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能忍住不选吃饭选项?
云瑶蠢蠢欲动。
【宿主,请谨慎选择。】
【?】吃个饭能对剧情造成多大的波澜。云瑶对系统的专业性产生了怀疑。
安姑姑看出她的迟疑,又搬出太后的名号耳提面命。
云瑶命侍女接过,说了几句车轱辘话,一再保证会好好完成任务,便把太后的人送出朝露殿。
安姑姑一走,云瑶就钻进寝殿躺着,嘱托小厨房今日伙食加餐。
春娘则拿了些点心过来。
“殿下先垫垫肚子。”
是一碟荷花酥。花瓣儿层次分明,片片酥脆,花蕊是咸甜的内馅儿,金黄软糯,入口即化,丝毫不腻。
云瑶刚咬下一口,外间便有人前来通报。
“殿下,是御前的高内侍。”
高内侍?那不是暴君王兄的手下吗?
这时的萧裕还没进化到后期那般疯魔嗜杀,高内侍为宫中老人,也是在萧裕身侧待的最长久的奴仆。
老者面白无须,皱纹横生。说话时背还有些佝偻。
他身后跟着一众小内侍。
不是喊他总管便是悄声喊干爹的。
“长公主,陛下有请。”
“……”刚送走安姑姑又来个高内侍。云瑶感叹这顿饭吃的艰难。
*
只是晚了两刻送汤,npc就自己找了上来。
高内侍在前领路,云瑶跟在后面,步步踏上青玉砖做的台阶。
萧裕不爱重美色,长居承天殿内。
周王后宫鲜少有妃。
早年时太后与朝臣看不下去,安排一众世族贵女、平民美人入宫,萧裕一个个的挑,又一个个的赐下去。
朝臣言贵女蕙质兰心,可当美人。
他便笑了笑,玩笑般问,要不要将美人之心活剜下来赠予爱卿。
朝臣言有琴姬艺技高超,巧手纤细,常伴王上身侧可以解忧。
萧裕听完琴音,当天便能把人、琴、手分三份送回去。
不可不谓残暴。
承天殿高立于其他宫殿,恢弘气势,大气磅礴。宫灯一盏盏亮起,倒影在最底下巡逻将士的铠甲上,平添道道肃杀之意。
云瑶还是不懂为什么萧裕找上她。
难道是因为慕容翎?
周王宫遍布耳目,她没想着能瞒过谁。欺辱质子濒死,破坏两国关系,长公主这一步确实做的过火。
可剧情里就是这样写的,云瑶也没办法。
“高内侍。”
“母后常言,陛下的头疾天寒加重,近些时日可有复发?”
云瑶走的脚疼。这儿的台阶冷而硬。
天子近所,没有羊车,没有步辇,也没人给她铺兔绒做的毯子。
“殿下有心了。”
“入了冬后,岁末天寒,陛下时常一盏清茶,批复朝务直至天明。”
“至于圣体有恙一事,奴婢不敢多言。”
一盏清茶到天明?
不就是头疼到失眠吗?
高内侍说话也很有艺术。
“陛下操劳国事,确实辛劳。这不,母后特意交代让我送些安神的补汤来。”
“记得幼时,他最喜母后亲手做的饭食了。”
云瑶随着台词而动。
高内侍在前的背影一顿,老者像是想起什么,最后只垂下了苍老的头。
配合着云瑶说到,“是呐,是呐。”
他恭维到:“娘娘、殿下,与陛下,乃是骨肉至亲,当然情分深厚。”
情分深厚。
情分深厚到一杯毒酒送她下线。
云瑶随着高内侍迈上最后一阶。
高处不胜寒。
残雪茫茫覆于青瓦。
几只寒鸦掠过,雕栏处,有铃声。云瑶侧头望去,承天殿周遭肃穆,唯有那排青铜编钟古老平和,莫名令人心安。
“高内侍,本宫想知道,陛下召我,可有何要事?”
对方可能不会回答,但云瑶想问。
前两档是她自己找上去,而这回是萧裕找她,实属奇怪。
“殿下进去就知道了。”
“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长公主殿下,请吧。”
*
在高内侍的带领下,云瑶入了殿内。
丝竹管弦,乐妓琴师席地跪坐,舞姬们身段婀娜多姿,随着鼓点乐声舞动。
青烟自香炉而出,飘荡至每处角落。
而高座上的男人垂着眼,端详手中的酒杯。鲜红色的酒液碰撞在白玉杯璧上,竟然好似一寸寸从底部碎裂,发出些碎冰似的美妙声响。
萧裕褪去了帝王冠冕,散发半倚在王座上。
云瑶出现后,丝竹管弦未停歇。
她抚了抚繁复的宫装,像模像样的跪拜行礼。
“陛下。”
“云瑶拜见陛下。”
她的脸埋在两侧的袖子里,心里想着,分明是骄纵任性的恶女人设,却在一天内撞上了两座大山。
膝盖工伤严重。
她等着萧裕给她赦免。
只觉头上不断有道目光巡视下来。如同暗夜中的蛇一般缠住云瑶。
她的头不断下低,在鼻尖嗅到一股铺天盖地的腥气。
少女指尖抚过,发现一滴血迹。
“?”
