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成为纨绔的命硬寡嫂后 > 4. 捉弄
    随予荇话音落后,马车里又恢复了本该有的寂静安宁,她神色淡淡地收回目光,松了松手腕的筋骨。

    她知道,闻晏安绝不会此刻同她闹得太难看。他毕竟是受命来接应她的,尽管极不情愿,也必须得来,便说明了他需得给嘱他接人的人颜面,不多不少,也得给她几分薄面。

    起码,得让她和颜悦色地同他从马车里下来,给人一种和睦相处的错觉。

    不过再煎熬了三刻钟,马车便在宣平侯府门前停下了。

    闻晏安没给她好脸色,轻哼一声便跳下了马车。

    随予荇随后也下了马车,坚持同冬序两人分拿包袱。

    倒不是因为宣平侯府没遣拿行李的人来,而是随予荇觉得,不过是三四个包袱,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地劳动旁人。再者,她如今身份尴尬,总要人看出她是有亲力亲为的好习惯。

    “冬序,那个蓝色装着手抄经书的包袱可要提好了。”随予荇瞄了一眼冬序,嘱咐一句后便往前走。

    冬序应声后,提着包袱小步跟在随予荇身后。

    相较于第一次入宣平侯府的紧张,随予荇如今算是从容了些。

    “看,那就是大公子的夫人,看上去比初初跪在侯府门口时要得体许多。”

    “大公子那么英明神武的人物,放着河州贵女不娶,偏在永州私下与她结亲,可见她手段不一般。”

    “是啊,二公子便最不喜欢她,知道侯爷和夫人要接她回来,闹着出去住了几日,后来还是夫人说了一通好话,他今日才肯给夫人面子,将人接回来。”

    细密的讨论声如风声扑簌而来,随予荇耳力极好,将他们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冬序也听到了大概正要张嘴上前同他们理论,却被随予荇拦住:“冬序,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

    话毕,她背对着冬序剜了一眼廊下扫洒浇花的几个丫鬟小厮。这些丫鬟小厮们顿时低下头快步走开,不敢再留在廊下。

    她的传言在侯府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在侯府里有人嚼舌根也属实正常。

    看来留意她议论她的人不少,日后在侯府行事要小心谨慎些才好。

    跟在宣平侯夫人徐真身旁伺候的大丫鬟夏绿前来迎他们,见随予荇手上提着包袱,便要接过来。

    来回见推脱不过,随予荇便将包袱给她了。

    闻晏安向跟在身边的小厮长顺使了个眼色,长顺便走到冬序身旁将几个包袱抢过来,“冬序,你手上提这几个也怪重的,我来拿。”

    “多谢了。”冬序提着包袱躲开,“也不重,我自己能拿。”

    长顺又去抢,“我一定会小心拿好的,你放心。”

    冬序拗不过他,将手中的蓝色和深绿色包袱递给了他,“这两样你拿,这个包袱是主子轻巧的玩意,还是我拿着好。”

    长顺没再多说,接过两个包袱。

    闻晏安瞥了随予荇一眼,勾勾唇角,轻蔑地又哼一声,走路生风般先随予荇一干人等前,径直往正厅去了。

    随予荇见闻晏安步子迈得飞快,也不好不紧不慢地走着,便也迈步跟上去,免得侯夫人久等。

    进了正厅,一股温润的沉水香的气味飘来,待随予荇到正厅站定,这股沉水香的烟气便缓缓在她肩下落下,连着她屈身弯腰行礼时,衣袖生风也带着这股淡淡的香气。

    主位上坐着的是位面若满月,描着拂云眉,点浅注唇妆样的温婉妇人,发髻插戴着象牙宽齿宝石梳,左右两侧簪着一对錾花珍珠金钗。明明仅是上妆淡雅,却更显眉眼深邃有神。

    “怎么去凝玄寺住了几日,便消瘦了这么些许?冬序,快搀着你的主子坐下。”

    随予荇被妆粉掩盖后,仍有些凹陷的眼窝,两颊上的肉也扁平了不少,一看便知道在凝玄寺清修的这几日过得并不算好。徐真看在眼里,肉眼可见地心疼。眉间淡淡的郁色此刻被牵着,看上去便是家中嘘寒问暖,最和蔼可亲的长辈。

    看见徐真眼里的心疼,随予荇又捏着手绢往眼角擦了擦,“夫人,我在寺里清修,一切都好,只是总是想着夫君,夜不能寐,食之无味,让夫人见笑了。”

    随予荇知道如何趁热打铁,勾起他人的同情,用力捏了手背的一块肉,硬是挤出一滴眼泪,更添楚楚可怜之态。

    徐真闻言,眼眶又红了,“你是个好孩子,子澄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一生之幸,只是如今他已经走了四个月了,我们不能总是一直为他伤心,他若是在天上看见你如此,也不会放心的。”

    徐真的嘴上虽然在安慰着随予荇,却已经开始哽咽,眼里不由得也滚出几滴泪,也背过身去拭泪。

    闻晏安见厅里的女子都隐隐露出伤心之色,心里也难受得紧,他扶着徐真,俯身半蹲安慰道:“阿娘,别伤心了,兄长定然不愿意见到你哭,方才还好好的,别又被勾起,伤心发作可是会伤了身子的。”

    徐真擦了擦泪,点点头。

    随予荇也见好就收,小心印着脸上淡淡的一行泪痕,对斜边抛来一个恶狠狠的目光熟视无睹。

    闻晏安见徐真慢慢平复下来,又道:“阿娘,有的人去寺庙是潜心修行的,有的人去寺庙清修怕是去搏别人同情的。若不是闹得满城风雨,这位姑娘又如何能踏入我侯府的门?”

