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珂弥嘴唇慢
万时惊愕之余,却没那么意外,在见到洛菲的瞬间她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她虚手将切肉刀收到身后,歪头笑道:“不知道开灯吗?”
珂弥伸出手去,打开了沙发旁边小桌上的一盏台灯。
面具的孔洞后依稀能看出他眼睛里的笑意,他轻声道:“好久不见,您为了今天的约会还特意编了头发吗?”
万时一边用手捏住洛菲的手指,试探他是死是活,一边在打量着整个房间,似挑衅道:“司奈帮我梳的头发,他手很巧的。”
珂弥点了点头:“是很好看。”
万时看向房间的角落,精神力铺陈开来四处试探:“伍尔西在哪里?”
珂弥摇了摇头:“他还活着。我只是让他多躺一会儿罢了。”
万时将精神力铺开,果然在隔壁的另一间客房里,感受到了伍尔西沉寂平稳的精神力,显然已经昏迷过去了。
伍尔西好歹也是个B+级别的类人,面对珂弥的战场杀器级别的幻术就这样毫无招架之力啊。
万时挑起眉毛,戳了戳洛菲的脸颊:“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礼物?他也是被你的幻术弄得昏迷过去了?”
珂弥双腿交叠,手并拢搭在膝盖上,歪头道:“你不喜欢他吗?如果今天一定要有人陪的话,我觉得他至少比伍尔西那种半兽外表,还是要好看一些的。”
万时总算回过味来了,嗤笑道:“瞧不上伍尔西,所以快用餐了给我临时换菜是吗?”
珂弥摇摇头:“不完全是,洛菲不过是我们来谈联盟的一个媒介,我是来谈合作的。”
万时冷笑道:“在你上次让摩斐斯暴露基因原型之后还谈合作?你不会认为我很信任你吧。”
珂弥露出了浅浅的笑意,那丝笑容更能显露出他眼中的思虑过重带来的疲倦:
“其实你虽然讨厌我破坏了觐见仪式,但也能理解让帝国的血脉遭受质疑带来的好处,对吧?只是上次你选择救下他,或许是因为对很多事你还不知道全貌,以为没到时机。”
珂弥将手搭在一旁小桌上的讯息板上,道:“我有一个对你来说非常关键的情报,想要交换给你。”
万时盯着他,坐在了床尾跟他面对面,晃着两只脚笑道:“是跟原始虫族入侵有关,还是跟卡塔琳娜殿下有关。”
珂弥一怔,半晌失笑:“你太聪明了,如何猜的出来?”
万时天天在课上睡觉,但脑子并不是没转:“据我所知,卡塔琳娜殿下和第一集 团军的副军长、还有相当一大批贵族利益团体,是不想跟曼高蒂和谈的。但皇室在发生这么多乱象之后,还坚持想要跟曼高蒂和谈——我猜跟原始虫族入侵有关。他们需要联合曼高蒂王国。”
珂弥手指敲了敲讯息板的硬壳:“你没说错。”
万时觉得有些热,解开最上面一枚衣扣扇了扇风:“如果你的情报只是原始虫族入侵,那我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消息要给我?”
珂弥捋了一下衣摆,万时这才注意他的衣袍从紧束的腰带下方开叉,有点类似于旗袍,只不过他在下方还穿着白裤子。
珂弥在她放肆的目光下正襟危坐:“其实早在你出生之前,帝国已经乱了很多年了。而现在已经有些刀刃逼近,有些漏洞还没被人发现。”
万时不信:“海因茨也发现不了?”
珂弥没想到她对海因茨的能力如此信任:“海因茨军长也不可能将触角深入每一个团体,每一个帝国的角落。其实如果没有他这样的人,帝国气数早已尽了,但他这种给帝国续命的人,都已经不再信任皇室,在他的犹豫与裂隙中,很多事情都在发生。”
万时思考片刻,忽然嬉笑道:“跟我最亲的珂弥居然也会谈条件,你手里的情报要是对我那么重要,不应该赶紧给我,提醒我下一步要怎么做吗?干嘛还搞交换条件。”
她语气像是撒娇,仿佛拽着他衣服在说“给我嘛”。
珂弥看着她变脸如翻书的样子,面具后的眼睛弯起:“我既然拿过来,自然就是要给你的。只是我希望你也跟我走上同样的步调。”
万时嗤笑道:“你的交换条件不会是我现在跟洛菲打一炮吧?”
珂弥沉默片刻:“在帝国,许多结盟都与婚姻和生育有关,我希望达达米亚公国跟曼高蒂王国结成深度的同盟。”
万时笑着将手指比向小腹,语气勾人,表情挑衅道:“多深?”
珂弥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她闹出了无视她胡说八道的好脾气:“只要你能跟洛菲国王联姻,让他生育后代,只要生出虫类继承人后就去父留子,让新的继承人上位,我会尽全力帮助你控制曼高蒂王国。”
万时脑子乱了:“等等。你说了三个步骤——首先,你要我跟洛菲结婚,那是不可能的。”
她耸耸肩膀笑起来:“因为我一定要跟帝国皇室结婚,除非你能跟皇室谈判,让皇室允许我同时跟两个人结婚。”
珂弥微微歪头思考片刻:“我理解了……我会尝试将这一点作为跟帝国和谈的条件。”
万时瞪大眼睛:“你是说——你能让皇室接受多边婚姻?”
珂弥点头:“我作为圣子时与帝国交战数年,我比你更了解他们的软肋。”
万时嗤笑道:“行,就哪怕说真能让洛菲做小,他是一只兔子,怎么可能生的出虫子!”
