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君他救了个废柴战神 > 4. 风凌
    荼迷坐在众生台上,静静地望着下界。

    她已经在这里盯了一个月。

    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冥界的入口,居然就在休黎练功的地方。那片竹林,她在众生台上看过无数遍,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倒好,她要去的地方,被他日日镇着,寸步不离。

    休黎在竹林里已经修炼了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昼夜不分。荼迷不敢想象,他究竟有多想灭掉神界?才生出这种毅力。

    她恨不能现在就跃下众生台,穿过界障,落在那片竹林里,趁他练功时将他一枪钉在地上。这个念头她反复起过无数次,但每一次,她都只是收回身子,重新靠回石栏边。

    这一个月,她并非只守在这里看。她练枪,练法,也曾试着将灵力凝成惊雷打入地界。但那一击没入层层叠叠的界障之后,便如石沉大海,连回响都没有。

    果然,和那个少年比,她的法术还是差了一截。

    短时间成长到他那个水平是不可能了,只能靠魂羽珠的力量来填补。

    哪怕法术不占上风,也要在兵器上压他一头。

    她正想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光听那步子里的散漫劲儿,就知道是谁。

    白铭闲来无事,撩袍往她身边一坐,肩膀很自来熟地撞了撞她的:“大姐,最近很闲么?天天待在众生台?连风凌都不去找了。”

    荼迷连眼皮都没抬:“我闲不闲先不论,你又来干什么?”

    “这几日每逢路过都看你在这,便过来问问。”

    荼迷没有回话,目光仍时不时扫一眼下界,看休黎走没走。

    白铭往栏杆上靠了靠,随口道:“你知不知道天界一直有个传言,说你法力降低了。”

    荼迷正望着地界,闻言冷笑一声,头都懒得回。自从她坐上战神之位,百战百胜,居然还能传出这种鬼话?

    “谁说的?我去会会他,让他好好看看,我哪儿‘降低’了。”

    “你别看我啊,又不是我说的。”白铭缩了缩脖子,顿了顿,像在想该怎么开口,“跟你说到这个,是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只要一靠近你,就会被你控制不住的灵力引来的天雷劈?”

    荼迷没有说话。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还小,满身灵力四处乱窜,像一头关不住的野兽。天界的小孩都怕她,见了她就跑。白铭跑得最慢,挨劈最多,有段时间看见她就双腿发抖。

    “之后我每次见你都躲得远远的。”白铭的声音低下来,“当时只有风凌不怕,天天在你身边,陪你修炼。”

    荼迷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也就是在那时候,她下定决心要护他一辈子。

    白铭继续道:“后来你和二哥都百岁成年,二哥第一次参加战神之争。在战场上被人下了死手,你当场暴怒,飞入场内想教训那人,可因你灵力失控直接一枪把人捅了个对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疑:“就那一回之后……也不是下降了,就是……好像突然能控制住了?反正自那以后,我再靠近你,就没挨过劈了。从那时开始,你灵力下降的传言就在天界传开了。”

    他挠了挠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风从远处吹来,把荼迷银白色的发丝吹乱了几缕。她抬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垂着眼,像是听进去了,又像在想着别的什么。

    千百年来一直处于常胜地位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场暴怒杀人之后,她的灵力确实平稳了许多。风凌靠近她也不会再挨劈了,白铭也能时不时来找她。她以为是自己长大了、情绪稳定了、修为精进了。

    可此刻被白铭这么一提,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姐?”白铭试探地喊了一声。

    荼迷回过神,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说完了?”

    白铭点头:“说完了。”

    “我要离开一阵子。”荼迷转回头,继续望向远方的地界。

    白铭一愣:“去哪儿?”

    “下界。”

    “……什么?”

    “有任务。”荼迷没有多解释,“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照顾好风凌。”

    白铭眨眨眼,脸上浮起促狭的笑:“谁疯了敢去动他?你当年跟啸尘抢风凌,差点把啸尘打死的事大家可都还记得呢。放心吧,天界还没有哪个为了美色连命都不要的。”

    “虽然知道没人敢动,”荼迷顿了顿,“但总觉得不太放心。”

    白铭叹了口气,拍拍胸脯:“知道了知道了,会帮你看着姐夫的。”

    “说什么呢,你小子!”

