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盗墓翻车指南 > 19. 苗疆墓
    陈尚正听的起劲,老道士突然闭了嘴,他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陈尚问。

    老道士摇头叹息,没有说话。

    “还有吗?”陈尚追问。

    老道士一双眼球凹陷的眸子里映照出陈尚的脸庞,“你觉得后面应该会发生什么?”

    陈尚默了片刻,道:“他回去发现家中遭此变故,改了性子?”

    老道士一下一下地捋着胡须,“或许吧。”

    “这既是故事,后面到底如何了?”

    老道士摇头不语。

    陈尚气急,倏地站起来,虽心中很是不满,但极力克制着说话的语气,“有始无终,何其吊人。”

    老道士“呵呵”笑了两声,“你未来要如何,你能预测的了吗?人活着就一直在开始,只有死了,才得到结局。”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都是不知结局,如何不能?”

    陈尚不想再和他扯下去,躺在干草上独自生闷气去了。

    他埋怨老道士说故事只说一半,直到后半夜也毫无睡意。

    庙外的大雨倾盆,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陈尚翻了个身看向庙外。

    他离家多时,也是该回家看看了。

    等雨小了就回去。

    翌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冷雨拍在脸上,陈尚缩了缩脖子,裹紧衣服转身缩回了庙里。

    等天晴了就回去。

    “还不走,你要在此等到几时?”老道士开口问。

    陈尚虽然很不想搭理他,但在这荒郊野岭的,有个人说话起码不会觉得瘆得慌。

    “等天放晴。”他说。

    老道士笑了笑,阖上眸子,盘腿闭目养神没再说话。

    又等了一天,雨总算是停了,不过接连下了两天雨,路上泥泞难行,有些地方都滑坡了,陈尚出了破庙往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悻悻地缩回了庙里。

    等出了太阳就回去。

    “还不走,你要在此等到几时?”老道士又问了和昨天一样的话。

    陈尚有些恼了,“我走不走与你何干?这庙又不是你家的。”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回话,慢慢合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天,虽说出了太阳,但地上依旧泥泞一片,走几步路鞋垫便积了厚厚一层土。

    陈尚本想再待上一天,奈何包袱里的吃食所剩无几,他不得不离开了。

    这几天下来,老道士滴水未进,但脸色如常,陈尚想,他许是修仙的,不需要吃东西。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但老道士仍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鼻孔翕动,陈尚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要走了。”陈尚说。

    老道士眼也没睁,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见他这样,陈尚也不愿再说下去,带上包袱出了破庙。

    他趁着天色尚在在镇上买了一些吃食才上路。

    饿了有干粮,渴了有溪水,乏了随便找个地方睡,无聊了包袱里有话本。

    就这样,离家原本两天的脚程,硬生生让他走了四五天。

    刚到镇上,他便发现了异常。

    几乎是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逡巡。

    他随手抓住一个腿脚不利索的大伯,“发生了何事?”

    大伯被他吓了一跳,顺了顺气才低声道:“你出谷去别回来了,现在你伯父正在到处找你呢?”

    陈尚不明所以,“他找我有何事?”

    “他要取你小命啊。”大伯说完这句,挣开了陈尚的手,慢步走了。

    陈尚僵在原地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他怀疑自己的耳朵聋了。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将他的神拉了回来。

    他循声看去,一群手执长剑的人正朝他这边跑来。

    看他们的穿着,是伯父手下的人。

    “快!别让他跑了!”人群一窝蜂散去,唯留下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陈尚。

    眼看着他们离自己就三四丈的距离,陈尚总算是反应过来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了,而且看他们的架势,似要将自己就地活剥了。

    陈尚转身就跑,另一只手从腰带里摸出一包毒粉往后撒去。

    这毒粉虽不致死,但其效果与辣椒无异。

    那群人双目被辣得睁不开,脸红脖子粗地咳嗽。

    他们人多,其中自是有没有被毒粉沾染到的。

    陈尚常年窝在藏书阁,身体缺乏锻炼,自是跑不过他们。

    片刻功夫,便被团团围了起来。

    “去你娘的!”带头的人一脚将陈尚踹倒在地,又狠狠往他身上踹了几下。

    陈尚身体哪受得住?当场便吐出一口血来。

    陈尚剧烈咳嗽了一阵,“你们为何……”

    话还未说完,他又是一脚踹在了陈尚身上,“为何?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你知道吗,你爹在家死了三天无人知晓,被人发现的时候,”带头的又笑了两声,“你猜怎么着?他的脸被耗子都啃掉了一半。”

    “你说什么?!”陈尚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抓那人的衣摆,“你说什么?!”