珂弥叹口气:“是我教的不够好,自然妊娠的物种遗传具有稳定性,但也只有70%的概率复刻父亲或母亲的基因。另有30%的概率会复刻祖辈的物种基因,这个祖辈的范围能往上溯源很多代,比如说两只鸟类生出一只仓鼠,可能就是他们的曾曾曾曾曾祖母是一只仓鼠——”
万时恍惚。
怎么听起来像个卡池。
大概率抽出爹妈基因,小概率抽出祖上随机基因。
……怪不得珂弥留下他,他有两个孕囊,双倍下崽效率,哪怕只有30%的概率,但考虑曼高蒂王室都有很多虫族血统,一般生四五胎也就有个虫类后代了。
“而且曼高蒂王室常年跟神学绑定,民众很重视王室血脉,所以他必须要确保自己能生出合格的继承人。然后就看你想不想留着他了,想留也无所谓,但最好把他接到达达米亚囚禁起来。”
万时有点怜悯这位刚成年的小国王了:“然后呢?”
珂弥轻声道:“然后曼高蒂王国就是你最大的助力了。”
万时皱起眉头:“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珂弥望着她,道:“我不需要好处。我只需要曼高蒂王国的王室彻底变成你的傀儡。这件事对你有好处就足够了。”
万时望着他许久道:“……你真的很恨他们啊。”
珂弥没有表情的冰冷面具垂下去:“我让这个王国没有陷入火海,只是落入你手中,就已经是无比的仁慈了。”
万时思索片刻,似真似假的微笑道:“只要这场联姻不影响我跟皇室结婚,我就答应你。”
珂弥思索片刻,将手中的讯息板递给她:“解密的方式是你的精神力。”
她伸手接过,手指碰到了珂弥的手,皱起眉头:“你的手好凉。”
珂弥愣了片刻:“不。是你太热了。原来对你是有效的,这么长时间没发作,我以为……”
万时舔了舔嘴唇:“什么?”
她嗅到那股甜丝丝的味道越来越浓,万时顺着气味的方向低头看向洛菲,才发现他穿了件单薄的香槟色衬衫,手臂处有洇湿的血迹。
万时一惊,猛地撸起他的衣袖。
只看到洛菲手臂内侧有一道四五公分长的刀口,简单用纱布包裹,这股甜味就来自他渗出的血液。
万时立刻明白自己的异样,猛地转过头去:“你把他的血放进了酒里?!”
珂弥望着她已经开始泛红的脸颊,面具下的笑容有些别扭:“嗯。作为没有发情期的人类,想要让你对不喜欢的人情动的办法并不多,不过我只加了几滴……”
万时确实察觉到呼吸热烫,后腰发软,程度差不多相当于几杯酒下肚在沙发旁边接吻后的心猿意马,还远没到之前摩斐斯那样撕扯衣服的地步。
洛菲的血对她来说还是不够有用。
看来他非要让洛菲怀上孩子不可啊。
万时伸手抚过洛菲无知的脸颊,珂弥注视着她的侧脸,正要找借口先离开,万时忽然抄起床头的闹钟朝着珂弥狠狠砸去。
珂弥没有躲开,闹钟结结实实砸在了面具的边缘,银色面具砸出一个凹角,脱落下来,露出他的面容。
珂弥比上次见面更显的苍白消瘦,他额头渗出血痕,鬓边几缕蓝色发丝露在头巾外。
万时怒极反笑:“你知道我其实真的好几次都很想掐死你,你是这世上让我最不爽却还活着的人了。”
珂弥深红色的双眸颤了颤。
万时眯眼看着他:“多少次,我都想感慨——你真是贱命一条。你自己的命运跟你的性格很有关系啊。”
被操纵、被献祭、被选择长大后遭遇厄运的人,反过头来也只会操纵别人、献祭自我,并总想替别人做选择。
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跟人正常相处。
他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样的位置,时而低到泥里奉献一切,时而又高高在上自作主张。
温暖又被紧束,痛苦又被托举的感觉,让万时忽然想起之前在暗空间中看到的浑身伤痕累累的灵魂。
他看似恢复了美丽清雅的皮囊,但根本还是那个满身伤疤头套枷锁,一切斗争的罪孽归在他一人身上的“囚犯”。
珂弥望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生气,但他的血对人类应该只有很轻微的催情成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此情此景和洛菲继续,我也可以帮你——”
他话说到一半,万时已经站起来,拽住珂弥的衣领,抬起手来重重将巴掌扇在他一侧面颊上。
珂弥脸偏到一侧去,苍白的面颊上浮现指印,他抬起眼来望着她,嘴唇抖了抖。
万时在拽着他的衣领,垂着眼睛看他:“你这么惊讶的看我是什么意思?你若是曼高蒂王国的圣子,是我没有小心注意你的暗算,咱们做事各有道理,我不该打你。”
可她又慢慢笑起来:“可是如果是一直自称会保护我的守嗣人,在我的酒中下了不干净的东西,想让我违背意愿在今天发生点什么——我连着上一次搞砸觐见仪式、打我的另一位守嗣人,我只给一巴掌还算是太手软了。”
珂弥皮肤薄而白,她打的又太狠,他侧面脸颊的又红又肿的鼓起来,深红色的眼瞳含着一丝水光望着她。
万时看清他脸上无遮无掩的神情,血里热意翻涌,咬着嘴唇轻笑:“我问你,你是曼高蒂的圣子,还是我的守嗣人?”
