小黑拜拜,下次姐姐再给你带玩具。”
“学长,明天方便的话,带我去看看鱼塘吧。”
……
村里的夜很安静,月色溶溶,鸟叫蝉鸣,风吹树叶,唯独少了嘈杂的人声。
陆泽宇和林承轩今天白天去他们租的房子看过了,同床将就一晚没事,要住好些天呢,再挤一张床,两人都觉得不方便。
因此林承轩是也找王波夫妻,单独租了一间屋子,好在农村房子够大,每层都有三四间房,他们不住王波儿子的婚房,其他房间好说,当然,也是因为价格谈得很拢。
二楼的厨房他们就不租了,跟陶大姨搭伙,晚上在楼上睡觉,吃饭去楼下一起做。
路上林承轩趁机跟何嘉铭和赵安然打听村里长租房的事,白天去收拾房子,陆泽宇绕到他正在盖的房子那看了一眼,林承轩也跟过去了,羡慕的不得了。
他肯定是要租一套的,如果跟陆泽宇一样,和村委谈租房合同最好,想让何嘉铭、赵安然帮他推荐一下。
赵安然:“你也要租?也是二十年?”
林承轩点头,他都没问租金,要不是不能买,他更愿意买。
赵安然仔细想了想,说:“村里空房有,但你说像小陆租的那种……欸何嘉铭,打谷场那个旧仓房行吗?”
那是村集体的粮仓,已经废弃许多年了。
林承轩不在乎旧不旧,反正都要拆了盖房的,他期待地看向何嘉铭。
何嘉铭:“不行,那是农用地,使用范围有限制。”
赵安然一耸肩:“那你只能跟村民租了。”
林承轩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懂一些。
“没有那种,可以长租的地吗?”林承轩思量着道:“我可以投资,盖一个可以长租的楼。”
说不定,以后还能赚点零花钱呢。
赵安然:“不是,谁闲着没事来我们村租房……你俩不算,你俩是小乔朋友,不是来找他玩的么。”
何嘉铭:“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目前没有相关政策和规划。”
“好吧。”林承轩叹气:“只能跟村民租房是吧,那你们有推荐吗?”
“这个……”赵安然跟何嘉铭对视一眼,赵安然说:“建议你去问问小乔家的大管家。”
林承轩:“学长还有管家?”
何嘉铭拐了赵安然一下,解释道:“她开玩笑的,也是咱们村的村民,回头你问问小乔就知道了。”
陆泽宇笑道:“别说,杨二嬷这么能干,还真像大管家。”
陆泽宇也认识,他果然来晚了,林承轩暗暗在心里鼓劲,这个暑假是机会,他要好好表现。
……
“哥你看。”乔宁趴在床上,看到季柏青从浴室出来,举着手机给他看。
季柏青靠着床头坐下,乔宁往前咕蛹了几下,趴到他身上,等他看完。
季柏青看完,把手机还给他:“应该是林承轩说了什么。”
“他也想跟陆泽宇一样,长租房。”
乔宁拨弄着季柏青睡衣上的扣子,懒洋洋道:“他可能想搞个大的,之前就一直问我,要不要投资。”
消息是何嘉铭发来的,跟他说了什么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简单点说就是村集体把地出给某开发商,或者联营,可以进行一些商业建设,长租公寓(不能盖别墅)、农家乐、民宿等等。
当然,以上只是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一个类别,还可以有其他规划和用途。
何嘉铭的意思是,如果以后他还有其他朋友过来,也有长租房的需求,可以考虑一下,村委一定更愿意把地出让给乔宁,或者跟乔宁合作。
“我哪有那么多朋友。”乔宁打了个哈欠,讲话也含糊起来:“老大他们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没有空的……”
季柏青摸摸他的脸:“不着急,睡吧。”
