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到了宴

    到了宴席的时候,桌上的菜色不一。

    但能看得出,各家应该都是出了血的,估计连自家都舍不得吃的肉今晚都给拿出来了。

    一部分人围着宋墨说话,这部分主要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有些孩子被推着过来想靠近一点宋墨,沾沾文气。

    宋墨一边和长辈说话,一边挨个摸过去。

    最热闹的,其实当属于宋老太的身边,她能说会道,明明考试是宋墨自己在考场完成的,但她却说的仿佛自己片刻不离,亲眼看着宋墨如何考的一样,还有客栈里的各种风云变幻,那叫一个激情澎湃、跌宕起伏,将一众人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哪怕有人心里不服,和宋老太不对付,也没敢这个时候和她唱反调。

    破坏了今儿的宴席,族里可不会轻易放过人。

    宋老太看和自己素来不和的陈婆子那神情,心里如同三伏天喝冰饮,那叫一个爽快,她还故意问着,“陈婆子你觉得我说的有哪里不对?”

    “没、没有。”陈婆子心里呸着宋老太,面上却还是附和着。

    内心骂骂咧咧,这老婆子不就是仗着生了一个好儿子。

    气人!

    宋老太把人逗了一番,就美滋滋的见好就收了。

    不多时,宋家酒楼的人也都回来了,全村一起准备好晚饭,吃了席。

    第二天一早,便是祭祖。

    这是全村都得配合的大事。

    不过宋墨本人倒是不用多做什么,他只需要在村长大伯的引导下,出现在祠堂适合的位置上就行了,该说话的时候说上两句,大部分还是村长或者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在说。

    祭祖完,又是准备摆宴,宋家酒楼今天都得暂时歇业一天。

    宋墨考上秀才,对村里暂时还没什么贡献,眼下这些人对他的尊重,主要是看中他的潜力。

    本来秀才是可以免除土地赋税的,很多地方村民都会把自家的土地挂在秀才的名下,宋墨当然也有这个权力,但架不住自家土地太多,光是免除自家的都用光了额度,更别说是村里的了。

    这事只能等考上举人后再干了。

    不过这不耽误宋老太给族里画大饼,横竖以后儿子考上了举人,那土地份量光他们自己家又用不完。

    还是提前享受享受村里人对他们家的敬重好,看那些平时跟她吵架的老婆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宋老太心里可太爽了。

    家里的祭祖结束了,宋墨又备了礼,一一去拜访了书院教他的夫子们。

    礼节周到。

    等一切都完成,他就重新回到课堂上课了。

    光是秀才的功名还不够,他得继续努力,准备往举人的方向前进。

    不过他的回归,在书院里倒是引起不小的轰动,书院里不缺秀才,但能在院试中考得第一名,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同时,宋墨的班级也变了,他和顾瑞都被调进全员都是秀才的班级,来给他们授课的夫子,也有一部分的变化,听说鼎鼎有名的院长都会给秀才班的人上课。

    到了新班级,宋墨适应的也很快,很快又有了交好的人。

    行走在书院中,看着宋墨和身边人谈笑的模样,柳鹏飞有些怔怔的,至此,他们好像真的就拉开距离了。

    周显和赵承辉心里也有些怪怪的,他们当然认得出,宋墨身边是秀才班的人。

    以前混在他们身边的小弟,真的脱胎换骨了。

    不知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周显在看到宋墨谈笑风生的身影时,突然大喊了一声,“宋墨。”

    宋墨转过身来,颔首和周显打了招呼,“周少爷。”

    称呼一如从前。

    但周显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

    他招招手,唤小狗一样,有些懒洋洋的道:“你过来一下。”

    “宋兄。”宋墨身边的秀才皱着眉,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

    他们这书院的人也不算特别多,而且热闹从来都传得快,当初宋墨和这几人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

    在和宋墨接触后,他们都知道,宋墨是个温和、高风亮节的人物,还心软、良善,这样的人其实最容易受人欺负了。

    眼下,看那周显不尊重的样子,就有人心头火起,一个县令侄子,他日,他们这些人未尝不能压过县令,“要不我们去找院长说一声。”

    院长乃是大儒,其学生还有师兄弟有在京城或各地为官的,官位并不小,县令并不敢得罪院长。

    只要院长出面,这件事轻易就能解决。

    宋墨摇摇头,含笑道:“没关系,他们不会做什么的,我就过去说说话,大家先去吃饭吧。”

    相比于遇到麻烦就找别人,宋墨更喜欢自己解决。

    毕竟,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每次有事,都能找到人帮忙。

    有人还待再劝,但看宋墨神情坚定,也只能放下了。

    心中很是惋惜,怎么这么好的人,偏偏被周显几个给盯上了呢。

    大家也不走,就远远的看着,准备若周显真的欺负人,那他们就去把人抢回来。

    等宋墨走到跟前,周显似笑非笑的开口,“哟,秀才就是不一样了,跟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高攀不上了啊。”

    宋墨笑了下,“怎么会?”

    周显盯着他,柳鹏飞也看着,尽管宋墨是这个温和的态度,两人却能感受到,对方那种并没有真正低下头的感觉。

    这让周显觉得不爽。

    其实书院中看不上他们的读书人不少,但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跟班,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偏头看向宋墨身后,“怎么,咱们几人好歹也是这么多年的好友,你的那些新朋友,这是觉得咱们还会欺负你?”

    宋墨转过头,就看到自己在班上新结交的那些小伙伴在不远处担心的看着自己,他挥了挥手,朝着那边笑了笑,示意那些人赶紧去吃饭,他自己应该是不能和这些人同行了。

    看周显这样子,就知道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见他们都看了过来,一群人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发现了,他们若是强行待着,说不定宋墨会更得罪对方,无法,只能随着宋墨的指示先走一步。

    人走了,周显看着要满意了些,“走吧,有些天没去你们酒楼吃饭了,你考上了秀才,该不会以后就不愿意跟我们待在一起了吧?”

    “当然不会。”宋墨说着。

    前世推他入深渊的人,这一世,他当然会将所有人全都解决了,离得近了好看戏,他很喜欢看这些人烦躁、焦虑、害怕、痛苦的神情。

    就比如父亲死了的杜宏远,还把他救命稻草一般仰望着,可真有意思。

    “那就好。”周显说道,“既然如此,咱们这顿正好庆祝一下。”

    不出一文钱的庆祝,宋墨倒也不在意这一点,明面上他和县令侄子走得近,除了柳鹏飞、赵承辉这些知道内情的,外人看来倒是会对宋家酒楼畏惧两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一言不发的杜宏远突然开口道:“我们这些外人,用宋墨家的银子给宋墨庆祝吗?”

    气氛一时僵住。

    谁也没想到杜宏远会说出这样的话。

    柳鹏飞一副看疯子的表情看着杜宏远。

    杜宏远眼睛微垂,脸上没什么波动,他基本上这几个月来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可他就是用着这样的表情说出了攻击力十足的话。

    杜宏远是有点疯了,以前他捧着周显,是因为他爹做生意都要捧着县令,没少给县令送礼,但现在,他爹死了,他家的生意也大缩水,还剩下的一部分也不在荔阳城,县令管不到这边,那他干嘛还要捧着周显?

    他觉得,捧宋墨比捧周显的臭脚对他来说更有利。

    只要宋墨对他多上心几分,认真的教他,他就算是成为宋墨的刀又如何?

    县令的宠妾刚给县令生下了一个儿子,人家正喜欢着呢,周显这个侄子也不过是个昨日黄花,县令不可能为了周显和同龄人的口舌之争,就真将他如何。

    再说了,破船也有三千钉,他爹好歹曾经也是周围排得上号的大商人,他手上不是什么都没有了,还真就不怕。

    实在不行他还能跑,宋墨考上举人后就不会留在这边了,他刚好可以跟上去。

    柳鹏飞当然不能让周显尴尬,杜家倒了,没指望了,他家可不能得罪县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宋家酒楼的味道好,又是宋墨自己家的产业,咱们当然得给他捧捧场了。”

    杜宏远道:“那你的意思是说,待会儿吃饭你会付账的对吧?”反正之前这些人去宋家酒楼吃饭,就从没付过钱。

    四周还有听到对话诧异看着他们的学子,迎着这些人的目光,柳鹏飞咬牙切齿,“那当然了。”

    “好。”杜宏远淡淡道。

    宋墨目光有些惊讶的看了杜宏远一眼,没想到对方发疯了还挺有意思的。

    到了宋家酒楼,杜宏远开口,“炒一本。”

    横竖是柳鹏飞请客,多点一些,也算是给宋家酒楼增收了。

    说完,他还假惺惺的向柳鹏飞问道:“我想吃的类型有点多,鹏飞你不会介意吧?该不会没带够银子,待会儿付不起吧?”

    这下柳鹏飞也不好拒绝了,他咬牙切齿的道:“不介意,银子我当然带够了。”

    指望周显付钱显然是不可能的。

    吃过饭,柳鹏飞果然是付账了,宋老大都有些震惊,这几个不是向来都喜欢吃白食吗?怎么今天还付钱了。

    难道小五考上秀才就这么管用吗?

    不过不管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能收银子,宋老大就赶紧收下,生怕柳鹏飞反悔。

    等人散去的时候,宋墨就没有跟上去了,说到底他有自己的事要忙,面对现在的宋墨,周显也不能强行让人一整天都跟着自己待。

    而且他们还分了班了,每个班的功课等都不一样,宋墨想拒绝很容易。

    看到宋墨下楼的时候,宋老大高兴的跟他说了那几人付钱了的事,宋墨点点头,又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宋老大,“这是那几人给我的贺礼,大哥你晚上拿回去给爹娘好了。”

    “什么东西?”宋老大顺手接过,心里还泛着嘀咕,这几人难不成真的是小五的好友?他倒是不知道这几人曾经想引诱宋墨赌博的事,但杜柳两家当初和宋家闹成那样,他身为家中长子,多少也知道点消息。

    打开看了一眼后,宋老大心头一惊,急忙往周围看了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这、这……”他结结巴巴的。

    那可是人参!看样子年份绝对不小。

    还有玉佩什么的,他估计也不会便宜。

    “没事。”宋墨安抚道:“这些东西对商户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到底是多年好友,我考上秀才,他们送点礼恭喜我也是常理之中。”

    人参是杜宏远送的,这种百年人参,很多时候是救命的存在,像宋墨这样的家庭,若非机缘巧合,轻易是得不到的。

    杜宏远这礼送的合乎宋墨的心意。

    至于其他的,都是杜宏远从柳鹏飞几个身上临时薅下来的,他觉得这几人口口声声都是和宋墨多年交情,是好友,那好友有喜事发生,这些人就该送礼。

    大家到底还是脸皮子太薄了,猛然受到冲击,没什么抵抗力,竟当真让杜宏远拿到了东西。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赵承辉和柳鹏飞对宋墨确实有些顾忌,他们只是商户家庭,尤其柳家还因为之前的斗争势力大减,他们都挺担心日后宋墨报复,如今宋墨收下他们的礼,也算是一定程度能让他们安心一些了。

    因此这送礼也差不多算半推半就。

    至于周显就完全是没经过这种挤兑,拉不下脸面,只能给了。

    不过寻常能被他们随身带着的,都是些贵重的心头物,被杜宏远给薅走,几人走的时候心头都还一直不得劲。

    但没办法,身上就那么点东西,总不能掏出一锭银子直接送给宋墨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宋墨对

    宋墨对杜宏远如今的攻击力很满意,为了鼓励对方再接再厉,他将给对方布置的功课加倍了。

    杜宏远对此感恩戴德,坚定认为宋墨这是对自己的认可,是在更用心培养自己。

    而宋墨当然也在进行一个疯狂的计划。

    明年,就是县令倒台的日子,县令倒台,许多罪行被揭露出来,其中牵扯到的肯定有柳家,先前那人贩子的事跟县令无关就奇了怪了,几个人贩子,在受刑时死了三个,剩下几个有儿有女,坚决不改口。

    眼下那位让县令倒台的县丞吃了暗亏,但等到明年,这些账不可能不拿出来算。

    也因此,县令倒台后,柳家跟着出事是理所当然的。

    甚至于,柳鹏飞可能也在清算的人当中,因为当时绑架宋星的事,宋墨猜应该是柳鹏飞指使人干的,而并非是对方的父亲。

    既然柳鹏飞要完了,那就剩下一个杜宏远还安安稳稳的活着,宋墨当然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在他的设计当中,是让柳鹏飞和杜宏远两个人狗咬狗。

    好戏尚未上演,两人谁都不准缺席。

    在柳家垮掉之前,他得让柳鹏飞将杜宏远给毁了。

    而想要柳鹏飞对杜宏远动手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柳鹏飞感受到杜宏远对他的威胁,毕竟双方都心知肚明,大家中间隔着杀父之仇,这是不管隔了多久都忘不掉的事情。

    在这几个月来,杜宏远读书足够用功,堪称是废寝忘食,没有片刻懈怠,这样的毅力,说实话,宋墨是有点喜欢的,虽然这坚持少不了柳鹏飞整日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也少不了他在暗中挑拨。

    但不管如何,杜宏远都坚持下来了。

    若非前世的仇怨,宋墨还真不介意培养一个这样的小弟。

    可惜。

    不过单单是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柳鹏飞放在眼里,因为众所周知,科举是一项太过艰难又漫长的旅程。

    在柳鹏飞看来,等杜宏远考上的时候,指不定他都生一堆儿子跟杜宏远一道考上了。

    他是努力不了,他会多娶几房妾室,多生几个孩子,让这些孩子去跟杜宏远比。

    不得不说,柳鹏飞想得挺好。

    那么,短时间内想要让柳鹏飞动手,那么在明年的县试,杜宏远考中,且表现出有潜力考中之后的府试,那柳鹏飞估计就再也不能忽视杜宏远了。

    杜宏远真正读书十几年,不能说没有基础,但认真学习也就最近半年的事,半年,想要考中县试,那是天方夜谭。

    除非,提前知道考题。

    但巧了,他记得明年就有科考题目泄露之事发生,这也是他一开始就笃定柳鹏飞不会放过杜宏远的原因。

    杜宏远的死路,他早已给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什么?”杜宏远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了,“明、明年让我跟跟着一起参加县试吗?这、这还太早了吧?”

