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澡,林期乐关门的时候没注意,肩膀被浴室的门狠狠地撞了一下。
洗完他没穿上衣就出来了,让陆长希给他涂点药酒。
他趴在床上,雪白的肩头被撞红了一块,已经隐隐有变紫的迹象了。
“疼死了。”
林期乐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很不开心。
陆长希将药酒倒在手里,在手心搓开搓热,大掌覆上林期乐的肩膀,握住肩胛骨,慢慢揉了起来。
“我轻点。”他温声说。
“嗯。”林期乐闭着眼睛,小声哼了哼。
擦完药酒,林期乐没急着穿衣服。
这个药酒有效是有效,但是味道太大了,沾到衣服上就算洗了还会残留几天。
所以要等药味散一些再穿衣服,不然待会睡衣上全都是药酒味,难闻死了。
林期乐懒洋洋地躺在枕头上,肩膀被揉红了,胸膛随着呼吸轻轻地上下起伏。
雪白的皮肤上晃着粉色,像青涩的莓果,床头暖黄的灯光照在身上,圆润得像漂亮的珠子。
再往下,是薄薄的腹肌和一截细窄的劲腰,由于太瘦了,青筋和肋骨若隐若现。
陆长希刚把药酒的瓶盖拧好,正准备下床,便看见了这一幕。
目光落到某处,他冷淡地移开视线,黑沉沉的眸子幽静如潭水,漆黑深不见底。
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好粉。
林期乐察觉到对方一扫而过的目光,抬眼看了过去。
看到陆长希耳朵微微发红,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歪头道:“怎么,你害羞了?”
“没有。”陆长希滚了下喉结,声音愈发冷淡。
林期乐笑了,坐了起来,“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你害怕啊?”他倾身凑近陆长希的耳边。
带着暖意的香气扑面而来,陆长希的呼吸陡然变重了几分,“我不看。”
林期乐笑眯眯的,“你是不是怕被我迷人的胸肌迷住?”
陆长希:“……”
有时候真的很想堵住他的嘴。
见男人不说话,林期乐笑得愈发得意。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给陆长希做脱敏治疗。
陆长希就是看得太少才会觉得好奇。
等陆长希见惯了他的胸肌,对此习以为常了,肯定就会觉得男人的身体没意思了,哪里还会想和男的谈恋爱。
想着,他大大方方地揽住陆长希的肩膀,用极尽直男的语气劝慰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有的你都有,大家都一样,看我的和看你自己的有什么区别?”
“所以不用感兴——”
“趣”字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他被按倒在床上。
林期乐愣了愣,下意识想坐起来。
“别动。”
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在他的头顶上方响起。
温热的大掌不由分说地覆上林期乐,捏了几下。
“唔你干嘛——!”
林期乐哪里受过这种刺激,脸腾地就红了。
陆长希眉眼冷峻,没说话。
修长的指节故意绕着周围打转,轻轻刮了几下。
“别——”
林期乐气息不稳地喘着气,像砧板上的鱼一样扭来扭去,想躲又想逃。
“别动。”
陆长希轻而易举把人捉了回来,将林期乐两条手臂举过头顶,稳稳地按在身下。
“不是你说,你的和我的没区别?”
他低垂着冷淡的眉眼,慢条斯理地重复林期乐刚才的话。
“不可以吗?”
他淡淡地望着林期乐,薄凉的眼眸里似笑非笑。
林期乐:“……”
他咬牙道:“你少在这偷换概念!”
陆长希挑眉,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唔——”林期乐咬唇闭上眼睛。
他真的后悔了。
刚才就不应该惹陆长希。
“哥。”他小声哀求。
陆长希神色冷淡,显然不太满意。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的人,目光黏在林期乐脸上,“叫谁?”