    荼迷眉头一皱,转身抬手要打,却见白铭早已逃之夭夭。

    她收回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嘴上没个正经。”

    白铭走后,众生台又安静下来。荼迷独自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还转着他方才的话。

    她忽然站起身。

    总不能只留一句威胁。她这一走,少说数月,归期未定。天界有众神撑着,轮不到她操心。魔界刚经历新旧更替,想来也不会立刻动手。她放心不下的,只有风凌。

    风凌生来带着迷幻术,驱不散、压不住,那些修为不够,又没什么自控力的神仙,见了他就挪不动脚。平日里她在天界,那些个还知道收敛,不敢太放肆。可她要一走,天知道会有哪些个不怕死的成日往风凌殿里钻。

    荼迷想想就烦。

    她挑了几个素来缠风凌最紧的神仙,挨个“打了招呼”。话也说得很明白:她离开期间,谁若敢近风凌三步之内,等她回来,亲自散了他们的灵。散灵二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听的人却背脊发凉,连连应下,头也不敢抬。

    光是赶人还不够。荼迷又去了一趟天帝的藏珍阁。

    风里丝。

    这物件她惦记很久了。天帝从前得它时爱不释手,若非看管得紧,她早就顺手拿走。

    荼迷化出魂羽枪,一枪砸开藏珍阁的重器门锁,又在层层禁制前站了片刻,指尖凝起一点蓝光,挨个抹过去。禁制像水波一样轻轻漾开,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推门进去,在满室流光中准确无误地取下了那缕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风里丝与寻常法器不同,天生自带浑厚灵力,无须镶嵌灵物,纤尘不染。她在指间绕了绕,触感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轻盈通透,施法时流光百转,倒是跟风凌很配。

    荼迷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像个偷了糖还沾沾自喜的孩子。堂堂天界战神,跑去偷天帝的法器讨好心上人,传出去大约比“女战神偷看风凌”还丢人些。

    但转念一想,丢人便丢人吧。这一缕风里丝,起码能替她守在风凌身边。万一天界真出了什么变故,这件法宝或许比她那句“回来散灵”的威胁更管用。

    她把风里丝收好,轻轻带上藏珍阁的门,像自己从没来过一样。

    去找风凌的时候,他正在殿内调配香露。

    天界的神仙不辨气味,调香一事在九重天向来没什么用处。荼迷一直不太理解风凌为什么对此乐此不疲,把大把时间耗在这些瓶瓶罐罐上,不如拿去修炼。可风凌显然不这么想。

    他面前摆着七八只琉璃盏,盏中花液颜色各异,淡青、浅金、雾紫,在殿内灵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色泽。他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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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眼,将两滴花液小心地勾在一起,指尖注入一缕极细的法力。混合的花液中亮起一点细碎的光,像火星落进水面,闪烁几下,又暗了下去。

    失败了。

    风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那只琉璃盏推到一旁,又取了一只新的,继续试。

    荼迷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她见过风凌调香许多次。从前只觉得那动作好看,安静得像一幅画。

    天界没有哪个神仙会在这件事上花这样的功夫。左右都闻不到,调出来的香露,最后不过是呈在天帝案头的一抹流光罢了,既不能御敌,也不能增补修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耗神的地方。

    可风凌做这件事时,专注得近乎执拗,仿佛那些失败与重来本身就有意义。

    还是他先察觉了她,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一下:“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

    荼迷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提香露的事,只把风里丝递到他面前。

    “这是……”

    “给你的。”荼迷若无其事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在的时候,谁要是找你麻烦,你就用这个揍他。别人若是问起,就说我给你的。”

    风凌低头看着那缕若有若无的光,没有立刻接。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温的,像早就料到了她会来这么一出。

    “又是从哪儿顺来的?”

    “没有。”荼迷别开视线,答得太快。

    风凌没再追问。他放下玉勺,腾出手来接过风里丝,在指尖绕了半圈。那缕细丝遇到他的灵力,像活过来一样,无声地泛开一层极淡的流光,和他的人一样柔和。

    “很漂亮。”他轻声说。

    荼迷看着他,想说“你用的时候会更好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嗯”了一声。

    风凌把风里丝收进袖中,忽然说:“等我这香调成了,第一个给你闻。”

    荼迷愣一下,方才察觉,原来这香是为自己调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无意中说过一句:神界什么都好,就是什么味道都没有,无聊得要死。真闻闻魔界的花香,可惜神不辨气味。

    那时风凌就在旁边,听完没接话。她以为他没在意。

    原来他记得。

    风凌已经重新低下头,将一滴淡青色的花液滴入新的琉璃盏中,好像刚才不过是随口一提。

    荼迷站在他身后,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喉咙像被什么轻轻堵住了,让她一时不敢出声。

    “早去早回。”风凌没有抬头,声音温和。

    荼迷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阿荼。”

    她脚步一顿,转过头。

    风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像他手中那滴刚滴入盏中的花液,轻轻落下:“别逞强。”

    荼迷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漂亮话,只摆了摆手:“知道了。”

    她向来讨厌这种伤感的场面,走出很远之后,她才敢回过头看看。

    风凌仍坐在花架下,继续调他的香露。琉璃盏中的光明明灭灭,他垂着眼的侧脸美得不像话。

    她想起他那句“等我调成了,第一个给你闻”。

    可她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她收回视线,大步离开。

    与此同时,瀚公的目光正停留在自己宝库大门那道被砸得稀碎的门锁上。

    他推门而入,目光在满室宝物中扫了一圈,落在那方空了的丝匣上。

    殿中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一声暴怒从藏珍阁炸开,震得殿外仙鹤扑棱棱飞起一片。

    “荼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