    哪怕心怀仇恨,对宋墨的教学抱有很大信心,柳鹏飞对自己考过县试,那基本也是想着十年时间打底。

    当然要是能缩短两三年肯定更好了。

    不过他觉得这是在做梦。

    宋墨没有表现的太刻意,只是道:“只是让你去感受一下考场的气氛,你应该也看到过,不少学子平时都考得还不错,但一进考场就出各种状况,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出来,你提前适应一下,等以后去参加的时候,就不会感到紧张了。”

    “横竖考试的这点银子对你家来说,应该算不得什么。”

    科考的时候,比如县试和府试,参加考试时,除了需要五名学子一同结保,还需要一名廪生作保。

    县试只需一名廪生,府试则是两名。

    廪生其实就是秀才,而且还是在院试中考得名次在前列的,才能被称作廪生,比如说宋墨,如今就是一名廪生。

    但这种有功名的人,无缘无故怎么可能给人作保,因此,按照惯例,每人都要给人家送礼,基本就是送银子,至于银子数额,每个廪生的要求不同,少则一二两,多则十两。

    看着不多,但每个人交一份,那也不是小数目了。

    但不管是一两还是十两,杜宏远都不缺,他觉得宋墨说得很对,“确实是这样。”

    宋墨道:“你到时候就当是寻常考试,而且也算是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等出来后,你把答案默写出来,我也好看看你跟县试的差距。”

    这话说的,仿佛两者之间可以量化,很快就能考上一样,杜宏远莫名的感到热血沸腾起来。

    “其实,”宋墨的神情严肃了些,杜宏远也不由得跟着提起了心情,“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让你背书和我先前注释的各种资料,这是进步最快的一种方法,想要参加科考,最基础的要求,就是四书五经都必须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已经考中了秀才的学子,基本上,这些书随便说一句,都能背得出来。

    毕竟考试的时候,出题可不会把原句全都写出来,通常只写一半,甚至有两本书的句子截搭一下,合成一句话。

    这种时候,题目都理解不了,就更别说答题了。

    “当你把我给你的东西都背熟了,水平肯定会提升一大截。”

    “我知道你跟柳家的血海深仇,也知道你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科考当官,但你应该也清楚,科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单纯靠你自己的力量考上去,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好歹你也给了我那么多报酬,所以我决定给你另外想一个方法。”

    明明知道世上没有捷径,但这一刻杜宏远还是忍不住屏息,想要听听是否真的有什么办法。

    “你多背我给的资料,同时我还会给你出题,帮你修改文章,这些修改后的文章,我需要你全都背下来,这法子其实也就是猜题。”

    “猜题?”杜宏远倒是听过这个。

    “嗯。”宋墨道:“其实这几次考试,我都有碰到过自己做过的题,我就想着,给你也猜一下题,这方法不一定管用,但万一就碰上了呢?只要碰上一次,你就能省太多时间了。”

    宋墨是院试第一,县试府试也都是在前两名,在书院中备受夫子重视,从小杜宏远和对方在一个学堂,见识过太长时间宋墨被众星捧月的模样了。

    潜意识里,宋墨就是他心中一座在读书上让人无法逾越的高山,他不行,书院的其他人也不行。

    这样的人说话,哪怕对方没有把话说满,但那浑然的气质却让轻飘飘的话变得落地有声。

    一下一下就像是刻进了杜宏远的心里。

    让他觉得,宋墨肯定可以猜中题目。

    事实上,以前也不是没听过有人押中题,别人可以,宋墨应该会更厉害。

    他感动不已,想着已逝的父亲,哽咽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的不停点头,良久,才憋出来一句,“好,我都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那便好。”宋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你这几月已经很努力了,但明年县试将近,咱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之后我需要你更加刻苦,每天的书背不完的话,晚上就少睡点好吗?一天睡两个时辰也够了。”

    他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恐怖的话。

    杜宏远有些恍惚的同时,更有一股兴奋刺激的感觉充盈全身,就好像,只要自己按照宋墨这样做了,明年就一定能通过县试一样。

    是的,他肯定可以。

    宋墨很满意的看着杜宏远听从安排,回到座位上去背书了。

    前世,宋墨没有参加过一次科考,但明年县试的题目,他确实知道一点,那是因为当年泄题案闹出来之后,他们书院有人提到过几句,他就自然而然记住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宋墨的成绩在最差的时候其实都是中上水平,尤其他格外有灵气,几乎是在听到题目的时候,他下意识脑海中就开始破题。

    这样的东西记住也正常。

    但他记的部分不算多,想保证杜宏远考上并不行,所以他还是得自己进行押题,或者是……提前买到泄露的考题。

    科考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泄题的事,除了泄题的官员会受到重罚之外,买考题的学子也同样会被责罚,前世泄题在他们书院倒是没有多少涉及,但这一世,杜宏远的水平众所周知,他考得太好,自然会引起怀疑。

    为了到时候自己不被牵连进去,宋墨必须得撇清嫌疑。

    就比如说,在考题都尚未成形之前,他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给杜宏远出过这道题。

    总不能到时候,人家还能怀疑他,在没有考题之前就泄露了考题吧。

    他又是院试第一,这样优秀的成绩,放在哪里都是政绩,书院、乃至县令,他们这边的知府,其实都会倾向于保住他。

    毕竟他看起来确实是无辜的。

    把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缺漏之后,宋墨就继续读书了,至于把那几道题出出来,倒也不用那么着急。

    眼下才八月上旬,距离朝廷选中哪些人作为出题官的事都还没有确定呢,既然是要猜题,当然不能盲目的猜,结合考官个人的文风性格等,才更有把握。

    甚至于在之后确认了批卷的官员之后,还能根据对方喜欢的风格答题,这样说不定能提高一下自己在榜的排名。

    宋墨自己本身是华丽的文风,但前世遇难,受尽波折,顶替的人又是个正直务实的风格,所以他两种其实都会,当初是吃了不少苦,但在两种融会贯通之后,对其他涉猎起来,倒是轻松了许多。

    不过眼下虽然不用猜题,但当成作业给杜宏远布置倒也没问题。

    十月,出题人员确定。

    宋墨到了夫子的院中,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是说,你想要那些出题官的资料?”夫子有些诧异的问道。

    宋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夫子,我听说有些人押题很准,我、我也想试试,万一真能行的话,以后说不定进了考场就能直接答题了。”

    这位夫子便是先前对他颇为重视,还给了他以前几年科考题目的夫子,性情很好,他知道来找这人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反对他。

    果然,不出宋墨所料,在听完宋墨的解释之后,夫子只惊讶了一瞬,就又笑了起来,心道,天赋好的孩子,确实是有几分傲气在身上,这就想猜中考题了。

    估计是想在同窗间显摆一下吧。

    不过夫子自己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当然不会觉得不好,少年人意气风发哪里有错呢。

    他道:“行,我帮你找找,不过可能没那么齐全。”

    “多谢夫子。”宋墨脸上瞬间笑开了,开心的都要蹦起来了,“夫子你最好了。”

    夫子绷不住脸上笑容更大了,还强行压着,严肃道:“油腔滑调。”

    从夫子这边离开,宋墨也没瞒着自己的想法,因此书院倒是有几人知道了他的想法,主要是以前班上的人。

    毕竟宋墨只是想押县试的题,他现在班上的同窗全是秀才,自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但那些连县试都没过的人当然有兴趣了。

    之前班上后来跟宋墨交好的几人,在知道这事之后,都主动提出会帮宋墨收集资料,比如那些出题人的著作、写过的文章一些事迹等等。

    这都是宋墨当初刻意维护的人脉,有的是性子刻苦,值得结交,有的则是单纯家世不错,其中后者较多,这不,现在就能用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猜题这

    猜题这事,宋墨是认真的,拿到各方给的资料之后,他就兢兢业业的开始了,虽然他其实没什么把握。

    但没关系,量大。

    他琢磨着,总能撞上两个吧?

    实在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务必让柳鹏飞快点把杜宏远给干掉。

    杜宏远每天做题,做的眼睛通红,他做好了,宋墨就给他批改,顺带帮他理清思路,倒不是宋墨真那么好心,实在是这样背得才更牢,否则若是他押中了题,对方也做了,结果到了考场记不住,那才真要炸了。

    索性杜宏远也识相,还给宋墨送了点礼过来。

    宋墨给杜宏远出题的事,书院不少学子也知道,有想今年下场一考的,也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过来问着,能不能借一份。

    其中一些是当初帮了宋墨的好友,宋墨当然答应了。

    “我没这方面的经验,这题能不能押中我也不知道,你们……”他有些犹豫。

    虽然早前他给杜宏远出的那两道必定会出现,到时候这些人都会在考卷上看到,但架不住这次县试第一次考完是会作废的,等到三月的时候,会重新再考一次。

    这些现在拿了题的,到时候基本都会空欢喜一场。

    宋墨觉得有点太坑人了。

    “没关系,押题本就不容易,就当咱们平时多做点功课好了,夫子本来也会布置。”主要看宋墨就觉得很靠谱。

    别人做了,自己没做,似乎就感觉缺了点什么。

    只能说,考试将近,大家是有点焦虑在心上。

    人家都这么说了,宋墨当然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他也没给太多的人,毕竟要是杜宏远本来能考上,被这些看了考题的给压下去了就好笑了。

    好在本身今年决定参加县试的人也不多。

    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那么多钱浪费,就算是家里富裕的,也基本都是在夫子判定自己差不多能下场的时候,才会下去试一试。

    哪像宋墨和杜宏远,才刚大半年,就敢让人去考。

    一个敢说,一个敢试。

    当然,目前书院的人并不知道杜宏远要参考,只以为宋墨是单纯练练押题,顺道就让杜宏远做一下而已。

    转眼降雪,冬季来临,该过年了。

    宋墨家今年的年夜饭丰盛了不少,他们酒楼的生意很好,今年也没什么人找茬,就连柳家也都缩了回去。

    一家人开开心心过了年。

    年后,书院开学。

    没多久,二月底,县试开始。

    也就是最近这几天,杜宏远班上的人才发现,杜宏远竟然要参加县试,全都感到不可思议。

    心道难怪之前杜宏远天天都在不停地背宋墨给的资料还有做的题。

    原来宋墨押题真是冲着让杜宏远去县试的啊。

    碍于宋墨,班上的人倒是没说什么难听的话,顶多私下可能和好友讨论几句。

    但柳鹏飞可就忍不住了,他大笑出声,将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杜宏远,你可真是能耐啊,才学了一年,就敢去参加县试了?你这是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太看不起咱们书院这些勤勤苦苦学了十几二十年的学子啊?”

