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临行前
临行前,杜德明匆匆的给自己儿子吩咐着,“你这几天在家好好的,别找事,有什么问题等爹过些日子回来再说。”
他清楚自己儿子的本事,没他看着点,那就是给人送菜的。
杜宏远自己也了解,点头答应下来,“爹,那你早点回来。”
“爹知道了。”杜德明摸摸儿子的脑袋,又有些无奈的道:“你啊,只要在书院好好读书,你爹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杜宏远并不把这话当回事,他是读书的那块料子吗?
跟着杜德明拉扯了几句,将人送走了。
书院内,杜宏远和柳鹏飞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如今也是一样,他们只跟其他人说话,连看一眼对方都欠奉。
这也是宋墨敢在柳鹏飞面前默认是杜宏远告状的原因。
当得知杜家府城的生意出问题,杜德明这几天离开了的消息,宋墨瞬间就眼前一亮,他知道,柳家这是忍不住要动手了。
看来,他暂时不需要考虑杜家猜到真相,继续对宋家酒楼动手了。
因为,杜家已经没有未来了。
看,连柳鹏飞都偶尔会对杜宏远露出得意的笑容了,宋墨知道稳了。
杜德明是上午出门的,下午,就有两个满是血迹,浑身脏乱不堪的人倒在了杜家的门口,“快,老爷出事了。”
杜宏远被找了回去。
那两人已经醒了,他看着两人身上的血迹,只觉得惊心动魄,慌乱的追问着,“出什么事了?我爹呢?”
“少爷。”一个下人哭着道:“我们在城外遇到了劫匪,老爷、老爷已经没了。”
杜宏远浑身一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失魂落魄的道:“怎、怎么可能?城外怎么可能会有劫匪?”
他家是行商的,杜宏远当然知道外面不太平,但是他们这里到府城的距离并不算太远,这么多年来,一直平平安安的,从来没听说城外会有劫匪。
他一直就是个纨绔子弟,以前算是在读书,他爹还没开始教他接手家中的生意,一时间遇到这种事情,杜宏远都反应不过来应该怎么办。
不过他始终不肯相信,早上还摸着他头的父亲就这么没了,“不,这不可能,我爹肯定还没死,对,我要去找县令大人去救我爹。”
“管家,你带着府上的人,还有去附近的武馆,越多人越好,赶紧去救我爹,我这就去县衙。”
管家算是杜德明比较重用的人,早在杜宏远被找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安排好了,“少爷,奴才已经让人去救老爷了,县令大人那边我也让人去找过了,你别急,老爷吉人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么说,管家内心却很是沉重。
他觉得自家老爷能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不可能。
他没少跟在杜德明身边,府城那边突然出事,一向安全的城外突然出现了劫匪,这一看就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就是冲着老爷来的。
而幕后真凶,显而易见,肯定是柳家。
早年有传闻,柳家老爷本是土匪出身,只是这消息并不确定,但这会儿,管家却突然想起此事,觉得似乎大有可能。
和土匪有关联并不是什么好事,柳家早已洗白。
可眼下柳家被逼得即将破产,急眼了,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
只是可惜了老爷。
之后,柳家和杜家的情况,恐怕就会有大逆转了。
宋墨所在的书院是他们这一片最好的书院,城中家境好一些的学子都在书院中就读,因此对于各种消息,他们倒也不落后。
当天,书院就有人在传,杜宏远父亲出事的消息。
杜家派了人去营救,县令同样也派了官差,只是可惜,到的时候,杜德明早就已经死了,至于那群劫匪,也暂时没有搜到踪影,山上的范围太大了,光靠县衙的那点官差根本找不到人。
杜宏远倒是不甘心,一直让人去查,想要替自己父亲报仇,只是银钱花了,派出去的人依旧找不到那些土匪。
索性他还是知道点这件事的幕后真凶,“柳、峰、柳、鹏、飞。”
他嘴里叫着柳家父子的名字,但又颓然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拿柳家父子俩怎么办,他爹的事他当然有报官,但这么久下来,县衙一点进展都没有。
他也根本没有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柳家做的。
不但如此,他爹去世,周遭不少的豺狼虎豹都纷纷对他家下手,哪怕有他爹以前的帮手在,这段时间下来,他家里的资产也瞬间缩水了一大圈。
在这期间,杜宏远一直没有出现在书院,宋墨只能从同窗的讨论中知道杜家的现状。
这样的发展,在他的预料当中。
一个月后,杜宏远重新回归到了教室内。
他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大圈,颇有些形销骨立的感觉,看得出,父亲出事、家中产业遭受打压,对他的打击不小。
众人都有些惊讶的看着杜宏远,大家都以为,经过这事之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书院里。
毕竟杜宏远本身的成绩就不好,在书院只是混日子的,现在杜家那般,他该留在家里,学着接手家业才是。
杜宏远径直到了宋墨的跟前,许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他一张口,声音都是沙哑的,“宋墨,能出来单独和我谈谈吗?”
宋墨抬头望着他,脑海中思索着,杜宏远怎么会找他?
杜德明的死,可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看杜宏远甚至带着点哀求的眼神,宋墨知道,事情似乎出现了有意思的发展,停顿了稍许,他答应了下来,“走吧。”
顾瑞闷不吭声的也跟在了后面。
他总觉得这些坏东西一不注意就可能会对宋墨动手,他要盯着点。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盯着他们,柳鹏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可不会觉得杜宏远猜不出杜父的死是柳家动得手脚,原以为杜宏远会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找他,就如同当初他知道杜家坑了柳家时那样。
没想到杜宏远竟然这么能沉得住气。
来到书院后,找的第一个人还是宋墨。
宋墨能帮杜宏远什么?
柳鹏飞想不通,想到宋家的酒楼,柳鹏飞有些好笑的想,该不会杜宏远是想让宋家酒楼压住他们家的一线天吧?
杜德明的死只换来这点不起眼的报复的话,还真有意思。
凉亭内。
宋墨嗓音微微抬高,目光惊奇的看着杜宏远,“你想让我教你读书?”
“是。”杜宏远想起已逝的父亲,眼中含着淡淡的泪光。
他记得父亲在离家的那天,还在跟他说,让他好好读书。
当然,他现在想要读书,并不是因为父亲的那句话,而是因为他发现,除了这条路,他别无选择,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去杀了柳家父子,替父报仇。
县令那边明摆着不想管事。
他只有自己爬上去,自己成为官,才能收拾柳家。
到那个时候,柳家区区一个商户,不足为惧。
“我曾经跟你在一个学堂读书,以前的顾瑞脑子有多木讷,大家有目共睹,是宋墨你让他成绩提升了起来,还有这半年,也是因为你,他才能考中,连夫子都说,他这半年进步不小。”
正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杜宏远才远比其他人更明白宋墨有多厉害。
这世上,总是会有这样的天才,平时轻轻松松就能达到别人永远达不到的高度,稍微一指点,就能改变人的一生。
在父亲死后,杜宏远才开始悔恨,明明有这么好的捷径摆在自己的面前,曾经宋墨还真心以他为友,他若是把握住机会,会不会如今已经考过了县试和府试,不,说不定没有他们耽误宋墨的这一年多,该已经考上秀才了。
若他是秀才,在面对父亲的死亡,也就不会这么无能为力。
可他当年却选择了嫉恨,选择去毁了宋墨。
结果宋墨没毁掉,他自己反而陷入了绝境。
与此同时,杜宏远还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毁掉宋墨,否则如今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噗通一声,杜宏远直接跪了下来,“宋墨,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不对?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不该对付你家的酒楼,我知道错了,我愿意将醉仙楼赠予你,向你赔罪,只求你能帮帮我,以后,我定唯你事从。”
他手指拽着宋墨的衣衫下摆,像是在抓着自己唯一的希望。
眼中尚且泛着血丝。
宋墨饶有趣味的问,“醉仙楼?”
作为曾经城中最好的酒楼之一,便是被泼了粪,醉仙楼的价值也依旧不低,它曾经可是杜家挣钱的主力之一,而且在当天晚上,醉仙楼的人就处理干净了粪便,没让城中客人看到。
相比之下,比一线天要稍微好一些,毕竟一线天被发现泼粪的时候,大清早的街道上已经有人了。
“是。”见宋墨对醉仙楼感兴趣,杜宏远赶紧道:“你们家酒楼的味道好,只一个酒楼肯定不够,只要你喜欢,我愿意把醉仙楼给你。”
在他父亲去世后,杜家的不少产业都被人侵占了,杜宏远知道,醉仙楼他也留不住,既然如此,还不如给出去。
宋墨缓缓地说道:“科举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顾瑞能考上,那是他自己勤奋,而且他也学了这么多年了,厚积薄发,你的基础比起顾瑞就差得太远了。”
“八月就是院试,我没那么多时间去教别人。”
这意思,也就是答应了?
杜宏远欣喜若狂,“没关系,我知道读书没那么简单,只要你愿意教我就好,考不考得上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主要忙你自己的学习,不用顾忌我,不过若是我日后能考上,我杜家的大半家财都愿意给你。”
他认真的保证着,“宋墨,我爹死的不明不白,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你帮了我,便是我杜家的大恩人。”
这是在告诉宋墨,他没有说谎,只要考上,绝对会给酬谢。
宋墨眉眼间有些动容,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杜宏远心头一松,心道果然,宋墨这种出身贫困的学子,稍以利诱,就会动心,这很好,心中对宋墨的不屑又重新涌上了心头,再无半点忌惮。
到底曾经凌驾于宋墨之上,哪怕一遭遇难,杜宏远还是难改骨子里的高傲。
“那说好了,等下了学,咱们就去衙门更改酒楼的契书。”
两人说完,杜宏远先离开。
看着杜宏远往教室而去,宋墨脸上的神情平静了下来,醉仙楼可以收,虽然还有一个柳家在觊觎醉仙楼,但不足为惧。
当初他三番两次引着杜德明打压柳家,本就让柳家吃了大亏,后面两家正式杠上,柳家更是被打得节节败退,多处产业被杜家拿下。
到了不得已的最后关头,柳家不想破产,这才破釜沉舟,直接让劫匪干掉了杜德明。
现在杜德明死了,并不意味着柳家能拿回自己当初的所有财产,因为想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商人还有很多。
这一个月来的发展,足以证明宋墨的预料没错。
单单从商业上的竞争来说,他那位二哥还是有些能力的,对方栽的,从头到尾都是权力的直接碾压。
所以宋墨才会答应杜宏远的请求。
算计得杜家家破人亡,还白得一个酒楼,真是不错。
他原本还在想,留下的杜宏远该怎么处理,毕竟这人可是前世真正算计自己,拉自己陷入深渊的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凑上门来。
只能说杜宏远的想法没错,当官确实能报仇。
但柳鹏飞会容忍杜宏远爬起来?
杜宏远表现的越好,反而越能激起柳鹏飞的杀心,毕竟都已经杀了一个了,应该也不在意杀了另一个。
杜宏远,已有取死之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快上课
快上课了,宋墨往教室而去。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柳家劫匪的事。
上辈子被土匪杀死,宋墨对这种情况深恶痛绝,先前他还在利用人家去杀掉杜德明,这会儿就在嫌人家碍眼了。
得除掉这些人才行。
至于杜宏远,柳鹏飞可以亲自去杀,干什么非得用劫匪呢?借用外力可不是个好习惯。
两个人自己生死搏斗多好。
中午,下了学,杜宏远就迫不及待的到了宋墨的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生怕他反悔。
宋墨收拾好东西,让顾瑞帮自己拿回去,对杜宏远淡淡的道:“走吧。”
刚要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宋兄、杜兄,这是要去哪啊?”
说话的人是柳鹏飞。
他早就看到杜宏远单独将宋墨叫出去了,在上课的期间,就一直在想杜宏远叫宋墨会有什么事,等到下课,看两人又凑在一起,他实在忍不住,赶紧上前叫住了人。
杜宏远当然是不可能和柳鹏飞这个杀父仇人说话的。
宋墨看了看柳鹏飞,不得不感慨,做生意的就是能屈能伸,先前对方还对他口出威胁,这会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眼底神色微闪,笑了笑,道:“没什么,杜兄觉得先前对不住我,想把醉仙楼送给我赔罪。”
柳鹏飞:?
周显:?
赵承辉:?
几人感觉自己像是幻听了一样,杜宏远送醉仙楼给宋墨赔罪?
这不是在搞笑吗?
看着众人的反应,宋墨慢吞吞的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还有杜兄想要读书,想要我指点一番。”
几人沉默了下来。
柳鹏飞眼中有些异样的情绪,书院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柳鹏飞以前跟杜宏远玩得好,自然听说过宋墨少年时在学堂的经历,知道宋墨很会教人,具体可参考顾瑞。
但那提防之心只在瞬间闪过,反应过来后,柳鹏飞当即想要大笑,就杜宏远?读书?