珂弥喉结滚动,手搭在万时的手背上,微凉的手指像是被她烫到一样,缩回去却又再次攥紧:“我是……万时的守嗣人。”
万时弯下腰来:“我答应了你的提议,我也愿意跟这位垂耳兔小国王来一场身体上的结盟。但我要是对他实在没有兴致怎么办?谁来帮我?”
珂弥嘴唇慢慢张开:“……我。我帮你。”
哈。
他的神情看起来可没有那么勉强。
万时一直觉得他有时候某些心思很好猜。
如果她喜欢洛菲,他嘴上会为了结盟而欣慰,心里一定会嫉妒到恨不得毁了洛菲的脸;如果她不喜欢洛菲,他又这样以结盟的名义将他强推上她的床,但心里又愉悦自得洛菲的魅力不如他。
珂弥紧抿嘴唇,目光闪动,忽然伸出手去,抚摸着她的膝盖,慢慢往上。
看啊,他以为自己把兴奋和期待掩藏的多好。
万时猛地拽着他的衣领,逼他起身。
珂弥踉跄一下没能站稳。
万时拖着他,拉开卧室侧面的玻璃门,朝阳台而去。
阳台门一打开,卧室内的甜味散了不少,她用力将他推过去,珂弥差点摔下阳台,却被虚手按住了肩膀。
万时步步紧逼,膝盖挤开他的双腿,伸出手去就要去解他的衣服,珂弥惊愕挣扎了一下:“万时!”
万时盯着他:“守嗣人能够直呼我的名字吗?你是不是忘了加阁下?”
珂弥受不了她这样不撒娇不亲昵的口吻,手指按着自己的衣襟,推拒道:“……阁下。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我们回房间好不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你拿着讯息板,我送你回去。”
万时嗤笑道:“装什么啊?送我回去让我操另一位守嗣人是吗?”
珂弥拽住她:“不!”
万时盯着他:“那我今天非要搞到守嗣人呢?”
珂弥喉结滚动,推拒她的手慢慢紧握,垂下头:“……我才是你的守嗣人。”
他终于把最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万时不再废话,虚手有点暴力的拽扯着珂弥的腰带,撕开了他衣袍腰侧的一排扣子,露出里头布满细线纹身的胸膛来。
而他的纹身此刻已经变成浅粉色,显然这家伙刚刚跟她在谈着合作、谈着结盟的时候,身体却在她的目光下紧张期待。
万时彻底扯开外袍的腰带,在下方的人或许还觉得他穿着衣服,但在面朝着万时的这一面,他已经展露大片胸膛和肌肤。
万时低下头——上次他自己脱衣服的时候半遮半掩,万时没有看清,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肚脐竟然是一道纵向的软肉裂口,周围还有些可怜的瘢痕。
她手指忍不住抚摸过去:“跟司奈不一样……跟我也不一样的肚脐。是因为曾经有‘脐带’连在胚胎上吗?”
珂弥身子朝后反弓过去,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手指,贴在他的肚脐附近,表情似梦似幻道:“……近二十年来,我每天都能感觉到你的翻身、你的蜷缩,我们在同一个梦里,你哭的时候我也控制不住眼泪,你笑的时候我也会笑出声……那是我这辈子最平静,最幸福的时候。”
万时惊异的望着他,想要抽手却被他紧紧按住手指,摩挲在肚脐那道裂隙附近,仿佛她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他被她挣扎的动作拽得摇摇晃晃,脸上还是做梦般道:“如果我们还能连接在一起该多好?我们的血,我们的皮肤……”
哪种连接?
男女之间爱欲的连接,还是她要钻进他肚子里脐带的连接?
万时简直像是被他的言语烫到似的,浑身发紧,她抽出手像是要教训他、斥责他一样叫道:“珂弥!”
第172章 ……像是白
珂弥清醒了一瞬,松开手,万时猛地抽回手指抱着胳膊盯着他。
而他靠在围栏上温柔又恍惚的回望着,笑了笑:“……抱歉,又吓到你了。我好像总是不知道怎么做是合适的。”
万时惊魂未定又浑身发热的望着他,才发现珂弥腰侧手臂上,都有几道不浅的刀痕伤疤。
跟她之前遭遇电梯刺杀的时候,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但明显在他身上的刀口更深,也留下了明显的疤痕。
怪不得万时那时候简直像是被刀刃刮破皮一样,没有十天就全都好的差不多了。
珂弥拽了拽衣襟遮掩,抬起脸凑上去想要亲吻她。
万时倒是一直很喜欢他亲吻时那种饥渴难耐又兀自压抑的模样,但此刻只是潦草亲了几口,又低头去看他的疤痕。
珂弥只好道:“那天夜里我身上突然多了好几道血口,我就知道你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是刺杀吗?”
万时含混道:“算是吧。你的实力不是很强吗?为什么连这几道疤痕都不能痊愈?”
珂弥苦笑:“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神已经不再眷顾我,已经不能像当年那样了。我的血是有限的,我的伤疤也不能再消失了。”
万时忽然想起他掌心扭曲的刀口。
难道珂弥很多重大的幻术都需要血为媒介?他现在看似还像当年一样强大,却也在使用中不断虚弱下去?