    宋墨现在的地位不同,班上也因为宋墨的考题,跟宋墨关系不错,柳鹏飞不敢大庭广众下说宋墨的坏话。

    毕竟宋墨在班上交好的人,也有做生意的,且生意比柳家要大太多了。

    所以他只能把矛头放在杜宏远身上。

    杜宏远因着要帮宋墨收拾这几个厚脸皮,顶嘴都习惯了,区区阴阳怪气,他诚恳的道:“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除了你。”

    “而且我只是想提前感受一下考场的氛围,这样说不定回来后能刺激一下继续努力,以后也更能适应考试。”

    最后这句他是在给班上的人解释。

    宋墨和班上的人关系不错,杜宏远也不敢得罪,而且都是同窗,没准日后交好,有机会能用上呢。

    柳鹏飞都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杜宏远说看不起他,他冷笑一声,“你倒是挺会适应,提前三四十年,这有点太早了。”

    “关你屁事。”杜宏远不理他。

    柳鹏飞不生气,反而笑了,在他看来,这就是杜宏远在嘴硬,“哎呀,话又说回来,没准杜兄你天赋异禀,这一次县试真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呢,那就提前恭喜你了啊。”

    从语气中就能听出,这绝对是挖苦。

    杜宏远道:“多谢。”

    柳鹏飞:……

    很快,县试来临。

    杜宏远靠着砸钱,和几个家境一般的学子结保,成功参加县试。

    宋墨也不知道杜宏远能不能中,更不知道县试题目自己究竟有没有押中,但他已经尽力了,靠着琢磨押题,一定程度上也锻炼了他自己,算是有所收获,不白费时间。

    他不再操心这些,将心思放到夫子的讲课上。

    几天时间过去,县试结束了。

    眼下虽已要进入三月,但气温还未回升,下午天黑得早,宋墨和顾瑞在教室写完功课,就一同回宿舍了。

    换了班级之后,他们的宿舍也跟着换了,两人干脆就住在了同一个宿舍里。

    如今他们这个宿舍,还有两个床位,不过暂时没有新人,只他们两个。

    进到宿舍之后,宋墨将身上的雪抖了抖,今天下了小雪,眼下已经在他衣服上化成了水渍,潮潮的,不太舒服,他赶紧取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不比他舒坦,顾瑞一进来什么都来不及换,就点了火盆,将炭火烧旺,“过来烤烤手。”

    在教室那会儿,感觉手都快冻僵了。

    弄好火,他才开始换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炭火质量好,烤着没有半分难闻的烟味,是宋老太专门买了让宋老三送过来的,就怕儿子冷着。

    顾瑞出不起这份银子,但他知道给了宋墨也不会要,宋墨知道他家的情况,两人相处这么久,这恩情他早就换不清了,他只能多注意点,将人给照顾好。

    他知道宋墨有时是个刁钻任性的性子,虽然不表现出来,但其实能看出喜好。

    宋墨换好衣服,凑到火盆跟前,暖意开始驱赶身体的寒气,将他给激的打了个哆嗦。

    顾瑞换好衣服也坐过来,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说话,偶尔想起课堂上夫子的题,还会探讨几句,火盆上还有个铁架子,上面放了一个水壶,这是专门烧热水的。

    顾瑞打开水壶盖子,一摸里面的水热了,拿了宋墨的盆来,将热水倒里面,然后将他换下的衣服三两下搓干净。

    宋墨有些发呆的看着,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勤快。

    洗完宋墨的衣服,顾瑞又换了自己的盆来洗自己的脏衣服,以前他这季节只能用冷水洗,跟宋墨在一起后,便能用上热水了,至于帮宋墨洗衣服这事,也就是顺手,以前也没少干,每次把人照顾周到,他心中都有种满足感。

    跟养儿子差不多。

    将污水倒掉,他手上还有皂角的泡泡,指挥着宋墨,“看水热了没有,倒过来。”

    “哦。”宋墨应了一声,把水提过去倒盆里。

    又添了一壶,准备烧好了晚上洗漱用。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突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那人见到宋墨之后,立马带上了大大的笑容,“宋兄。”

    “怎么了?”这是宋墨在以前班上比较要好的人。

    也是这次参加了县试的人。

    “我跟你说,宋兄,”来人激动的道:“你出的那些题,好几道都押中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又多高兴!”

    主要押中的有那种经义内的大题,还不止一道。

    他们当初在写了题之后,有的是让宋墨帮忙看过,有的是让夫子帮忙看过,还专程修改了,绝对比他们现场自己写要来得精妙太多。

    五分的文章,直接变八九分,还刚好就押中了,这谁能不高兴啊。

    本来考了几场身体疲惫,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但这人愣是因为心中的兴奋无处发泄,干脆一骨碌跑书院里来跟宋墨说话了。

    宋墨详细问了下有哪些题猜中了,让他欣喜的是,除了他前世知道的那两道之外,他自己押题也押中的有。

    等情况问清楚之后,他就开始赶人了,他笑容温和,关心的说道,“考了这么些天,李兄该是没睡好,眼下都有些青黑,还是赶紧回去用热水泡泡脚,好生休息,这些事,咱们等明日再说也不迟。”

    来人也确实身体很累,听到宋墨的话后,把宋墨夸了夸,就离开了。

    宋墨每发生好事,顾瑞心情都很好,这次也不例外,人走了之后,他也跟着夸了好几句。

    宋墨矜持的点头应下。

    他确实是很厉害。

    第二天,满书院都知道宋墨押中了题,大家议论不已,对宋墨有夸赞。

    宋墨表面谦虚,内心多有得意。

    其中最是高兴的是杜宏远,因为四书五经这些该背的书,他全都背熟了,宋墨的注释他也全都背了,宋墨给他出的那些题,他也全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也没办法,自从宋墨说了要他下场一试之后,要求他背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还时不时会将以前都拿出来考他。

    只要他一背不上来,宋墨的那个眼神,杜宏远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害怕。

    可能是学子对夫子本能的畏惧。

    总之,他全背了,这次还用上了。

    杜宏远有种预感,这一次,他不会真的阴差阳错能考上吧?

    这话说出来引人发笑,杜宏远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

    在家休息了一天后,杜宏远就回到学堂,继续了自己学习的历程。

    宋墨虽然问过他的答卷情况,但丝毫没有要等县试成绩出来后再让他具体学的意思,按照宋墨的话来讲,区区一个县试,还不一定能考过,就算考过了,后面的府试、院试,你还能这么幸运?

    他这离当官还远着呢。

    因此,杜宏远沸腾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路是还很远。

    他是平静下来继续读书了,倒是柳鹏飞还挺来劲,看杜宏远认真的样子格外的不顺眼,没少阴阳怪气,“听说宋墨这次押中了好几道题,杜宏远你没准真能考上呢,看你之前信心满满的样子,应该很有把握吧。”

    宋墨之前押的题,就是班上几个人借走的,都是同一个班上的人,柳鹏飞几个当然也知道了宋墨押中了考题的事。

    不过还是没人敢相信,就凭那几道题,杜宏远就真的能考上。

    看着杜宏远埋头苦读的样,柳鹏飞内心有些慌乱,找茬也就更加起劲了。

    是的,杜宏远不可能会考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时间一

    时间一晃几天过去。

    县试放榜了。

    这对书院中大部分学子都没什么影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参与了,书院也不会因为部分人要看榜,就给整个书院放假。

    宋墨所在的秀才班就更是如此了。

    但当一个离谱的消息传来时,整个书院的人,甚至包括夫子,都愣住了。

    那就是杜宏远考中了县试最后一名。

    杜宏远本人更是激动的面红耳赤,第一次,他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自己走上科举之路的可行性。

    他匆匆忙忙的回到家,直奔库房而去,他知道,自己未来能不能行,基本上都得靠宋墨。

    至于靠他自己,恐怕真如柳鹏飞所说,花上三四十年也不一定能行。

    所以这关系一定得维护好。

    他这会儿没有舍不得任何东西,在库房里挑着各种东西,还对管家吩咐着,“将这些收拾好,带人跟我送到小树村宋家去。”

    管家以前是杜父的人,杜父死后,就留在了杜宏远身边。

    虽然能力不强,但在诸多宋家下人中,已经算是比较得用的了。

    他看着那些东西,有些心疼,毕竟杜家现在已经不比往日了,但宋墨这人他也知道,少爷这一年拼了命的读书,就是宋墨在指点,虽然他也搞不懂这人咋在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愿意指点少爷。

    要知道他家少爷以前包藏祸心,假装接近人家,实际是想让宋墨见识富贵人家花钱如流水的场景,让人家心性潜移默化的发生改变,还想引诱人家去赌博,害人家倾家荡产,后面更是针对人家家里的酒楼,想联手让人破产。

    就这,对方都还能回头。

    且竟然真的让少爷考上了县试!

    管家只能说,要么是宋墨眼皮子浅,少爷给的不少,要么就是那人性格真像少爷说的那样,善良且太容易心软、好糊弄了。

    想想后续还要靠宋墨,管家也就觉得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了,换做是其他大商人,人家能给的比他们这落魄的人家给得多得多。

    没多久,东西都收拾好了,一行人直接朝着小树村出发。

    至于为何不去书院找宋墨,是因为杜宏远已经意识到,经过这次宋墨押中题,以及他的考中之后,书院里想巴结上宋墨的人不会少。

    他的这点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杜家确实落寞了,能给宋墨更好的人,书院里比比皆是。

    且在今日之后,这些人肯定都会行动。

    他的这些拿到书院,一方面宋墨不好收拾,另一方面,其他家世好的也看不上。

    他好歹跟在宋墨身边也一年了,多少知道点宋墨跟其爹娘关系好,经常给人买礼物,之前也有打听过宋老太的性格,所以最终他决定另辟蹊径,直接将东西送到小树村宋家去。

    几辆看着华贵的马车一出现在小树村,立刻就引起了村民的关注。

    杜宏远没拿自己的少爷架子,他直接钻出马车,向正看向在看着他们的村民,“大爷,你知道宋家怎么走吗?就是去年刚考中了秀才的宋墨的宋家。”

    村民一听,当然知道地方了。

    心中也想着,确实只有宋墨那样出息的人,才能和这样富贵的人有交往吧。

    大爷说着,“知道,就在前面,要不我带你们去吧。”

    “诶好,那就谢谢大爷了。”杜宏远亲和的跟以往的自己判若两人。

    曾经的杜宏远,看到这些贱民都嫌脏。

    现在嘛,事关自己的前程,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些了。

    一边走,大爷一边好心的提醒道:“五娃在城里读书还没回来,你要是找他的话,还是直接去城里书院找比较好。”

    “大爷,我跟宋墨就是一个书院的,这一趟我不是来找他,而是来找宋家人送礼的。”

    “啊?”大爷好奇的问道:“什么送礼?”

    怎么送礼不找宋墨直接送,还专门跑到村里来。

    这人家都考中秀才这么久了,现在送礼也未免有点太迟了吧。

    而且他听说,其实人家城里人看不上秀才,那些富商老爷只给举人送礼。

    杜宏远挺高兴这人这么上道,他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把宋墨的厉害宣扬的人尽皆知,这年头,无非就名利二字。

    这些宣扬对宋墨有利无害。

    根据他对宋老太的了解,对方觉绝对会为此觉得面上有光。

    在说话间,有不少人都跟着在听,还有的人在一开始听到他是来找宋家的,就连忙跑去报信了。

    “婶子,快回去,你家来人了,有几辆马车来了,说是来找你家的。”

    在地里忙活的宋老太赶忙起身,问着,“那些人说是来干什么的没?”

    “不知道。”这人刚听到说要找宋家就过来了,“不过他提到了小五。”

    这下宋老太有些急了,忙叫上其他人一起回去。

    还让儿媳妇去把村长叫来,好歹是自家大哥,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村的人都在,对方也不能拿他们如何。

    宋老太几人抱着满腔的警惕回去,刚到门口,就被村里人的笑脸给弄迷糊了,“婶子你们可回来了,你家来人了,说是小五在书院教他读书,这次让他考中了县试,所以人家专门来给你们送礼来了。”

    大家心中也在暗自咋舌,没想到小五这么厉害,自己考中也就算了,还能让别人也跟着考上。

    不知道现在送自家孩子读书还来不来得及。

    但想想宋老太那彪悍不吃亏的性子,敢耽误人家小儿子的时间,哪怕就一天,估计都要被人堵在门口骂上一整天。

    还是算了。

    有心里酸的暗骂这有钱人真是不把钱当钱,就考中个县试,离秀才还早着呢,就巴巴的送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但无论大家什么心态,都影响不了宋老太此刻的欣喜。

    她没想到,好端端的,竟然突然就有人来送礼了,从儿子考上秀才后,这家里是越过越好了。

    之前还有人送人参啊玉的。

    这读书可真好啊。

    一进去,大家就看到了摆在地上的几个箱子,没打开,但看这量,不论是放什么东西,估计价值都不会太便宜,有钱人家应该不至于会装些破烂送来。

    她看着面前的人,“你是那个醉仙楼的少爷吧?”

    她先前听儿子提到过一次。

    杜宏远有些尴尬,他没想到宋家人竟然知道他是谁,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宋墨好糊弄,但宋墨的家人这一关可不一定好过,“是,是我。”

    他小心的将自己的来意重复了一遍,“这次多亏了宋墨我才能考上,所以今天在放榜之后,我立刻回家拿了些礼过来,希望伯母能够喜欢。”

    宋老太说了几句客套话,人走到箱子跟前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才看了一点点,她又赶紧将箱子合拢了,“喜欢,都喜欢。”

    杜宏远又接着说话,态度甚至有点算得上是卑微。

    没办法,宋家那酒楼生意好,人家不缺钱,宋墨考上去也只差点时间,这样的人家,知道他曾经想拉宋墨赌博、倾家荡产,他都怕宋老太拿锄头来砍他。

    好在说了些话之后,杜宏远察觉到,宋墨似乎没把书院里那些事告诉家里人。

    但就算如此,他面前这老太太也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宋老太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人就该捧着自己,就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那可是科举,这都是应该的,耽误她儿子宝贵的时间,给再多也不多。

    并且,她还不想和人说太多,想让人赶紧离开。

    她刚才都听说了,这人是一下榜就回来来送礼,估计是一时被热血冲昏头脑,要是人在这待一会儿,待清醒了,想把这些东西拿回去可怎么办?

