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职高手]张佳乐今天也想拿冠军 > 12. 赢得太容易
    第三天上午,叶修把限制又加了一层。

    张佳乐这趟来H市一共就四天,按他自己定的行程,明天下午就该走了。偏偏叶修半点没有要放水的意思,新的规则写在白板边上,就贴着昨天那八个地标:浅花迷人可以报敌方位置,可以报自己制造出来的窗口,也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发撤退或集火指令;除此之外,不许替队友规划完整路线。张佳乐看完,第一反应是这东西写得比某些挑战赛队的战术手册都正式。

    “你是不是觉得昨天还不够麻烦?”他问。

    “训练就是找麻烦。”叶修说。

    “比赛里我明明能补,训练偏不让我补?”张佳乐指了指那行字。

    “没说不让你用技能。”叶修说。

    “那还行。”张佳乐把规则又扫了一遍,坐回位置。等到真打起来他才发现,“能用技能补”和“替人决定”这两件事,其实根本没有分得那么开。

    寒烟柔第一次进早的时候,浅花迷人看得很清楚。唐柔抓到的那个空档确实存在,只是乔一帆的阵还没成形,这一进去,正面会空出一个身位没人管。张佳乐没有在队伍频道里敲“退”,手上的冰弹却已经习惯性地飞了出去,把准备夹击的目标拖慢了半拍;紧跟着一枚手雷落在侧后,又给寒烟柔让出退路。

    唐柔这一波原本应该暴露的问题,就这么被他补掉了。

    叶修没有停。

    第二次,包子从左廊出去以后一路追到堆场深处。小手冰凉已经在频道里发了“断”,包子却还在打。张佳乐没有敲字让他回来,烟雾弹却自然落在包子的回撤方向,顺便把追击视角切开。包子最后安全回来,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轮打得很成功。

    第三次,一寸灰选阵位慢了一拍。浅花迷人立刻把两枚本来准备做输出的手雷改成区域封锁,把对面逼得不能继续向前,硬是给乔一帆把那半拍争了回来。代价是张佳乐自己这一轮的输出窗口整个让掉了,可他做得太顺手,顺手到当时压根没觉得这是个取舍。

    一局结束。

    兴欣这一组又赢了。

    摘耳机的时候,张佳乐自己都已经知道叶修要说什么,索性先开了口:“我没打字。”

    “嗯。”叶修说,“手更快。”

    “那不是应该的?”

    “比赛里是。”叶修说。

    “训练里不是?”张佳乐追问了一句。叶修没有直接回答,只把三段录像连续放了出来。唐柔第一次进入看上去很漂亮,包子的绕后也没有死,一寸灰最后更是成功完成了控制。从结果上看,张佳乐的每一次补位都正确——顶尖选手的价值本来就体现在这种地方:队友少半步,他能补上;局面临时变了,他比别人更快找到让整队继续运转的办法。

    问题是,当这些错误永远在变成后果以前就被抹掉,其他人甚至很难知道自己刚才错在哪里。

    “你们自己看。”叶修把进度条交给了唐柔。

    唐柔先停在第一段:“我进早了。”乔一帆也在自己那一段上认出来:“我阵没到。”

    包子盯着自己那一段看了半天,给出的结论是:“我回来得很好。”

    “你为什么需要回来?”安文逸问。

    包子想了想:“因为他们追我。”

    “因为我够不到你。”安文逸说。

    “这两个冲突吗?”包子问得很认真。张佳乐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声——包子的逻辑依然自成体系,好在另外几个人已经开始看见问题了。

    叶修最后才看向张佳乐:“训练的时候,让问题多活一会儿。”

    “活到死人?”张佳乐问。

    “那就复活。”叶修说,“你现在每补一次,他们就少一次机会知道自己那半步差在哪。差半步不要紧,不知道自己差了半步才要紧。真到比赛里,对面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把你从他们身边牵开,等到那时候他们才第一次单独站着,就太晚了。”

    “你说得轻巧。”张佳乐说。

    “竞技场又不扣经验。”

    这话实在很叶修,张佳乐没再争。他当然不认为队友应该永远这样打——正式比赛里能利用大神的能力就该利用,故意不用才是愚蠢。可叶修那句话里有一层他没法反驳:现在被他随手补掉的东西,队友根本不知道自己欠着。

    下午重新开局以后,他真的开始忍。不是故意放弃队友,而是不再抢着把所有错误都在第一时间修好。唐柔进早,浅花迷人的枪口已经转了过去,最后却只是继续压自己原本负责的那片区域。寒烟柔很快被对面夹了一次,掉血不少,赛后唐柔自己说了三个字:“阵没到。”

    第二轮包子又走深,小手冰凉在频道里敲了一个字。

    小手冰凉:断。

    这一次张佳乐没给烟雾。包子追了两步,角色生命掉得飞快,终于自己从第一人称视角里看到前面敌人越来越多、后面一个队友都没有,赶紧掉头往回跑。路线当然比有浅花迷人掩护时难看得多,最后还吃了一次控制,好歹是回来了。

    打完以后他很认真地总结:“以后看到后面没人,要早点走。”

    “我提前发了‘断’。”安文逸说。

    “那以后看到断也早点走。”包子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发。”

    “原来如此。”包子说得心悦诚服,张佳乐差点伸手捂脸。可同样一件事,包子自己吃过一次以后,和前一天听他一句“回来”确实不一样。至少这一次包子知道了,“断”不是治疗不想跟,而是位置已经超出了能安全维持的范围。