万时伸手要解开他侧面开叉的衣袍下方纯白色的西装裤,他却按住她的手指,软下来膝盖要往下跪。
万时抬起眉毛,然后就看到珂弥的手撩起她的裙摆,就要将脸钻下去。
她一把扯开他的头巾,手指握着他浅蓝色的发辫:“别想只用这招。”
珂弥总是很会扮演忠心的奴仆,弱势的爱侍,他拽着她的裙摆,缓慢的仰着头看她。
万时脸颊因情动而泛红,却又神色冰冷,目光嘲弄。
珂弥最是受不了她这副在欲望中酝酿怒火的样子,他没忍住用舌尖舔舐着下唇。
万时抚摸着他的脸颊,忍不住笑道:“你知道这套对我很管用,而且自己也乐在其中,不是吗?可我们做的再多,我也是要跟那只小兔子生孩子,而不是跟你。”
珂弥有些难堪的笑了起来:“……如果我生下来的孩子,能帮助你掌控曼高蒂王国,我一定不会让他躺在你的床上。”
“其实当时曼高蒂的继承人中,与你年龄相仿雄性大概有二十多位,我特意挑了容貌最漂亮,也性格最好掌控的留给你。”
万时忽然觉得,珂弥简直就像是她的后宫大管家,劝她哪个值得联姻就收进来;哪个应该生下孩子就要她去雨露均沾。
他是不是扮演皇后演上瘾了?
万时忽然道:“不想在阳台上做也可以。”
她握着他细长的发辫的尾端,牵在手中,朝着卧室的方向后退半步。
珂弥微微睁大红瞳,忽然理解了她的意图,他嘴唇动了动。
万时蹲在他面前,对他抬了抬眉毛:“要不要回卧室?”
珂弥咬住嘴唇,慢慢垂下脸去,将手指按在地上,朝门内爬去。
她并没有特意拽疼他的头发,全程玩味的弯着腰,看着珂弥在她的牵引下,膝行到了床边。
他目光已经有些混乱,而万时坐在床边朝后倒下去,精神力也随之攀在他身上。
她蜷起一条腿:“等什么呢?”
她感觉洛菲的血对她而言像是浑身浸满酒精,如果没有点火,她大约能控制得住。
但只要是他的吻落在她的膝盖与大腿上,这样的火苗一旦点着,一切就迅速席卷而来。
再加之许久都没有过的精神力融合,万时感觉自己浸润在湿热的温泉下,无数蝴蝶落在她的脸上舔舐着山泉。而她的藤蔓也裹缠在了珂弥身上,珂弥没有下意识的躲避抗拒,反而愈发放开精神力的屏障,任她将他吸干——
她喘出几口热气,珂弥迅速就感觉嘴唇湿透,也意识到了万时的不对劲。
他抬起脸来看着她,发现她目光有些混沌又迷茫的望着天花板,仿佛只是欲望,毫无感情。
珂弥心里一颤。
他多希望她眼里能够有他。
珂弥的手也从她膝盖、到她腰侧,最终撑在了她脸边,他低下头去亲吻着她泛起潮红的脸色,一点点吮吻着。
他伸出手拆开她脑后的发辫,用手指梳过她的发丝,将微卷的头发捋顺,他轻声道:“……我撒谎了。我觉得他给你梳的发辫一点也不好看。”
万时目光终于凝在他面容上,那眸中是太容易让人误会的专注,她咧嘴笑了一下:“珂弥。我要看你的翅膀。”
这个坏笑,简直像是回到了他们在星环舰上刚见面时候的样子。
珂弥曾经没能拒绝,现在也一如既往。
他瞥了一眼旁边在半梦半醒之中的洛菲,将衣袍褪到臂弯处,露出了大片的后背,而蜷缩在身后的蓝色翅膀慢慢舒展开来,柔软轻薄中抖动着。
万时有些痴迷的望着他的翅膀,看着上面仅剩两枚的眼睛图案,低声道:“这些眼睛是什么意思?是你还有几条命吗?”
珂弥摇了摇头:“不。不是。是许愿的数量。神还愿意为我实现两次愿望。”
万时惊讶:“什么愿望都可以?那你不能许愿让我成为皇帝吗?”
珂弥没忍住笑了笑:“恐怕不行,那位神明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坏心眼,祂喜欢嘲弄命运,祂热衷捉弄他人,只会在我无数愿望中,实现那些最戏剧性的。”
万时手指抚摸着他的翅膀:“比如?”
珂弥垂下睫毛,嘴唇轻轻亲吻过她的脸颊她的嘴角:“比如让我再次遇见——呃、别……”
她胳膊搂住他的身躯,手指顽劣的伸向他背后柔软又脆弱的翅囊,在翅囊根部可以活动的缝隙中,她手指轻轻抠挠着,珂弥双腿紧并,后背颤抖痉挛不已,几乎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万时……”
她一只手摩挲着翅囊,另一只手往下探了下去,珂弥既想取悦她,又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会亵渎她似的,想要躲避开。
但万时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她强硬的拨开他的手,攥住道:“把手拿开!”
珂弥挣扎起来:“不、我是怕会吓到你——”
但已经晚了,万时攥住之后猛地松开了手:“这是什么?!”
万时万没想到,蝴蝶竟然是如此怪异且前端分叉,甚至还有着类似螺旋的柔软结构。如果不是摸起来滚烫脆弱,她几乎要被吓死。
珂弥立刻拢起衣袍要去亲吻她,万时好奇心却不能止步于此,低下头想看。
在它被衣摆遮掩住之前,她瞥了一眼,只是感觉艳红色贴在他苍白的小腹上。
……像是白色羸弱的花瓣中艳丽的雄蕊。
珂弥看起来纯净度极高、类似人类的躯体,却偏偏在这里体现出了生物本性吗?!