乔宁确实困了,扒拉了一下手机:“哥,帮我回消……”
话没说完,眼睛已经闭上了,让人羡慕的睡眠。
季柏青拿起手机,给何嘉铭回了消息,没把话说死,只说以后有需要再谈。
放下手机,关灯,搂着乔宁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低头吻了吻他额头。
……
多面开工,本来应该忙起来的,正好来了俩壮劳力,能顶事,乔宁反而闲下来了。
林承轩急着表现,监工干得特别用心,工程设计图自己加班加点学习,看不懂就请外援,远程连线线上上课,期末复习都没这么用心。
陆泽宇本来不是个爱卷的,架不住有人主动卷他,跟林承轩租着一套房,目睹了林承轩有多用功,他也坐不住了。
两人见天的,一个泡在山上跟着埋管,一个沿着水渠守着通渠,几天下来,黑了不止一个度。
倒是乔宁自己,还有时间悠闲的午睡看书打游戏看电影谈恋爱喝茶自制饮品逗狗等等,顶多太阳下山后,出去溜达一下。
当然,偶尔还是得管一管,不能真当撒手掌柜。
乔宁来探班,陆泽宇张嘴就是:“我要吃黄瓜。”
“带了带了。”乔宁把洗好的黄瓜给他,陆泽宇连忙去洗了个手,拿着黄瓜狂啃。
“你吃西瓜不吃?”乔宁说:“今天来村里卖的西瓜挺不错的。”
他买了好几个,一个中等的家里吃,剩下几个分送两处工地,给工人们也解解渴。
季柏青正在切瓜,切好的瓜放在大托盘上,谁吃谁来拿。
帮工们吃着西瓜,脸上都带了笑,他们帮着乔宁干活有段时间了,个个都满意,工资在当地算高的,从不拖欠,说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
以前是当天结,后来出了有人迟到早退那档子事,改成五天一结,他们也能理解。
乔宁还说,要是不想干了,提前说,没够五天,工资也给足额结算。
怎么会有人不想干啊?这么好的活,他们恨不得乔宁的果园,再大一些,工期更长,他们能多干一段时间,再挣些钱。
工资高就算了,天气一热,又是绿豆汤又是酸梅汤,这还给买西瓜吃,太仁义了。
陆泽宇吃完黄瓜,也去拿了一块西瓜,吃了两口,忽然抬手揩了一把额头的汗,洒在地上,看着乔宁,大声咕哝:“明年就能吃上西瓜了,加油。”
乔宁忍俊不禁:“吃,明年种一堆西瓜,管够。”
陆泽宇满意了,又提要求:“我还想吃酸奶。”
前天季柏青做了一些酸奶,给他们分了几瓶,昨天就被吃光了。
“来我家里吃。”乔宁说:“我哥下午还做了西瓜冰奶,好喝,这个简单,你们在家也能做。”
西瓜捣碎加冰加奶,根据个人口味决定要不要再加糖,喝的就是一个清甜爽口。
陆泽宇比了个“OK”,乔宁也给他们分了一些奶,陆泽宇领着林承轩自制了一批雪糕,简单点儿的他们能自己做。
说到这个,陆泽宇得意:“昨天我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大姨都说好吃,林二吃了三大碗。”
乔宁不吝夸奖:“厉害啊老六,陆大厨的成长之路是吧。”
“那是。”陆泽宇昂着下巴,“大姨也夸我,说我做的饭比林承轩好吃,他会做什么啊,蒸个生蚝,还弄什么三文鱼金枪鱼的,谁没吃过一样,大姨不爱吃那些花里胡哨的。”
乔宁忍笑,林大少厨艺不行也想表现一下,特意空运了海鲜过来,也给乔宁送了不少。
但他大姨吃不惯生的,管他什么鱼,全都要做熟了吃,还偷偷叮嘱乔宁,一定要煮熟吃,生鱼肉有寄生虫。
河鱼确实不能生吃,之前季柏青不让乔宁买河蚌也是同样的原因,河蚌想安全食用,一定要高温煮熟煮透,但煮透了的河蚌肉也就不鲜嫩了,吃起来很韧,口感不好,所以没必要买。
给果园送完西瓜,还要去给鱼塘送,陆泽宇:“最先给我送的吧。”
乔宁:“那倒不是。”
陆泽宇:“欸?”