简直笑掉人大牙了。
看来杜宏远真的是走投无路,都开始乱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读书的料。
他可不信顾瑞真的是那般蠢笨的人,宋墨不过是聪明,又恰巧碰上了顾瑞这样一点就通的人罢了。
教人读书要是那么容易,宋墨还用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
周显直接毫不遮掩的大笑出声,眼神打量了杜宏远,“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走了。”
他说着就一人带头先行往前走,姿态无一不说着轻蔑,绕是杜宏远早有预料读书的路上会遭人耻笑,这会儿也还是不可抑制的涨红了脸。
柳鹏飞和赵承辉紧跟其后。
等走了一段距离了,柳鹏飞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宋墨好像说了,杜宏远要将醉仙楼让给他?
他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杜德明死后,醉仙楼已经被柳家视作囊中之物了。
在柳鹏飞这么想的时候,宋墨已经跟杜宏远去了衙门,他们去的时间点已经是饭点,好在衙门里的人还在,加上金钱开道,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高高兴兴的给他们办了契书,从现在起,醉仙楼就已经是宋墨的了。
收了东西,宋墨就开始干活,“下午空了我考察一下你的水平,然后再看看你需要从什么地方学起。”
“好。”杜宏远立刻惊喜的答应了下来。
宋墨和杜宏远没什么好交流的,说完话他就和人分开,往宋家酒楼去了。
自从家里有条件之后,宋老太都让宋墨到酒楼吃完,在书院里的饭菜到底是一般了,沾不到多少荤腥,宋文存对此没有意见,宋墨也就答应了下来。
宋文存的手艺非常好,宋墨前世身居高位,对一些也挺讲究的,没条件的时候算了,但有条件的情况下,他当然愿意享受一点。
他这个年纪,他还琢磨着多吃点,能长得更高更壮一点。
到了酒楼,依旧是人满为患。
每个桌子都坐了人。
不过宋墨有自己专属的包厢,这也是宋老太提前安排的,不得不说,在这样的宠溺下,很难不昏头啊。
他娘总是处处把他放在最前面。
店小二很快将饭菜端了过来,期间,宋文存一直忙着,两兄弟没有见面。
关于醉仙楼的消息,宋墨倒也没有那么特别想第一时间让宋文存知道,因此也没专门过去找人,明日就放假了,他想回去先告诉爹娘。
饭后,宋墨回了书院。
下午,专注听课,做完了夫子布置的功课,又抽时间考察了杜宏远的水平,给人安排了任务。
第二日放假。
宋墨揣着醉仙楼的契书,心情有些雀跃的回到了家里。
照例给几个孩子分了零嘴,他就带着契书到了爹娘跟前,献宝一般将东西送到了宋老太的面前,“娘,您看这是什么?”
宋老太笑着接过,“难道又是银票?”
但左看右看,不太像啊。
宋老太幼时没读过书,后来嫁人,和宋老头感情好的时候,倒是跟着学了些字,这么多年下来,对家里人的名字能认得,其他的也就一般般,她顺手就把东西给了宋老头,人也凑了过去,“老头子你快看看,小五这是拿的什么?”
嘴上在疑惑,脸上却还是笑着。
她知道,这肯定是小五给她的惊喜,这孩子,就喜欢这样。
宋老头读过好些年书,也算是比较有见识,拿到手之后就震惊了,反复看了两遍,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是醉仙楼的契书?”
他年轻的时候就有醉仙楼了,那时候醉仙楼就是城中最好的酒楼之一。
前段时间他们家开酒楼,对醉仙楼的印象就更深刻了,但现在,他手上拿着的是醉仙楼的契书?而且所属人还是他们的小儿子?
宋老太追问着,“小五你怎么会有醉仙楼的契书?”该不会是偷来的吧?
宋老太只能想到这个。
下一刻她就赶紧把自己念头给丢掉,怎么能这么想自家小五,小五才不会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宋墨解释道:“杜家老爷一个月前死了,他家的产业被好些人给抢走了,杜宏远留着也守不住,干脆就给了我,只是想要以后我在功课上对他多指点一些,而且他先前那么针对咱们家,估计是怕我考上去之后报复,所以这也算是对我的赔罪。”
除了宋文存,宋家人都不太清楚宋墨跟四人组的恩怨,也不知道他在书院交好的具体都是谁,宋墨也不想说杜宏远先前想害自己彻底堕落的事,那只会让爹娘更担心他。
所以干脆找了个能让爹娘接受的借口。
宋老太果然接受得很快,她沾沾自喜起来,“咱们家小五成绩太好了是这样,那人应该是在提前讨好小五。”
有句话叫做穷秀才,富举人。
考上秀才之后,同村可能会有所巴结,但考上举人后,连城里不认识的富户都会送上礼物。
纵然宋墨现在连秀才都没考上,但宋老太觉得也就这两年的事,听说那些富人都爱提前下注,杜家肯定也是如此。
“不过你偶尔教他一下可以,可别耽误了你自己,那就划不来了,咱家现在有钱,用不着为了这点小东西浪费自己的事情。”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的。”宋墨回答着。
宋老太又详细问了下具体的情况,一方面是想多了解了解,给儿子把把关,到底这礼太贵重了,另一方面,也是准备等晚上全家人回来之后显摆。
宋墨不厌其烦的将细节都给说清楚,打消爹娘的一切担忧。
夜里,宋家人都回来了。
饭桌上,宋老太都还没有开口,宋文存先说话了,“娘,这是这个月的银子,你点点。”
这些东西是要交到公中的。
宋老太只能先把话头收下,想想自己和老头子这一个月来考虑的事,觉得先把这个说清楚也行。
这银子,是除了酒楼必要的花销之外的纯利润,先前都已经有定例了,宋老太数了数,又看向宋老大,宋老大点点头,示意数额没错。
他就是管账的,对酒楼的这些了如指掌。
宋文存先前虽然说了要分成,但这次给的没分。
事实上,上次杜柳两家齐齐对他动手,人家背后又有县衙的关系,确实是将宋文存给吓到了,好在那时候有宋墨在,对方将事情揽了过去,然后就是杜德明死了。
杜德明一死,杜家立刻树倒猢狲散,而另一个柳家,早就被杜家给压的只是个排不上的商家了。
不足为惧。
宋文存感到胆战心惊的同时,又觉得安全感满满。
他也从这事明白过来,这年头,做生意有个靠山的重要性,以前是他太过侥幸心理了,总觉得事情落不到自己头上,这样想其实也正常,但他现在更明白,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真落到事了,那对他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而他的五弟,明摆着不是池中之物。
所以经过这事之后,他也不再提分成了,想着日子要么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吧,他也没那个脸再提。
但他不提,宋老太却是主动开口提了,“老二,你先前说的四六分成的事,我和你爹也考虑过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文存有些惊慌的打断了,“娘,这事是我错了,以后都不用再提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宋老太愣了一下,想着老二应该是被这次的事情给吓坏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好儿子将杜家老爷算计至死,只先前听说,那两家的儿子和小儿子曾有些交情,小儿子说要去求求情。
后来宋文存也说是小五帮忙的功劳,她就认定是小五的朋友答应了。
此时看宋文存的样子,她心中难免得意,果然当初送小五去那么贵的书院读书好处不少,那里面的人,小五随便结交几个,在关键时刻就能帮到家里的忙。
听到宋文存愿意保持现状,她有瞬间的心动,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老二看着就是个有反骨的,现在一时半会儿昏了头,时间久了,还是会再闹起来。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宋老太对这些相当了解。
所以她倒也没有顺着宋文存的话说,她知道这都是迟早的事,“这就不用了。”
“老二,你先听娘把话说完。”她语气温和,一副很能理解宋文存的样子,“这段时间娘也仔细想过了,亲兄弟明算账,整个酒楼全都靠你一个人撑着,一直只给你那点俸禄肯定不行,便是外人都要给更多,更别说咱们还是一家人了。”
别看宋老太平时看着泼辣不讲理,但她能让家里几个孩子全都听她的,自然不是全靠骂人。
该软和的时候,她也能软下来。
若不是自个小儿子有出息了,她手里又握有两家酒楼的契书,心中又实在对宋老二亲近不起来,宋老太这才没有太委屈自己,否则的话,她这会儿能演到泪流,话也能更周全,回忆回忆小时候对老二的不公,以及给自己找补找补什么的。
但她才刚开口,发现有点勉强自己,就干脆转了话风。
只是她这个态度,就已经足够让宋文存感动了,倒不是那种情之所至的感动,而是觉得宋老太还挺讲道理。
平时泼辣能护人,关键时候也能讲道理,这甚至让宋文存觉得惊喜。
但他还是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也不是不想手里多点存款,只是在宋墨接连帮他之后,他实在没那个脸这样。
他想,要不这酒楼就算了,以后他再做其他生意的时候,就找他娘要点分成,只是,少要一点就行了,不会跟上次一样说的那么多。
他已然想清楚,未来他的生意肯定需要五弟的庇护,像五弟这种人成长起来,多得是人想靠上去都不一定能被接受。
他给的那点实在不算什么。
“不行。”宋老太坚定的道:“该分的就一定要分,不然天长日久下来,迟早会出问题。”
见宋老太来真的,宋文存也只能答应下来,“只是先前我说过的分成不行,得再改改,我想过了,这生意方面基本都是我出主意和经营,所以我拿四成利,这次酒楼能渡过难关,靠得是五弟,以后五弟考上,生意上也需要五弟的庇护,所以干脆提前分配好,给五弟三成利。”
他这么说,宋老太是真的惊讶到了,一直以来,老二跟疯了一样总是针对小五,没想到现在竟然转性了,还主动给小五分成。
但宋老太认为,给小儿子分成,简直理所当然。
她一下就接受了。
“至于剩下的三成,”宋文存道:“给爹娘各一成,然后往公中交一成。”
他视线在各房人面上扫过一圈,解释道:“大家别觉得这一成少,以后我还准备多做生意,若是一个月能挣一百两,一成就是十两,我自信,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挣的绝对不止一百两。”
他觉得先前是他想岔了,之前他提议分成的时候,给的公中三成,爹娘一成,那时候他还觉得,哪怕是交给公中,宋老太两口子也不会给大家用,那也算是给宋墨的,宋老太两人疼小儿子,等于四成利全是宋墨的。
但现在想来,那怎么能一样?
他也是宋老太的儿子,占了人家孩子的身体,把赡养老人给的利算到宋墨头上算怎么回事?
而且名义上是给谁的,那就是给谁的,不说清楚,将来只会给宋墨带来麻烦。
交给公中的钱多了,宋家这几房人能安心看着爹娘把那些全给宋墨用?别的人且不说,光是四房两口子那混不吝的性格,就肯定会闹,到时候宋墨估计已经当官了,受名声拖累,指不定还真能屈服。
到那时,宋文存觉得自己是钱给了,还得不了一分的好,说不定还会被埋怨。
既然想和人交好,那就干脆从一开始做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宋墨目
宋墨目光静静的看着宋文存,对他能提出这样的分配方式倒是并不意外。
宋文存本质上是个缺爱的人,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认识到现实之后,会合理分配再正常不过了。
宋文存有些天真,但在明白过来后,也不会占人便宜。
说起来,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是宋文存在吃亏,自己好不容易一手撑起来的产业,结果自个只能拥有四成利。
不过这样的发展对宋墨是有利的,这样的局面也算是他一手促成的,他当然不会再推出去。
这个时候他甚至都不需要说话,给了他的东西,他娘不会允许别人从他手里夺走,当然,宋墨自觉自己也配得上那三成利,甚至是更多。
他当官能带给宋文存的庇护不小。
没有他,等待着宋文存的,就是前世的结局,家破人亡。
“才一成?”宋老四立时就不愿意了。
平时娘不许任何人藏私,所有人挣得银子都要交到公中,怎么轮到老二了,就只往公中交这么点,甚至明目张胆的要四成利。
还有小五,都还没考上呢,给他的利就准备好了。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更多,宋老太的骂声就已经响起了,“一成怎么了?你在酒楼干活没给你发工钱?你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酒楼还得多给你了?离了你二哥的酒楼,你在别的酒楼想跑堂都没人肯收你。”
宋老四当然不是那种吼一句就吓得不敢出声的人,他嚷嚷着,“咱们现在没有分家,二哥挣得银子本来就该交到公中,凭什么他就可以例外?这事就算是拿到村里去说,都没这么理。”
虽然到公中,也不一定能到他手里,但宋老四是知道长远发展的,公中银钱越多,几房人才能齐心,大家都盯着,他娘也必须得顾及一点。
现在才给一成,他娘本就不给他们花,一成还能做什么?
宋文存听到宋老四的话,倒是丝毫不紧张,甚至得意起自己刚才给宋墨分了三成利,宋家几兄弟想算计他没事,但敢拿宋墨的东西,那无异于虎口夺食,宋老太能答应就怪了。
果不其然,宋老太将宋老四一阵骂,还随手拿起个扫帚就要打宋老四。
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听着格外悦耳。
宋老四被打得抱头鼠窜,一开始还抗议,后来实在受不了只能往外跑了,无他,宋老太打人那是真疼。
闹事的赶走了,宋老太重新坐回了位置,看向其他几房人,“老二说的这个分配方法,你们几个怎么看?”