    还是赶紧把人送走吧。

    杜宏远不知道宋老太的这点小心思,他只觉得宋老太对他似乎不太耐烦,但想也正常,醉仙楼曾经对宋家酒楼出手,人家能看他顺眼就怪了。

    说了些恭维的话,杜宏远就顺势提出告辞了。

    这下宋老太终于提起了几分热情,将人给送走。

    “老三,老头子,你们先将这些箱子都抬到屋里去。”宋老太吩咐着。

    村里人艳羡的看着,不过倒也没有太受刺激,毕竟宋家家底本就不薄,还有宋家酒楼,大家都知道赚钱。

    但也没人起坏心思,因为宋家酒楼招了不少村里人。

    都是宋老太亲自把关,要勤快的,没谁敢仗着都是熟人就偷懒,因为大家都知道,宋老太谁的面子也不会给,哪怕是村长家的人,她都能堵人家门口骂。

    没谁能从泼辣的宋老太手上检着便宜。

    不过对于没什么来钱途径的村里人而言,能在城里酒楼有份稳定的工作,那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寻常他们就算是想找份工,都找不到。

    都是村里人,去了还不用被欺负,要是干得好,就能一直干下去,不用担心哪天就被赶走了。

    酒楼给的工钱也厚道,这点是宋文存提出的,宋老太嘀咕几句也赞同了,这点见识宋老太也还是有。

    宋家关乎着村里不少人家的利益,这也就导致没人敢对宋家如何。

    这会儿大家心里好奇,当然也有一点的羡慕和嫉妒,都在正常范围内,没人表现出来,跟着宋老太聊了起来。

    宋老太最喜欢这个环节,当下把自己知道的,都给炫耀了一遍。

    当然那箱子里具体是什么东西,她没说。

    村长也过来了,他看到了之前发生的事,这会儿正在跟宋老头说着话,“小五帮了人家读书,这礼收下应该也没事,你们过几天等小五回来了,跟小五说一声也就是了。”

    两兄弟都是读过书的,这些东西还是懂。

    哪怕只是一个县试,小五有这样的本事,当然不缺富贵人家讨好拉拢。

    宋老头点头,“嗯。”

    村长又感慨起了宋墨有出息,他和宋老头两兄弟,两家就出了这么一个能读书的。

    他自己家里的儿子还有孙子,都不行。

    村长也为自个弟弟能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而高兴。

    宋氏一族能出个人才,已经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书院。

    书院。

    宋墨押中题的时候,大家虽然佩服,但也没有太过诧异,毕竟以往也有人能做到过。

    但杜宏远县试上榜,就让宋墨的含金量瞬间起来了。

    几人组以前在书院是风云人物,基本无人不识,杜宏远什么水准,大家都清楚,但这样的人,竟然被宋墨给弄得考上了。

    一时间,众人看着宋墨的眼神都热切了许多,毕竟自认为这么多年在读书上很努力,但依旧没考上的人,在书院是大多数。

    不过在宋墨表态暂时不收学生之后,大家到底还是收敛了。

    毕竟一个是白身,一个是秀才,他们也不能强迫宋墨。

    以他们的家世,还做不到以权压人。

    因着宋墨自己也才只是一个秀才,所以他本身班上的秀才同窗们,倒是没想跟着他学,只是以往跟他不熟的也开始跟他打招呼,想和他一起交流学问。

    “钱兄的学问扎实,非我能比,咱们互相学习才是,哪里说得上请教。”宋墨谦虚的答应了下来。

    这秀才班的人好多都是考上秀才多年了,自身有可取之处,宋墨当然不介意和人交流,这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学习和进步。

    与此同时,柳鹏飞三人傻眼了。

    柳鹏飞没想到先前他还在奚落人家,阴阳怪气说人家能考上,结果杜宏远还真考上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怎么出现在杜宏远面前了,只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这、这不可能。”杜宏远怎么会考上呢?

    他运气怎么会这么好。

    一时间,柳鹏飞心中骂声震天,连带着将宋墨也给骂了一大通,记吃不记打的东西,杜宏远当初都那样了,宋墨竟然还能真心教他。

    但骂到后面,不可避免的,柳鹏飞也忍不住伸出一种妄想,要是宋墨也教他的话?

    “你们说,我们让宋墨也教我们如何?”听到这话的时候,柳鹏飞险些以为自己把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抬头一看,就见向来沉默的赵承辉居然开口说出了这话。

    四人组当中,杜宏远和柳鹏飞当年是对宋墨明晃晃的恶意,但不喜说话,存在感不强的赵承辉其实也并不喜欢宋墨。

    他同样出身商人家庭,家中富裕,乃是正室所生,但他父亲偏爱妾室的孩子,那孩子也比他优秀,所以当赵承辉知道宋墨是家中爹娘最疼爱的儿子,且在家中嘴甜会说话之后,就对他格外不喜。

    他看到宋墨,就会想到他弟弟,他弟弟也是这种狐媚之人。

    更何况,凭什么宋墨这样的人,能让父母捧在手上,甚至是拖着全家几兄弟一起供养宋墨,而他自己却不得父母喜爱。

    所以在杜宏远和柳鹏飞想拉宋墨堕落的时候,他虽然没说话,但实际内心是期待的。

    可如今,面对这样的诱惑,赵承辉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他若是能变聪明,能考上秀才,比他弟弟还厉害,爹娘应该就会重视他,以他为荣了吧?

    他很清楚,商人能参加科考也就近几十年的事,士农工商,哪个商人家会不在意科举啊。

    他那个弟弟那么受宠,除了对方的娘得宠、嘴巴会说好听话之外,不就是他读书也比他好么。

    赵承辉这个提议说到了柳鹏飞的心坎里了,虽然他曾经害过宋墨,还绑架过宋墨的侄子,但绑架的事情当初没有供出柳家,宋墨应该不知道是他在动手。

    大不了他给宋墨多送些礼,杜宏远这种人宋墨都能接受,他的话,肯定也可以的吧。

    但他还没开口,就被周显给不耐烦的打断了,“你们是脑子有病吧,不过是一时运气而已,还真以为跟着宋墨学一年就能考上了?”

    “这才一个县试而已,离秀才还远着呢,这次杜宏远侥幸能考中,之后的府试和院试,他还能考上?”

    他警告道:“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说完他起身就走了。

    柳鹏飞和赵承辉面面相觑,不知道周显为何突然变脸。

    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周显才是最讨厌宋墨的人?明明以前周显就压根不在意的啊。

    但无论如何,有周显这句话,他们是暂时不能让宋墨教他们了,只是,两人相互看着对方的神色,都知道,大家心里还没有完全放弃。

    谁能放弃眼前能让人一飞冲天的机会呢。

    另一边,周显确实心情非常不好,但并非是针对宋墨。

    当初宋墨考上秀才他都没觉得有多了不起,不过一个秀才而已,想当官还早着呢,只是偶尔想起对方考中的是院试第一,似乎前途一片光明,又时刻和一群秀才在一起高谈阔论,那样子,确实有些让人看不顺眼。

    不过在他唤小狗一样招手,宋墨还依旧过来了之后,周显心头的郁气就消散了。

    宋墨在他面前,还不是得低头?

    而这一次,如果周显年轻十岁的话,他可能就同意赵承辉的话了,他看得出,柳鹏飞也很心动的样子。

    但他和赵承辉、柳鹏飞不同,这两人还年纪,而他,今年已经到二十五了。

    寻常人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娶妻生子了。

    他看过杜宏远这一年来的学习,他自认自己是不可能做到杜宏远那样,而且就如他刚才所说,杜宏远考中县试也只是侥幸,哪怕宋墨次次能猜中考题,那也不可能猜完整个考卷,所以,宋墨教学能力再好,他跟着想要考上,都需要至少许多年。

    在这期间,宋墨若是考中了举人,离开书院,难不成他要屁颠屁颠的跟上去,求着人家继续教他?

    周显受不了这份窝囊气。

    他自己做不到,他也不想看到柳鹏飞和赵承辉做到。

    当初的五人组,宋墨眼看要高飞,杜宏远考过了县试,柳鹏飞和赵承辉也要开始奋斗。

    自己身边的人,全都变好,就他一个落后,且他还不想改变,这才是周显烦躁的原因。

    不过他不会让柳鹏飞和赵承辉去学的。

    宋墨还不知道有这一茬,也不知道周显压根都不想跟他学,他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笑出来,毕竟他还真没打算再教人。

    要拒绝周显的话,显然就会直接跟人撕破脸了。

    在没有绝对压制对方的前提下,宋墨并不喜欢那样行事。

    毕竟这些蠢货脑子一热,能干出来的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现在正好省了他拒绝了。

    杜宏远的成功,让柳鹏飞感到了威胁,然而周显的那番话,又让杜宏远的威胁降低了一些。

    但威胁还是存在。

    毕竟现在看起来,不管是多少年,杜宏远真有可能当官的样子,柳鹏飞想起顾瑞,这位据说以前脑子笨的人,眼下也才二十,已经在宋墨的指点下考上秀才了,对方整日可没有像杜宏远那样读的觉都不睡。

    杜宏远考上的时间肯定不会那么长。

    而且还要减去认字的那几年,杜宏远好歹也是从小开始读书的,认字这些没问题。

    差不多十年,十年对方能考上秀才,秀才往上,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因为原则上来说,两者都是考的那些东西,就是各自的水平不同。

    万一,杜宏远的水平就行呢?

    十年时间,他不可能生出一堆孩子和杜宏远比谁读得更厉害,而且柳鹏飞现在还想自己去跟着宋墨读呢。

    暂时不想去想孩子的事。

    但因着周显,他现在还不能跟着宋墨学习,本身就已经落后太多了。

    转而柳鹏飞就想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方法。

    只要宋墨不再教杜宏远不就行了。

    相比于外界所言,宋墨心软好糊弄,才会教杜宏远不同,柳鹏飞更认为,宋墨更多是因为贪财才会教杜宏远。

    当初要不是杜宏远直接把醉仙楼给出去,宋墨会教杜宏远吗?

    他觉得不会。

    只要他能给宋墨更多,宋墨应该就能答应不教杜宏远,而且给宋墨送礼,一定程度上来说,也是在提前讨好宋墨。

    以后他提出让宋墨教他也就更方便了。

    在柳鹏飞找机会跟宋墨提这事之前,一月一次的假期又来了。

    宋墨回了村,这一回一路上都有人在跟他搭话,“五娃,前几天有人来给你送礼你知不知道?”

    这宋墨还真知道,杜宏远有跟他提过一句,只是没有详细跟他说具体送了多少。

    不过宋墨估计不会少。

    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听人夸他,路上碰到的熟人基本都会提到这个。

    等好不容易回家之后,他娘看到他就是眼前一亮,“小五,你可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好嘛,宋墨无奈的又听了一遍,被老太太拽着要去屋里看那几箱子礼物。

    在家的青荷、青桃两人听到宋墨回来,也忙出来看人,但看奶要拉小叔去屋里,两人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们都知道前两天送的礼。

    好几箱子。

    虽然心里很好奇,但小辈在家中的地位不高,这种事情,没有大人的允许,压根不敢跟过去看。

    宋墨看到他们,想了想,让她们过来,“青荷和青桃也一起来看看吧。”

    两个姑娘也到能说亲的年纪了,多看点,长长见识也是好事。

    尤其青荷,格外貌美,多接触一些,也免得被人一点小恩小惠给占了便宜。

    以后宋家会崛起,这些东西让她们看看也不算大事。

    俩姑娘都不是会在外面乱说的性子,哪怕青荷看着骄纵简单,实际却并不缺心眼。

    “她们还这么小,看什么看?”宋老太说着。

    两人停住,但看小叔还是面上带笑,宋青荷实在好奇,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小叔都同意了,奶肯定不会真逮着她骂。

    看她进去,宋青桃也跟着一起了。

    到了里面,宋老太把几个箱子打开,宋青荷两人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两人首先就到了放珠宝首饰的箱子跟前。

    宋墨扫了一眼之后,却是拿起了最近的一个箱子里的画轴,画卷微微有些泛黄,打开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竟是名家古籍。

    和画卷放在一起的,还有几本书,也都是孤本。

    宋墨有前世的见识,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他估计,这几箱子东西,应该就这箱子的才最值钱,有市无价。

    没想到杜宏远竟然这么舍得下功夫。

    当然,还有上好的端砚,镇纸也是名家,还有其他读书用的东西。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珠宝俗物,以及一些衣服布料等等。

    宋墨道:“布料的话,娘看着家里怎么用吧,这些珠宝……”他看着两个小姑娘蹲在箱子旁小心翼翼的样子,笑道:“里面有些适合小姑娘戴,你们看看自己喜欢什么,自己挑几件拿走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宋老太

    宋老太倒吸一口凉气,这败家儿子,怎么这么大方啊!

