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期乐试图纠正:“这能一样吗?我说的是保持原样当兄弟,又不是当夫妻。”
“哪里不一样?”陆长希反问。
“两个人结婚后会同床共枕,我们现在不是每天同床共枕吗?”
林期乐被堵得哑口无言。
过了几秒才干巴巴道:“肯定不一样啊,当兄弟又不会亲嘴。”
陆长希说:“如果你恐同的话,我们结婚后可以柏拉图,这样就和现在完全一样了。”
林期乐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怎么又扯到结婚后去了,他又没说要结婚。
他又羞又恼:“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结婚吗?”
陆长希眼神坚定:“嗯。”
“你!”林期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要被陆长希气死了!
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啊,就跟被人下了降头似的,之前死活要谈恋爱,现在口口声声想结婚,不让他当gay就跟要他的命一样。
“你——”林期乐还想再说什么,陆长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话。
来电显示“游国平”三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两人俱是一愣。
陆长希冷淡的眉眼闪过疏离和不悦。
林期乐垂下眼皮,小声道:“你先去接电话吧。”
陆长希沉默了片刻,“好。”
他起身去阳台接听,顺手把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关上了。
林期乐坐在地毯上,隔着玻璃,远远地望着阳台上的高大身影。
陆长希握着手机,侧身对着他,英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仿佛比平时还要冷淡一些。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一直在说着什么,他垂眸冷淡地听着,偶尔才会回个一两句。
林期乐咬了咬唇。
他看出来了,陆长希不太开心。
临近黄昏,橘黄的余晖洒落在阳台上,给栏杆勾勒出金边。
玻璃门外,陆长希靠在栏杆上,沉默地望着对面的高楼建筑,神色始终冷肃薄凉。
游国平在电话那头道:“长希,爸爸想着你在学校花钱的地方多,刚刚让助理往你的卡转了笔钱。”
“你现在也成年上大学了,要是想谈恋爱的话,爸爸大力支持你。”
“平时和朋友出去玩也不要想着省钱,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要是不够的话再问我拿。”
字字句句温声细语,俨然一副慈父做派。
陆长希冷声拒绝道:“不用了,我有钱。”
“我会把钱打回给你。”
对面顿了顿,声音温和道:“我知道你外公外婆留了遗产给你,但是这些钱是爸爸的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陆长希握着手机嗤了一声。
“我姓陆,您姓游,我们算什么父子?”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闻言,对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长希啊。”游国平咳了两声,声音里透着不自在和心虚,“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爸爸也有苦衷。”
“再怎么样我们都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儿子。”
陆长希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不接受的理由。”
“别在我面前提母亲。”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长希你听我说——”
游国平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陆长希直接把电话挂了。
游国平是陆长希的生物学父亲,是英城身家过亿的有名企业家。
他年轻的时候靠做外贸倒腾小商品攒下第一桶金,后来赶上时代风口,开始承包工程开发楼盘,成为当地有名的房地产老板。
前几年又在房地产退潮前,及时转做光伏新能源,稳稳脱了身。
他虽然商业头脑极好,但骨子里却极其封建迷信,痴迷算命,每次签大项目前都要找所谓的大师算一算。
就连陆长希的出生日期都精挑细选了一番,可惜没用上,陆长希早一天出生了。
陆长希的妈妈在陆长希出生半个月后发生意外去世了。
游国平找了当地一位有名的算命大师给陆长希批命。
大师说陆长希生来不祥,福缘浅薄,克父克母,长大后恐怕会性格偏激,容易做极端之事。
游国平大惊,慌忙砸钱求大师化解。
大师掐指一算,让陆长希认了只公鸡做爹,说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克父之灾。
认完亲第二天,大公鸡栽倒在地,口吐白沫暴毙了。
游国平吓得要死,又花了十几万,让大师再想想办法。
大师再掐指一算,说陆长希命实在太硬了,公鸡降不住他的命格,这才被克得暴毙了,又让陆长希认了一棵老树做干爹。
六十多年的老树根深叶茂,枝干盘虬卧龙,屹立风雨多年不倒。