明面上,宋老太还是需要征询一下一家人的看法。
虽然她不会听也就是了。
老四媳妇暗暗叫苦,这剩下的老大两口子把五弟当儿子养,指望人家摔盆养老,老三更不用说了,憨包一个,啥都听爹娘的,老三媳妇是娘的侄女,刚嫁进来还有点小心思,但跟着老三那样的丈夫,没多久也只能不挣扎了。
毕竟挣扎也不管用。
老四媳妇想开口反对,一抬头就看到娘正死死地盯着她,一看就是准备好了骂她。
老四媳妇……默默的怂了。
她暗自骂着,老四这瘪犊子玩意,就是不靠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有什么用。
“对了,”宋老太这时才想起补了一句,她将怀中的契书拿出来,“这是醉仙楼的契书,那家的儿子想让小五指点功课,就把这东西给小五当成谢礼了。”
宋老太嘴上轻飘飘的说着,实则乐开了花。
看看,看看,她的小五就是这么厉害。
她本来是想瞒着家里,然后让宋文存交租金,但这酒楼和他们家先前那关系,想瞒也不好瞒,一般情况下,哪可能租到。
加上小儿子的劝说,她只能无偿拿出来了。
反正契书在手,要是日后老二不安分,再收走也不迟。
“醉仙楼?”这下宋家几人全都惊讶了,这醉仙楼是先前他们知道的那个醉仙楼吗?
猜到些其中内情的宋文存则是惊叹不已,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杜家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宋墨在背后动手造成的吧,现在看样子,那杜宏远还要求着五弟教他读书。
自己把自己送到幕后真凶面前?
这让宋文存感到可笑的同时,也觉得宋墨更加的深不可测。
幸好这是自家的。
他坚信,把自己生意给宋墨分一部分利实在太正确了,只有利益捆绑,对方才不会哪天突发奇想来教训教训自己。
宋文存对自己偶尔得罪人的性子还是有点自知。
有醉仙楼的加入,本来就不敢反对的宋家人,这下是彻底哑火了。
生意的分配方式正式确认。
回到房间睡觉的时候,宋老太都还美滋滋的跟老头子说着话,“这老二倒是一下子开窍了,知道家里离了小五不行,以后咱们家,还多得是时候需要靠着小五呢。”
她原本和老头子商量过,都打算答应六四分了,就是宋文存六的那个分法,现在对她来说,算是意外之喜。
她和老头子各得了一成,公中也只剩一成,不过宋老太倒是不在意公中,自己手里多才是最好的。
她觉得宋文存这个分配相当好,也省得她日后给小五花钱还得找个理由了。
……
城内,确认了杜宏远真的把醉仙楼给了宋墨的柳鹏飞在发疯。
他万万没想到,杜宏远竟然敢跟他来这一招,直接把产业给了出去。
而宋墨那个贱民也是真的把东西收下了。
柳鹏飞接受不了这个结果,“爹,咱们把醉仙楼和宋家酒楼都一并拿过来吧。”
相比起利益,他更受不了的是自己被两个他看不起的人给联合摆了一道,觉得自己没面子。
他原本还想着在有了醉仙楼后,能更好的刺激一番杜宏远,看看杜宏远痛苦、愤怒的模样。
现在却没了。
柳峰听到儿子声音就头疼,他皱着眉,“生意上的事爹自有主张,你在书院好好读书就是了。”
柳家现在不比当初,不是说想抢谁生意就能抢的,那宋家酒楼,先前和杜家对付对方的时候,他的招数也使过了,人家的手段不差,全都给挡了回来。
而且杜家才刚出事,柳峰现在也不想太高调了。
免得引起太多人注意。
“爹。”柳鹏飞有些不满,但看他爹的脸色,也知道这事不行了。
他心里不是不清楚自己家的实力在跟杜家的对抗中削弱了不少,只是到底是不甘心,竟然连区区一个宋家都收拾不了了。
他敛下的眼眸里,带着深深的恶意。
他不会让宋家的酒楼继续开下去的。
宋家,宋墨也叮嘱了宋家人近段时间小心一点,接手了醉仙楼,难免碍了一部分人的眼,说不定会被找麻烦,宋老太倒是无所畏惧,心道那么好的酒楼让他们家免费得了,遭人嫉妒是正常的,但让她放手那不可能。
“放心,那些人不敢来村里,真要是敢来,咱们村里人保准把他们揍得路都走不了。”都不用村里人,她自己就能打遍众人无敌手。
“你哥他们都是一起去酒楼,人多势众,也不会有事,老三你最近跟着一起去,有谁要单独外出,你就跟着一起。”
宋老三答应下来。
宋墨道:“重要的是三个孩子,三哥,你每天去接一下他们上下学。”
到底是在城中,柳鹏飞不至于嚣张到要了人命,所以宋家的这些大人们,顶多被套麻袋揍一顿,当然,这说的是最差的情况,实际上,揍这些人无济于事,宋墨觉得,柳鹏飞会针对的,很可能是二房。
二房的宋文存才是宋家酒楼的根基,不论柳鹏飞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都绕不开二房。
上一世,就曾发生过宋文存的儿子宋星被拐一事,宋文存不是个心硬的人,当初分家之后,因着宋家人难缠,他倒也被宋家榨出了不少东西。
直到宋星被拐。
宋文存和宋墨彻底闹翻。
因为宋文存觉得事情是宋墨做的,虽然那事是那四人组做的,但谁让宋墨和那四个交好呢,宋文存直接将所有的愤怒朝着宋墨而来。
宋墨根本解释不清。
他那会儿已经背上了赌债,被四人组跟当狗一样操纵着,当时四人组是想得到宋文存的葡萄酒配方,也想看他们家的热闹,宋墨和宋家使尽了手段,让四人组看了一出大戏,等闹够了,四人组嫌弃他速度慢,这才直接让人抓走了宋星。
那时候四人组并不什么事都跟他说,因此宋墨只知道事情是他们干的,但具体是哪一位他不清楚,同时,他也知道葡萄酒配方是最后县令侄子周显得到了。
宋星当然也被送了回来,宋墨曾听过只言片语,宋星被拐的地方,不止一个孩子。
在杜德明死了之后,宋墨就在想办法想要干掉柳家手中的一群劫匪,毕竟只要想到有人能威胁到他的性命,他就坐立难安,只想将人全都做掉。
但他并不知道劫匪的具体信息。
而联系到前世宋星被拐的事,他反而觉得,说不定,这桩事跟劫匪可能有关。
前世宋星和其他被拐卖的孩子在一起,这是一个不小的团伙,而杜家都倒了,杜宏远却没有丝毫反击能力,固然说明了他本身没什么本事,也说明他没什么人能用,那拐卖团伙很可能跟杜家无关。
那么四人组里就只剩下柳鹏飞、周显、赵承辉。
周显是县令侄子,一向自视甚高,但他本身爹娘没什么本事,县令也不可能将这种力量交给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
赵承辉家中有赌场,这种拐卖的事由他家做出来倒是不奇怪,但赵承辉在四人组当中,基本从不会主动做点什么,尤其前世没有宋墨的捣乱,杜柳两家的关系没有破裂,杜宏远和柳鹏飞的关系好,有这两人在,赵承辉压根没有在周显面前表现的机会。
综合起来,宋墨还是觉得那群人就是柳家手中敢杀人的劫匪的可能性更高。
如今柳鹏飞不会甘心醉仙楼到了宋家手中,肯定会做点什么,柳父这个时间点尚且忙着稳固自身产业,自顾不暇,不会抽出时间来对付宋家,那么,说不定前世的事情会再次上演。
那伙人贩子在城里这么多年,却未东窗事发,可能县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实话,顺应前世的发展,让人抓走宋星,等宋星被救出来,他根据宋星的描述,画出那些人的真面目,然后联合前世县衙中掰倒县令的人,解决掉这群人,才更符合宋墨的利益。
且不会损耗他分毫。
但想了想,到底是一家人,宋墨最终还是放弃拿宋星去冒险,提出让三哥接几个孩子上下学的要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那些
“那些人难不成还可能对孩子下手?”老三媳妇周氏犹疑的开口。
她的两个儿子宋山和宋树,和二房的宋星都在同一个学堂读书。
老二媳妇冯氏也担心的看过来。
宋墨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他将情况说的更清楚一些,“咱们酒楼的生意很好,这难免会挡一些人的路,自然会有人不想咱们继续开下去。”
他倒没有好心的把原因归结到自己拿了醉仙楼这上面。
真要是这么说,恐怕大家的怨气就该落在他身上了。
而宋墨这般也不是说谎,无论有没有醉仙楼,只要他们酒楼的生意好,柳鹏飞都会来对付他们。
“其实最需要注意的是二哥,毕竟咱们家能不能把生意做下去,靠得全都是二哥。”
这下宋家人都心里一松,不担心自己安危了,五弟说得对,人家要针对也是针对老二才是。
宋文存沉默着,他知道的消息比宋家其他人多,也知道宋墨这么慎重其事的安排,并不是紧张过度,毕竟,那位杜家老爷就是被柳家让人给杀掉的。
现在柳家可还没彻底败落。‘
至于醉仙楼,他倒没因此怪罪宋墨拿了东西,可能引起其他人报复他,经过这么多事了,他没那么天真,先前柳家对他步步紧逼,他还反击了回去,宋家酒楼的生意太好了,隐隐有超过一线天的架势,没有醉仙楼,人家也不会放过他。
做生意的路上处处都是危险,否则人们怎么那么爱找靠山,那么多官商勾结,不就是想让人不敢对自己动手。
他只要继续做生意,会面临的这些情况就不会少。
宋文存心中叹了口气。
宋老三倒是立刻答应了下来,“好,我会每天接他们三个上下学的。”
“对了五弟,”宋老三道:“要不我每天没事的时候去你们书院守着吧,不是说那个一线天的少爷跟你在一个书院么,别让他欺负你了。”大家伙都还记得当初就是一线天和醉仙楼对着他们宋家下手的。
小五这么个单薄的身板,连老二都打不过。
宋墨:……
“不用了三哥。”
宋老三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在一开始的紧张之后,宋家人又全都放开了,都觉得应该是小五太担心家人,想得太多了。
只有宋文存依旧忧心忡忡,叮嘱着儿子别乱跑,每天放学跟在三叔身边。
宋星自然是乖乖应下。
事情还没有发生,担心太多无益,醉仙楼被交到了宋文存的手中,宋文存不想以醉仙楼的名义重开,里面的布置等等,他也准备再装修一遍,一时间忙碌了起来。
而宋墨回到书院的日子,跟往常也差不多,他专门在酒楼给周显留了一个包厢,让周显可以随时过去用餐。
可能是宋墨算是典型的读书人,在书院中备受夫子关注,因此他的讨好,让周显格外的受用。
所以在柳鹏飞说宋家酒楼的时候,他难得的制止了,让人别整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没用不说,尽耽误事,宋家的饭菜他还没吃够呢。
不过他的好意也就仅限于此了,真让他帮什么忙不太可能。
宋墨也没想让他帮忙,只是暂时把人稳住。
书院内这些天还有一个异常,那就是刻苦读书的杜宏远了,接连几天下来,杜宏远全都按照宋墨的吩咐在学,他还在家中请了一位夫子,就按照宋墨的安排教他,一整天看下来,杜宏远抱着书简直要走火入魔了。
同班的同学看着也是无比的感慨,杜宏远这真是,成长了啊。
对此,柳鹏飞是极为不屑的。
他猜得出杜宏远这是在干嘛,正是因为能猜出,他才觉得更加可笑。
科举是那么容易的事?杜宏远现在努力,也未免太迟了。
等杜宏远考上秀才,他指不定孙子都有了,再等到杜宏远做官报复他,没准他人都入土了,杜宏远都还没有考上举人或者进士呢。
他不把杜宏远放在心里,反而极尽嘲笑之能。
他很喜欢看这种奋力挣扎,最后却发现什么用都没有的样子。
他很想看看,杜宏远能学出个什么玩意出来。
在看乐子的同时,柳鹏飞也没忘记自己原本的打算,于是,在一天中午,宋墨刚下学,家里人就匆匆找了过来。
“五弟,快,家里出事了。”宋老四一路跑得飞快。
这让周遭的人都不由得侧目。
犹记得一个多月前,杜家这么派人来找了杜宏远回去,那次杜家是死了杜德明这个当家人,这次该不会是宋墨家出了什么大事吧?
大家悄悄的想着,一边眼神不由自主的朝着柳鹏飞看了过去。
杜德明死于柳家人之手,这件事城中不少大户人家都有所猜测,杜宏远把醉仙楼给了宋墨,换取宋墨教他读书之事,大家也都知道。
柳家对醉仙楼势在必得,最后却落在了宋家手中。
这该不会是柳家又对宋家做了什么吧?