    哪怕给的是自家人,她也感到心疼的无以复加。

    这些东西,在宋老太眼中,都是小儿子的,那些东西随随便便一个拿出去,至少都得几两银子,有的肯定更贵。

    就这么让小儿子送出去了!

    宋墨知道自家娘的性子,当然不愿让她受气,说完就道:“这些年轻小姑娘的首饰,也就图个样式好看,值不了几个钱,咱们之前在府城也买过一些。但娘你看这个碧玉珠链,这东西贵气,少说也得两百两往上,正适合给娘戴上呢。”

    一听这东西自己能买得起,宋老太瞬间就觉得不贵了,给这两丫头也没什么。

    她注意力完全被宋墨说的珠链给吸引,看着被小儿子亲手戴在自己身上的玉项链,她瞬间忍不住笑,“这东西,颜色也太沉了,哪里好看了。”

    话是这么说,眼睛就没离开过,手也在摸着,都说玉养人,这东西她戴着会不会变年轻一些?

    “这在村里,这东西也不好带出去,不然有那坏心眼的给偷了怎么办。”

    提到偷,宋老太话来劲了,“这些箱子送过来之后,家里都没敢离人,就怕有谁真进来把东西给偷走了,我跟你爹商量着,整天这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咱们要不去城里买个房子,把东西搬到城里去。”

    她看了一眼屋内正在看收拾的两个孙女,拉着宋墨的胳膊往角落站了点,低声道:“娘想着,那房子就写你名下,给你买的,你以后每天也不用住在书院宿舍了,刚好。”

    至于自己一大家子在城里买房,宋老太没这个想法。

    她舍不得屋里的土地。

    宋家的房子是修的青砖瓦房,模样气派,住着也宽敞,住到城里去,每天没事干,宋老太不喜欢。

    所以只给儿子买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宋墨摇摇头,“娘,你和爹要是想在城里住,那买房没问题,但不用给我买,我日后还得继续往上考,在这里住不了多久。”

    他现在在宿舍住的挺舒服的,一切杂事都有顾瑞帮他办了,单独住反而费事。

    宋老太当然知道儿子在这里住不长,但,“不管住不住,多个房总是好的。”

    哪怕在儿子考上举人这两年住一下,也是好事。

    她什么都想给儿子弄最好的。

    宋墨道:“娘,乡试三年一次,得等到后年八月才能考,书院现在能教我的已经不多了,两年多的时间太长,不能浪费,我准备过几个月就去省城那边的书院学习,所以若只是单纯为了我的话,没必要买房,我在宿舍有人照顾。”

    宋老太愣了一下,她这还是刚知道儿子有离开这里的想法。

    但想想也很正常,考举人那么难,当然是多学点才更好,省城那边的书院比他们这里肯定更好。

    还有照顾孩子这事,她也是才想起,那个顾学子一直都在照顾小五,小五基本很少会把脏衣服拿回来,以前她不想儿子受累,还专门问过,是顾瑞在帮忙洗。

    这么一想,确实还是住宿舍更好。

    宋老太当即道:“那咱们就把钱留着,等你去省城的时候,在省城买房好了,对了,你去省城的话,那个顾学子要跟上一起去吗?”

    要是对方能跟着一起的话,小五就不愁没人照顾了。

    宋墨摇头,“这个不清楚,我还没跟他说过这个打算。”

    宋老太稍有遗憾,其实心里还在考虑一件事,小五要去省城两年多,她放不下,她想着要不她和孩子他爹也过去,省城那边大人物多,要是有人欺负小五怎么办,老三力气大,得把老三也叫上。

    但她和老头子离了家,家里这些人会不会变心?在钱上耍些小手段?

    要不把生意也做到省城那边去?

    这只是一时冒出来的想法,宋老太自己都还没确定,就暂时没跟宋墨说了。

    话题重新回到屋内的这几个箱子上,“那晚上我让你爹把东西弄边上屋里去,门窗都封了,平时谁也不打开。”

    想来这样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再说了,家里常常都有人,大儿媳妇通常在院内刺绣,两个孙女也经常在,多注意些也就是了。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宋青荷已经悄悄挑选了好几样自己喜欢的首饰了,她和宋墨关系一直最好,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她心中有底气小叔是愿意给她的,让她开心的,因此选起来也是毫不客气。

    至于被会奶奶说嘴这一点,宋青荷就当自己左耳听右耳出了,多骂几句没事,东西到手了才是真的。

    这些漂亮的首饰她是真的喜欢!

    和她相反,宋青桃就要顾及的多了,她心里也清楚,小叔向来大方,对她也很好,但她还是做不到理直气壮的拿这些贵重东西。

    哪怕现在酒楼挣钱了,对宋青桃来说,哪怕一两银子也依旧是一笔大数。

    “小叔,我们挑好了,就先出去了。”宋青荷很想偷偷溜出去,这样就不用被奶奶看到挨骂了,但她若那样的话,不太礼貌,哪怕奶奶当下没发现,等会儿绝对会出来指桑骂槐。

    横竖都要挨骂,宋青荷还是选择走正道好了。

    宋墨看了过来,温和道:“喜欢的都挑了吗?”这话其实主要是在问宋青桃,因为他知道宋青荷这丫头是绝对不会客气。

    说话间,眼神就在两人手上扫了一圈,宋青荷手上简简单单拿了三样,但两遍袖子鼓起,一看就知道藏了东西。

    宋墨忍不住笑了下,也明白对方是怕娘说嘴。

    倒是宋青桃手上就两样。

    “挑好了。”两个小姑娘一前一后的出声。

    宋墨上前,弯腰从箱子里又挑了点适合宋青桃的递给她,“这几个适合青桃的气质,戴上肯定好看,你拿着吧。”

    宋青荷见状顿时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小叔怎么能更关心宋青桃!

    明明他们两个才是最要好的!

    宋墨的视线扫过她的衣袖,宋青荷瞬间讪笑一声,对着宋墨讨好的笑笑,不敢再闹腾,可不能让奶知道她偷藏了。

    两小姑娘很快就出去,兴高采烈的回屋去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划。

    假期很快结束,宋墨回到书院。

    杜宏远考过了县试,但这还不够,他得再加点料,刺激一下柳鹏飞赶紧动手才行。

    毕竟再过不久,县试考题泄露的事情都要曝光了,这次的成绩全都作废,都得重新考,他可没信心自己能再次让杜宏远考过。

    于是,院内一处小径上。

    看着不远处柳鹏飞的身影,宋墨开了口,“你这次考得很好,之前让你背的东西你都背上了,杜兄,其实你在读书上很有天分,只是以前家世好,性子不稳定,这才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真、真的吗?”来自宋墨这样的天才人物的肯定,让杜宏远有些受宠若惊。

    更有自己被肯定的欣喜。

    没一个认真读书的人,会不想自己身上有什么自己尚未发现的天分。

    “可是之前你让我背的书,我其实有好多都已经忘了。”在考场上的时候,他绞尽脑汁才把那些东西给想起来。

    杜宏远有些羞愧。

    宋墨笑笑,“这很正常,你又不是过目不忘,那么多东西,能记到你这种程度,还只有一年的时间,这其实已经很让我惊讶了,你就算是问那些其他平时用功的,他们大多也不能一字不差的立刻流利的背出来。”

    杜宏远的信心又重新升起。

    “对了。”宋墨停了下来,他眼角余光有注意到在偷听他们对话的柳鹏飞,他也终于开始了自己谈话的正题,“你送到我家的那几箱子东西,我回去也看到了,价值不菲。”

    他刻意语气和神色都带了两分喜色。

    杜宏远心中其实也更认为宋墨答应教他,更多的看在这些外物上面,太好糊弄了,也可以说是眼皮子浅。

    不过如今宋墨真让他考上了,他倒也有几分真情实感的感激。

    同时也庆幸自己真送了,“那些东西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若不是有你,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先前说的那些话还算数,不,只要我能考上,别说是杜家的一半家财,便是你要所有的,我都甘心奉上。”

    等他当了官,钱财这些东西,还不是说来就来了。

    看看他们这荔阳城的县令,光是他杜家就没少给县令送礼。

    宋墨都乐了,他刺激柳鹏飞动手的话都还没说,没想到杜宏远竟然这么配合,这些话不明晃晃的表明,杜宏远想当官想报复柳家,甚至不惜家财。

    他这么说,再配合他接下来的话,宋墨觉得,这将是绝杀。

    于是,他脸上露出明晃晃的惊喜,还带着贪婪,有些急切的追问,“杜家所有的家产都能给我?”

    “当然。”杜宏远肯定的道。

    “好。”宋墨道,“好啊。”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手握拳砸在另一只手的手心上,“五年,五年的时间,我让你考上秀才。”

    “五、五年?”杜宏远被震惊到了,他倒不是觉得宋墨不可以,而是他自己可不可以,“我我我我能行吗?”

    “当然。”宋墨语气笃定,还带着些天才的傲慢,“你可比顾瑞好带多了,五年时间,足够了,等之后考举人,我也会帮你押题,考上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你很快就能当官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过……”

    “等你考上了秀才,你得先给我一半家产。”

    “没问题!”杜宏远甚至都来不及细想,生怕这到手的好事吹了,“我愿意!只要我考上秀才,我就先给你一半。”

    他不怕宋墨有要求,就怕宋墨什么要求都没有。

    宋墨表现的越是贪婪,杜宏远就越是放心,越是觉得他说的都对。

    而事实上,宋墨的教导能力也确实是不同凡响,寻常人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就算这东西带毒,恐怕也会有人明知有毒,也无法拒绝。

    宋墨满意的笑了,“那好,我要去吃饭了,你去食堂吧。”

    从宋家酒楼开了之后,宋墨每天能到酒楼吃饭,而杜宏远为了节省时间,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在书院食堂吃饭。

    宋墨不忘嘱咐一句,“别忘了让你背的东西都要背,不许偷懒,我明天要检查。”

    “好。”杜宏远腰板挺直,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一走,宋墨就往书院外而去,还没过多久,就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宋墨

    “宋墨。”

    柳鹏飞出现在了宋墨的面前。

    周围人来人往,两人到了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柳鹏飞先开口说了一句不知是否是恭维的话,“之前就听说顾瑞是你教出来的,还一直不太相信,没想到也就一年的时间,你竟然让杜宏远考过了县试,这般教学能力,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世人都会趋之若鹜了。”

    宋墨脸上露出些傲慢的神色来,显得他整个都有些浅薄。

    不过在柳鹏飞乃至杜宏远的眼中,他本来也就是这样的人,若非眼皮子浅,又怎么会因着杜家的钱财就教杜宏远呢。

    这世上光是读书厉害,其余人情世故一点不懂的人多。

    宋墨这样的能力,确实有本事让身边人都捧着他。

    下一刻,柳鹏飞进入了正题,“我听说杜宏远给了宋兄不少财物,想让宋兄教他,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

    说着,柳鹏飞面上露出点无奈来,杀父之仇在他嘴里,成了轻飘飘的误会,“无论他出多少,我都出他的双倍,只要宋兄不再教他就好。宋兄本身要忙着乡试,何必抽出这么多时间来教他呢,便是换一个其他家境富裕的,能给宋兄的,都比他给的要多得多,又何必为了点昔日的情谊耽误自己的时间,要知道,杜宏远曾经可是对宋兄恶意最大的人。”

    “眼下不过是宋兄对他有用,他才会这般表现。”

    宋墨有些犹豫了起来。

    柳鹏飞琢磨自己要不要加点价。

    他只是暂时因着周显,才没有直说自己也想跟着宋墨学习,但内心却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因此,他对宋墨的态度倒是很不错,说话也都抬高着宋墨。

    宋墨有些为难的道:“咱们几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都收下他的东西了,现在却出尔反尔,可不太好。”

    柳鹏飞闭了闭眼,他就知道,宋墨愿意继续教杜宏远,而不是其他家境更好的,有好面子、重名声这方面的原因。

    毕竟当初都答应了,礼也收了,现在要反悔,确实很容易让人说嘴。

    尤其根据他刚才听到的那些,杜宏远还加码了,只要考上,杜家所有的家产都会给宋墨。

    当然,还有一方面是宋墨在书院其他人面前形象树立的太好了,俨然一副天之骄子、光风霁月的模样,书院里那些人都不敢在宋墨面前直接提钱让宋墨教的话,就这,宋墨能答应就怪了。

    只有他们这些最初就和宋墨混在一起的人,才知道他有多贪慕虚荣、眼高手低、还好面子。

    柳鹏飞这会儿也不像之前那样,觉得宋墨形象太好了嫉妒了,他只觉得这明明是老天都在帮他,外面人不敢砸钱,宋墨才会和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接触,他也才会有机会。

    他也不在这上面多说,而是打算转而准备从提价,以及教杜宏远太浪费时间,答应他的话,也少费精力还能赚钱等方面说服。

    但还没等他开口,宋墨一句话就把他给打晕了,“要不,你把你说的那些给我,我也向教杜宏远那样教你?”