珂弥喘息着深吻她,安慰她道:“不看、不看……我不会让它碰到你的。”
万时有点无语。
他这守护她的口吻,说的像是要压床的恶鬼,而不是他自己的玩意儿。
她偏头躲开他的嘴唇:“我要看你的翅膀。你趴下去。”
珂弥犹豫一下,上次万时要看他翅膀的时候,差点给他撕掉,他怀疑她这样的恶劣脾气,又余怒未消,什么事都可能干得出来。
但她只是冷下脸转头不吻他,他便已经输了,终于趴伏在床铺上,张开两只蓝色橙边的如夜雾般的翅膀。
万时骑在他后背上,膝盖压在他身体两侧,手指触碰着翅膀的轮廓,轻声道:“你去过弗令星吗?你的翅膀像是弗令星的夜晚,那里有很多橙色的灯球,像是你翅膀上的眼睛。”
珂弥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实际的形容,目光也有些徜徉,他微微偏过头去:“如果您邀请我去的话,我也想看看弗令星的夜——呃……啊啊!”
万时看他脸上掌印还没消又自己在这儿美上了,没忍住低下头重重的咬过去。
翅囊更像是薄薄柔软肌肤包裹的软骨关节,只是舌尖勾勒过去,珂弥的腰就弓起来,手指紧攥着床单发出有些轻浮又压抑的声音。
万时短暂心疼了一下伍尔西的床单,按住了他的腰,轻笑着咬了咬他的后背:“你不是挺爱叫的吗?又压着做什么?哦说起来,你要是狠狠咬我一口,会在你自己身上留下印子吗?”
珂弥额头用力抵着整个单薄的后背弓起来,薄薄的肌肉线路轮廓,快要死过去似的:“不……啊啊!别这样,翅膀……翅膀很脆弱……”
洛菲就是在这时候慢慢醒过来。
他只听到了耳朵里灌进有些变了调的喘息,脑袋中还没反应过来,就捂着额头撑起身子坐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传说中的蓝色蝴蝶翅膀就在他身边轻轻抖动,而他的好同桌就像是一只食肉动物般,趴在那生着翅膀的白皙后背上轻舔啃食着。
遮蔽半张床的蝶翼——是曼高蒂的白教中传说由神赐予的礼物,在随处可见的圣子雕像上的标志性特征,是洛菲从未见过的“圣物”,此刻却在昏暗的房间里,伴着声音激烈的颤抖着……
万时先察觉到了洛菲的苏醒,抬起脸来,两只手撑在他肩胛骨还在发颤的后背上,咧嘴笑道:“哟,小国王醒了啊。”
珂弥身体猛地一僵。
洛菲呆呆的望着她。
万时嘴角有些湿漉漉的,脸颊上沾了些粼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闪亮的眼影被汗水沾湿晕开一样。
她手指有些粗暴的抚摸着翅囊,洛菲目光慢慢挪下去,他看到淡蓝色的长发铺在床单与她的膝盖上,听到圣子咬牙发出几声闷哼,与刚刚听到的动静截然不同。
洛菲瞳孔地震,他有些崩溃的看着二人,他怀揣着愤怒与恐惧不敢直视的圣子大人,正在与他必须要勾引的神人阁下正在——
而他一醒来也在这张床上!
为什么他每次遇见万时,都在旁听!
上次是三皇子,这次是圣子,她是不是给这个操蛋的帝国拉了一个排序表,地位从上到下,丑的不干,老的不看,顺着列表播撒爱。
洛菲心惊肉跳,翻身就要下床,惊慌失措:“这是哪里?我……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过万时察觉到,他唇齿发红,耳朵充血,脖子脸颊连片的粉色。
珂弥肯定也往他嘴里灌了一点血。
洛菲显然也意识到了,有些难受的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颊,表情更加惊恐。
万时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忽然咧嘴道:“你见过圣子的脸吗?”
洛菲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腿有些发软的站在床边,愣愣的望着圣子大人浅蓝色的长发。
万时咧嘴笑起来,她伸出手去,轻柔的扳住珂弥的脸颊,珂弥失神的片刻就被她将脸掰过去,他抬眼看到洛菲惊愕的目光,才挣扎着撑起身子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有点发颤:“万时!”
万时咧嘴笑道:“怎么了?你不是知道自己很美吗?怎么还怕见人?”
洛菲愣愣的望着珂弥。
既被他惊人的美貌震撼,又看到了他侧脸上红肿的掌痕,脊背发凉,动弹不得。
……万时竟然扇了圣子一巴掌。
万时假惺惺的伸出手,轻柔的碰了碰珂弥侧脸微微凸起的肿痕:“没想到你皮肤这么薄,我确实下手有点狠了。”
珂弥垂下睫毛,面无表情,神态紧绷,却忘了他脸上还有刚刚被她舔到发颤时的潮红,她笑了笑。
珂弥忽然收起翅膀,拽着白袍覆盖在赤裸的后背上,然后转身搂住了她,对洛菲发号施令道:“过来。”
洛菲蓝色的瞳孔一颤,面上神色交错,显然意识到此刻珂弥的意图——
圣子大人要亲自在场,看着他来取悦神人阁下。
这跟让他戴着王冠,手持权杖去站街有什么区别?!