    乔一帆的问题更细。他不是莽,是太谨慎。几次阵位明明已经成立,他仍然要多看一瞬,确认对方是不是还有可能转头、自己的吟唱会不会被打断、寒烟柔的位置是不是刚好能接。以前张佳乐往往会先用火力把其中一个不确定因素抹掉,乔一帆自然就敢下阵;现在那层保护没有来,他连续错过了两个机会。

    第三次类似空档出现时,一寸灰终于动了。

    没等任何队伍频道消息。

    鬼阵起手。

    结果对面的气功师真的回头了。吟唱被打断,一寸灰还吃了一轮伤害。

    失败得很完整。

    下午第二轮以后,叶修又换了个角度。他没有继续要求张佳乐“忍住”,而是把浅花迷人的职责先钉在一条线上:这一轮只负责压右侧,左边发生什么都不管,除非出现明确的致命危机。这种限制放到正式比赛当然很僵,作为训练却异常有效——张佳乐最习惯的那种“哪里缺就顺手补哪里”,一下子被锁死了。

    第一分钟,左边就出了问题。寒烟柔追得比一寸灰快,安文逸的治疗视角又被墙体切了一下。换成前几轮,张佳乐早就一颗雷横过去,把对面准备夹击的路线封死。这一次浅花迷人的枪口已经转了半圈,最后还是被他硬拉了回来,左边的寒烟柔吃了一轮技能,只能自己退。

    局后唐柔没有抱怨,只把那一段看了两遍:“我知道你看见了。”

    “看见也不能管。”张佳乐说,“训练要求。”

    “嗯。”唐柔把进度条又往回拖了一点,“那我下次不走这么深。”

    这个回答让张佳乐短暂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原本准备解释一句,正式比赛里自己当然不会眼看队友吃亏;结果唐柔根本没把刚才那一下当成“大神故意不救”,她只是把后果当成了自己判断里需要修正的一项。整局下来,没有一个人问他为什么不救。

    也是从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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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张佳乐注意到一件他以前很少刻意去想的事:一个顶尖核心的“补位”不只是在救失误,它还会改变队友对风险的估计。唐柔知道浅花迷人的手雷常常能把夹击打断,自然就敢把只有六七成把握的机会当成八成;安文逸知道他会替回撤线制造遮挡,也会默认某些位置还有救。把这层保护突然撤掉以后,所有人的判断都保守了一点,却也第一次接近他们自己单独承担责任时的样子。

    乔一帆的变化更慢,却也更明显。他最开始习惯等环境足够安全才落阵,张佳乐一旦不替他提前封掉风险,成功率立刻掉了下来。可几轮失败以后,他不再追求“完全没人能打断”的位置,而是开始计算对方想打断他需要付出什么。

    一次训练里,一寸灰的吟唱明明暴露在气功师可以攻击的角度,乔一帆仍然起了手。气功师果然转火,寒烟柔却因此少受了一轮控制,浅花迷人也趁对方转向的时候封住了后路。鬼阵最后没有完整落下,但这一次的失败已经不是单纯的迟疑。

    “这次为什么下?”复盘时叶修问。

    “他如果打断我,就要把正面让出来。”乔一帆说。

    “所以你是在换?”叶修问。

    “嗯。”乔一帆说。

    张佳乐听完没有立刻评价。这种判断当然还很粗——真正职业比赛里,对手可能有更省的处理办法,也可能根本不按你预想的方式转火。可从“我怕被打断所以再等等”,到“他要打断我得付出什么”,中间已经不是半秒的操作差,而是思考方式变了。

    安文逸同样开始把自己的边界写得更清楚。过去他只在完全脱离治疗角度时才发“断”,现在则会在仍然能维持、但代价明显上升的时候先发一个“短”。一个字不能替前排决定进不进,却能让唐柔知道这次强攻只有很短的容错,也能让乔一帆判断值不值得把阵位再往前压一点。张佳乐看着这些消息,慢慢意识到自己原本总想“一次把答案补齐”,有一部分原因其实是队伍从来没把各自能提供的条件说清楚——当每个人只把自己最清楚的那一块写出来,场上反而不需要有人再把所有东西重新翻译一遍。

    剩下的事情就变成了分辨:哪些机会本来就成立,哪些只是因为浅花迷人在身后,才被临时抬高了成功率。这件事张佳乐替不了他们,明天下午他就走了。

    乔一帆下一局开始前看着录像,没什么沮丧,只问了一句:“这里如果我提前半个身位,会不会成立?”

    张佳乐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评价停住了。

    “再往前半个身位,对面枪炮师能看见你。”他说。

    “那从柱后呢?”

    “角度不够。”张佳乐说。

    “如果浅花迷人刚才的烟雾往右一点?”

    “能藏。”张佳乐说完,自己顿了一下。这已经不是在问他要一个答案,是在跟他核对条件。

    乔一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下一轮开始以后,他没有要求张佳乐专门改技能,只自己换了起点。第一次他把落阵位置往前挪了半个身位,被对面枪炮师一眼看见,鬼阵刚起手就被打断;第二次他退回柱后,角度果然不够,阵形连一半都没能铺开;第三次他没有再动柱子,而是等浅花迷人那一轮爆炸铺开,在光影最乱的一瞬贴着承重柱侧面进去,找到了一小块没人盯的区域。

    那地方甚至不在张佳乐原定的攻击线上。

    比赛结束以后,乔一帆没有先说自己这次阵落得怎么样,而是把录像拖回去,停在爆炸最亮的那一刻。

    “这里。”他说。

    张佳乐看过去。

    半塌的承重柱后面,正好空着不到两个身位。

    对面的注意力全在亮处。

    那块地方反而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