乔宁:“先给志勇叔那边工地上送了两个。”
“哦。”陆泽宇不在意道:“不是给林承轩先送的就行。”
乔宁失笑,怎么这还争上了。
不过现在确实要给林承轩送去了,乔宁不偏心,给陆泽宇带了黄瓜,给林承轩带了西红柿。
“谢谢学长。”林承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乔宁不忍心地撇过头。
好好一个风流公子哥,现在戴着草帽,脸上沾着泥灰,汗水流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灰印子。
身上套着灰色工作服,这座山跟果园不一样,没开山,上山通渠,一路上灌木杂枝多,穿着长袖工作服更安全。
鞋子被泥给裹严实了,不知道多少钱的限量款,跟其他工人几十块钱的运动鞋一样,在泥巴地里趟来趟去。
“学长,帮我拍张照。”林承轩拿到番茄,没急着吃,也没去洗手。
乔宁:“现在?”
林承轩点头,抬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看起来更狼狈了:“一会儿我干活,你直接抓拍。”
等他从学长这里买到东西寄回家了,就给他哥发过去,让林承璋好好看看,他的宝贝弟弟为了这个家,都付出了什么。
乔宁不懂,还是拿起手机给他拍了几张劳动照,“发给你了。”
林承轩立刻去洗手,拿起番茄高高兴兴啃起来。
回去的路上,乔宁跟季柏青说起这俩人:“真够卖力的,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季柏青说:“他们不是想买菜寄回家吗?卖他们一些就行了。”
乔宁:“够吗?”
豌豆尖、空心菜这些,吃了快两茬了,其他菜卖过一回,自家也一直在吃,尤其是黄瓜和番茄,消耗尤其多。
“葫芦还剩几个,茄子晒了好多茄干,没多少了吧。”
大姨说,茄子干冬天用来炖肉好吃,晒好之后季柏青在网上学了个香辣茄子干,炒来也好吃,特别下饭。
他还自由发挥,把茄干再切小一些,跟空心菜干、梅干菜、干豆角一起辣炒了个“外婆菜”,非常好吃,乔宁还给陶大姨送了一些,都说好吃,陶大姨特意跟季柏青学了做法,陆泽宇跟林承轩用这个菜拌饭,狂炫几碗大米饭。
泡发后的茄子干没有新鲜茄子的软嫩,口感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干菜的韧,很是好吃。
正好家里菜园子茄子大丰收,就多晒了一些茄干,其他干菜这段时间也没少做,不光能品尝到不同风味,还能延长储存时间,等到冬天能吃的应季蔬菜比较少的时候,正好拿来炖肉吃。
季柏青说:“菜园子的玉米能采摘了。”
乔宁:“对哦,那我回头问问他俩,玉米要不要。”
地里的玉米还得再长长,尤其是季柏青家地里的,撒种的时间最晚。
不过菜园子里也种了一分多地的玉米,这段时间没少吃,除了最常见的水煮,还吃了烤玉米、玉米烙、玉米饼、玉米牛奶粥等等,都特别好吃。
除了当主食,还能拿来做菜,椒盐玉米、玉米青豆虾仁、玉米肉沫等等。
煮汤也可以,山药玉米排骨汤、玉米虾仁汤、玉米海带汤、冬瓜玉米汤等等,做汤一般用甜玉米,煮出来的汤汁自带一股清甜,夏日喝非常爽口解腻,肉汤也变得更清爽适口了。
当然,也能用来煮甜汤,还能加在饭团里,做成饺子馅,玉米鲜肉馅的饺子,也好吃极了。
总之,玉米吃法可太多了,乔宁这段时间是大饱口福。
季柏青笑,怎么可能不要,前两回来家里吃玉米,清水煮的玉米棒子,啃得比狗啃的还干净。
这句话是描述句,小黑真会啃玉米,一开始他家闹闹还亲手剥玉米粒喂狗,后来有一次,乔宁啃玉米的时候被玉米芯里的水烫了一下,没拿稳玉米掉地上了,小黑凑过来嗅了嗅。
乔宁说,洗洗再给它吃,小黑听到“给它吃”,一只爪子摁着玉米,低头就啃。
乔宁当时高兴坏了,特别惊奇地把季柏青喊出来看,说小黑会啃玉米。
后来发现,小黑不光会啃玉米,还会啃西瓜,乔宁比划着西瓜皮跟小黑说,瓜皮不能吃,小黑就啃得只剩瓜皮。
小黑恢复得很快,季柏青观察,过两天就能去拆线了,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也认家,知道家门在哪。
现在还带着伤,不能放出去随便跑,他们家承包的土地多,有足够的面积给小黑撒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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