在这样的目光下,柳鹏飞脸色有些僵硬,杜德明出事之后,柳家的日子着实不算好过,甚至比以前还更难了,没办法,虽然做生意总是会遇到各种算计,但谁也不想自己的合作者是个一言不合要人命的。
谁都不敢保证,万一哪天两人起冲突,哪怕只是区区对利益的分配不满,对方会不会找人干掉自己。
生意和谁都可以做,没必要非得和柳家一起。
宋墨眼神从柳鹏飞的脸上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然后就跟着宋老四大步离开,等出了书院,他才开口问道:“家里到底怎么了?”
宋老四回答着,“今儿中午老三去接孩子回来吃饭,却没接到小星,找了一番才发现,他在最后一堂课的时候,就已经没在了。”
“现在家里到底都找不到小星在哪,二哥让我来找五弟你。”
宋墨点点头,心道应该是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他原本并没有想拿宋星当诱饵,到底是自己的侄子,哪怕最终宋星没有出事,他也懒得拿孩子去冒险,横竖柳家也不止拐卖一个孩子,只要用心,肯定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到时候顺藤摸瓜,一样能把事情办好。
只是没想到都这么防备了,柳鹏飞那边依旧对宋家二房穷追猛打。
到了酒楼,出了这么大的事,宋文存在酒楼焦头烂额,一看到宋墨出现,连忙跑到他面前,“五弟。”
宋墨点头,直接问道:“有没有人传消息过来?”
柳家拐走宋星,当然是有目的的,并非单纯想拐卖孩子。
宋文存点点头,将东西递出,“有人送了封信过来。”
宋墨看了看,反正大致意思就是,让宋家滚回村里去,将两家酒楼都关了,不许再做生意,否则后果自负。
“咱们应该怎么办?”宋文存看向宋墨,等待他的决定。
说实话,宋文存现在内心担心和愤怒并存,他穿越到这里后,就真的融入了这里,尤其他前世只是个孤儿,最渴望的就是家庭的温暖,因此他也是真的将宋星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他害怕宋星在对方手中受罪,但他同时也清楚,关掉酒楼这件事,不是那么轻易做决定的。
首先宋家就不会同意,其次,难不成他们真的要缩在村里一辈子?
做生意每次遇到这些手段,他们都必须退缩?
凭什么坏人顺风顺水,他们却要吃尽苦头。
他期望能从宋墨这里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又愤恨的说道:“要么我现在找人去把柳鹏飞也给绑了!”
宋墨看了他一眼,知道宋文存这是在说气话,柳家拐卖孩子,他们哪怕报官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但他们家底蕴不足,恐怕前脚刚把柳鹏飞绑走,后脚就被官差给押解入狱了。
“先不急,这事应该是柳鹏飞自己干的,现在城中都在关注着柳家,他爹不敢多生事端,他也不敢对小星真的如何。”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要快一些,显然不是对这件事无动于衷:“我有让人一直盯着柳家,等下就出去看看有没有线索。”
“现在外面说不定有人在盯着咱们家的动静,你们稍微分散一点出去找人。”
他要去找人要线索,肯定不能让柳家的人跟着他,让宋家人出去就是为了分散一下那些盯梢的人的注意力。
见宋墨冷静的安排着,宋文存立马照干,毕竟,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祈祷五弟的人真的知道线索。
宋墨回到楼上做了伪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装扮。
因着事发的时候,酒楼已经坐满了人,菜也上齐了,当然不可能直接把人赶走,只是后面进来的客人是不能接待了,这也方便了宋墨此刻浑水摸鱼的出去,不惹人注意。
在街上走了几圈,宋墨估算着小乞丐此刻的动向。
他跟宋文存没说假话,他是真的有安排人跟着柳家,不,应该说,他是有安排人跟着宋星,前世发生过,这一世的突破口也明显是那几个读书的孩子,宋墨当然要重点防御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把柳家那边盯着,但没办法,他现在手中的人手实在是不多,做不了那么周全。
走了一圈,宋墨在他经常看到小乞丐的位置停下。
没多久,他就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你、你是在等我哥哥的吗?”
宋墨转过头,就看到两个浑身脏黑,瘦巴巴的小孩正胆怯的盯着他,小男孩稍大一点,小女孩要更小一些,一看就知道,这两孩子是长期没吃饱饭,才会看着这般枯瘦。
“春生?”
春生便是那个小乞丐的名字。
他们先前约定好,如果真有事发生,对方会找人来给他报信,到时候提名字就可以了。
毕竟一个小乞丐,除了身边人,也没人会愿意关注他们的名字了。
听到宋墨说到这个名字,两个小孩明显是因为找对了人松了一口气,小男孩道:“哥哥看到有坏人将一个小孩装麻袋里带走了,他追了上去,让我回来报信,但是我也不知道哥哥现在在哪,我们要再等一等。”
本来他也是在的,但大哥让他回来报信,因为知道出事后,神秘人肯定会来找他。
只有大哥和二哥跟了上去。
先前宋墨大致知道,那小乞丐并不是独身一人,身边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当然不是真的亲兄弟、亲兄妹,只是四个孩子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他闻言点点头,“那就等等吧。”
这种时候,急也没用,宋墨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小孩过来了,宋墨没见过这个小孩,但他身边的两小只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二哥’,他就知道这应该是里面的老二了。
新来的小孩看着和小乞丐差不多大,也同样是脏黑干巴的样子,对待弟弟妹妹的热情,他只点了下头,看似冷淡,手却在两个孩子的脑袋上摸了一下,“你们先回去,我带这位少爷去找大哥。”
那可是人贩子,其实到现在,夏生心中也不是不害怕的。
但没办法,他们是乞丐,饭都吃不饱,要活下去,哪能顾及那么多。
他也知道自家大哥心中的想法,这位大善人让大哥帮忙干活,整体看着也不像是一般人,大哥想和人搭上线,要是能被人收为已用,他们就不用担心没饭吃,也不怕冬日严寒,一觉睡下就再也醒不过来。
带着对大人的敬畏,夏生不敢让宋墨多等候他,简单的跟弟弟妹妹交代后,就立刻走到了宋墨的跟前,“少爷,我们现在是要过去吗?大哥看他们进了一处屋子,现在在外面继续盯着。”
宋墨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在路上
在路上,宋墨简单的问了一下小孩的名字。
先前的小乞丐叫春生,这个老二叫夏生,剩下两个秋生和冬生。
但这并不是指他们相对应的出生的季节,几个小孩连自己具体多少岁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
这名字是他们琢磨着一起取的,按照大致的年龄大小,就这么排了下来。
被夏生带着,宋墨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小乞丐春生看到他们的到来,也明显放松了一点,他到了宋墨跟前,指着不远处的房屋,低声说道:“善人,我看到那几人抓着孩子进了那处房子里,一直都没再出来。”
宋墨看着前方,眼睛眯了下。
夏生有些激动,“咱们现在是冲进去吗?”
可能是年纪还小,夏生幻想着自己几人是大英雄,冲进去将小孩从人贩子的手中救出来。
宋墨:……
他不要。
他果断吩咐着,“我去找人过来,你们就在这附近看着,不许靠近,待会儿会有一大群人过来,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趁乱离开了。”
他反正是不可能自己冲进去和人贩子搏斗,那到时候宋家要救的人估计就要多一个了。
听到他的吩咐,夏生脸上的兴奋瞬间降了下来,不过倒是没有不满,而是和大哥春生一起乖乖答应了下来。
别看两人还是小孩子,但当乞丐这么久,经历过的也不少,尤其小乞丐春生看着就是个谨慎的,宋墨倒也没有担心太多。
他快速离开,到酒楼的时候,宋老太等原本在村里的宋家人也已经得到消息过来了,宋墨上去换了衣服,又悄无声息的走到众人跟前,宋文存都没意识到五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以为对方是刚从外面回来。
“五弟,有消息吗?”
冯氏此时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宋墨的身上。
宋墨微微点头,“得到了点消息,把所有人叫上,咱们去县衙,带上人一起过去。”
这样其实有点耽误时间,很可能会放跑部分人,但架不住对方的是能杀人的劫匪,并非简单的人贩子,他们家这边也就他娘和三哥力气大,在村里和人打架还行,但和敢杀人的对拼风险就有些大了。
他不希望宋家有任何人受伤,去县衙找官差是最方便的。
宋文存倒是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窍,在他的年代,有问题找官方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一群人快速去了县衙,说明了情况。
当然,没说柳家,只说自己发现了人贩子的窝点。
宋墨来的时机凑巧,刚好县衙的县丞方天在,听到这话后,当即就带着人要和宋家人一起过去,方天是带着人一路跑着的,他怕衙门有人通风报信,人贩子能在这里安家,说不定背后就有点靠山,反正靠山不是他方天,那剩下的人选就有点明显了。
作为一个相当想进步的人,方天非常想抓到自己同僚或者上头的把柄。
他这么积极,宋家人当然很高兴了,宋文存两口子甚至有些感恩戴德,想着这不愧是好官啊。
而宋墨则在想着,自己总算是见到了前世掰倒县令的人了。
前世他被县令侄子诬陷杀人,证据确凿,到处都张贴有他的通缉令,他只能流亡在外,但没两月,他就被翻案,通缉令被撤销,只是那时候,在外流窜的宋墨是无缘知道这个消息了。
方天目前只是县衙里的县丞,但实际上,这位也算是有点背景,他是京城方家的远亲。
关系有点远,但大家族,看在他有点用的份上,倒是也顺手帮忙让他坐到了县令的位置。
他们这下一任县令,正是这位。
简单的思考了一下怎么和这位搭上线,宋墨的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还没被解救出来的侄子身上了。
路程有点远,绕是有宋老三一路拉着他跑,到地方的时候,宋墨也已经气喘吁吁的了。
他指着前面的房子,“就是那里面。”
县丞眼睛一亮,“你们几个,守在外面,别让人跑了,剩下的跟我进去。”
说着,一行人就一窝蜂的进去了。
宋墨拉着想要跟着进去的他爹,“爹,几位嫂子,那人贩子手上有人命,你们暂时别进去。”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想要拉个垫背的,把宋家人给解决了就不好了。
听到人贩子手上有人命,几个宋家人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朝宋墨看过来,他们倒是不介意救宋星,毕竟是自己家里人,哪里至于看着人被抓走啊,但要他们拿自己的命去填,那就不一样了。
其中,宋文存是最知道情况的,他一听到人命,就想到了柳家的那伙劫匪。
没办法,他认定了事情是柳家干的,和柳家有关系的也就这些人。
他把冯氏拉住,“大嫂,你帮我看着点月娘,我去去就来。”
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行还能跑能躲,里面有官兵在,应该问题不大,但冯氏向来柔弱,还是在外面更让人放心。
匆匆把冯氏交到了孙氏的手中,宋文存就跑进去了。
宋老太皱了皱眉头,周围看了一圈,找了根棍子塞到宋老三手中,“老三,你去跟着点老二,进去看到有刀或者锄头就自己换上。”
棍子还是比不过利器。
宋老三忙追着宋文存而去。
宋老太又指挥着其他人在附近找些东西拿在手上,若是真碰到歹人,不至于手上连个抵挡的东西都没有。
她自己则把老头拽着,牢牢地挡在了小儿子面前。
她力气大,能保护得了儿子和老头。
大家找好了东西,齐齐站在了一起,按照宋老太的吩咐,宋墨和几位嫂子以及侄女站在中间,外层是宋家几个男人,宋老太也站在最外面。
大家都有些紧张的盯着屋子的方向。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还有锐器击打碰撞的声音,一会儿有人翻墙逃了出来,有官兵去追了。
不多时,动静小了,里面有孩子的哭声传来。
这会儿附近也有听到动静的百姓凑过来看热闹了,还有一些丢了孩子的,听到风声连忙过来。
那些人可不知道那么多,只觉得自己孩子在里面,直接冲了进去。
这会儿距离他们到的时间也有一会儿了,宋老太估摸着应该没事了,这才让大家进去。
院子内,此起彼伏唤孩子的声音不绝。
宋家人也在其中。
孩子们都被关押在了一处,大家很快就找了过去。
索性还好,宋星看着只是害怕了点,身上并没有什么遭受暴力的样子,冯氏此刻抱着儿子失声痛哭,母子俩哭成一团。
其余宋家人也看着。
宋墨此时眼神在整个院子中扫了一圈,院子中等规模,孩子许多都是从地窖中救出来的,但也有一部分是被关在屋子里的,宋墨观察了下,关在屋子的小孩看上去容貌更出众一些,性子也应当比较安分听话。
这里是人贩子的地方,宋家也不想停留太久,带着孩子就想离开了。
县丞核实过确实是有关系的之后,就点头放他们离开了,其余小孩也是一样,只不过看起来,并非所有孩子都是附近城中的,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家。
还有一部分,也就是宋墨先前发现只是关在屋里的小孩,那些孩子竟然本身就是被自己家里给卖了的。
卖身契在人贩子手中,走了也是无家可归,难怪人贩子没把人全都塞地窖里去。
官差在询问这些人的情况,宋墨不动声色的听了一会儿,见宋家人要走了,也只能和县丞说了几句,就跟了上去。
酒楼在中午那顿之后,就已经关了。
这会儿大家也不想再去酒楼,对于众人来说,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是他们真正熟悉的地方。
一众人直接回到村里去了。
一路上大家都在对宋星嘘寒问暖,宋老太难得大方一回,在街上给宋星买了些零嘴全塞人怀里了。
宋星抱着满满当当一大堆吃的舍不得撒手,险些没忍住乐出声,眉梢眼角看得出有活力了不少。
他本身也确实没受罪,看爹娘担心的模样,更是心底的那点害怕给压得无影无踪了,他出声安抚着,“那些人就只是把我关着,也没干其他什么,说是只要我不乱跑,等事情结束之后就会放我出去,如果乱动的话,就让我自己小心。”
他比较怂包,真没敢动。
就老老实实的待着。
“那些人还给我送了午饭呢。”
伙食有点不太好,比他爹的手艺差远了。
柳家。
出事了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们的耳中,柳峰顿时大惊,他利用那群人杀了杜德明,又听说宋星就是他儿子让人去抓走的,这些人落入官府手中,可对他极为不利。
还有眼前逃在了他面前的人。
是的,那群人贩子并未完全被官差抓住,还是逃走了三个,他们逃了之后也不知道去哪里,只能到了柳家。
一方面是想让柳峰想办法救人,另一方面,也是想在这躲麻烦,外加占便宜。
柳峰听着面前人带着威胁的话语,垂下的眼睛微闪,望向对方时,已经是满满的真诚,“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我肯定会把老七他们都救回来,大哥你们就先歇到我府上,我去找县令想办法。”
他们当人贩子可是也给过县令回扣,对方可不能这么翻脸不认人。
显然这位劫匪头头也是这么认为的,有县令在,他们的人最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很放松的带着人按照柳峰的话去休息了。
却不知柳峰在背后看向他们的眼神早已杀意毕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蠢货
“蠢货。”
柳峰眼神阴霾的看着这群人走远。
和这些人以为的,手上有县令的把柄,县令会帮他们不同,县令又不是县衙的一言堂,柳峰反而认为,县令现在正急着想要处理掉他们呢。
而且那老东西老奸巨猾,只是收银子,又没留下明面上的证据,完全可以不认账。
他们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相反,现在最想除掉这些人的,是柳峰。
这些人这些年的胃口越发大了,柳峰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自然不想时刻都有人威胁着自己,能让自己的基业毁于一旦,正好这次这些人被抓,柳峰当即就起了杀心,他想把人给一网打尽,全杀了。
时间不等人,怕被查到自己身上,柳峰快速的回到书房,打开密室,拿了一个匣子之后,就匆匆的往县令的住处而去了。
这一切,宋墨暂时是不知的,不过他也大致猜得到柳家的反应。
对他来说,他此次的目的是除掉这群劫匪,没有这群敢杀人越货的人,柳家对他没什么威胁,甚至于,柳鹏飞将来在和杜宏远的争斗中,说不定也能给他爆不少的金币。毕竟杜宏远起始就已经是一座醉仙楼了,柳鹏飞想要求他,总不能拿的比这个更低。
而且柳家是杜宏远的杀父仇人,他不想搞的在帮杜宏远报仇一样。
柳峰出事,柳鹏飞沦落到和杜宏远一个处境,恐怕能把杜宏远爽死。
这可不行。
宋墨更倾向于等明年县令倒台的时候,一并清算柳峰。
希望柳峰动作够快吧。
因着这次的事有点大,家里人有些恐慌,主要是没想过真有人会直接把孩子拐走,宋墨便没有立刻出发去书院,而是选择在家里待几天。
勉强算是稳一下家中人的心?