但洛菲还是因为恐惧与权衡,拖着脚步慢慢走过来。
万时坐在珂弥怀中,手撑着他的膝盖,身子却往前探了探,微笑道:“洛菲,别害怕,亲吻我。”
洛菲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位过去在课堂上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让他心里稍微安定几分。
他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无视珂弥那张美到令人心生恐惧的脸,膝盖慢慢压在床沿,手扶着弯下腰来,将脸凑上来。
过去这段时间,洛菲明明心里怨恨自己被逼着接近她,但又有些好奇她邀请却没来得及实现的吻、让摩斐斯殿下着迷的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嘴唇温热柔软。
在洛菲还是皇室最不思进取的小王子时,他大量的时间都花在电影上——特别是在曼高蒂被禁止的爱情电影。
许多男女主角都会说:嘴唇原来这么软。
他曾经试着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却从来不觉得柔软,直到现在她的唇在他微张的唇齿之间,她柔和迷人的轻轻吮吸……
洛菲手和膝盖压在床上,他忍不住腰往下弯折,尾巴翻起来颤了颤。
原来嘴唇真的这么软。一个吻就能让他从怪异荒唐的世界中脱离,原来一个吻就能让人幻想出自己被爱被珍视。
她往后撤了一点,笑道:“小洛菲还挺无师自通的呀。”
洛菲咬着嘴唇,有些迷糊的朝她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刚形成,珂弥苍白的手指就从后方伸出,揩过万时的嘴唇。
将她的脸朝着他的方向转去。
第173章 早不来晚不
万时看着他,珂弥手指不断抹着她的嘴唇,嫉妒在深红色的瞳孔下翻涌,他将脸贴在她鬓角,看着对面面色潮红的橘色垂耳兔,忽然道:“洛菲,把衣服脱掉。”
洛菲脸色苍白,像是被一棒敲醒了。
他往后退了退,将手伸向自己的衬衣,随着扣子往下解开,万时再次看到了他小腹的纹身。
万时目光凝望着,珂弥亲了亲她耳朵,手指还在轻柔抚过她嘴唇,轻声道:“我学着用胚殿的纹身方式,也给他复刻了一个。他是送给你的礼物。”
万时忽然手向后伸去:“那你希望我喜欢这个礼物吗?”
珂弥身体一僵。
洛菲没有勇气全脱掉,解开扣子朝她望过去,就看到万时愉快的伸着腿,脑袋靠在珂弥的肩膀上,手在珂弥白袍的掩盖之下……
珂弥咬牙发出混乱的呼吸,浑身发紧,脸用力埋在她还穿着半高领无袖上衣的肩膀上。
而她回过脸来,恶意又促狭的回望着洛菲,比口型无声道:我就说他是个表子吧。
洛菲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腿一紧,他忽然意识到两个男人的命运和欲望,都像是挂在她的身体上。
他以为自己也应该参与,下意识靠近她,喃喃道:“万时、万时阁下。”
珂弥骤然抬起头,死盯着洛菲。
洛菲与他四目对视,震在原地。他还从未见过美丽的面孔上可以浮现如此饥渴的情欲,与对曼高蒂王室、对自我的狰狞恨意。
简直如同淫念的面具,取代了那张银色的冰冷面具扒在圣子的脸上。
一阵阵似求饶的声音从那毫无悔意的狂乱面容中溢出。
万时目光从洛菲脸上收回去,低头看向珂弥。
万时本带着嘲讽的神情,在望着他的瞬间静默。
她直直的看着珂弥的额头鼻尖,纹丝不动,呼吸却很快,眼中夹杂着她没察觉的怔愣与悲悯。
而珂弥对她的注视浑然不觉,只用鼻尖嘴唇抵着她的肩膀。
精神力的藤蔓裹紧他的身躯,叶片枝蔓甚至包裹着他的脸颊他的眼睑,密不透风,像是给神给祂新诞的美丽造物披上甲胄囚服。
一丝迷惘的抽搐掠过珂弥的面容,他抱住她寒颤起来,牙齿咬住万时的衣衫,像是被矛刺穿了躯体一样闷哼痛苦出声。
而后珂弥闭上眼睛,要将自己修长的身躯躲在她影子里似的蜷起身体,用额头靠着她的锁骨。
万时有些恍惚,许多预想的话都没能说出口,许多调侃都变得悻悻,她最终只是道:“……好黏。”
珂弥却像是战斗伪装了许久,彻底蜕壳似的沙哑疲惫道:“抱歉。”
她竟用身体挡住洛菲的视线,而他低头在用圣子的衣袍擦拭着什么。
洛菲跪坐在床上,忽然后知后觉的战栗,他意识到有些他错过的灵肉真正交汇的瞬间,就在刚刚发生了。
这甚至无关身体的同步或感情的酝酿,无关于谁的爱意更深,像是可遇不可得的灵光一闪,两个人都短暂的现了外人瞧不见的原型。
像电光火石的交手碰刀,此刻两个人都有些茫然与无言,万时将手臂搭在珂弥肩膀上,珂弥则偏着头,湿透的鬓角依偎枕靠着她的手臂上。
万时欲望翻滚,像是有一层湿热蒸汽喷淋着火苗笼罩着她。
她忽然看到一只手猝不及防的用力推开了珂弥,胳膊用力搂住了万时,将她半抱下床。
万时惊讶的转过脸,就瞧见洛菲紧抿着嘴唇,耳朵垂在脸边,咬牙道:“圣子大人到底是为了自己爽才来的,还是为了曼高蒂王室的繁衍?”