    宋墨试探着道。

    柳鹏飞先前听到了宋墨和杜宏远的对话,很明显,宋墨知道杜宏远是想当官,想到时候报复柳家。

    但同样也很明显,宋墨对他们两个人的恩怨都不在意。

    也没什么感情。

    柳鹏飞想,就他们以前对宋墨做的那些事,宋墨能对他们有感情就怪了,也就是他们当初没成功,宋墨没点损失,扭头成绩还更好了,所以现在人家还愿意跟他们说上几句话。

    对方不管他们怎么打,只一心想捞钱。

    可耻的是,柳鹏飞不但不生气,还心动了。

    他就是想让宋墨教他啊!

    至于杜宏远的话,想让宋墨这边断杜宏远的路子是不行了,这人看着就是想两头吃,钱都要,想把宋墨到手的银钱拿出来根本不可能。

    柳鹏飞对此没有丝毫怨言,谁让宋墨愿意教他呢!

    他想,既然这样的话,那干脆直接解决掉杜宏远,不就可以了。

    于是他答应了下来,“我当然愿意跟你学习,只是这事……周少有些不太高兴,所以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行。”

    他得先解决周显那边。

    宋墨神情失望,过一段时间该不会真就过去了吧?

    柳鹏飞见状立马道:“不过束脩,我这两天就送到您家中可好?”宋墨担心拿不到钱,他也担心有人在这段时间参悟了真理,对宋墨开始砸钱,那以后可就没他的份了。

    钱给了,先把位置给占了才安心。

    “好。”宋墨立马恢复精神,笑容灿烂,“那我把资料让人给你准备一份,你先拿着看吧,等到时候你有空了,再正式授课。”

    反正资料给了,就是他已经教了,以后抄家可不能从他这把东西要回去。

    看来得让顾瑞再辛苦一下抄资料了。

    柳鹏飞也很感动宋墨的用心,“我一定会好好看的!”

    两个人说完话,全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宋墨高兴于即将到来的财产,以及柳鹏飞终于要对杜宏远动手了。

    是的,柳鹏飞当然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提出不想让宋墨教杜宏远,如果不是感受到了威胁,他哪里愿意花那么多钱财就为了不让杜宏远在他这读。

    对方对他的讨好态度,也让宋墨看得出,这人肯定想让他教他,可以说,只要是读书人,还没考上秀才的,就没有不想交好宋墨,如果能得到宋墨教授就更好了。

    他突如其来的话,果然让柳鹏飞忽略了他的拒绝,还满是兴奋。

    如今是三月初,县试才刚结束三天,考题泄露之事爆发在半个月后,府试在四月份,他有让杜宏远去参加府试,书院的人也都知道。

    柳鹏飞自然不会不清楚。

    哪怕大众都认定杜宏远府试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但凡事都怕万一。

    若是等那个时候杜宏远真考上了,柳鹏飞再动手的话,就有些显眼了。

    所以为了不引人注目,柳鹏飞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杜宏远。

    就算他猜错了也没关系,宋墨先前在书院都已经说了,五年时间,他一定会让杜宏远考上秀才,柳鹏飞决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不管是不是这几天,对方都会尽快把杜宏远解决了。

    至于考题泄露一事发生了也没事,宋墨押题的时间比朝廷出题的时间都早,牵连不到他们身上。

    反而会更让大家确信他押题的能力,杜宏远对柳鹏飞的压力依旧会存在。

    说真的,他不觉得柳鹏飞在读书上能有杜宏远的刻苦和毅力,到时候矛盾只会越深。

    柳鹏飞动手是早晚的事,区别只在于早一点,还是更早一点。

    而另一边,柳鹏飞回到了家中,将事情跟自己父亲说了一遍,“宋墨答应会教我读书,只不过在送礼方面,咱们得比杜宏远高两倍才行。”

    宋墨的名字头一次传入柳父耳中的时候,就是宋墨已经和四人组闹翻了,他对这人的印象就是,很优秀的学子,在书院受夫子看重。

    后面就是知道对方院试第一。

    最后又是对方在教杜家那个小儿读书。

    和其他人一样,柳父并不觉得宋墨能教出个什么名堂来,但在前几天县试结果出来,又听过宋墨的丰功伟绩之后,柳父的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让自己儿子也跟着去学。

    眼下柳鹏飞这里有结果了,柳父当然没有半点不情愿的地方,“双倍就双倍,这点东西咱们家还是不缺的。”

    好歹曾经是和杜家不相上下的大商人,哪怕生意缩水太多,但柳家库房里的好东西却不少。

    这些东西拿去送礼再合适不过了,价值也高,以后宋墨当官了,打点上下官员的时候,这些东西才是正用得上。

    单纯拿银子反而没有这些好用。

    都怕事情出变故,当天,父子俩就搜罗了几大箱子出来,他们不知道杜家具体都送了什么,反正比杜家多几箱子,多挑点好的也就够了。

    然后,下午的小树村就再次经历了几天前的事情。

    城中的有钱人家坐着马车,带着箱子过来了,而且比上次的都还要多!

    宋老太人都麻了,“小五同意收下你儿子了?”这孩子,虽然这人是送的挺多的,但会不会耽误小五自己读书啊。

    前两天不是还说了要去省城的吗?

    不过她一想,她儿子那么厉害,去了省城,这些人肯定会跟上去的。

    “是,宋公子已经同意了,我们这才想着先把束脩都送过来。”柳父说着。

    宋老太有些半信半疑,态度却丝毫不卑微,大商人怎么了,还不是要求着自个儿子教,“那行吧,等他下个月回来我问问,不过若是小五没答应的话,我们这地方你们也看到了,若是东西丢了,我们可不负责。”

    言下之意,儿子如果没同意收入,这东西就算丢了,他们也不关他们的事。

    柳父当然连声应下。

    坐商人的,能屈能伸惯了,甚至他多说了会儿话,便让宋老太的态度也好上了许多。

    等柳家父子离开之后,宋老太还在想着先前柳父说的话,这别人怎么就那么会说,她得琢磨琢磨,日后要将家里这群人给糊弄的完全看不出自己的丝毫不对劲来。

    因着要防着周显,因此柳鹏飞要跟着宋墨学习的事,书院里暂时无人得知。

    只除了顾瑞。

    因为宋墨在晚上回宿舍休息的时候,就直接给他甩了一句,“之前给杜宏远的笔记,你再抄一份出来。”

    “也不用太多,够人学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反正就是起个象征意义。

    而且他估计那时候,柳鹏飞应该没心情学下去了。

    顾瑞:……

    “你答应教人读书了?是谁?”

    他脑子里想着找过宋墨的人,一时想不太出来,只让他抄一份的话,应该就只有一个人。

    可态度又这么随便,看着不像是想认真教的样子。

    不过也不一定,宋墨私下确实是这么恶劣的性子,表面却维持的很热忱友好,没人看得出宋墨的真面目。

    但顾瑞知道,宋墨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是因为自己真正的走进了宋墨的心里,只有教他的时候,宋墨那么急躁的人,才会有那么多的耐心。

    顾瑞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又有些感叹和心疼,宋墨有时候不想搭理人,这个环境却让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去迎合所有人,到底是宋墨太良善了,才会顾忌太多。

    宋墨不知道顾瑞又搁那心疼上了,否则又想踹他两下了,“你别管这么多。”

    他应该不用真的教柳鹏飞,对方就已经完蛋了。

    他不想说,顾瑞就没有多问,他知道宋墨不想说的就不会说,他转而提起另外的事来,“我家里现在在给我说亲了,你家有提到过这些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顾瑞二

    顾瑞二十四,宋墨十八。

    一般读书人的成亲年纪都不会太早,但他们眼下也差不多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

    宋墨在顾瑞说这话的时候,也没什么意外,他知道前世就是在考中秀才之后,顾瑞才得了一位富户的眼,将自家千金嫁给了他。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前世两人日子过得挺好,横竖自家两个侄女都看不上顾瑞,宋墨也就懒得在意这些了。

    “还没。”他说道,“估计还早着呢。”

    他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前世他满心仇恨,无心感情之事,但这一世,宋墨并无和前世一样孤独终老的打算。

    结婚的人选,他不会在村里,或者就荔阳城选。

    他准备到京城去看看。

    能走捷径,宋墨当然不愿自己默默走弯路,前世他能走到知府的位置,遇到的风险不小。

    这一世他想轻松一点。

    那么,找一位家世出众的妻子,就是最简单快捷的出路。

    当然,宋墨也知道,殿试三年一次,每三年都能出一位状元、榜眼、探花,数量繁多,实在不出奇,能在官场上熬出来的,也没多少个。像他这种出身寒微的泥腿子,就算是考上了,那些高门大户也不一定看得上他。

    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他年轻、有才华,心性也算得上是不错,这就是他的潜力。

    而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好,很讨女子的喜欢。

    宋墨准备去京城用美色迷惑一个。

    再加上他不慕女色,不乱来,后院干净,这样的话,就算是高门大户,只要是真心疼爱女儿,为女儿的后半辈子着想,也会着重考虑他。

    同时,这种人家看重女儿的话,对他的帮助也会越大,两者都对宋墨极为有利。

    当然,虽然出发点比较势利,但真要是成婚了,宋墨也会好好对待人家姑娘,能培养感情就培养,实在不行,也能相敬如宾,敬重对方,得了好处,他一辈子都能敬业。

    顾瑞并不知道宋墨内心的想法,只觉得他配得上更好的,“你还小,再等等考上举人了再说亲也不迟。”

    他又说起了他家里爹娘的看法,目前人已经定下来。

    果然是前世的那家。

    两人只见过一面,就是顾瑞随父母去那边拜访的时候,两人在花园里见过一次,有丫鬟跟着,话都没说几句。

    不过顾瑞对人的印象还挺好,他本就是个老实正直的,既然两人要成婚,自然不会有排斥的心理。

    这年头的婚事,基本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宋墨就在隔壁床上应着,“你喜欢就好。”

    顾瑞有些犹豫,“不知道人家对我是什么想法?她似乎不太喜欢我。”他面冷,长得也不似宋墨好,很多人都不太喜欢他这样的。

    他知道,不过是因为他是个秀才,才会有家境富裕的将家中女儿嫁给他,实际也是在赌他未来的潜力。

    商户人家很多都这样做。

    最关键的在于,他知道这门亲事,更多的是那家人想押宝,并非那姑娘本身喜欢他,这多少会让顾瑞有些罪恶感,比如考虑到对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等等。

    一来他不想强迫于人,二来也不想娶一个心有所属的妻子。

    对于未来的生活,他抱有挺大的热情,所以也希望对方是真心待他。

    宋墨眨眨眼,躺在床上有些放空,他想,似乎人的一生都在追求情感,从父母这里得不到的,便想从妻子儿女处得到。

    宋文存是这样,顾瑞是这样。

    宋文存前世是孤儿,所以这一世格外的在意妻子和儿女,顾瑞的父母对他一般,兄弟嫂子对他读书之事颇有意见,每次回家都非常压抑,因此顾瑞就想逃离,想组建自己的家庭,想有个轻松自在的环境。

    就连他自己,似乎也是如此。

    前世在得知爹娘已逝,家中兄嫂等也都没了,他脑海中也生出了生无可恋的想法。

    最终死去的时候,他除了觉得死在这该死的劫匪手中太难看,其实更多的也是觉得解脱。

    报完了仇,他那会儿已经不太知道活下去的意义了。

    重生后,父母亲人还在,他内心的空洞似乎一下就被填满了。

    想到这些,宋墨难得老实的给出了建议,“你直接写信问一下,我是觉得应该就只是你们刚才见过一面,本来也不可能多热情,你那脸上平时基本看不出表情来,把人吓到了还差不多,自然不敢和你多说话,你又是那种不熟的时候就话少的,人姑娘能撑得住挺不容易的。”

    他后面的话格外真诚。

    “你多给人写信,送个礼物什么的,以后好好对人家,人家自然会喜欢你。”

    他也不太懂这些。

    他只是按照世俗的好来说。

    或许只有他真的喜欢上某个人,才会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这些,对他来说还太远了,宋墨并不考虑。

    “你成婚了请我一下。”前世没去成,这辈子得看看。

    顾瑞笑道:“好。”

    夜色很快过去。

    在下一个假期到来,宋墨回家看了下柳家父子送来的礼物,宋家人俱是高兴不已,因为这些有一部分宋墨给分了出来,宋文存都已经麻了,他是万万没想道自己这位五弟厉害到这种程度。

    还有,对方教授的两位学生,一个杜宏远,一个柳鹏飞。

    都是曾经对五弟心怀恶意之人。

    一些人可能觉得当初坏事没有成功,加上给的多,宋墨才会放下仇恨,但以他和宋墨的接触来看,他不觉得宋墨是这样的人。

    杜家和柳家两个大商人,现在杜家彻底败了,柳家也家产大缩水。

    杜德明死了。

    都到这种程度了,说宋墨是真心想教两人,或者单纯冲着人家的钱去,宋文存一点都不信。

    他总觉得,宋墨在计划着什么。

    宋墨计划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在宋墨回书院之后,就听到杜宏远去寺庙给杜父上香,结果因为天寒地滑,马车摔到崖下,杜宏远腿被摔断了,直接被抬回了杜家。

    宋墨觉得柳鹏飞动作还挺快的,平时杜宏远都在书院,想找个计划动手并不容易,而且出事的太明显,很容易被人猜到柳鹏飞身上。

    柳家现在可经不起什么风浪。

    因此这种看似意外的事,才是最合适的。

    很快消息传来,杜宏远的腿治不好了。

    科举选拔不要面部有瑕,身有残疾的人,也就是说,杜宏远的科举路彻底断了。

    宋墨在座位上沉思着,这样的话,之前给送的礼不会要他退回去吧?