这种事情,事后再和书院请假也没关系,不过想必顾瑞应该会帮他跟夫子说一声。
没想到当天下午下学后,顾瑞就来了宋家一趟,知道了宋家的情况之后,立即保证,“我会跟夫子请假的,这些天夫子教的东西,我也会记录好,到时候给阿墨你看。”
记笔记这一点,也是曾经的宋墨教他的,让他记下来,然后背得滚瓜烂熟,勤学苦练,这导致顾瑞写字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上课的时候精力高度集中,就怕记不住夫子说过什么,毕竟夫子讲课可不会顾及大家毛笔能不能记得那么快。
宋墨‘嗯’了一声,没有拒绝顾瑞的好意,“你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夜路可不好走。”
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顾瑞答应了下来,今儿宋家也没心情招待外人,他拿着宋老太强行塞的糕点返城。
在家待了两天,宋墨就重新回书院了。
暗中看了下柳鹏飞,见对方面上并无焦虑、担心等神色,宋墨就知道,劫匪的事,柳峰应该已经解决了。
看到宋墨,柳鹏飞还好心情的冲着他笑了笑。
他是该高兴,法外狂徒,明明做了那些事,却依旧能够逍遥自在,这怎么能不嚣张。
不过到底柳鹏飞还有点理智,没有直接明示宋星就是他让人去抓的,主要这事暴露出来,整个书院的学子全知道了,他家的生意就会更不好做了,一想到自家生意的情况,柳鹏飞顿时有些笑不出来。
他爹为着他让人抓宋星的事,将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也说了下他家里的情况有多不容乐观,比柳鹏飞以为的还要更艰难一些。
偏偏为着这些事,他爹还拿着家里的老底去贿赂县令。
简直损失惨重。
周显看了柳鹏飞一眼,不知道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不过也不奇怪,柳鹏飞自从和杜宏远闹翻之后,经常就是这个样子。
周显也并不在意。
横竖柳鹏飞有再大的脾气,也不敢冲着他撒气,只有他给其他人摆脸色的份。
当天,宋墨还专门去衙门打听了一下那群人贩子的事。
宋家酒楼的孩子被抓,以及被威胁关闭酒楼的事,如今估计满城皆知,他去衙门打听这事倒也不会显得突兀。
不少丢了孩子的家庭也有过同样的举动。
给衙役塞了点银子,消息很快就打听出来了,“有三个人受不住刑讯死了,剩下四个已经认罪了。”
衙役有些愤慨的说着,“那些人自己也有妻有子的,怎么还会做出这种拐卖人家孩子的事情来,也不怕报应。”
听这意思,这就是一起单纯的拐卖案了,宋墨问,“难道背后没有人指使他们吗?我听说这次被抓的还有宋家酒楼的孩子,那酒楼刚好和一线天有仇,孩子被抓了之后,还专门有人传信说想让孩子活着,就得关掉酒楼。”
这则消息也在城中流传甚广,宋墨先前也特意跟县丞说过。
衙役道:“是有这回事,但那些人确实说没人指使,现在案子已经结了,但说是还有三个劫匪跑了,衙门还在追查当中。”
宋墨没有再问下去,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七个人贩子,三个受不住刑讯死了,说明他们是选择招出幕后之人的人,但被人给灭口的,而后面几个,有妻有子,这不是刚好能被人威胁、拿捏。
看来负责刑讯的人是县令的。
县衙到底是县令的大本营,县丞一个外来户在这边的根基还是有点太弱了。
不过宋墨倒也不着急,等到明年,县令就该倒台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那三个逃走的劫匪,对方既然是柳家的人,那十有八九会去找柳家,那些人合作了这么多年,现在被抓的全都要死,柳峰也救不出这些人,那么那三人和柳峰闹掰的可能性相当大。
十有八九,柳峰会收拾掉那三人。
当然,也不排除有意外。
宋墨去找了小乞丐,“那天晚上确实从柳家抬出了三个麻袋,一直拖到了乱葬岗那边,其中一个就是绑走学堂那个小孩的人,其余两个认不出。”
人贩子多,小乞丐也只认识绑走宋星的,因为那会儿他们在专门盯着人。
宋墨一听了然,知道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逃走的劫匪三人被柳峰给解决了。
事实上,那天在抓人贩子的时候,他就看到有劫匪跳墙而跑,官兵在后面追了上去,后面他有主动留意了一下,有官兵给县丞汇报的时候,说了跑了三个。
而早在那之前,宋墨就有过这样的预测,前世他就明白,没有什么是万无一失的,提前做好多种准备才是最稳妥的,他早早就吩咐了小乞丐晚上去柳家附近蹲着,不用靠近,主要看半夜从他们府上有没有弄什么东西出来。
毕竟柳家杀了人,不可能把尸体藏在家中,想要弄走,当然得趁月色才行。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孩子胆子还挺大,不但跟了上去,还专门打开麻袋看了死人的脸,宋墨沉默了一瞬,轻拍了下对方的脑袋,“做的不错,不过以后还是以你们自己的性命为主,别靠的太近了。”
倒也不是他善心,实在是这孩子太机灵好用了,他手下目前没什么人,可不能让人折了。
更何况这还是几个小孩,宋墨还没丧心病狂到对小孩子要求过高。
不过等人长大了,在他这就没有这项待遇了。
小乞丐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种长辈般的夸奖、关爱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点点头,答应下来,“是。”
但心中却想着,以后还得将善人吩咐的事情做好。
宋墨看着对方的眼神,半晌,才开口道:“有想过习武吗?”
“啊?”小乞丐呆了一瞬,随即心头涌上狂喜,这意思是对方打算收下他们了吗?
他不太确定,强行抑制住自己的兴奋,重重的点着头,“以前没有想过,不过要是能学的话,我肯定好好学。”
只有自己越来越有用,才不会被善人给抛弃。
这也是小乞丐一直以来的目标。
宋墨取出几块碎银子出来,“这些,够你们今年去拐角那处武馆训练的费用了。”
他小乞丐的笑脸露出的时候,他冷冰冰的说道:“记住,我不需要废物。”至于为什么是武馆,只能说前世今生都被宋文存揍,前世最终还死在了土匪的手中,宋墨对这种武力不足的情况深恶痛绝。
这也导致前世能在他身边的人,武力值都非常不错。
只是前世在得知家人死后,他一时情绪难以自控,独自一人,这才被人抓到了契机。
小乞丐忙收起笑容,认真的说道:“是,我也一定会监督弟弟妹妹,不会让大人您失望的。”
“嗯。”宋墨颇为满意的点头,“回去吧。”
分开后,宋墨找地方卸下伪装,然后回到书院。
书院的日子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宋墨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书,时不时接受夫子的主动关照,偶尔给顾瑞理一下思路,抽空再给杜宏远布置任务。
大多情况下,杜宏远有不懂的,都会回家问他请回去的那位夫子,而不是宋墨。
他其实觉得宋墨讲得更好,宋墨给他讲解的时候,他总会觉得一下就明白了,也因此对顾瑞更加羡慕甚至嫉妒,要是当年和宋墨交好的是他,恐怕他也能被宋墨带的科举有望了吧。
但没办法,眼下院试在即,杜宏远不敢多耽误宋墨的时间。
他怕宋墨要是考不上,会迁怒到他头上,觉得是他浪费了时间,以后就不教他了。
以前的他巴不得宋墨考不上,现在却不会了,他甚至期望宋墨能够考上,因为他现在和宋墨关系好,甚至和宋墨有那么点‘师徒’情分在,若是宋墨能早早考上做官,说不定他能借助宋墨的力量来给父亲报仇。
不然光是要凭他自己,哪怕杜宏远天天头悬梁锥刺股,也觉得没个几年下来,恐怕很难看到一点期望。
而且那只是看到希望,不是说他那会儿就一定能考上了。
很快,院试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院试在
院试在府城进行。
每次到了考试的季节,考场附近的客栈都住满了人,为了防止赶路到了异地,水土不服,一般人都是提前去那边。
早的甚至提前一两个月也不是没可能。
宋墨这次约好了和顾瑞一起过去,同行的还有书院的几个学子一起,毫无疑问,他爹娘跟上次一样,早早的去给他订房间了,至于他自己,也不是和顾瑞两个一起去,而是由他的三哥宋老三护送。
这是宋老太在家的时候就已经定好的。
之前杜德明不就是在前往府城的路上被土匪给杀了。
宋老太虽然不知道杜德明之死是柳家故意的,但这并不影响她把出门的警惕拉高。
书院学子约好一同上路,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大家怀疑柳家,但也怕突然再来个其他的土匪,防不胜防,还是大家一起走比较安全。
而且在路上相互间也能探讨交流一下功课。
今天宋墨离开课堂的时间有点晚,他即将前往府城参加院试,得把杜宏远的任务都提前布置了,还有顾瑞也有问题向他请教。
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基本没人了,就一个柳鹏飞不知道磨磨唧唧的在做什么。
“阿墨,那明天我在城门口等你。”顾瑞对着宋墨交代着。
宋墨答应了,顾瑞今天还是在书院住宿,宋墨则是要回村里去。
他们家已经将马车租好了,明早带上行李就能直接出发。
柳鹏飞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原本比不上自己的人步步高升,他心里颇不是滋味,转头对着杜宏远嘲讽道:“看看,当初那个穷小子,现在要一飞冲天喽。”
就凭宋墨县试和府试,一次第二,一次第一的成绩,这次院试哪怕不在前列,榜上有名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他们可是听夫子说过,宋墨的水平不弱于他。
他们书院的夫子可是进士!