林期乐咬紧嘴唇,硬着头皮羞耻道:“长希哥哥。”
说完他自己的脸先爆红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叫过陆长希这个称呼了。
闻言,陆长希很轻地笑了一声,把手松开了。
林期乐如蒙大赦,连忙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陆长希下床拉开衣柜,找了件衣服递给林期乐。
“穿衣服。”
林期乐皱眉,不想穿。
他从被子里伸出半个脑袋,小声抱怨:“衣服会沾上药味,很难闻。”
陆长希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的。”
“哦。”林期乐立即接了过来。
那没事了,他要狠狠报复陆长希,让他的衣服上全都是药酒味。
林期乐把衣服穿上,低头一粒粒系上扣子。
一想到下次陆长希穿上这衣服的时候,衣服上会有一阵淡淡的药酒味,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笑什么?”陆长希冷不丁问。
“没什么。”穿上了衣服,林期乐底气也足了,微仰起下巴,“随便笑笑都不可以吗?”
陆长希微挑眉梢:“可以。”
他揉了揉林期乐的脑袋,“我去洗澡了,先睡,不用等我。”
林期乐慢吞吞道:“哦。”
陆长希刚走出没几步,想到什么,又转身回来了。
林期乐疑惑:“怎么了?”
陆长希微微低头看着林期乐,英俊脸庞说不出的性感,嗓音低沉沙哑:“疼么?”
“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他淡漠的眸子里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林期乐反应过来他说的疼是什么意思,一时羞恼,随手抓起床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他并没有用全力,因此那抱枕只是轻轻地挨了一下陆长希的肩膀,便掉到了床边。
因此,陆长希不仅不疼,反而轻声笑了,贪恋地摸了摸被砸过的地方,好像得了奖励一样。
林期乐:“……”
笑个屁啊。
刚才就应该砸死他。
两分钟后,陆长希终于舍得去洗澡了。
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上。
林期乐不自在地往浴室门口望了一眼,纠结掀开衣服,低头一看,莓果熟透了,甚至有点过熟了,被拧得红红的。
想到两人刚才的荒唐,他不由地耳朵一红。
怎么会摸这个地方啊……
林期乐隐隐约约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就算再亲密的好兄弟也不应该这样,太暧昧了。
他皱了皱眉,纠结要不要严肃地和陆长希谈谈。
该怎么说呢?
你以后不准揪我的**?
这也太奇怪了吧!
啧。
林期乐纠结地皱了皱眉,有点说不出口。
其实也不算特别特别暧昧吧?
以前高中课间,前桌几个男的玩闹的时候经常动手动脚,林期乐甚至还看过他们互相掏鸟。
这不比刚才暧昧多了?
好吧,只要陆长希不要再说谈恋爱啊结婚啊这种奇怪的话,拧就拧吧。
今天就算了,下次不让他拧就好了。
林期乐又把自己说服了。
他揉了揉脸和耳朵,试图驱赶热意,但是效果不太好,耳朵还是烫得吓人。
在床上煎鱼似的翻来覆去十几遍,心情才稍微平静下来。
等到陆长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林期乐已经睡着了。
陆长希走到床边坐下,侧身专注地盯着熟睡的人,冷淡的目光温和了许多。
他记得小学刚学写作文的时候,有一道题目叫“我的梦想”。
那时候的他一笔一画认真地在作文纸上写上“我的梦想是和林期乐住在一起”。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和林期乐有个家。
只要有林期乐在的地方,就是他最幸福的家。
倘若林期乐不要他了,他的人生就没意义了。
当然,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长希躺下把人拥进怀里,虔诚地蹭了蹭林期乐的鼻子。
“嗯?”林期乐像是被吵醒了,闭着眼睛哼哼,往陆长希的怀里钻了钻,自动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服。
“乖。”陆长希轻声安抚,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
每周一的下午,林期乐上完课都要去体育馆训练。
场馆灯火通明,训练得如火如荼。
“期乐。”二传把球往上一垫。
“来了。”青年助跑了几步,一个箭步跳了起来,干净利落地转腰,手臂往前一甩。
砰——
排球被拍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极漂亮弧线,从球网上方飞过,砸到了对方的球场上。
整个球场响起了欢呼声。
“漂亮!”
“牛逼牛逼。”
“可以啊。”
中场休息,林期乐擦着汗走向观众席。
正好陆长希也朝他走了过来。
“怎么样?刚才那个扣球帅不帅?”