游国平心想这下应该就没事了。
结果半个月后,下了一场特大红色暴雨,电闪雷鸣,老树不幸被劈,轰然倒地。
天降神罚,游国平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儿子克死了。
他让保姆带着陆长希连夜搬出家门,又将陆长希从族谱中除去,改成亡妻的姓,公开宣布不认陆长希做儿子,从此父子缘断。
多年来,除了定时寄点生活费,他对陆长希几乎是不闻不问。
陆长希上高二那年。
那位赫赫有名、德高望重的算命大师因为犯了诈骗罪锒铛入狱。
所谓的大师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游国平这才惊觉自己当了冤大头。
一调查才发现,当年的公鸡竟是被“大师”找人药死的。
或许是人老了还剩一点良知,想起了亡妻的好,又或许是对当年的事心怀愧疚。
他开始关心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时不时打电话询问陆长希的近况。
可多年的裂缝哪里是这么容易弥补的,陆长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渴望父子亲情的小孩了。
玻璃门拉开,陆长希从阳台出来,神色淡漠,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林期乐立刻起身上前,走到陆长希面前。
他犹豫地看着好兄弟,神色有点不太自在,毕竟几分钟前才吵过架。
“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长希本想说没什么,但是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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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对上林期乐单纯好骗的目光,又忍不住起了坏心思。
他故作落寞地垂下眼眸,声音很轻,“他催我谈恋爱。”
林期乐一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催你谈恋爱?”
陆长希眼底平静,没有什么波澜,“他骂我没出息,丢了他们游家的脸,还说他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和我母亲恋爱几年了。”
“他威胁我,让我过年带个对象去见他,说要是见不到儿媳就要立刻撞死,就算死都不会瞑目。”
“……”
林期乐听到这话当即气得火冒三丈,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外人冒犯的感觉。
游国平算什么东西,竟然有脸骂陆长希,还威胁上了。
“你长这么大,他就没管过你,现在凭什么道德绑架你?”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游国平面前骂那老头一顿。
“谈恋爱这种大事哪能随随便便找个人谈,你别听他的。”
陆长希勾了一下唇角,把气呼呼的林期乐推到沙发边坐下,揽住他的肩膀,继续添油加醋。
“其实他上周也给我打过电话,说的内容大差不差。”
“当时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说完,他垂下眼睛,一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模样。
林期乐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陆长希最近这么着急谈恋爱,原来是游国平在给他施压。
望着陆长希低垂的眉眼,林期乐都快心疼死了,把方才两人之间的不愉悦忘得一干二净。
哥平时从不露出这种可怜的表情,刚才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他轻轻抱住陆长希,小声道:“哥你不要着急好不好?”
“别为了那些狗屁话就随便找个人谈恋爱。”
“就算真的要谈恋爱,也要擦亮眼睛找个合适的人。”
“嗯。”陆长希趴在林期乐颈窝,眸光微凉,愉悦地勾了下唇,但声音还是听上去闷闷不乐的。
“可是他让我过年前必须找个对象。”
林期乐拍了拍陆长希的脊背,低声安慰道:“没事,找不到也没关系。”
“大不了过年的时候,我陪你去见他,假装你的对象。”
陆长希掀起眼皮,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人:“真的?”
“你愿意当我的对象?”
林期乐被看得有点不太自在,但还是重重点头。
“嗯,真的。”
“我愿意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陆长希的圈套之中。
“所以你不要着急,谈恋爱的事情我们慢慢来好吗?”
“好。”陆长希勾唇应下。
有林期乐这句话就够了。
等到年末两人定下来了,他就带林期乐去母亲墓前祭拜,让她见见林期乐有多乖多漂亮。
林期乐暗暗松了一口气。
终于让陆长希暂时放下谈恋爱的念头了。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他帮陆长希戒弯了。
至于游国平那里,到时候随便应付过去就行了。
要是实在没办法,他不介意当一回性格乖戾难缠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