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这是一本仙侠文 > 9. 惠丰城
    离镇。

    不消片刻,几人便已到达事发的酒楼。

    他们扮作食客,只由蓝英上前和店内伙计交涉。

    她伸手敲了敲柜台,“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柜台的伙计闻言只当是食客对酒楼有什么不满,赔着笑,“姑娘有何指教,跟小的说一声就行,掌柜的今日有些繁忙,怕是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的。”

    蓝英没时间同他扯皮,似笑非笑,“我说我要见你们掌柜的,你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来取走前几日落在这里的东西。”

    那伙计一愣,仔细打量了蓝英几眼,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姑娘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叫掌柜的。”伙计转身快步往后院去了。

    蓝英回头冲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在大堂角落坐下,装作闲聊的模样。容枍摇着扇子,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不大一会儿掌柜的就出来了,见了蓝英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露出一个哭笑难辨的表情,似是不好言语。

    蓝英见事情不对,“掌柜的,借一步说话?”

    那掌柜的连连点头,赶忙在前面领头。

    蓝英扭头向他们投去少安毋躁的眼神,跟着掌柜进了后院。

    “刘掌柜,到底何事。”

    刘掌柜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姑娘,那日你们离开之后,过了半日便来了一个面覆轻纱的女子,身着竹青长裙,身量约莫和你差不多,来了便把刀架了我脖子上要我把那捆丝线交出来,我……”他哭丧着脸,“我实在没办法,当时大堂内还坐着许多食客,我将她引入后院,本想着周旋一番,可她二话不说就砍了我一个伙计,还说我要是再不交出来他就把我这酒楼全都拆了,”刘掌柜看着要给她跪下来,“我真的没办法了,在这酒楼做工的都指望着每个月这点月钱养家呢,这酒楼实在不能出事,我就……就把那捆线给她了。”

    蓝英眉头微蹙,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可还说了什么?或者可还有同行的人?”

    “没有,就她一个人。”刘掌柜摇头如拨浪鼓,额头渗出冷汗,“她拿了东西就走,半点都没多留。”

    “姑娘啊,我是不是给你们添什么麻烦了啊?那捆线是不是不能给她啊?”

    蓝英摆摆手,语气平淡却隐含安抚之意,“刘掌柜不必自责,那东西本就不是什么紧要之物,给她也无妨。”她顿了顿,目光微沉,“你可还记得那女子身形上有何特征?或她说话时口音如何?”

    刘掌柜细细回想片刻,眉头紧锁,“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刻意变了声,口音倒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就是寻常官话。”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说话像是刚学会开口的小孩子,也像我那个因病哑了好几年,最近才刚恢复说话的侄子的样子。”

    蓝英眸光微凝,这一细节让她心头一动。刚学会说话的人,或是长久不曾开口的人——这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微微颔首,“多谢刘掌柜,既如此那我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蓝英将她刚与刘掌柜的对话告诉众人。

    他们听说此事后一时无言,包间内只有门外远远的吆喝声。

    “没听说过杀了人之后还要回收凶器的啊。”明熙和不理解,“这是要干嘛?”

    “不见得是回收凶器。”杪商声音压得低,眉间忧虑不散,“怕的是有人和我们一样,对这件事上了心。”

    “上了心也不怕,就怕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如今丝线不知去向,仅凭刘掌柜一句简短的描述就找到人那也不可能。”容枍补充道。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愁的都要薅头发的时候,钟梧杉突然开口。

    “你们没听说过吗?”

    “什么?”

    “傀儡丝。”

    邬寻心头一跳。

    “什么傀儡丝?”

    “有传言,千年前傀儡师一族在天下身负盛名,傀儡术曾一度成为主流,可是事情就坏在当时最风光的那一位傀儡师的身上。”他轻轻皱眉,“那位先生被天下人追捧,似是感受到了这种追捧的优越感,所以试图创造出比当时所有的傀儡里还要更上一层楼的灵傀。”

    “所以,他成功了?”

    “不,不算完全成功。”钟梧杉长叹一口气,“他将自己的发妻制成了他的傀儡。”

    “噗,咳咳咳。”明熙和一口水呛进了嗓子里,“不是,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不?”

    “啧,你听我说完,还没说到重点呢。”

    “当时人们知道他这个行为之后指点的声音分成两派——一派觉得他这样做罔顾人伦,草菅人命,应该一命赔一命,追着他夫人下黄泉去;另一派觉得他不愧是天下第一,招式新奇,希望他能把方法昭告天下。从那时起,傀儡师一派分成了两支,一支勤勤恳恳的自己雕刻,另一支则直接使用人身,或者兽类等等,这一派也被称为鬼傀儡。鬼傀一派自然是被世人唾骂,和那天下第一一起。但我说他不是完全成功是因为他的妻子在成为傀儡之后依然存在着意识,也就是说,那些以人身被制成傀儡的有一定的概率会保留自己的意识。”

    众人愕然。

    “那结果呢?那个天下第一最后如何了?”