“你以前千方百计都把人拉不下来,现在倒好,跪在人家脚下跟狗一样求着,杜宏远啊杜宏远,你说说你,科考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人家考了几十年都考不上,你就没那个命!就算你以后能考上,那得多久?十年?二十年?宋墨能教你这么久?”
柳鹏飞嗤笑着,“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杜宏远不说话,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这段时间以来,柳鹏飞对他说过的各种恶心的话多了,他已经学会了视而不见。
柳鹏飞的每一次嘲讽,都激着他继续奋斗,不忘父死之仇。
因此,几个月下来,杜宏远还真坚持住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等必要的行为外,其他时间全都沉浸在读书当中。
别的不说,他书本已经背下来三本了。
这对于杜宏远来说,算是前所未有的进步,成就感十足,放在以往,他从来都不敢想自己能把这种学习的书倒背如流。
他现在也不恨也不嫉妒宋墨,当年的那个自己,恍若梦一般,轻易消散不见,他甚至有些感激宋墨,毕竟他背的书,很多相关的笔记,都是宋墨当初教顾瑞的,被顾瑞记录了下来,宋墨觉得他天赋不足,想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自己,这种死记硬背的方法是最快的。
背得多了,渐渐也就融会贯通了。
否则在他这个年龄,单纯一点一点教,看不出点成效,很容易心灰意冷。
但到底曾经和柳鹏飞在一个层次上,对方还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要说内心完全没有一点波动是不可能的,在离开之前,杜宏远对着柳鹏飞一字一句的认真说着,“我不嫉妒宋墨,他能考上,我只有为他高兴的份,甚至会给他送上贺礼。”
“柳鹏飞,我放下了,你呢?恐怕一直对宋墨耿耿于怀的人,是你才对吧?”
他笃定的说着,“从一开始,你就嫉妒他。”
柳鹏飞神色狰狞,“我会嫉妒他?嫉妒一个全家苦兮兮,虚荣假清高的人?”
“当然。”杜宏远对柳鹏飞的了解可太深了,他知道怎么往柳鹏飞的心头插刀,就像柳鹏飞之前对他的那样,“宋墨虽然虚荣假清高,还泥腿子出身,但他的功课是你拍马也赶不上的。”
“所以你当初才那么起兴,想要跟我一起毁了他。”
“因为你骨子里是自卑的,咱们是商人出身,往上几十年,商人家庭都不允许参加科考,便是到现在,书院里的这些学子,也大多看不上咱们,不愿意跟咱们交好。”
别以为家里富贵,就处处高人一等了,实际上,在读书人当中,这种歧视才是最严重的。
人家觉得他们满身铜臭味,简直臭不可言。
“你自卑,所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真正的读书人,功课好,却又能跟咱们这种人混在一起,你就满是恶意,你觉得他明明什么条件都比不上你,却处处能够碾压你,你当然不喜欢他,现在宋墨更是轻轻松松就能到达你想要的高度,你忘不了也正常。”
身边不如自己的人,得到自己最想要的,这才是绝杀。
杜宏远的嘴角勾出笑容。
他看着柳鹏飞难看的脸色,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柳鹏飞和他以前一样,阴沟里的臭老鼠,那点晦暗的心思,见不得人。
“你胡说!”柳鹏飞开始骂了出来,将宋墨的各种不好全都说了出来。
事实上,他说的有一部分是现实,宋墨以前年纪小,跟着这几人混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有些虚荣,对这几人也算是多有讨好,有的时候他明明不想,却也不敢拒绝这几人的要求。
杜宏远就这么听着,等柳鹏飞说完之后,他才平淡的说道:“是,他曾经虚伪、虚荣、假清高,但他现在在众人眼中如明月皎洁,被同窗众星捧月,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柳鹏飞所知道的宋墨一切丑陋的模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只会让人觉得是他嫉妒,是他在污蔑人家。
杜宏远笑了,“不管他是伪装,还是因为家里有钱了,才能如现在这般游刃有余,总之,他现在重新回到了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模样,不但功课优秀,还被鄙夷你的那些同窗吹捧着,柳鹏飞,你很难接受吧?”
离开他们之后,宋墨人缘真的不错,被夫子多次夸奖了,就有人按耐不住想找他请教,偏偏宋墨当真水平高的同时,也不吝于对同窗的指点,大家觉得他的分析有用,也觉得他这样的性格太令人钦佩了,自然而然就喜欢围绕在他的身边。
昔日他们视作蝼蚁的人,转头就奔向了更好的未来。
“你处处都拿宋墨说事,想刺激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你自己放不下吧,宋墨过得越好,你就越难以释怀。”
但怎么办呢,柳鹏飞这辈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墨越走越高了,宋墨是书院的重点关注对象,连县令在院长面前都不敢放肆,柳鹏飞什么都做不了。
杜宏远说完这一长串之后,心中瞬间感觉纾解了,情绪大好。
毕竟他是真的不在意了,而柳鹏飞,放得下才奇了怪了。
在杜宏远离开之后,柳鹏飞在教室里无能狂怒。
他在刚和宋墨闹翻的时候,其实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受,但许是因为看着对方离开自己就变得耀眼夺目,还带着杜宏远这个死敌一起往好的方向发展,每天看着他们时刻沉浸在学习当中,柳鹏飞心中的不舒服就越积越深。
其实也可能是内心的惶恐在作对,他当然知道认真读书是自己应该做的,可他沉不下心去做。
而且宋墨和杜宏远都跟他有过节,他们越来越努力,衬得他似乎落后太多了。
宋墨没在意教室后的发展,他知道柳鹏飞一直在为难杜宏远,但他重来都视而不见,这俩不过是狗咬狗罢了,完全不值得同情。
回到家中,家里的伙食丰盛,许是顾及他快要考试了,连个在家大声说话的都没有,全都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一早,宋老三就驾着马车,带着宋墨出发了。
在城门口,两人和顾瑞碰面了。
路上又遇到了几个相熟的学子。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府城并不算很远,下午就到了府城那边,远远地宋老三就喊了一声,“快到城门口了。”
马车缓缓而动。
眼下正是热的时候,因着排队入城,进度有点慢,宋墨有些鬼使神差般打开了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两个眼熟的身影。
“爹?娘?”
“爹娘来了吗?”车外的宋老三听到了动静,四下张望着。
宋墨掀开门帘出去,果然是他爹娘的身影没错,城外一片开阔,两人为了躲点阴凉,在蹲在城墙跟前,不时巴巴的望着排队的队伍,宋墨毫不怀疑,爹娘是在这等他。
在他出去的时候,宋老太两口子也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儿子了。
宋老太推了老头两下,“快看快看,小五来了,咱们赶紧去进城了。”
她拽着宋老头朝着马车跑去。
“爹,娘。”宋墨心疼的看着他们脸上的汗水,“先进马车里坐会儿吧,这么热的天,你们怎么还专门出来接我们。”
宋老太两个进入了马车坐下,宋老三和顾瑞都趁机打了招呼,宋老头说道:“你娘担心你们来了找不着地,就来城门口看一会儿。”
其实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大致会在什么客栈里,他们到了之后去问一下,就能找到人。
但架不住宋老太就是操心儿子,想着人赶路累,他们老两口又不用干活,去城门口等一会儿怎么了。
宋墨也不想败坏老两口的兴致,毕竟等都已经等了,现在又不可能时间倒流回去,他只稍微埋怨了两句,就缠着人撒娇了,“娘你们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这太阳这么大,要是晒中暑了怎么办,你们做事得多想想我,看你们这样,我心里可心疼可难受了。”
宋老太被逗得合不拢嘴,知道小儿子是关心他们,“行,爹娘都知道了。”
横竖这考试也没几回,等之后的乡试之类的,估计是他们一家子都一起过去,自然就不用他们俩等人了。
缩在角落的顾瑞一脸目瞪口呆,完全想象不出从小坏脾气的宋墨,还有这么腻歪的时候。
不过想想对方在夫子和同窗面前知礼的模样,他又觉得能接受了,宋墨将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他,说明拿他当自己人!
一行人很快向着之前定好的客栈而去,宋老太嘴里操心着儿子饿不饿,快到地方的时候,又让顾瑞一起,“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正好和我们家老三住在一起,就不用再去别的客栈找了,这两天到处人都满了,现在想找客栈不容易。”
宋老太是知道顾瑞没什么银子的,也知道自己儿子对人家毫不客气,因此心里对帮着点顾瑞没有丝毫介意。
宋老三也开口,“对,咱俩一起睡。”几兄弟从小没少睡一个床,宋老三没什么讲究。
只要顾瑞这个读书人不觉得嫌弃就好了。
顾瑞犹豫着,他不想占宋家的便宜,正要拒绝,宋墨已经做好了决定,“走吧,趁着还有两天时间,我再看看你功课怎么样。”
顾瑞乖乖‘哦’了一声,又向宋老太两口子和宋老三道谢。
宋老太:……
怎么这人还要耽误小儿子的时间啊,现在还能后悔,把人赶走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转眼两
转眼两天时间过去,到了院试的时间了。
院试考两场,一场正试,一场复试。
考试的内容当然是都是四书五经里的,不过正试考得内容相对要更多一点,并且两场考试都会考到诗文。
宋墨倒是对作诗并不畏惧,在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学问上足够优秀,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
后面觉醒后,脑海中浮现了不少现代时空历史上的古今绝句,他有读书人的清高,不至于把别人的拿来当自己的用,但不得不说,见识多了这些千古名句,对增加他的阅历、开拓视野等方面,有极大的帮助。
眼下他作诗,自觉比以往还要更出色一些。
一大早,天还未亮,宋墨和顾瑞就起来收拾了,房门被敲响,宋老太做贼般警惕的看着四周进来,将饭菜放在桌上,“小五,快来吃饭了。”
“这是爹娘在小炉上给你熬的,味道比不上大酒楼,但这两天咱们先忍一忍,昨儿半夜的时候,也不知道你听没听见,有人直接被抬到医馆去了,说是拉肚子拉到虚脱,根本动不了。”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那学子保准是被同窗嫉妒,给下了药。
否则一般情况下拉肚子怎么会闹到这种程度。
宋老太嘀咕着,“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狠,自己不好好学,给别人使绊子倒是积极。”所幸她和老头子到了这里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提前买好了小炉子以及一些做饭的食材。
宋老头跟在宋老太身后进来,听到宋老太说了一大串,忍不住打断道:“小五待会儿要去考试呢,你别给他说这么多。”
“哦,也对。”宋老太当下反应了过来,“娘不说话了,小五你快吃。”
“对了,还有顾瑞呢,老头子你去将那孩子也叫过来。”
她就光顾着自个的儿子,一时都没想起来今天一起考试的还有一个人。
顾瑞那边也早早的起了,他倒是有听到宋老太的动静,只是人家没叫他,他也不好腆着脸过去,便拿了包裹里的饼子,准备当早饭吃。
宋老头叫他,他就提着饼子过来了。
宋老太见状,又提醒了他一下东西不能乱吃,顾瑞道:“昨晚我也听到了,这饼子是提前在外面买好的,想来没什么问题。”
他刻意买了两种,给宋墨买的要贵一些的肉饼,想说让宋墨吃的,不过这会儿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科考在即,还是别乱吃的好。
他又重新把话给咽了回去。
宋老太做得饭足够多,宋老三也过来了,几个人三两下就将饭吃完,又几次检查了各自的考篮里东西是否带足了。
宋老太太一个从未正式读书的人,眼下科考该带什么,比读书人都要心里有数。
一直到正式排队之前,她都还再次检查了一次。
考场外,等候了一会儿,就有官兵维持秩序,宋墨和顾瑞以及他们结保的学子需要先进去听号,那里面外人不能进。
宋墨给宋老太交待着,“娘,就考一天就结束了,你和爹别在外面等,下午太阳落山了过来就差不多了。”
“好好好。”宋老太连声答应。
宋墨:……
他觉得他娘根本就不会听。
算了,这种事情,在家家户户都是大事,爹娘会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那你们记得饿了就去外面买些吃的。”