    班上的学子看宋墨沉重的模样,过来安抚道:“宋兄也不要太担心了,杜兄至少也留有一条命,而且他以前那样对你,其实这也算是善恶有报,也是你太心善了,竟然还去教他。”

    虽然宋墨收了钱,但宋墨这种能力的人,收的那都是小钱,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宋墨人好。

    宋墨迷茫的看着围过来劝他的人:啊?

    怎么突然到他身边来?

    但他还是反应很快的配合着露出低落的神情。

    好不容易把人哄走,中午,宋墨心情很好的去酒楼吃饭,等他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个眼熟的糕点盒子,是兰香坊。

    宋墨:?

    顾瑞一副小心的模样道:“我怕你心情不好,去兰香坊那边给你带了些糕点。”

    他未婚妻家就是兰香坊的东家,因此他才能这么快买到糕点。

    宋墨:……

    别人不知道他也就算了,顾瑞这小子可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到大的。

    他突然有点好奇,自己在顾瑞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他以为自己在顾瑞眼中是坏脾气、任性、冷漠绝情的人才对。

    不过糕点他就笑纳了,他喜欢兰香坊的糕点。

    彻底没了希望的杜宏远,报复起来很快,当天晚上,柳鹏飞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就被人给捅了。

    不过好在人没死。

    柳家报了案,但找不到人。

    夜里柳鹏飞根本没看清到底是谁,他倒是认为是杜宏远干的,但这事没有证据。

    杜宏远都腿断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事情不可能是杜宏远本人干的,就算他们找过来,也顶多找一个替罪的下人,柳鹏飞险些没了一条命,当然不能容忍就只抓住一个下人。

    柳峰也对儿子的惨状震怒,他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因此,柳峰开始了对杜家剩余生意的打击报复,并且想要让杜家欠债,耗尽杜家所有的家财,让杜宏远后半辈子穷困潦倒的度过余生。

    不过这些还太早,在两人出事的第二天,就还有一个消息在荔阳城传开了。

    那就是之前的县试科考题目泄露之事。

    涉事的官员已经被抓了起来,现在在抓买了考题的学子,这些学子不至于会被抓入牢,但革除功名,一生不能再科考是肯定的了。

    查着查着,杜宏远这么个异常情况当然就是官员的重点关注对象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躺在床上养伤的柳鹏飞一瞬间有些后悔,若是他再晚一天,知道这个消息后,他肯定不会那么快对杜宏远动手,他自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险些没了性命。

    他还想着,宋墨该不会真的是买的考题吧?

    如果真是如此,这一切难道都是宋墨故意算计的?就是想让他和杜宏远自相残杀?

    但这个想法一闪也就过去了,宋墨可是院试第一,书院夫子亲口盖章的水平,这样的人就为了他们俩去买考题,然后牵连自身,一辈子都毁了?

    根本不可能。

    他和杜宏远之间,本来也不可能共存,这都是迟早的事。

    既然查到了杜宏远,肯定就能把查到宋墨头上了,杜宏远的所有考题都是宋墨给他出的,当调查的人来的时候,宋墨无视来人可惜的目光,一点也不慌张的配合。

    调查的人也知道宋墨是院试第一,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人竟然会买考题,这辈子都毁了。

    然后一查,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宋墨当初为了避免惹上麻烦,没有一直出题到县试之前,可以说,在那些出题官被关在京中封闭的地方出题,他们都还没把题全部出完的时候,宋墨的所有押题都已经结束了。

    而京中出题,再到把题目分到地方,这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宋墨出的题,不止杜宏远一个人看过,他刚出来的时候,书院的夫子他关系交好的,包括院长在内,他都挨个找人去看过,还自己出题自己写文章去找夫子批改,因此书院的院长和夫子完全知情。

    后面没多久,知道他在押题,柳鹏飞同班的好些学子也都要了一份,包括其他班级也有一部分学子要了,也自己写了找夫子批改过。

    就算是没看过内容的学子,也基本都听过有这么回事。

    宋墨同班的那些秀才们更是全都看过他押的题,只是他们都是秀才,那会儿单纯看看,没有特别在意。

    院外,杜宏远请在家中的夫子也帮杜宏远修改过文章。

    人证物证太多,院长也不是一般人物,宋墨本人又是院试第一,没必要做这种事,他成功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院内一处房屋,两个大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在相对喝着茶,其中一位身穿官服,气质儒雅的男子看着桌子上宋墨所出的那些试卷,开口说道:“没想到你这书院今年倒还出了个人才。”

    上次的县试作废,肯定要重考。

    而每次考试,朝廷自然不止出一份试卷,在出意外的时候,就会拿出另外的两套来,身为知府,他自然能看到那两套的内容,这个宋墨,竟然在里面还有猜中的。

    确实是厉害。

    也可以看出,这人确实没有买到考题,否则的话,不至于猜得这么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宋墨到

    宋墨到来的时候就看到对面两道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走上前,有秀才功名在,他可以见官不跪,但还是拱手行礼道:“学生宋墨,见过院长,见过知府大人。”

    院长摆了下手,拿起桌上倒扣的茶杯,提起茶壶倒茶,嘴上还说着,“过来坐,没事,就是知府想看看你。”

    知府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还什么都没做了,这人就已经护上了。

    他和院长其实并非关系很深的好友,只是当年乃同一届考上,又同朝为官,相互间也能说得上话,这次查考题泄露查到这边来了,他便顺便来和老朋友见见面罢了。

    他也道:“坐吧。”

    “不用怕,你的事情已经查清了,你押题的能力确实不错。”

    宋墨坐在一旁,态度恭敬的双手接过院长递过来的茶,又腼腆的笑着,带着点少年人不惹人厌烦的小得意,“学生是听闻有人几乎每次都能押中题目,心中好奇,就也想试试。”

    “没想到一试就这么成功对吧?”知府相当的宽容好说话,话音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次确实成功的有点太多,除了他前世记得的那两道,他自己还押中了其他的,否则的话,杜宏远根本不可能考上。

    宋墨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知府确实只是想看一看他,考察了一番他的学问之后,夸了他几句,就没再如何了。

    宋墨回到班级,面对好友们关心的目光,他笑容灿烂,“多谢大家的担心,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大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口道:“是啊,咱们这么多秀才能作证,都有功名在身,这些官差要是找事,咱们非得一路告上去不可。”

    “幸好都查清楚了。”

    “不过宋墨你是真的厉害,第一次押题,就押得这么准。”

    “……”

    宋墨被大家包围着,等话说的差不多了,他才高声道:“这次多亏了大家帮忙,今天晚上,宋家酒楼请客,大家可一定要来啊。”

    书院的学子不少都会请客,知道宋家酒楼就是宋家的,自然也没跟他客气。

    当他下午放学后,便一群人簇拥着他去了酒楼。

    包厢宋墨都提前让家里留好了。

    此次事后,宋墨一战成名,迅速声名远扬,几乎这一带的学子都听说了,有一个押题特别准的人,甚至让一个成绩一般的学子考过了县试。

    随着上次县试的成绩作废,迎来的是一次重新补考。

    时间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而这次补考,也让书院中,宋墨的那些押题考卷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

    毕竟补考的试卷,也是之前的那些出题官出的,每一次科考除了正式采用的那份试卷完,都还会有另外两份备选的卷子,这些卷子会被密封。只有当正式试卷出问题后,那两份备选的卷子才会被打开。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知府那么确定宋墨没有买考题的原因,泄题的人压根就不可能看到备选的试卷,而宋墨的那些题,却依旧押中了。

    这三份卷子,出题人都不明确,当总归都是在那群出题官当中,可能有的人出的题没被选如正式试卷,但可能他出的题目会在备选试卷中出现,也可能几分试卷都有某个人出的题。

    这些并不固定。

    书院的学子认为,既然出题官都是那些,没准宋墨也押中的有其他的。

    于是,这些人统一的都来找宋墨提出想看那些考题,虽然书院中有不少人都有那些考题,但作为读书人,当然不能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随随便便的用人家的东西。

    宋墨当然全都答应了下来。

    一时间,书院内不少人都在忙忙碌碌的看宋墨的题,就连夫子看这情况,想着干脆县试开始前的这几天,就让大家都做题吧。

    否则的话,光是他在上面讲,下面的这些人也听不进去。

    而且这次书院内参加县试的人数,比起之前可要多太多了,大家都想着万一能押中,有枣没枣都打一杆再说。

    尤其是上次看过宋墨考题的,当时也没多重视,结果上去看到同样的题目,自己却没做过,回来之后别提有多悔不当初了,这次能重来一遍,看的简直比谁都要认真。

    最惨的要数看过也背过,县试也成功过了的那两位,还没高兴多久,就得到成绩作废的消息,只能重来。

    宋墨出的只有题,具体的文章还是得每个人自己做。

    但县试眼看就没几天了,这些人既然想参加县试,本身还是有些水平的,跟杜宏远那种基础不稳的完全不同,但写出来的文章也肯定还是有问题,否则他们早就考上了。

    这也就是说,他们写完的文章,还得找夫子斧正,看看怎么提升一下。然而书院里的夫子也就这么几个,还并非每个夫子都愿意花大量时间来看文章。

    稍微墨迹一点的夫子,也没有学生敢催。

    至于去外面找人,这一点倒是也有人想过,但现在宋墨的风头正大,他们怕自己写出来的文章,外面的人不但给他们修改,还直接把他们的文章给其他人用。

    万一在考场上,不同学子写出同一篇文章,这种情况下,哪怕大家都没抄袭,最终也不会录取。

    那么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找书院里的人了,大家都知根知底,出问题也好找人,没人敢乱来。

    其中最出名的,当然就是宋墨了。

    他是院试第一。

    倒不是有人开窍了想用钱砸宋墨,而是书院不少人都这么找其他人。

    总不能给其他秀才都拿银子,唯独不给宋墨吧。

    书院内,家境一般的学子不少,比如宋墨所在的秀才班,好些人家里情况都一般,大家便找这些人帮着指点文章。

    不过这些人价格没宋墨的高。

    宋墨县试、府试、院试都在前列,水平高,且过于稳定,找他的人是家里富裕的,不在意这点银子,原本只是试探着提了一下,没想到宋墨直接答应下来可以帮忙,还说不用给银子。

    这富家公子当然不会真不给,两人一番推拉,宋墨决定还是收下银子。

    人家富家公子说话好听,他要是不收,那其他秀才也都不好意思收了,这银子对其他家境不好的秀才相当重要,他们这些想让人帮忙的人,也不差这点银子,就怕对方不尽力。

    宋墨答应了下来。

    一篇文章就五十两,实在是没有比这挣钱更容易的时候了。

    宋墨一时间精力旺盛,看着这些人的文章,很快就提炼出对方的重点,帮着修改了一下,尤其开头破题最为重要,明明还是那个意思,但他写出来的,就感觉格外的有深度。

    他隔一会儿就是一篇文章出来了,同宿舍的顾瑞看得羡慕不已,他也接到了一些学子的聘用,但他钱没宋墨高,速度也没宋墨快。

    琢磨半天才改出两份水平不错的。

    不过一篇文章三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他当然不会放过,感慨一番后,又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了。

    一连几天,整个书院,基本上要么在背题,要么在不停的写文章。

    连躺在家中养伤的杜宏远和柳鹏飞都听说了书院的事,他们知道官府已经查清,宋墨确实是清白的,现在大家要重考,都在背宋墨出的题。

    一时间,柳鹏飞都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在书院。

    但冷静下来想一想,就知道就算自己没受伤,也根本没法下场考试,他连基础的四书五经内容都背不下来,更别说去参考了。

    杜宏远则是在知道自己成绩作废后,痛苦不已,那是唯一能证明他努力过,且有希望的存在,现在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抹去了。

    他躺在床上,若非管家强行管着,恐怕他早已经是烂醉如泥的状态了。

    每日,他又伤心愤怒于自己的前程被毁,又因为腿部的疼痛难受,然后就是对柳鹏飞无尽的恨意。

    虽然柳鹏飞被捅了,但又不是要害,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对方依旧可以恢复如初。

    而且他还听说了,柳家有带着许多东西去过小树村。

    他知道宋墨那性子,贪婪,只要给钱,对方都能答应。

    但是凭什么,柳鹏飞在杀害了他爹后,又毁了他,然后现在还想跟着宋墨读书,一步步往上爬。

    甚至于,柳家现在也都没放过他,他家就剩了那么点生意,柳家还想把那些也给毁了。

    柳家想让他一无所有,这点杜宏远很清楚,他这段时间也是因为柳家的对付,才勉强能够撑着自己不被断腿的事击垮。

    很快,县试终于要到了。

    在考试前一天,文章就有些卖不动了,毕竟一天时间,也就够背那么一点,而且时间这么挤,先前背的那些也都要复习。

    宋墨便停了笔。

    恰好,县试开始的时间,也是书院月假放假的时间。

    宋墨收拾收拾,带着银票,包袱款款的回家了。

    等宋老太和宋老头被儿子拉进房间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心道儿子肯定又有什么小惊喜要给他们。

    虽然他们已经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但看到那厚厚一摞银票的时候,两人还是没有撑住。

    “这这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宋老太都惊呆了。

    这少说都得有几千两吧。

    这算是宋墨难得的可以说得清来路,直接拿出来的现银,因此他交待的非常干脆,“不知道娘你听说过儿子押题的事没有。”

    他话都还没说说完,宋老太以及激动的直接打断了,“那当然听说过了!”