他得意地冲陆长希笑了笑,脖子上还淌着热汗。
“嗯。”陆长希微微一笑,把拧开瓶盖的水给他,又用纸巾低头给他擦汗,“特别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期乐接过水灌了一口,眉眼间难掩得意劲儿,平时白皙漂亮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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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此刻红扑扑的,被热红了。
陆长希把林期乐拉到观众席坐下,自己则半蹲下,拉起林期乐的手。
低头检查了一番,他在林期乐手腕处找到了一小块淤青。
“手疼不疼?”他抬头担忧地问。
刚开始几分钟的时候,一个球擦着林期乐的手臂飞了过去,当时他看见林期乐明显皱了一下眉。
林期乐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腕淤青了一块。
排球运动起来还挺剧烈的,手上出现淤青再正常不过了,其实他都习惯了。
但在陆长希面前,总是多了几分娇气,他低声道:“有点疼。”
陆长希拿来早就准备好的冰袋,轻轻敷在林期乐手腕上,目光心疼道:“先敷一下,晚上回去帮你擦药酒。”
林期乐勾唇,乖乖点头:“嗯。”
他喜欢陆长希对他好。
另一边。
部长陈超兴远远地站在台下看着他们两个。
他大林期乐一届,高中的时候也是排球校队的,和林期乐一起参加过排球联赛。
他认识陆长希。
或者说每一个认识林期乐的人,都认识陆长希。
林期乐在球场上是强劲的进攻手,扣球带风,锐利得像一把剑。
可到了场下,或者说到了陆长希身边,却叽叽喳喳跟小鸟一样,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
陆长希是林期乐沉默寡言的跟班,他内敛少言,目光却永远虔诚地追随着林期乐。
训练也有不如意的时候,有时候林期乐低头嘟囔着什么,不开心了。
陆长希会捏捏他的鼻子,低声说几句什么,林期乐很快又被哄高兴了。
陆长希也会愉悦地弯唇笑了。
陈超兴远远地看着,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很愉悦。
亲密无间,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除了陈超兴,关注林期乐他们的还有另一个人。
角落里的高成峰目光贪婪又嫉妒,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贪婪地盯着林期乐眉开眼笑的模样,痛恨两人的亲密无间。
他就说那天的陆长希不对劲。
肯定是陆长希又在林期乐面前嚼了他的舌根,不然林期乐怎么会莫名其妙删了他的微信。
热身的时候他一直试图和林期乐搭话,可林期乐理都不理他。
他恨透陆长希了。
贱人!
观众席上,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朝他们看了过来,林期乐皱眉看了过去。
见是高成峰,他厌恶地收回目光,对陆长希道:“那个姓高的好讨厌,刚才一直想跟我搭话,现在又一直看过来,好恶心。”
陆长希按着林期乐的脸,不让他再往那边看,还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温声安抚道:“没事。”
“我们不理他就好了。”
对上陆长希的目光,林期乐心里的烦躁散了很多,浑身好像被一种安全的、确定的感觉笼罩住了。
“好吧。”
“我们都别理他。”他说。
陆长希护着怀里的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终于把人逗笑后,他掀起眼皮,目光阴沉地望向远处的高成峰,眉眼浸染杀气。
视线骤然在空中碰上,高成峰吓得打了个寒颤,心虚地把目光移开,再也不敢往那边望去。
晚上六点半,下训了。
林期乐和一个男生推着排球车去还器材,偌大的排球场人只剩下几个人了。
高成峰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故意留在最后一个。
见人都走光了,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径直朝陆长希走去。
反正陆长希也就眼神厉害一点而已,他就不信陆长希真敢对他做什么。
他刚才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警告陆长希几句。
别太得意了。
别总是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胜负未定,只要他还在牌桌上,他就有赢的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走过去,那道高大颀长的身影也朝他走了过来。
见人靠近,高成峰下意识开口:“你——”
话还没说出口,拳风劈面而来,砰的一声,腮帮子传来剧烈的疼痛。
高成峰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地捂着脸。
“???”
陆长希竟敢打他???
陆长希疯了吧?!
陆长希沉着脸,毫不掩饰身上的暴戾,像拎死狗一样把高成峰拎起来,对他的脸又是狠狠一拳。
高成峰被打得往旁边一倒,鼻子喷出几滴鼻血,滴到地板上。
眼见陆长希的拳头又要落下来,高成峰不顾脸上的伤痛,挣扎着爬起来,怒吼一声,与陆长希扭打起来。
他今天要和陆长希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