匆匆说过几句,几人就一起进去了。
在里面又是一阵等候,有官差叫名字,核实具体信息,比如人和名字对不对得上,这种事一般没人会乱来,因为流程中会有五人一起结保,若是其中一人信息有假,会牵连到另外四人。
问清了信息,又让官兵搜查全身,看是否有夹带作弊等等。
等一套流程弄完,大家进入考场,开始去找自己的座位。
许是因为宋墨县试和府试的成绩不错,他的座位比较靠前,就在此次主考的学政眼皮子底下。
一些人或许会觉得有大人物在跟前,比较紧张,宋墨倒不会,他自己前世就是大人物,而且位置在前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这里不存在臭号,不会闻到屎尿等气味。
若非必要,宋墨不想考验自己在这方面的忍耐力。
考试正式开始,在一片静默中,有官差举着写有考题的板子在过道中向学子们展示,宋墨将上面的题目在纸张上抄写下来。
看到最后的诗文要求时,宋墨有些诧异的挑了下眉。
众所周知,想作出一篇好的诗,有时候是需要灵感的,大多人不可能出手就是一首大放异彩的名句。
也因此,很多人平时私下会作各种诗出来,等到各种场合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拿出来。
而宋墨这次运气不错,他前段时间还真想出过一首符合现在考题的诗句来。
看来能节省一点时间了。
宋墨心情更好了些,题目抄写结束,他很快就沉下心开始看其他的题目。
这次出的题不算刁钻,比如其中一道,就是出自孟子,子曰岁寒,两章。
这题便是要学子自动把句子补齐,将后面那章子曰知者不惑那句也一起联系起来破题,才算正确。
单只一句的话,就有些跑偏了。
宋墨对这类题目做过无数,便是稍一过眼,脑海中就已经有了思路,他写下破题的第一句:即松柏以觇所守,非成德者不能矣。*
有了破题,下面的也流水一般涌出。
最终,确认无误后,便可以誊抄在考卷上了。
他字迹优雅,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瑕疵,整篇光是字就已经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中午吃了自带的饼,简单的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答题。
宋墨做题的时间比较快,也就誊抄花的时间比较多,就算如此,他做好的时间也比其他人快上太多。
宋墨没有提前出去的打算,爹娘肯定在外面等着,他要是出去的太早,老两口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却会担忧。
等到试卷被收走,可以出去了,宋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出考场,他一眼就看到了爹娘的位置,宋墨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冲着那边挥手,“爹娘,我在这里。”
外面吵吵嚷嚷的,都是各家的人在接人,不时有人大声呼喊,宋墨这样倒也不会怪异。
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他比其他人精气神似乎要好一点。
但也还好,毕竟这第一场只考一天,不是那种在考场中接连考几天的类型,基本上大多学子都能坚持下来。
宋老太和宋老头闻声过去,就看到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的自家儿子。
宋老太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和宋老头嘀咕两句,“咱儿子长得多好看啊,随我。”
宋老太闷不吭声,突兀的来了句,“那眼睛明明像我。”
老两口年轻时长相都不俗,尤其是宋老太,堪称村里一枝花,十里八乡都有名,也就是性子比较泼辣,显得太强势了些,不少人家不喜欢。
宋墨的长相,算是结合了两人的优点,也是五兄弟中最好看的。
便是在下一代中,也是无人能比。
当然,宋家其他几兄弟也长得不差。
“小五累不累,咱们马车都赶来了,上车去休息会儿。”宋老太说着,“我让你三哥回去点了菜,咱们回去正好吃,放心,我让你三哥在厨房盯着人家做,保准不出问题。”
主要也是这场考完,要休息两天等成绩出来,然后才能继续考最后一场,所以倒也不用太小心。
真要有问题,也都能治好了。
一般人没心情在这个时候动手。
顾瑞在后头默默跟着,心中有些羡慕,阿墨的爹娘真好,跟他的一点也不一样。
当然,这是他不清楚宋家其他人的待遇,否则估计以他的心性,就羡慕不出来了。
宋老头在外面驾车,宋老太陪着儿子坐在里面,母子俩说了一会儿,宋老太终于有闲心问顾瑞几句了,她热情又自然,让顾瑞感觉温暖无比,一点也记不起刚才人家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情形。
不过也是他性子好,宋墨才是宋老太的儿子,他觉得在这种时候人家忽略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他反而很喜欢这种亲昵的氛围。
宋墨也问了下顾瑞的座位之类的事,比如有没有在臭号,结果没有,不可避免的,会谈起考题的事,主要是顾瑞自己比较焦虑,他怕考不中。
但又忍不住抱有希望。
心情急切的恨不得立刻就能知晓结果,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选择去问宋墨,在他看来,宋墨比他优秀太多,哪怕不一定能觉得他肯定能中,但他若是不能中,对方却可以判定出来。
宋墨不爱和人讨论这些,不过只有这场出了结果,才能去考下一场,现在谈不谈也不影响之后,所以他到底还是听了顾瑞的答题。
顾瑞记不住自己所有的答卷,但大体的思路,如何破题的那两句,他还是记得的。
结结巴巴的给宋墨说了一遍。
宋墨安静的听着,等人说完之后,他才给了肯定的答案,“所有答题都在点上,没有跑偏,破题点也不错,你这次算是发挥出了你最好的状态,剩下的,就看阅卷的官员的喜好了,但考上的机率很大。”
每个官员喜欢的类型不一,有的喜欢实干的,有的喜欢华丽的等等,这同样也会影响中榜的结果。
但只要足够好,便是名次说不准,能考上的机率也还是会不小。
上辈子顾瑞是考上了的,宋墨那会儿深陷泥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科考考了什么,也不知道顾瑞到底写了什么,不过他觉得问题不大。
顾瑞的风格一直都是那样,水平还有所提升,阅卷官员还是那批人,没道理前世能考上,这一世就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考题,还有破题内容,出自清代八股文注译。
第39章 宋墨虽
宋墨虽然谨慎,喜欢走一步看百步,但并不是个喜欢内耗的性格。
考完了试,自己是尽力了,那便不会在结果没出来之前焦虑太多,当然,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理解为天才的傲慢。
他觉得自己肯定能中。
总之,当天晚上,宋墨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休息了一晚之后, 第二天精力十足,然后就带着爹娘还有三哥在府城比较有名的地方去玩乐了。
毕竟这辈子,他们家可能就只来这里一次,得要好好珍惜才是。
等考试结果出来,他们又会回家去。
宋老太惯来都是以小儿子为主,宋墨想要游玩,她当然没有不支持的份,她倒是有想过考试的事,但宋墨向来理不直气也壮,缠着撒撒娇,宋老太就答应了。
宋老头倒是有话想说,但想着儿子还年轻,没个定性也正常,不必把人逼得太紧,他当年在儿子这个岁数,连童生都还没考上呢。
这么一对比,他觉得儿子做什么都可以!
第一天去有名的寺庙转了一圈,宋老太虔诚的为小儿子祈福,下午回来又到各大商铺里买东西,给家里都买得有。
这主要是宋墨的主意。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家里寄予厚望,他一直都清楚,等自己考上之后,要带着全家人一起过好日子,这也就导致,宋墨在给家里人买礼物的时候,并不吝啬。
这仿佛是在告诉所有人,你们苦着自己供我,是明智的,是有价值的,我值得所有人都这么做。
看到大家高兴,他心里也有种隐秘的满足感。
当然,哪怕是一家人,在宋墨心中也是分有梯队的,他不是冤大头,给谁买都能开心,第一梯队当然是爹娘,哪怕把他所有的银子和资产都给出去,他也毫无不舍,第二梯队就是大房一家三口,以及三哥。
大房两口子从小就把他当儿子带大,因着自身没有儿子,所以这么多年来,什么都站在他这一边。
大侄女宋青荷更是从小和他一起玩,算是他的跟屁虫,喜欢缠着他,前世也为家里付出了性命。
宋老三则是因为对方对爹娘堪称无脑的奉献,对他反倒没那种情感,不过无所谓,对爹娘好的,在宋墨内心的好感值就更高。
从价值层面上来讲,宋文存一家的地位也不低,是宋墨想要利用的对象,所以他也不吝于为二房付出,因为他只会拿回来更多。
眼看着宋墨已经挑了好几样了,宋老太嘴角抽了下,小五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和青荷那丫头玩得好,出门总是记得给那臭美的丫头买一堆首饰。
这府城的首饰,比他们那可贵不少。
但看看自己手上挂的俩金镯子,还有老三怀里抱着的给他们两口子的新料子,宋老太到底开不了口让儿子省省。
毕竟大头都用在她和孩子他爹身上了。
相对于大人,宋墨更喜欢给孩子买东西,而且他的身份,给小辈买也更合适,买完一大堆,宋墨终于心满意足的跟着爹娘回去了。
宋老三乐呵呵的大包小包挂了一身,作为跟着一起的兄弟,他刚才在五弟的允诺下,给自家媳妇挑了一个好看的发簪。
五弟报销。
就是老娘的眼神看着有点吓人,宋老三本来想挑个华丽的,就那个一眼能瞧着,颜色特别亮,但一哆嗦还是选了个正常的。
不过能有一个,想想回去以后媳妇开心的模样,宋老三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宋墨则看着三哥傻乐的模样有些一言难尽,就三哥的审美,多亏有娘盯着,否则回去以后,就算是收到礼物,估计三嫂也笑不出来。
第二天就是出结果的时间了,宋老太两口子是彻底没心情去玩了。
一大早,吃了饭,就催促着宋墨和顾瑞赶紧去看榜。
等到了地方,宋老太就带着宋老头、宋老三还有顾瑞,往人群里面挤,至于宋墨,“小五你身体不好,就在外站着。”
还不放心的交待着,“站远点,这人多,别不小心让人把你给撞上了。”
宋墨含笑答应了下来。
别看他爹娘年纪大了,但身体素质比起来,可不定谁比谁好,他娘那一身的力气,除了三哥,家里没人能比得过。
爹娘去帮他看榜,宋墨站了会儿,有点累,找了个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本来宋老太想着帮顾瑞也顺便看一看的,但顾瑞红着脸拒绝了,自己也要一起,宋老太便没再强求。
一会儿的功夫,张贴榜单的官兵就出来了,人群也有些轰动。
宋墨就继续静静地待着。
宋老太几人不顾大家的骂声,拽着顾瑞,直接冲到了最前面,而他们,也是榜单刚张贴,立刻就看到了人。
“老头子快看,那是小五的名,那是小五的名。”宋老太激动地喊着。
宋墨的名字在前面,想立刻看到实在是太容易了,都不需要刻意的去找。
宋老头的嘴唇哆嗦着,眼里都要泛起泪花了,他看着上面写了儿子名字和座位号的榜单,核对清楚,内心如同浪花翻涌,情绪一阵比一阵更高。
这么多年了,他们老宋家,终于出了一个人才,能带着宋家,恢复往日荣光了啊!
他自己考过试,知道这有多难,但他的儿子,才十八岁,竟然就已经是秀才了!
他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了。
宋老太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但也知道老头子别看平时闷不吭声的,实际上对儿子读书别提有多期待了,她握着宋老头的手,笑道:“走走,咱们赶紧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五,第三名呢,咱儿子可真能耐。”
一家三口又开始往外挤,眼下大家都想看到结果,出去可比进来难多了。
但有着宋老太和宋老三的大力,根本不成问题。
几人一出去,虽然人多,但宋老太一眼就找到了儿子,她心中再次自得了一下,多亏了她长得好,生的儿子在人群中也能这么耀眼,这不,找起来太方便了。
她快速冲过去,兴奋的道:“小五,中了中了,你考了第三名!”
她可是知道,这科考很难的,小五这个名次非常高。
其实她觉得,小五应该能考第一,但老头子说过,每个考官的喜好不同,她心中就暗自嘀咕,这些考官的眼光真不好,最喜欢的竟然是不是小五那种文章。
宋墨情绪有些激动,他以为经历了前世,这些事情不会太动摇他的心情,但没想到,听到自己考中的成绩之后,他其实是高兴的。
算起来,这也是他头一次经历这种相对重要的考试。
前世他顶替了人家的身份时,那位已死的前任已经是考中了进士,被授予了官职的时候了。
他也没有压制自己的心情,脸上直接笑了出来。
宋老三也替自个五弟高兴,一家四个全都一个心情,但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半晌,在老娘要带他们去庆祝的时候,宋老三终于想起来了,“顾瑞呢?”
