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江湖苟命勿扰 > 8. 岳州篇第八章
    大伙走到距离码头还有两里地的一片乱石滩时,凌纤猛然顿住脚步,“好像有人!”

    三人不疑有他,即刻分散,凌纤扯住邓复闪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刘瓒一个翻身躲进浅水边的芦苇丛里。

    肖宵则正面迎了上去。

    乱石后面走出来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领头的身形高大,肩上扛着一把短柄铁桨,是水路上管用的兵器。“几位,”领头的声音暗哑,“盯着河面看了大半夜了,不累吗?”

    几人不约而同在心里啐了一声脏话。

    这些人哪长了这么多眼睛,他们以为自己隐蔽得很好,但显然对方早就察觉了。

    不仅如此,对方有无数条小路可以避开追踪者的视线。这帮人故意引他们跟了半夜,最后故意选在这片开阔地带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刘瓒从芦苇丛中腾地一下站起来,面带谄媚,“这位大哥,其实我们就是看风景的,都是误会,误会呵呵呵……”

    “看风景?三更天跑到这鬼地方来看风景?”领头人冷笑一声,铁桨从肩上卸下来,往地上一杵,发出哐啷一声震颤,“说吧,哪条道上的?跟谁的船来的?是不是想黑水猴子的那批粮?”

    对面一次性抛出了好几个问题,肖宵听罢愣了一下,凌纤听这排头也愣了一下。

    对方显然不认识他们,但换了另一个误会。这次误会他们是来劫胡的。看来水猴子这批粮在道上闹得挺大,谁都知道有油水可捞。

    “我可从来不认识什么水猴子啊大哥。”肖宵摆摆手,看样子是被冤枉了,实际上确实被冤枉了。

    他们认识水猴子,水猴子不认识他们罢了。

    领头人显然不信,“不认识?你刚才在芦苇荡边上盯了那么长时间,盯的就是水猴子的人。不认识的闲人,可没你们这个胆子。”

    肖宵暗道,这下真棘手了,全被看见了,估计整个芦苇荡外围都有他们的暗哨。

    看样子他们的计划一开始就被别人给盯上了,除了面前的这波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另外的人发现。

    那个黑衣蒙面的领头人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一段距离,随后提起铁桨往掌心一拍:“既是不认识,那就不用留情了。哥几个,外乡人不懂规矩,咱们替水猴子教训教训,算是给河神上了供。”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两个蒙面人已经动手了。一个抽出腰间短刀直扑肖宵,另一个拎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顶端绑着铁钩,专门用来钩人腿脚,朝刘瓒招呼。

    肖宵毫不退让。他左脚一蹬地,整个人冲向执刀者,长剑正砸在刀刃上,溅起一串火星。执刀者虎口一麻,连忙侧身卸力。

    他紧接着一个左手“劈拳”砸向对方面门,逼得对方连退三步。

    刘瓒这边的境况就不太好看了。铁钩竹竿又长又滑,速度快且灵活,他只能闪躲,满地打滚。

    那个持竹竿的水匪和耍猴一样,竹竿不停戳他脚下,逼得刘瓒左闪右躲,有好几次差点绊倒。

    竹竿头绑的铁钩险些勾住他的脚踝,一旦被勾倒,迎接刘瓒的将会是铁桨砸脑袋。

    “发明这兵器的人缺了大德了,怎么研究出这么恶心的玩意!”刘瓒抱着自己的宝贝脑袋大呼:“我们原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你为什么打我八竿子!”

    就在这时候,大石头后面忽然飞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不偏不倚正砸在持竹竿的水匪脸上。

    正是一条足有半斤重的死鱼,腐烂了一半,糊了那水匪一脸鱼鳞。

    水匪一愣神的功夫,凌纤已经从石头后面窜出来,投掷的短剑一闪,准确无误地割断了竹竿头上绑铁钩的绳子。铁钩掉在地上,竹竿变成了普通棍子。

    邓复感觉自己被凌纤坑了,他拿过滂臭死鱼的那只手还能洗干净吗?

    凌纤忽悠邓复,“就地取材懂不懂?用兵器打别人叫做比武,不费一兵一卒骚扰别人,这叫智取。”

    领头人没有急着动手,只是提着铁桨看着这混乱的打斗场面,似乎在观察。

    这些人的武功路数很杂,确实不像是官府的人,毕竟岳州官府之前的酒囊饭袋没这么能打。“住手!”他开口骤然打断。

    两个蒙面人同时利落收手,退回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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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宵也停下动作,长剑横在身前,呼吸平稳,面不改色。刘瓒扶着腰大喘气,心里痛骂了一百遍竹竿。

    “你们不是来劫粮的。”领头人盯着肖宵。

    肖宵顺势一拱手:“我们确实不是来劫粮的。我们来找个人。”

    “找谁?”

    “赵寒山。”

    这个名字一出口,领头人怔住了,“……不认识,岳州地界上没听过这号人。”

    赵寒山是风金卫,在岳州用的肯定是化名。为首的蒙面人短暂呆愣,说明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很陌生。

    肖宵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今天的交锋到此为止了。对方主动叫停,兴许是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想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闹出人命。

    也算他们唯一的优势,暂时没有太多人知道他们是谁。

    “咱们撤。”领头人把铁桨往肩上一甩,招呼两个手下转身就走。走出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外乡人,给你们一句忠告,这条河的事,别查太深。淹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你们几个。”三个蒙面人消失在乱石滩后面的晨雾中。

    “公子刚才提赵寒山,”邓复从后面走出来,“是故意的?”

    “试探而已。”肖宵直起身子,表情难得的认真,“这个人不是水匪那边的。”

    “水匪、河里冒出来的接头人还有刚刚堵我们的这拨人,大概率是三拨不同的势力,或者至少三拨。”肖宵眼神冷峻,“这个运河,比我想的复杂多了。”

    凌纤状似无意提了一嘴,“那会不会有好几个水猴子?”

    “呸呸呸!一个就够呛了,你还想来好几个?”刘瓒心疼地瞧着那竹竿勾破了衣裳,他现今的形象倒是朝着码头帮工的形象又迈进了一大步。

    “独眼和水猴子关系密切,只是不知道他们分别在案子中分别扮演什么不同的角色。”

    东方既白,运河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水面上漂浮的碎苇叶。远处码头上开始升起的炊烟。

    一夜的蹲点,换来的是更多的谜团,而凌纤跟着他们几个,一头扎进了这锅乱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