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期乐还完器材往回走,刚踏进门口,就看到两个人影扭打在一起,拳拳砸向对方。
定睛一看,居然是陆长希和高成峰。
他瞳孔地震,“哥!”
听见林期乐的声音,陆长希动作一顿。
高成峰此前一直被摁着打,见陆长希骤然停下拳头,他大喝一声爬起来按倒陆长希,抡起拳头就往陆长希鼻梁上砸。
林期乐岂容外人欺负他哥,大步飞奔过去,攥住高成峰的胳膊往后一拽,狠狠抡拳砸过去。
拳头闷闷一声砸进肉里。
偷袭不成反被揍,高成峰痛苦地捂着鼻子歪倒在一旁,发出痛苦的呻吟,两条腿拼命在地上蹬来蹬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了老鼠药。
林期乐连忙把陆长希拉起来,紧张地围着他左看右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陆长希把人拥进怀里,安抚地抱了抱,“别怕,我没事。”
他个子高,平时有打篮球和健身,又加上打架路子野,就跟不要命似的,对上高成峰这种体育生也完全没吃亏。
除了肩膀被砸了一拳,还有刚才不小心躲闪的时候脸被抓出一道血痕,就是头发有点乱了而已。
林期乐却不这么认为。
望着陆长希脸上渗血的伤口,他又心疼又心惊,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了。
这都刮出血了,要是刚才那一拳下去,陆长希肯定破相了。
陆长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
肯定是那个姓高的傻逼又发癫了。
他扭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高成峰,只一眼,就无比嫌恶地收回目光。
“他又骚扰你了是不是?”他轻声问陆长希。
陆长希低头看了一眼宛如老狗般苟延残喘的高成峰,“嗯。”
高成峰大口喘着气,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脸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又肿又紫。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骚扰你了?!”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搬弄是非。”
刚才打架的时候陆长希完全占上风,几乎是摁着他暴打,陆长希脸上那破伤口看着就没多深,估计第二天就愈合了。
他现在脸疼身体也疼,也不知道骨头折了没有。
他趴在地上,故意做出可怜的表情望向林期乐,希望林期乐能给他做主,“林同学你别听他的。”
“我相信你是明辨是非的人,不会只听信某人的片面之词。”
“是他先对我动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去保卫处看摄像头。”
林期乐冷声打断道:“我不用看摄像头也知道是你在欺负我哥。”
他刚才亲眼看见高成峰对陆长希动手,都这种时候了,高成峰还在试图挑拨离间。
恶心。
陆长希闻言挑眉勾了下唇。
被AA维护的感觉还挺爽。
高成峰精准捕捉到这一幕,自以为抓住了陆长希的把柄,不顾嘴角的疼痛,立刻大叫:“林期乐你快看啊!他在你背后偷笑!”
“他就是个死绿茶,一天到晚在你面前嚼舌根挑拨离间,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的关系根本不会这么差。”
林期乐忍无可忍,上前一拳砸在高成峰颧骨上,“闭嘴。”
他常年打排球手劲大,高成峰被抡得头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的血刚止住又渗了出来,鼻子又红又肿,像马戏团滑稽的小丑。
狠狠地挨了一记打,高成峰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期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羞辱。
林期乐竟然打他?!
林期乐转了转手腕,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人,声音发冷:“你也配污蔑我哥?”
“你再敢说我哥一句你试试。”
“我和你的关系?呵。”
他冷嗤了声,一字一句透着冰冷,“我和你能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永生永世都不会喜欢你。”
“下次再敢跑来骚扰我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你!”高成峰怒目圆睁,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喘着粗气。
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刚想开口回骂几句,目光瞥到了林期乐身后的陆长希,嘴边的话倏地顿住了。
男人表情阴沉,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带着浓浓的杀气,森冷骇人。
仿佛只要他开口说林期乐一句不是,男人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高成峰眉头狠狠一跳,缩着脖子又躺了回去。
陆长希是真的会打人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以一打二实在打不过。
察觉到高成峰不对劲,林期乐下意识转头,只见陆长希按着肩膀,轻皱眉头,似乎很难受。
林期乐立刻着急上前,“是不是哪里疼?”