    “他妻子将他杀了。”

    “嘶——”明熙和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这跟我们今天的这些线索有何关联?”

    “不觉得很奇怪吗?说话不利索的女子,丝线。”钟梧杉静默一瞬,给他们充足的思考时间,“像不像傀儡术重新出世了。”

    容枍眉头紧锁,“你是说,那女子并非活人,而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只是猜测。”

    “可是傀儡术当时不是因为太不可控,所以在那天下第一死后就被勒令清除了吗?”江允昭问。

    “小师妹也知道?”

    “嗯,幼时念书看到过,当时还唏嘘那位夫人遇人不淑。”

    “那小师妹知道无相缕吗?”

    “无相缕?”

    “是你口中那位遇人不淑的夫人最后杀死她丈夫所用的东西。”

    钟梧杉嘴角轻挑,“无相缕,无形无质,故称无相。催动它不靠灵力,靠的是使用者周围的的怨力,使用者想让谁死,那些怨力便会凝结成型绞杀谁。”

    “那这岂不是个大杀器。”

    “是,但是后来她杀了她丈夫之后再也没现世,无相缕也随之消失,不过我知道那位天下第一傀儡师的故居,丝线杀人案和傀儡术应该有不少联系,我们可以试着去找找。”

    杪商终于抬眼,“当真?”

    “这还能有假?”钟梧杉一把夺过容枍的孔雀羽毛扇,“你师弟我熟知天下历史大事,记忆力我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消息保真,童叟无欺啊。”

    容枍温柔微笑,抬脚便是踹,“再敢抢我扇子手给你剁掉。”

    蓝英一手一个分开这对师兄弟,“那我们事不宜迟,小五带路,我们赶紧去看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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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结束这场闹剧,省的天天提心吊胆的。”

    杪商起身向外走去,不带一丝停留,“我给师父传信,走。”

    众人鱼贯而出。

    蓝英怕一个看不住二师兄和小五又打起来便留到最后,结果发现邬寻还在坐着发呆,“邬寻?”

    她叫了一声,邬寻没反应,走上前在她面前挥挥手,“师妹?想什么呢?”

    邬寻这才回神,看着师姐。

    蓝英被她懵懵的样子逗笑了,“走了,再不走他们就要把我俩丢下了。”

    “哦哦。”邬寻回复平日里不动声色的样子,“来了。”

    惠丰城。

    上阳宗这七个小祖宗看着面前的城门迟迟不敢踏足。

    “小五,你确定是这儿?”

    容枍十分怀疑。

    眼前的地方破败不堪,昔日巍峨的城门早已倾颓,厚重的木门被焚毁大半,蛛网挂满了城楼,城砖层层剥落,露出锈蚀的铁钉。就算是之前为了彻底清除掉傀儡术把这座城都清空了,但是都过去千来年了,也不可能是如此景象啊。

    钟梧杉眨眨眼,低头看看手里的地图。

    没错啊,这儿就是惠丰城。

    “那这城怎么跟被屠过似的?”江允昭皱眉,伸手摸了摸城门上焦黑的痕迹,“这火烧的痕迹看着不像自然失火,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火势蔓延极快,墙砖都烧得炸裂了。”

    钟梧杉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灰烬搓了搓,“不对。”他眉头微蹙,又将灰烬凑到鼻尖嗅了嗅,“这不是普通的火,灰里有股腥甜的味道,像是……尸油。”钟梧杉脸色一沉,将指尖的灰烬甩掉,“用尸油助燃,大火烧三天三夜都不见得能灭。”

    “进去看看。”杪商发话。

    几个人对视一眼,跟在大师兄后面。

    城门里的街道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荒凉。

    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坍塌,仅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柱斜斜地撑着残破的屋檐。风从破损的窗棂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泣。

    杪商走在最前,脚步未停,目光却一寸寸扫过两侧废墟。蓝英拽着邬寻和江允昭跟在后面,更后面是钟梧杉,一手一个扯着明熙和跟容枍。

    明熙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容枍被烦的不行,“撒手。”

    “不撒。”钟梧杉紧了紧握住他胳膊的手,“师兄保护我。”

    “找你大师兄去。”

    “不去,我害怕。”

    “你害怕?你胆子比天都大。”容枍甩了两下没甩开,索性由着他去了。

    前方杪商忽然停下脚步。

    邬寻及时刹住,踮起脚从她师兄肩膀上往前望去,“有什么东西吗师兄?”

    杪商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前方街道拐角处的一截露出地面的石阶上。

    石阶上摆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水。

    他手里的剑微微出鞘,容枍见此一只手按在钟梧杉肩上,另一只手抵住剑柄,随时准备出剑。

    太安静了。

    静的连风都没有。

    “跟紧我,别走散了。”杪商声音沉稳。

    他们一齐往前走了一段,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邬寻回头。

    石阶上的只陶碗消失了。

    她瞳孔骤缩,心里一沉,一把扯住杪商的袖子,压低声音。

    “师兄,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