    “明升,不许胡说。”徐真脸色微沉,斥道:“这是你的长嫂,不可无礼,更不得肆意编排她,莫让你兄长寒心。”

    “给你嫂嫂道歉。”

    闻晏安有些委屈,别过头道:“我说的不过是实话,她心中分明。”

    徐真见闻晏安丝毫没有悔意,扭了他的衣袖往前推了他一把,“明升,给你嫂嫂道歉。”

    随予荇在一旁冷观母子二人轻微的推搡,又瞥见闻晏安眼里的不屑,思量片刻,起身道:“夫人莫怪二公子,我带着夫君牌位贸然回来,本就值得怀疑。外人怎么想我,我也无所谓。二公子是夫君的亲弟弟,想来也该和夫君一样和颜,只是大家都为着夫君的事伤心,不慎迁怒我,我也是甘愿受着的。”

    闻晏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道出这一番说辞。果然,这一番话说出,母亲面上的愠色便更重了。

    万般不得已之下,闻晏安咬咬牙,敷衍地低头给随予荇行了一个礼,但眼神还是不忿。

    “秦姑娘恕罪,是明升无礼了。”

    徐真知道闻晏安不喜欢这个嫂子,不过素日他在家备受娇惯,如今愿意低头就已经很好了,到底没有再要求他改口道歉。

    闻晏安怀疑随予荇,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四月前,永州军中传来闻宏清战死的死讯。信中提起闻宏清平定叛乱时,中了敌军的奸计,同副将一道掉下险峻悬崖,尸骨无存。而他在永州娶的药铺女儿秦云受不了打击,在接到他的死讯后便投河殉情,随闻宏清去了。

    可六日前,一个自称是秦云的女子找到侯府面前,穿着一袭素衣,捧着闻宏清的牌位,跪在侯府门前。

    闻元修和徐真听闻消息,骇然大惊,一个四月前便殉情的儿媳怎么骤然复生了?只是自从闻宏清成婚后,军事繁忙,一直不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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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秦云带回河州,他们也不清楚秦云是何容貌,不敢贸然出门认人。

    门外看客看热闹看得不亦说乎,他们没了办法,将人接进府里,查验了她携带的公验,嫁妆单子和他们寄去给闻宏清的家书,一块闻宏清随身携带的玉佩,这才辨明了她的身份。

    辨明儿媳身份后,闻元修夫妇悲喜交加,不禁问起她这四个月的遭遇。

    秦云说起,那日她投河殉情时,被好心人救起。可因在冰冷的水里泡了太久,患了一场风寒,高热不退。

    高热昏迷时,秦云梦见了坠崖身死的闻宏清,他叮嘱秦云好好活着,又嘱她带着牌位回河州,替他再看一眼分别已久的父母。秦云养了两个月的病,才算是身子骨好全了。

    在永州军中,秦云已殉情而亡,若是她再出现,少不了落下一句贪生怕死的指责和骂名。但为遵循闻宏清梦中所托,她必定要往河州去一遭。无奈下,只能托家中亲戚回去将牌位和验明她身份的物件取来,悄悄往河州去了。

    路上颠簸又遇山匪,死里逃生之下又耽误了时间,这才于六日前抵达河州。

    秦云一面跪着,一面捧着闻宏清的牌位哭得梨花带雨。闻元修夫妇不忍,证据在前,她说的话也有了信服力。正想着要让她在侯府安置下来时,秦云却突然提出要到寺庙为闻宏清清修祈福的事。

    她语气坚决,心意十成,闻元修和徐真也不好拒绝,便安排打点她到凝玄寺去。

    秦云未免再生波折,不愿他们将真相公之于众。徐真想着,她初来乍到,到凝玄寺清修,避一避外面的风头也好。等她回来后,他们也已经压住了消息。

    但闻晏安因着迎秦云入府的事,发了一通脾气,悄悄溜出府,在外宿眠与他们赌气,对于其中的真相也不甚了解。

    徐真有心解释,却也知道这些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是派人将闻晏安接回来,再让他到凝玄寺去接人,好缓和一下叔嫂之间的关系。待他没了偏见,好坏歹话便能听入耳了。

    闻晏安明亮的眼睛一转,“秦姑娘清修这几日不是为我兄长手抄了经书吗?如今正好取来,供奉到祠堂我兄长的牌位前。”

    冬序眼疾手快,从长顺手里拿过蓝色包袱,小心拆道:“夫人,二公子,主子抄的经书在包袱里,我现在便取出来。”

    只是拆开蓝色包袱后,冬序傻了眼,包袱里的笔墨书卷都在,可唯独是少了那本手抄的经书。

    不可能,她明明亲手放进去,怎么可能会不见了?

    “冬序,怎么,没找到吗?”闻晏安懒懒掀起眼皮,语气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不会是根本就没抄吧?”

    冬序额头上冒了密密麻麻的汗,俯身道:“夫人,二公子明鉴,主子的经书抄好后,给询钧方丈看过且盖了嘱印的,根本不可能作假。手抄的经书是我亲手收好的,不知为什么不见了。”

    闻晏安轻笑道:“冬序,不过才跟了她几日,便为了庇护她撒谎了吗?如今远离凝玄寺,自是你们主仆二人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了,去哪里找询钧方丈要个说法。你以为询钧方丈是你们想见便见的吗?”

    “阿娘,我看这位秦姑娘根本就没有用心清修,连跟着她的这个小丫鬟也学会撒谎了。”

    闻晏安轻蔑的眼色擦过随予荇,却见她不急不躁地抬起头,朝他一笑,“二公子莫急,待我找清楚了包袱里的东西,再下定论也不迟。”

    闻晏安嘴角上扬,心里更加得意。

    凭她将正厅的包袱翻个底朝天,那本手抄经书也不可能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