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视频内容很多,大约是在十多天之前就开始录制的,好在程安随身携带了电脑,他干这个还算是专业。
“你这里最近一次发生异状是什么时候?”白扬盯着屏幕上的监控一边问道。
“就....就在前天晚上,我记得我那天睡得很早,结果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房子里的布局都乱了套,连我原本放在架子上的画都不见了。”
前天?
那不刚好是他和苏莹通完电话之后的那个晚上,如果真有心魔,她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行动呢?
在白扬的点头示意下,那段监控录像很快就被调了出来。
监控的位置刚好在一楼和二楼的转角处,而苏莹的房间和画室都在二楼,从这个角度两层楼的景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莹晚上十点左右就睡下了,前面的录像都没什么变化,程安一顿操作之后,很快调到了有人像出现前的画面。
就在苏莹的房门被打开的前几秒,那录像的画面突然诡异地波动了一下。
苏莹顿时倒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敢看,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一个人影紧接着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那人长发白裙,披散下来的发丝将脸遮了大半,正是穿着睡衣的苏莹。
那人像在房门前诡异地停了5秒钟,随后才开始缓缓往前走,那模样活像是半夜里爬出来的女鬼。
然而走近了才发现,跟梦游的人不一样,她的意识分明是清醒的,表情灵动而自然,身子也只有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僵硬。
“苏莹”抬了抬手,似乎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又晃了下脑袋,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
她很快来到了一楼,在大厅里冷冷地环顾了一圈,似乎对这里的布局颇为不满。
在瞥见茶几上摆放整齐的茶具之后,她忽然一下子将那些东西全部掀翻到了地上,清脆的瓷片顿时碎了一地。
弄乱了这一切,她甚至还很有心情地换下了墙上的挂画,将苏莹最新的一幅画作用画框裱好挂在了那里,又拿来一副全家福,摆在了原本茶几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原本应该回房间睡觉了,然而就在上楼转角的时候,“苏莹”却忽然抬起头来,冲着角落里藏着的监控笑了一下。
那笑容阴恻恻的,绝不是面前的这位女士能够笑出来的,表情邪恶而充满恶意,甚至还带了些明晃晃的挑衅意味。
苏莹只是看了一眼,就吓得当场惊叫着后退了一步。
“那,那绝对不是我!”
程安连忙将她带到了一边,开始小声安抚着她,白扬一个人坐在屏幕前看完了剩下的监控内容,倒是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了。
苏莹的情绪总算平静下来,看上去却还是很害怕,她用手紧紧捂着脸,一个人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情报了解的也差不多了,按理说他们应该先回去整理好信息明天再过来。
但眼看天就要黑了,苏莹这个状态一个人待着也很令人不放心。
程安有些拿不定主意,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了白扬。
“老大,话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扬只说了简单的三个字。
“留下来。”
“啊?”
他有些懵,没想到他们老大决定做的这么果断,都还没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呢。
这的确也不是白扬原本的计划,心魔在鬼怪当中本身就比较特殊。
因为就存在于主人体内,想要引出来必须循循善诱,抓捕起来并不算容易。
他是在看到那个笑容之后才改变主意的。
这个“苏莹”在明知道他们会来的情况下,还要故意在监控前摆出这样的姿态,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肯定自己的存在。
这说明她并非是神智较低的那种,相反,她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
这倒是让白扬产生了一丝怀疑。
因为他看不出这人一定要这么做的目的,苏莹本人在这过程中虽然受到了一定惊吓,但身体却并没有遭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跟他对心魔原本的认知不符。
白扬因此才决定留下来,看看这人今晚还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苏莹刚刚受了惊吓,对于他们要留下来的事情自然也没有异议。
白扬让她先回房间休息,记得锁好门,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大声呼救,他们今晚会在一楼守着。
苏莹听话地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她,她还会再出来吗?”