    毕竟家里就是开酒楼的,宋家酒楼的生意好,不少人都喜欢在那吃,这次科考泄题,书院一位学子押题之准的事,早就在荔阳城传遍了,酒楼里的食客们坐在一桌,难免会议论起这事。

    有的人知道宋家酒楼的人是宋墨的亲戚,还会好奇的打听几句。

    一来二去,宋家人想不知道都不行,更何况事关自己家人,他们自己也会注意。

    宋老太看儿子的眼神满是骄傲,“那些人全都夸小五呢。”

    就是有些狗东西,在事情真相都还没查出来的时候,就在议论说小五肯定是买了考题才能押的那么准,被宋老太给臭骂了一顿。

    后面事情查清了,各种夸奖人才赞不绝口。

    不管家里有没有人要科考,大家都下意识的想和这样的人交好,反正别得罪也就是了,没准那一日就需要用上呢。

    宋墨笑了笑,他喜欢这种自己让爹娘满意的感觉,这让他比得了银子还要满足,“先前考题泄露,县试就要重新考,书院的那些同窗都争先要儿子押的那些题,而且考试的时间太近了,他们需要人帮忙指点他们写出来的文章,就找到了儿子头上。”

    在爹娘面前,他的小情绪有些丰富,下巴微抬,得意的道:“儿子可是院试第一,他们出的价格高,一篇文章给五十两。”

    “不过娘,这些咱们家里知道就行了,别拿到外面说,那些人到底是要考试,闹大了不太好听。”

    宋老太拼命点头,她才不会给儿子找麻烦。

    横竖先前那两个给儿子送了那么多礼,她在家就算明目张胆的补贴儿子,那也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小儿子太能挣了,宋老太感觉自己对家里的其他儿子存不存私房等等,都不太感兴趣了。

    她看着手里的银子,挨个数着,惊叹不已,“这也太多了。”

    去省城买房的钱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对于这

    对于这次的县试,宋墨抱有了不少的期待。

    上一次他竟然押中了题,这一次,他也好奇自己会不会还有押中的。

    在县试结束的当天,宋墨难得的有些坐立不安,明显的顾瑞都看出来了,他有些好笑,以前看宋墨稳的一点外面的动静都影响不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小孩子嘛,他开口问着,“是想知道这次有没有押中题吗?”

    事实上,关于宋墨这次还能不能押中,书院里的学子们全都在期待着。

    尤其是一些家里条件不错的人。

    毕竟,宋墨要是真有这个本事,那以后他们便可以提前让宋墨帮忙押题,只要许以重礼,相信这个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

    宋墨就算再厉害,以后在当官路上,需要的花费也不会小,他们只要给的够多,不愁打动不了人。

    甚至他的同窗秀才们也都在关注着。

    县试能押中,那乡试、会试,没准也能押中呢。

    也不用太多,便是能提前押中一道经义题,让他们做好准备,就已经是很好的了。

    许是知道大家的期待,县试结束后,当真有刚结束考试的人兴奋的跑了回来,其中就有上次忍不住兴奋来给宋墨报信的那位,“押中了,又押中了。”

    还有上次根本没认真做,上考场才发现宋墨真押中了,结果没考上的人这回也真是高兴疯了。

    因为这次的他真背了,也真遇上了。

    顾瑞也忍不住惊叹,“你这也太厉害了,这都能押中两个。”

    宋墨笑了起来,两个已经不少了,上次是因为想要让杜宏远考中,他自然会期待押中的越多越好,谁让杜宏远的基础太差了呢,但在实际的操作中,其实两个就已经备受吹捧了。

    若是这两道出现在乡试或会试中,含金量只会越高。

    随着时间的过去,县试押题带来的动静渐渐的变得平静了下来,不过宋墨在书院的关注度和人缘还是居高不下。

    一来是因为他本身的能力,二来也是之前做文章,好些人都因着宋墨赚了钱,那可是不小的数额,最低的都能在十两以上。

    而柳鹏飞也终于养好了伤,再次回到书院后,他便跟着宋墨学习了。

    尽管动作很小,基本只是宋墨布置任务,他自己完成,有不同的要么自己去请教夫子,要么回家他爹也给了请了一个在家的夫子。

    但就算如此,依旧让周显发现了。

    毕竟,柳鹏飞开始变得努力读书了,都是经常混在一起的人,周显想不注意到也不行啊。

    两人因此闹开,但柳鹏飞虽然还是哄着周显,但就是不愿意放弃跟着宋墨读书,他其实看出来了周显的意思,但故作不知,还随口劝说让周显也跟着一起。

    周显也不可能明说自己是嫉妒柳鹏飞等人年轻,还有无限可能,自己却不想努力。

    情形一下子僵住。

    见状,赵承辉也有些跃跃欲试,不过他去找宋墨的时候,被宋墨给拒绝了。

    他答应杜宏远和柳鹏飞,都是有目的的,又不是真的纯图利,赵承辉的话,他懒得再加一个人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县令倒台,这些人都得完蛋。

    周显的情况柳鹏飞也给宋墨讨好般的说了一遍,别看宋墨每次对周显的态度很好,但柳鹏飞可不相信会有人愿意真的对人低声下气,因此,周显的这点小心思,他估计说给宋墨,想让宋墨开心。

    宋墨也确实笑了一下,“他养尊处优多年,吃不了苦也是正常的。”

    柳鹏飞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道:“他算什么养尊处优,不过仗着个侄子的名头,人家县令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儿子。”都那么大年龄了,还没成亲,人家都看不上周显。

    家世不好的,周显又看不上。

    宋墨没在这上面说太多,“你回去将这些都背下来。”

    柳鹏飞识趣的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一天。

    一线天的二楼包厢,周显靠着窗,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突然他眼神一震,整个人一下坐了起来,抓住了身旁的人,“你们看下面那个穿蓝色衣裙的女子。”

    赵承辉和柳鹏飞都看了过去。

    只见下方站着一位带着面纱的少女,虽然遮住了半张脸,但只露出的眉眼就已经娇俏的足够让人心动。

    那浑身的气质,一看就知道,这位女子的姿色绝对不俗。

    周显拍了拍赵承辉,“让人去打听清楚那位姑娘的来历。”

    赵承辉答应下来,吩咐等在外面的小厮去办。

    一线天的对面是原本的醉仙楼,如今醉仙楼早已是宋家的产业,柳鹏飞看着那女子头上有些眼熟的精美头饰,眼皮有些不好预感的抖了一下。

    当初给宋墨送礼的时候,柳鹏飞有自己亲自去看,防止礼送的不对。

    他们挑的有两种,一种是贵重的,宋墨以后便是给人送礼都能拿去用的,一种是实用型的,比如能给宋家的两位老人,年轻姑娘用的等等。

    当然,他们当时给的时候,不是想着给宋墨的侄女,毕竟虽是一家人,但亲兄弟都还明算账。

    他们没想着宋墨会把这些给家里人平分。

    他们准备那些,是想着以后宋墨要是想讨好心上人就正好。

    那头饰,因为稍微一动,便如蝴蝶轻绽,让当初看过一眼的柳鹏飞有点印象,他看了一眼眼中兴味正浓的周显,让周显上心了,不管那女子是宋墨的心上人,还是宋墨的亲人,都不是一件好事。

    别看周显没成亲,后院女人可不少,青楼里都还包着呢。

    完全就是青楼常客。

    当然,柳鹏飞自己也是这种货色。

    他关心这个,只是知道自己又能得到一个给宋墨卖好的机会了。

    一会儿的功夫,派过去调查的人就回来了,不出柳鹏飞所料,那女子果真和宋墨有关系。

    “宋墨大哥的女儿。”周显手中折扇轻轻的敲击着,这个身份让他有点为难。

    眼下宋墨声名大噪,听说知府也对他格外赏识,院长更是特别喜欢他,宋墨的侄女,他还真不能当成一般女子直接掳走。

    那小厮接着道:“听闻宋家这位姑娘国色天香,美貌无比,宋家轻易都不会让她到城里来,便是来了,也都会将面容给遮住。”

    这是小厮打听来的消息。

    宋青荷的美貌,在小树村,乃至一些相熟的村子都是闻名的,便是没见过,也都知道有这么个说法。

    只是若非刻意打听,这种消息往常也不会闹到这种富家公子的面前。

    周显的心中越发痒痒。

    而且这是宋墨的侄女,这个身份更加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当下,他便决定待会儿去偶遇宋青荷,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宋姑娘,到底是否有那般貌美。

    等宋青荷被人给摘下面纱的时候,一时间惊怒交加,她一把抢回面纱,将面容重新遮好,这才瞪了过去,气道:“你在做什么?”

    她当然看得出,面前这人方才是故意把她的面纱给摘下了。

    宋青荷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无耻之人,竟是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对人动手动脚。

    宋青桃听到动静也忙站到了宋青荷的身边,虽然两人关系不和,私下里没少互相吵,各自都不喜欢对方,但宋青桃也没想过宋青荷出事。

    她们两个小姑娘,一旦进城的话,家里都是让她们两人一起,相互间有个照应,免得出什么事。

    只是荔阳城基本上治安也不错,一般没什么事会发生。

    这种事,当真是第一次。

    不过两人来城里的机会也不多。

    周显眼中满是经验,边上的赵承辉也同样是如此,就连美人含怒带嗔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周显当即道:“姑娘可有看中的首饰,不如我送给姑娘吧。”

    他心中琢磨着,宋墨的侄女,成为他的妻子也勉强将就吧。

    只是不知道这位到底是宋墨的哪个侄女,若是那个宋家酒楼的女儿,才刚好能配得上他。

    尽管周显不想承认,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没什么好人家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说到底他是县令的侄子,又不是县令的儿子。

    拖了这么久,这女子长得又这么符合他的胃口,周显觉得他们之间乃是天作之合。

    正好宋墨看着前程不错,日后要是能高升的话,这女子的身份也连带着会贵重一些。

    宋青荷嗤笑一声,“我自己喜欢的,我又不是买不起,还要你送?就你这歪瓜裂枣的样子,少在我面前碍眼。”

    “我们走。”宋青荷挽过宋青桃的隔壁,直接出了这里,朝着自家酒楼而去。

    嘴上厉害,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怕的,同时还有一股怒火在心头燃烧,刚才那男子看她的眼神,真想把人的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人穿着不俗,怕是有点家世的,担心给小叔惹上麻烦,宋青荷当时还想把人给痛骂一顿。

    看他要走,周显自然不愿,真要上前去拦,却被一左一右两个人给挡住了,柳鹏飞有些意外的看了赵承辉一眼。

    赵承辉平时可不会逆着周显来,现在竟然跟他一起拦人。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小姑娘的面容,确实长得很好,难不成,赵承辉也看上了?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意思,宋青荷貌美归貌美,对他来说还是太小了点,他喜欢那种成熟有风情的。

    眼见周显正瞪着他,柳鹏飞忙解释道:“那女子是宋墨的侄女,咱们不好做得太过,反倒惹了人家姑娘不满,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少爷若是喜欢,咱们直接去跟宋墨提一下就是了,以周少爷的身份,难道宋家还会不答应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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