宋老太:……
宋老头:……
宋墨也是有些无语,不过他其实一开始是记得顾瑞的,只是看爹娘高兴,他就没有打断爹娘的情绪,他自己是不想将爹娘的关心分给其他人。
只不过跟爹娘开心久了,到要走的时候,宋墨就忘了。
宋老头有些尴尬,宋老太面不改色,指挥着三儿子,“老三,那孩子估计是被堵在里面出不来了,你去把人接一下。”
榜单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想看到自己的成绩,后面的全都在往里面挤,这个时候,想要出来可比进去要难多了。
宋老三连忙答应下来,一股脑的又往里面冲。
不一会儿,就拽着顾瑞从里面出来了,此时的顾瑞喘着气,头发歪斜,衣衫皱皱巴巴,可见就这么点功夫,被蹂躏的不轻。
“伯父伯父,阿墨。”从他身上控制不住的喜悦来看,这次他应该是考中了,果然,他双眼发亮的看着宋墨,“我考中了三十二名。”
很显然,他又要开始把功劳往宋墨头上扣了。
“我也看到阿墨的了,恭喜你,考了第三名。”
这肉麻的眼神宋墨都有些看不下去,他糊弄着道:“恭喜恭喜,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吃饭吧。”
倒是宋老太和顾瑞很有共同话题,两人有致一同的夸起了宋墨,但完全不用宋墨本人参与。
中午吃了一顿,到晚上,宋老太又重新提高了警惕心理,开始自己给两人做饭,她儿子考得这么好,可得注意点别有人想使坏。
这才考了第一场,一部分就已经落选了,难保心里不会对那些还能继续考的学子产生怨恨的心理。
第二天,和上一场差不多的流程。
不过到底已经筛选了一批人下去,这次能继续参加的学子明显就少了很多。
进入考场,答题。
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考场中的锣鼓敲响,收卷了。
宋墨交卷。
在出考场的栅栏时就和顾瑞汇合了,两人一同被宋家人接了回去。
考完试,这下是彻底放松了,和上一场一样,这次也是需要等待一天才能等到张榜的结果。
在府城的话,当天能立刻看到,而如果他们现在回家也不是不行,结果出来后,也会有官差专门到他们那边去传递消息。
而且院试结果,是关乎学子们是否已经考上秀才,拥有功名,所以官差的重视程度比起县试、府试的时候还要高,速度也会更快。
但宋老太自然是不想回去的,她想亲眼看到结果。
宋家也不差这一两天的花销。
顾瑞倒是有些犹豫,他没什么银子,但在宋家人的邀请下,他到底也心中很是忐忑和期待,还是决定厚着脸皮留下来。
放榜当天。
宋老太让宋老三去贴榜的地方看名次,她和老头子以及宋墨则是继续待在客栈里,因为这次的考试结果,会有官差敲锣打鼓的前来报信。
如果运气好得话,待在客栈里,反而比去看榜的地方还要知道的快得多。
当然,更重要的是官差报信这么体面的场景,她可不能错过!
这一片附近都是酒楼和客栈,隐隐的,大家都有听到隔壁似乎有敲锣打鼓的报信声,客栈内,所有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不止是宋家人,还有其他的学子。
这段时间,基本府城所有客栈的房间,住的都是来参加科考的学子。
整个空间都没人说话,不多时,锣鼓声渐近,打乱了客栈内的气氛,有官差吆喝着,“常安县的卢卓卢老爷可在?”
有一位学子哆嗦着站了起身,“我就是。”
官差又核实了一下具体信息,比如籍贯座位号等等,防止找错人,这种一般其实不会有错,官差能找到这客栈来,就是因为各个学子当初就留了暂时的住址信息。
确认无误后,一大串恭喜的好话就说了出来,当然,也包括这位考中的名次等等。
那位学子被同伴恭喜着,拿出喜钱来给报信的官差分发,这也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吝啬。
别看宋老太两口子没说,但实际上,他们俩把喜钱都准备好了,一贯铁公鸡的宋老太,在这一次格外的大方。
除了这位,那位官差又接连报了两位学子的名字,考中的人自然都喜气洋洋的。
宋老太有点坐立难安,心中不断祈祷着,自个儿子一定要有个好名次啊。
正在这时,又有一队报喜的官差来了,一开口,嗓音嘹亮,“请问荔阳城下属大树村的宋墨宋老爷在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大树村
大树村,荔阳城不就他们一个大树村嘛。
宋老太两口子激动得险些跳起来,“这、这、宋老爷在这。”竟是连称呼都跟着官差叫了起来。
官差看到宋墨年轻的模样,也震惊了下,这第一名竟是这么个年轻人,但低头看了看宋墨的信息,十八岁,确实是如此。
不过他们也没太在意,毕竟更年轻的秀才也不是没有,宋墨固然天资不凡,但对于陌生人来说,他们在意的也只有对方给的赏钱多不多,毕竟宋墨就算再好,也不是自家的人,相比之下,还是钱实在。
核对了信息,官差眼中笑意更深,对着宋墨夸了一串之后,就找准了目标,对着宋老太死命夸对方有福气,生的儿子怎么怎么好等等,把宋老太和宋老头听得嘴都合不拢。
而官差的这番夸奖也不是没有回报,宋老太开心的把钱使劲往人家手上塞。
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份量,官差夸得更起劲。
要不是还残存一点点理智,宋老太都想再重新回屋给人继续拿赏钱了。
客栈里的人也有不少都出言恭贺了宋墨一声,这可是他们这一届的第一名,还年龄这么小,确实是比他们要厉害很多。
结个眼缘,万一日后大家同场为官,指不定也相互间有个扶持。
宋墨也有礼、谦逊的谢过大家的祝贺。
那报信的官差还没走,很有眼色的等宋家人寒暄过后,才重新看向手中写着中榜人信息的红纸,大家也注意到了,纷纷屏息凝神,这客栈中才报了两个人,大家自己的结果都还没出来,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名字能从官差的嘴里报出来。
顾瑞也不例外。
“荔阳城……”官差拉长了调子,所有人的心也仿佛给拉扯着。
客栈中,从荔阳城及其附属区域来的学子可不少。
下一刻,顾瑞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已然想不起自己该作何反应了,他下意识的朝着宋墨看过去,“阿墨……”
宋墨拍拍他的肩,给了他肯定有的答案,“是的,你中了。”
第二十四名。
本次院试只录取三十名。
这还是因为他们这算是大城市,文风鼎盛,换做中型城市,大概只录取十一二人,更小的只有几人。
顾瑞的名次靠后,但这也不影响官差嘴里说好话,毕竟他们想要的是赏钱,排名靠后不代表家里有钱程度也靠后。
在宋墨的提醒下,顾瑞赶紧给了赏钱,他给的赏钱不多不少,是普通学子的正常水平,就这,还是他自己存了许久才有的。
官差没有黑脸,转而又开始通报另外的姓名,客栈里继续热热闹闹的。
等结束之后,客栈老板还专程宣布,宋墨这几天的房钱和饭钱全都免了,可以预见,作为院试第一,下一年科考的时候,他的房间又能租出个高价了。
许多人就有讲究,俗话说,沾沾文气。
仿佛住厉害的人住过的房间,自己也能变得更厉害一般。
客栈老板的话,让宋老太得意的同时,恨不得再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毕竟这客栈的房价可真不便宜,多住些时候好像赚大了。
但她到底更想快点回村里去显摆,只好不舍的算了。
中午吃了一顿,下午他们就踏上了回程的路。
不过心中有底,对回家也就不那么匆忙了,一路上宋老太看什么都稀奇,“我先前说的就没错,咱儿子本来就是能考第一,这不,最后果然是第一。”
宋墨:?
他娘也太自信了吧,他自己都不敢说自己肯定能第一,他也不追求这个。
宋老头默默点头,就在院试第一场考完,小五得了第三的时候,宋老太在外面没敢乱说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却没少在他耳边蛐蛐,说那些考官没眼光,小五那么好,居然不给小五第一名。
当时宋老头都不敢说话,这第三名也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他一直都是那种不敢提前预设太好结果的人,怕给孩子压力,也怕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过胆小了。
他儿子就是天才!
回去的马车速度不快,也不算是刻意放慢,而是回去的时候,一些马车和他们同行,都是荔阳城的人,或是抱着结交的心情,或是单纯的开心,一路上大家高歌不停,欢声笑语撒了一路。
进度自然也就放慢了。
不过这也并不会让人觉得时间难熬,他们还在府城买了一大堆吃的,一路上吃着回来。
等到了城里的时候,因着是夏季,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天倒是还没黑。
顾瑞在书院门口被放下,他要收拾下东西然后再回家。
宋墨几人则是直接先去了宋家酒楼,顺便看一眼罢了,毕竟这边有宋家人在,尤其是宋文存,当初还反对小五读书,说小五学的不好,闹着要分家,如今儿子考上了,宋老太就惦记着来这里给宋文存炫耀一通。
等在这边炫完,他们就回村里去继续炫。
村里才是宋老太显摆的主战场。
但当他们到了的时候,看着酒楼外张灯结彩,还有放过的鞭炮,宋墨就知道,他们这边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果然,当他们一进去,率先看到人的宋老大就立刻过来了,“爹娘,方才有官差过来说小五考上了,还是第一名,这是真的吗?”
宋老太有些意外家里竟然知道了,但还是高兴的道:“那当然了,你五弟从小读书就厉害,娘一直说全家把小五一起供出来,以后的好处少不了,现在看看,爹娘的话没错吧?”
以后,他们家的地就再也不用交税,一家子也不用担心会被拉出服徭役还有兵役了。
当然,他们现在也不缺那个钱,主要是能防止哪天强行征兵,而且家里有个有功名的,地位也不一般,身板都能挺直些。
听说小五这种考得特别好的,还叫什么廪生,每月衙门还给发米呢。
她觉得,区区秀才只是一个开始,小五日后肯定能当大官,她没准还能靠儿子得一个诰命夫人呢,想想宋老太就觉得特别美。
就在这个说话的空档,酒楼里的宋家人都知道了消息,全都围了过来,就连待在后厨的宋文存也过来了。
看到他,宋老太本来安分了一段时间的气势又起来了,阴阳怪气的说道:“之前老二还觉得我说的不对,觉得小五读书是占便宜,非要什么公平,把自己儿子也送出去读书,现在看看,小五可是考上了吧。”
“要我说啊,这读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读出来的,那多少人,读了几十年,头发都白了,都不一定能考上。”
具体可参考老宋家非要让后人读书的那位祖宗。
宋文存被噎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了宋墨,但只看到了对方对着宋老太包容的眼神,那柔和的神情,他确信这本来他以为的哄老人钱的吸血虫确实是个‘妈宝男’,别的不说,孝顺这点在家里估计排最前面,能和老三争锋。
得了,他懒得再看这伤眼的画面,宋老太的性子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于是他笑呵呵的说道:“是,娘说得对,像小五这样能耐的人,确实少见……”
他情真意切的夸了一堆。
宋老太:……
烦死了,不爱跟老二说话了。
虽然对方说得都是好话,但就是听着心里不得劲。
她话风一转,“行了,你们先忙着吧,娘和你爹他们得先回去了,你们也记得今天早点回来,村里估计得主持祭祖,还有得忙呢,也不知道具体是今天还是明天。”
都不用回去问,放在哪个村,有人考上秀才,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大事,尤其宋墨还是年纪轻轻就考上,前途不可限量。
别的不说,祭祖还有摆席肯定是要的。
宋老大也知道这一点,在官差传来消息的时候,他就跟宋文存提过了,这会儿他答应下来,“娘放心吧,我们都商量好了,等眼下这些人吃完,咱们就回去。”
他们在放鞭炮的时候,就已经跟酒楼里的客人说过了。
官差敲锣打鼓来报信的时候,声音足够大,大家都知道,宋家酒楼里有人考中了秀才,还是第一名。
那时候,宋老大内心难以言喻的膨胀、骄傲,看啊,他们宋家也是出了有功名的人了。
宋文存那会儿也被影响的有些感慨,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这酒楼,敢针对他们的人肯定会少很多了。
他也更增加了一些野望,秀才的功名还是不够,穷秀才富举人,足可见差距,秀才还不值得那些人巴结,那些商人现在只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不来找酒楼的麻烦,并不是畏惧宋墨一个秀才,他的五弟还要考得更高才好,当成了举人的时候,大家就是不敢动手,而非是不想动手。
交待完之后,宋老太就带着人坐上马车回家了。
马车刚到村口,外面就传来宋老三结结巴巴的声音,“爹、娘,你们快看。”
“怎么了?”宋老太一边问着,一边掀开了车帘子。
惊讶过后,就乐得不行,连连拉着宋墨,“小五,快快,咱们下车。”
宋墨从车里出来,呆了一下,只见不少眼熟的面孔,都在村口排成两排,前面的人一看到宋墨出现,立刻开始敲锣打鼓,大家齐声高喊,“欢迎秀才公回村!”
不少人上前来拉宋墨,村长趁着这个机会,将一个大红花给宋墨带在了身上。
宋墨一时失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中又无奈,又有些慰藉,平时各家有矛盾的不少,但也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宗族的凝聚性也确实不容小觑。
片刻间,村长已经给宋墨说了安排,他们也是不久见官差来报喜,才知道宋墨考上了,这是很正常的流程,府城那边结果出来,会有官差骑马来告诉这边的县衙,宋墨他们是坐马车,而且一路上还挺慢,自然比不得人家的速度。
他们这边县衙得知情况后,会分配官差前往各家报喜。
当然,这边的也会拿一笔赏钱。
宋家酒楼就给过一回,村里宋墨猜应该是他这位村长大伯给的钱。
老宋家当年算是富裕,哪怕宋老头和村长两兄弟分了家,作为拿得少的宋老头,家里土地都有不少,更别说拿了大头的村长大伯了。
反正村长大伯有钱。
这不,村长已经说了,摆两次宴席,今晚上凑合一顿,全村聚聚,大家都高兴高兴,明儿上午祭祖,中午再摆一顿。
至于摆席的银子,村长出大头,村民们自发出些东西,不够的村长补齐,不用操心这些。
宋墨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也没必要反对,边上他爹娘两人早就被这阵仗给乐呵的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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