白扬这次斟酌了一下,换上了稍微柔和一点的语气,虽然听上去变化不大。
“你不用太担心,她看起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可以安心休息,我们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那人听到这话才勉强放心了一点,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
送走了苏莹,这里只剩下白扬和程安两个人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少了一个人,这里顿时多了几分阴冷的气息。
白扬倒是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甚至平时在家都是不开灯的,夜视能力很好。
但程安不一样啊,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出跟灵异事件相关的任务,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头顶的白炽灯像是年久老化了,偶尔闪烁那么一两下,窗外不知哪里来的阴风呜呜地吹着,他整个人鸡皮疙瘩顿时又起来了。
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个比鬼更可怕的人,如此诡异的氛围下,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喝着茶,偶尔轻飘飘的面无感情的一眼扫过来,看得他更是头皮发麻。
程安整个人咽了咽唾沫,只觉得如坐针毡,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老大,我们这样一直坐着真的能抓到那个鬼吗?”
“不急。”白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墙上的挂钟,上面的指针还停在零点前的一格,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程安本来还有些不清醒,一想到那个全都是镜子的酒店,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宁愿在这里睡地板也不愿意回那个酒店!
况且,哪有助手休息老板自己干活的,不中不中。
这么想着,他很快又把自己安慰好了,想着起码跟白扬待在一起,总比一个人面对孤魂野鬼要好。
又过了不知道几个小时,他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整个人都有些麻木,却忽然感觉到旁边坐着的人站了起来。
程安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面前的人似乎出现了重影。
“老板,你去哪啊?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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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就这么问道,那人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程安的意识逐渐清醒了一点,正要上前,却突然看到面前的人猛地弓起了身子,似乎异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从来没有见过白扬这个样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又不敢贸然去碰对方。
“老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我我这就去开灯!”
他手忙脚乱地来到墙边摸索着开关,冷汗已经从额头上冒了下来,然而一只冰凉的手就在这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差点大叫了一声,一转头才发现是他老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哎呀原来是老板,你没事就好,没事儿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程安刚要松一口气,然而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只有眼黑的眼睛,他吓得差点晕过去,再看那人的时候却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见他们老板脸上此时带着大大的堪称惬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阴冷和诡异。
他无法形容,只感觉周身的寒气一下子加重了,连双腿都开始忍不住打颤。
“老.....老板,你怎么了?”
天知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害怕,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固执地挡在白扬身前,生怕他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那张苍白的脸就在这时转向了他的方向,眼瞳似乎还有些僵硬。
白扬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一只手紧跟着高高抬起,眼看就要落到他的身上,声音冷的吓人。
“别挡道。”
他在这句话后忍不住闭上眼睛,以为白扬终于要对他动手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耳边有一阵风刮过,身子不受控制地偏了一点。
只听吱呀一声,旁边的大门顿时大开,他睁开眼,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屋外阵阵阴风呜呜地灌了进来,就像无数哀嚎哭泣的鬼声一样。
他紧跟着就要冲出去,然而就在这时。
楼上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拍门声以及带着哭腔的求救。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求你们救救我....!”
是苏莹的声音。
程安这次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追出去,一扭头迅速朝着二楼跑了上去。
另一边。
白扬出了房子以后就一路往人少的城镇边缘跑。
他的脚步飞快,那速度压根就不像是正常人的速度,甚至有好几次都想甩掉跟在身后的神像。
神像一路都在叫他的名字,然而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他现在整个脑子都很疼,跟要炸开了一样,耳边回响着无法抑制的宛如恶鬼一般的咆哮和尖叫。
他只想让那个声音闭嘴,耳边的声音却越发大了。
嘈杂,愤怒甚至是嬉笑的声音,大量混乱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透了。
白扬根本听不见神像说话,听不到所来自外界的声音。
他脑子里此时只剩下了那一个声音,他不知道那个声音在哪里,或许就是从自己身上发出的。
带着愉悦而挑衅的,张狂而恣意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它说。
来找我吧。
来抓我吧!
毕竟,我就是另外一个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