    带头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生怕陈尚听不见还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我说,你爹死了。哦,不对,是你全家都死了。”

    陈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倏地爬了起来,一拳砸在带头人的脸上。

    带头人慢慢将头扭回来,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你他娘的找死……”话还未说完,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自脸上传遍全身。

    带头人疼得跪下来,一只手慢慢抚上自己红肿的脸颊,腮帮子处有一个细小的洞,“你给我下蛊?!”

    闻言,其他人立刻警觉起来,长剑直指陈尚。

    陈尚方才被踹得狠了,有些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

    “你方才说的,”他默了半晌,声音变的沙哑,“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带头人此时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蛊虫在他的身体里乱窜,不断蚕食他的血肉。

    “真的,千真万确……但,但不关我的事,你全家不是我杀的……”

    陈尚听到这句话,险些摔在地上。

    他抬手敲了敲发晕的头,踉踉跄跄地往家的方向跑。

    其他人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并没有为他让出道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陈尚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径直往前,眼看着就要撞到剑尖上了,一道黑影倏然从房顶上跃了下来,单手抓着陈尚跳墙跑了。

    陈尚伤的不轻,被这么一提溜,浑身骨头都似要散架了,疼得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谁?”陈尚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说完这句话就会背过去一般。

    “少族长,是我,小六。”

    陈尚对这人有点印象,是父亲身边的死士。

    小六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离家后不久族长身上的蛊虫便发作了。他知道是陈天明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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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族长担心陈天明会打夫人他们的主意,便让我和小五保护他们离谷。”

    “陈天明一直紧追不放,是我们无能,没能保护好夫人他们。”

    陈尚一脸不可置信,“伯,伯父……他,他怎么会?”

    “少族长,”小六突然提高音量叫了他一声,“族长身上的蛊虫就是陈天明种下的,他害死了族长,害死了夫人,”他顿了顿,还是将后面的话吐了出来,“害死了少夫人,你的,你的儿子也快不行了。”

    听完,陈尚倏地吐出一口血,他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比身上的伤要疼伤千倍万倍。

    “带我……见他。”

    整个陈家谷都被陈天明的人围了起来,他们出不去,只寻到一个山洞躲藏。

    山洞里挤了大大小小七八十个人,刚进山洞,陈尚便听见几道微弱的抽噎声。

    他双腿发软,脚底像是灌了铅,疼得他快要死了。

    可越是疼痛,他便愈发清醒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见到陈尚回来,大家不约而同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这条道上赫然躺着一个小小的人。

    陈尚摔在地上,须臾,他发了疯一般朝那个人爬过去。

    一双裹满鲜血和泥土的大手抓住了渐渐冰凉的小手。

    他的儿子刚咽气,若是他没有出谷,若是他没有在庙里给自己找借口多留几日,若是他方才能跑快一些……

    他还能见到有体温的儿子。

    陈尚的眼眶不深,噙不住泪水。

    带着温度的眼泪滴落在儿子冰凉的脸上,溅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水花。

    “阿爹,灯火会快开始了,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去呀?”

    “我忙,你找你阿娘。”

    “可是,可是别的小娃都有阿爹给他们点灯放烟花。”

    “明年吧,明年给你放烟花。”

    一颗颗泪珠在儿子的脸上炸开,就像烟花一样。

    陈尚自小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在小六的印象里,陈尚十岁那年不知从哪得来一本话本,笑着捧起话本在院子里到处跑。

    那是他第一次见陈尚笑,也是唯一一次。而唯一一次哭,便是现在。

    陈尚在蛊虫方面的天赋极高,不出两年的时间,他便夺回了族长之位。

    次年,他找到了适合当族长的人,于某个寻常的夜晚,催动自己的本命蛊一点点蚕食了自己的心脏。

    “我有疑,”谢寻稍抬拿着陈尚小指骨的左手,“这与你墓志铭上的有出入。”

    陈尚干笑了两声,哪怕没有血肉,只有一具枯骨,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尴尬。

    “墓志铭是我自己写的,话本看多了,也喜欢整点弯弯绕绕蛊惑人的东西,我若不这么写,谁会闲的蛋疼来此处?”陈尚摊手,“这里金银珠宝没有,毒虫倒是一大堆,不整点稀奇玩意谁会来?没人来我怎么有新故事看?”

    “你为何不去投胎转世?”蓐铭问。

    陈尚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我们陈家谷,自杀的人极难去投胎,被自己蛊虫咬死的,就完全不行了。毕竟陈家谷的人自三岁起便开始养蛊,被自己的蛊虫咬死,说出去太丢人,没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陈尚围着谢寻转了一圈,“不过嘛,几百年来就你最是坚持,哪怕整个陈家谷都挪了地儿,你还是追上来了。”他的食指和拇指摩擦着下巴,“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谢寻一怔,反问道:“你是如何将陈家谷挪到此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