珂弥狼狈搂着身上的白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洛菲拽着万时走向外面的客厅,万时抬起眉毛,顺手拿走小桌上的讯息板。
洛菲这只兔子可算是被逼压到了极点,他将万时按在沙发上,然后像上次在她宿舍里那次一样,跪在她脚边抬起脸来。
明明满心是恐惧与愤怒,年轻的脸上却挤出了笑容:“万时阁下很难受了吧?是他让您不舒服了,您不应该反过来帮他。况且白教的圣子是要禁欲的。”
万时望着这位平时比她学习认真百倍的同桌,终于饶有兴趣的笑了起来:“我只是让他帮我勾起一点兴趣罢了。”
洛菲胸膛起伏,但还是手按在她穿着纱裙的膝头,鼻尖靠近了她的脸颊,贴着她唇角呢喃:“那不需要他……我也可以努力的。”
万时微微偏过头。
洛菲口唇之间有种水果糖的甜味,或许跟他的费洛蒙有关,他手指探索向万时的上衣,如同上战场一样坚决的开始抚摸——
但经验太浅导致他亲吻几下就有点晕头转向,人快挂在她身上似的,手拽着她的衣带忘记解开了。
甚至万时躲开他的吻,他竟然追着亲上来,手指只知道摩挲她的膝盖,鼻息香暖,黏糊没完。
万时没忍住笑了。
洛菲被她笑得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羞恼窘迫齐齐涌上脸庞,他咬牙道:“我知道你也瞧不起我,但我现在就只会这些了!我目前能上牌桌的价值就只有这个了!”
万时笑得不行,歪过头去:“不,我也不是瞧不起你——”
而是笑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就强逼着自己扮演深情和爱慕;笑他内心不断告诉自己有多屈辱,要多隐忍,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一亲嘴尾巴又没忍住摇起来了。
洛菲咬着嘴唇,蓝眼睛慢慢蓄起水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知道神人总是被当成吉祥物,更没有亲人作为助力,可你也看起来没比我年长几岁,为什么你就能这么游刃有余?为什么你就能掌握主动?”
洛菲仰着脸,抱着她的腰,两只耳朵垂在脸边,泪水滚落脸边:“我每次看到你,就觉得羡慕嫉妒,却又想模仿你!我真的愿意给你生孩子,生多少都行!你能不能教教我到底要怎么做?要怎么才能让自己不这么被动?”
其实平时上学也能感觉出来,洛菲聪敏好学,但就是成年前完全没往正道上培养。
万时忽然意识到,如果洛菲真的早早作为小皇子跟她联姻,他应该不会甘愿成为花瓶丈夫,而是嫉妒她又学习她、模仿她,努力想让自己能站在她身边,展现出不逊于她的独当一面。
万时有点好笑,拿着他的耳朵给他自己擦了擦眼泪:“你自己年少的时候玩的有多开心,脑子多么不装事,你应该比我自己清楚。基础这么差要学的可多了,你先学学要怎么让我高兴吧。”
他哽了一下,有点怨恼又没招的看了她一眼,更想哭了,泪流不止的撑起身子,气馁又努力的开始蹭她。
万时被他蹭的发痒,更想笑了。
洛菲看她仰头无声大笑,气得眼泪更汹涌。
他挫败却又不肯放弃,把她手拽下来摸过去:“你摸摸,它不比别人差!我的皮肤也很好、我的耳朵你不是很喜欢吗?”
万时低下头。
个头还没完全长开,这儿倒是长大了。
万时忽然抱住他,咧嘴笑道:“我还挺喜欢你这种为了求生,什么都能豁出去的样子。”
精神力的藤蔓也丝毫不客气刺入他体内,洛菲身体猛地一抖,万时感觉他像是某种夹心硬糖,外壳坚决又别扭的抵御着,但用牙使劲一咬就能碎开——
她本以为洛菲精神力会稀薄弱小,却没想到他精神力粘郁浓厚,像是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所以常年憋在体内酝酿。
洛菲只比她高了一点,身躯也比万时接触过的雄性都要纤细一些,此刻捏了几下就身子发颤,再加上精神力融合的感受,他倒吸了几口气,就跟个融化的大橘兔奶糖似的快从她膝盖上流淌下去了。
他对万时既有深深的无法预料的恐惧——毕竟她都敢扇圣子的脸;可又有种孤身在异国他乡忍不住的亲近依赖——毕竟这是过去几个月跟他距离最近的人。
洛菲不自控的小幅度的顶着腰胯,但手上还想着要取悦她,他拽着她衣裙扶着她的腿,哽咽与喘息中喃喃道:“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活下去……万时公爵,教教我,救救我,还有什么你想让我学的,我都可以学给你看……”
万时被他撩拨的鼻尖冒汗,正要按住这只骚兔子,忽然公寓的大门外响起了一阵笃笃的敲门声。
洛菲猛地一个激灵。
万时抬起头,盯着入户门:“……伍尔西订了外卖。”
她忽然推开了洛菲,顺便将洛菲的脑袋往沙发上塞。洛菲还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继上次钻床底之后,怎么还要再钻沙发。
万时站起身盯着那扇门,嘴上虽然这么解释,但她精神力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忽然后退几步,拿起沙发上的讯息板。
下一秒,几个身影骤然出现在露台外,挂着降索的士兵骤然击碎玻璃窗!
喷射出大量沉降烟粉的气筒扔进卧室,士兵戴着面罩身穿厚重的作战服,手持武器高声喝到:“不许动!”
公寓大门骤然响起爆破声,金属门弹飞进房间中!走廊上大量的沉降烟粉滚滚涌入客厅——
与此同时,四五个身影穿过大团烟尘飞掠过来,万时虚手撑地往后疾退半步,刚要躲到蕨类植物后面,泛着光的精神力“围墙”骤然从公寓入口的位置扩张开来。
而万时脚步刚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从滚滚烟尘中伸出,拽住她的手腕猛地往后拖去。万时呛得要死,刚想要叫,一个面罩被扣在她脸上!