“你靠着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他扶住陆长希的肩膀,让陆长希靠在他身上。
陆长希掩唇咳了声,垂落的眼睛看上去有点可怜,“没事,你别担心,就是肩膀有点疼而已。”
被打到只能躺在地上的高成峰:“……”
林期乐都快心疼死了,“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我看你的脸都刮破了,身体也要检查一下。”
陆长希摇头:“不用,只是肩膀被撞了而已,回去你帮我涂药就好了。”
“我们回家吧。”
“好,那我们回家。”
林期乐满眼担忧,扶着陆长希往门口走,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高成峰。
“嗯。”陆长希虚虚地挂在林期乐身上,确保能贴着林期乐,但又不会累到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高成峰一眼,薄凉的眉眼间尽是不屑和讥诮。
仿佛从来没有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高成峰颓唐地趴在地上,无能狂怒地捶几下地板,又失力般倒了下去,全身的力气就像被抽走了一样,动弹不了了。
他后悔了。
他就不该招惹这对狗情侣!到头来只讨了一身打。
直到回到家里,林期乐还是闷闷不乐的。
小茶几上摆着生理盐水、碘伏和药酒,他低头用棉签蘸了碘伏给陆长希脸上的伤口消毒。
陆长希低声哄道:“别不开心了。”
林期乐嘀咕道:“你的脸都伤成这样了,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陆长希笑了,“其实没那么严重。”
“我刚刚说疼只是想让你心疼我而已。”
林期乐训斥道:“你还笑!”
“什么不严重,我看着很严重。”
“一个人打什么架?不会等我过来啊。”
弄得脸伤了,肩膀也受伤了。
陆长希低声道:“我可以对付他。”
林期乐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凶巴巴道:“你总是这么说,总是背着我偷偷打架。”
高一下学期,班长找到林期乐,说隔壁班有个男生是她以前的初中同学,最近那人总是朝她打听林期乐的情况,索要他的照片,声称自己很好奇这位年级风云人物。
一开始她觉得没什么,就把班级合照发给了对方。
慢慢的,那人打听的内容越来越多,事无巨细。
甚至开始打探起林期乐穿黑色袜子还是白色袜子。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觉得还是要来告诉林期乐一声。
她把聊天记录给林期乐,上面全是污言秽语。
【他平时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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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啊?】
【他平时拿东西会翘兰花指吗?】
【他运动后会在教室里脱鞋吗?袜子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晚自习的时候会穿拖鞋吗?能给我拍张照片吗?汗味大不大?】
口味之重让林期乐当场恐同。
恶心得他当天午饭都吃不下去,总感觉有一道黏腻的视线躲在阴暗角落里窥视着他。
陆长希知道后,当晚就翘了晚自习,单枪匹马把那个死gay摁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妈见了都认不出来,还逼着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全删了,为此还背了处分。
林期乐知道后又生气又不知所措,边哭边帮陆长希上药,眼泪啪嗒啪嗒全砸在陆长希颈窝里。
陆长希虽然挂了彩,嘴角也渗出了血,但脸庞在昏暗中显得尤其英俊。
他眉眼低垂,捧着林期乐的脸轻声哄着,一遍又一遍耐心地说自己没事,让林期乐别哭了。
可林期乐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那天晚上,陆长希说了好多好多话才把人哄开心。
林期乐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棉签轻轻按在陆长希脸上,动作温柔。
“总是打架,还说要谈恋爱呢,万一以后破了相,我看谁还要你。”
陆长希滚了滚喉结,目光黏在林期乐脸上,“我现在还没破相,你要我,当我的老婆好不好?”
林期乐愣了一下,扭捏又小声道:“不好。”
“我们不是说好了,谈恋爱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怎么又说这个了。”
他说起这个话题总是有点不太自在,嘟囔道:“别开这种玩笑了。”
陆长希眉眼认真,低声道:“我没有开玩笑。”
“你让我擦亮眼睛找一个合适的人,我很认真地想过了。”
“我想和你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林期乐手里的棉签一掉,腾地站起来,“不行!”
陆长希平静地反问:“为什么不行?”
林期乐咬着牙,耳朵都红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反正就是不行!”
陆长希没说话,静静地望着林期乐。
沙发旁的落地灯没有开,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神色难辨。
一高一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
林期乐心头涌上异样的感觉。
忽地想到一种可能,他的心没来由地慌了起来,半真半假开玩笑道:“哥你不会喜欢我吧?”
陆长希只道:“你觉得呢?”
他身形高大,即使是坐在地毯上,也只比林期乐矮了一点,和林期乐对视,目光沉静,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期乐审视着面前的人,表情复杂又纠结,咬唇往后退了半步,神色惊疑不定,“应该不是吧?”
察觉到林期乐躲闪的动作,陆长希喉咙干涩。
他握了握拳,又慢慢松开,语气艰难道:“不喜欢。”
短短的三个字,如同骨刺,硌得他喉咙生疼。
林期乐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
“不喜欢就好,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吓我一跳。”
陆长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表情沉静,不咸不淡道:“是吗?”
林期乐暗道不好,连忙开口解释道:“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觉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兄弟没什么区别,要是你喜欢我的话,感觉跟□□似的,怪怪的。”
陆长希沉默了片刻,“嗯。”
他站了起来,一向挺拔的脊背微微塌了下去,从来都是冷漠的神情,此刻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灰败。
“我去做饭。”
望着陆长希离开的背影,林期乐眸光闪了闪,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哥这是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