“这是方才那位酒匠留下的。”
“萦州有匠人擅酿酒、铸瓷杯,特意献上白玉薄胎杯与美酒。”
“杯是好杯,酒是好酒,但可惜……”
“有毒。”
萧裕转着杯子,修长的手指在鲜红色的液体里搅啊搅,沾了水迹顺流而下,染遍了他骨感分明的手。
“他欺君罔上,意欲行刺,早已伏法。”
“寡人割了他的舌头。”
“只是不巧,刚刚落在王妹俯身那处,现在不知道被弹去哪了?”
“……”
这里原来有条人舌头。
云瑶听完,一股恶心感自胃部升起,差点儿吐在殿前。
不、不能吐。
殿前失仪又要被治罪。
谁知道他会不会也突然发疯把云瑶的舌头也割了。
说着说着,他像是终于想起云瑶还在跪地行礼,拖着衣袍,不急不缓地走下来。
他立于云瑶面前,长发垂落腰肌。
衣衫半拢,肌腹若隐若现。
萧家的血脉,自祖上开国君王起,便生的姿容玉骨,云瑶抬眼便望见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浅琥珀色眼眸,冷情、疏离。
撤去冠冕后,萧裕隐藏在阴影后的脸,苍白中带着阴郁,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她。
这时,她脑海中又不可避免的闪过,那杯毒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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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白绫。
舞姬们身上的脂粉香气与血腥气混在一起。
气味再度滚上来,云瑶胃中一阵翻腾。
“你看见那根舌头了吗?”
“没、没有。”
针对萧裕这种暴君,刺杀这项目,一年中能上演无数次,也不知他和慕容翎哪个能得被杀欢迎榜榜首?
她小幅度动了动跪麻的腿,那估计还得是萧裕。
他少时即位,暴虐本性尽显。
记得上周目后期,周国天灾不断,百姓怨声载道。他却继续在国境内修沟渠,造行宫,养亲兵,傜役赋税丝毫不减。
穷兵黩武、举国之力。
文官弹劾,他废文官,武官上书他便砍武官。
那时垂帘听政的太后已经病入膏肓,掌控朝政的丞相也退出权力中心,没有人能压制住这头疯王。
冻死骨越堆越高,最后也压垮了周国。
只是如今这条时间线上,还这么早,萧裕就进化到那么疯了吗?
云瑶咽了口吐沫。
管他疯不疯,她还得把剧情进行下去,共线打完,隐藏线才能激活。
她抬头刚想开口,便听见萧裕的声音。
“可惜了,如此酿酒匠师,死后得不到全尸了。”
“寡人御苑里的黑豹也没了口福。”
“……”
杀他的是你,可惜的是你,拿人家尸体喂豹子的也是你。
这让她怎么接。
云瑶再次揉了揉膝盖,皱眉头的样子落入萧裕眼中。
依稀间与脑海中某个画面重叠。
羊车驶来时,少女的笑颜绽开,笑声随着风铃声回荡在整个王宫。年轻的国君依旧站立在高台之上,望着那道身影。
她朝他喊:“王兄、王兄。”
虚幻又久远的记忆,能钩织出另类荒唐的梦境。
他一把将云瑶提溜起来。
她没想到萧裕突然间发的什么疯,只觉双腿还在发麻,站都难以站稳。
整个人像是没骨头般朝前倒去。
可她这位王兄除了暴虐的毛病外,也不喜同人亲近,谁敢碰他毫厘便要被拉下去剁手。云瑶不想被剁手,只好偏移方向以脸接地。可意外的是,萧裕也调转了方向。
当鼻尖滑蹭过对方胸膛,云瑶脑子是懵的。
龙涎香拧成一股,鬼魅似的缠住她。
云瑶能感受到对方身子一僵,旋即又将她的脸抬起来,捏着她的下巴,目光流连,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地看了几个来回。
那种眼神……与他养在御苑的黑豹盯死人生肉时,别无二致。
云瑶心里亮起红灯,完蛋了完蛋了。
这档还没好感度积累,不会又给她毒酒重开吧?
“陛下恕罪,臣妹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解释道,“方才头晕眼花,腿脚不便,这才冲撞了陛下。”
而云瑶老实认错,正想再委屈一委屈膝盖,双臂却被对方再度禁锢住。
整个人又被龙涎香席卷。
宫灯映照下,萧裕的眼睛似笑非笑。
“还是这般蠢笨。”
“紧张什么,寡人又没怪你。”
他扶过云瑶的发丝,那些如墨一般乌黑的穿梭于帝王指间。
他的声音在云瑶耳侧不断游移,
“怎么不喊王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