海因茨下半张脸扣着黑色金属面罩,冰灰色瞳孔快速掠了她一眼,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
万时:“唔?!”
海因茨?!
他抬手架住了她的腰,扯着她快速往后退去,而后从腰间拔出冒着蓝光的武器,朝前方射击。
他开枪像是某种信号,公寓内骤然枪声不断,但发射的却不是子弹,而是某种蓝色如毛细血管扩张的细微电流。
海因茨的围墙也迅速缩小范围,只将她包裹在其中,避免电流击中她的身体。
万时猜测,沉降烟粉能够快速包裹空气中散步的粼粉,形成大团颗粒,让珂弥的幻术不会大范围扩散。
然后枪口发射的电流显然能在烟粉中弹射扩散,士兵们穿着防护服避免导电,但房间里其他的人恐怕就要吃点不致命的苦头了。
显然海因茨也考虑到了她和伍尔西的安危。
满是蕨类和电影录像带的客厅被电流与烟尘淹没,万时没听到珂弥或洛菲发出的一点声音,反而是身边的蕨类叶片被电流击中、落满粉尘——
她忽然眼疾手快的扑向旁边一盆星状蕨类,将花盆用力抱在怀里,顺手拿起自己搭在沙发椅背上的外套。
海因茨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万时来不及解释了。
伍尔西已经够可怜了,床和沙发被污染,新买的公寓窗户被击碎,连这盆他养的最久的蕨类再被电死就太让人绝望了。
海因茨也没多问,只是扩展一些“围墙”的范围,把星状蕨宽大的叶片也纳入精神力保护的范围。
但珂弥能够在星际作战中操控对方士兵,粼粉必然不是他幻术的唯一媒介,万时听到卧室的方向忽然从爆裂杂乱的开枪声变得一片死寂。
海因茨皱起眉头,却压根不打算缠斗,带走万时是她的第一目的。
他没有在公寓房间内多停留,半搂着万时就快速退到了公寓外的走廊。
万时才发现外面的走廊上已经站着一列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在看到海因茨的手势后,也立刻点头冲进公寓内——
电梯已经被技术兵操控,海因茨带她快速进入电梯。
电梯中四名士兵护送着二人,总算没有了烟尘,万时单手抱着花盆,戴着面罩有些呼吸不上来,伸手抠着侧面。
海因茨单手拿着讯息板,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侧面的暗扣处一碰,面罩跌落在地。
她大口喘息着,有点怨恼的望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在跟踪伍尔西是吗?”
海因茨面无表情,一口咬定:“没有。”然后解释道:“恰好路过这里。在阳台上看到了你。但是我看另一个人不像是伍尔西,就觉得奇怪,果然给伍尔西发密电和示警信息都不回,我就知道出事了。”
万时还是很不爽。
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就不能等她爽完了再来!
海因茨半晌讷讷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万时咬牙切齿:“没有。”
他低下头,才发现万时没穿鞋,穿着小腿袜的双脚踩在电梯的金属地板上。
海因茨想了想,偏过头道:“别生气了。他很危险,事态紧急,来不及给你找双鞋了。要不我抱着你吧。”
万时瞪他:“……跟鞋有什么关系?!”
海因茨感觉自己又跟她想偏了,但他没有多琢磨,就发现她不知为何脸颊红扑扑的。
是适应不了面罩憋气导致的?
但这精神头和表情又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很可爱。
她之前脸这样泛红的时候可不多见。
海因茨盯着显示着楼上战局的讯息板,脑子却完全飞了。
电梯到了一楼,海因茨忽然伸手搂住了她的大腿,将她抱在了怀里往外走去。
万时一惊,她热烫的皮肤下意识搂住海因茨微凉的脖颈,身上泛起小片鸡皮疙瘩,立刻肘击他道:“你干什么?!”
海因茨挨了肘击也没松手,闷哼道:“外面一楼很可能有从高层跌下来的玻璃渣。我们要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走出公寓大楼,万时才发现他所在公寓的背面方向,停靠了多艘第三集 团军的深灰色飞行器,不少士兵严阵以待。
万时缩起了脖子装死。她虽然不要脸,但也太知道自己的新闻影响力了,第一次约会时被前夫从挤了三个男人的公寓抱出来,有点太炸裂了。
第174章 万时没说出
海因茨简短跟擦肩而过的几个领队比了比手势,快步带着万时走向另一艘防护严密的私人飞行器。
他将她放在后座上:“你先等会儿,我确认一下伍尔西的情况。进去之前我们扫描到除了珂弥还有别人。”
万时蜷起腿坐在后座上,懒懒道:“还有洛菲。”
海因茨惊愕:“曼高蒂的小国王?!”
万时把花盆放在飞行器内:“嗯。你快去快回吧。”
海因茨低头看她:“你的脸很红,真的没问题吗?你在发热吗?”
他想摘掉手套摸一摸她的额头,却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在她面前展露基因原型的痕迹,只好道:“难受吗?”
万时膝盖紧紧相贴,不耐烦道:“没事,给我找双鞋,快点。”
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住处,反正家里也有个守嗣人能给她用一用。
海因茨摘掉面罩,想要在安慰她几句,鼻尖就先嗅到了她身上的费洛蒙味道。
……跟当时觐见仪式楼上的卧室房间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而且比那时候更浓烈!
还掺杂着不知道是谁的甜香味。
反而伍尔西的气息几乎嗅不到。
海因茨对珂弥突入下属家中“劫持”万时的行为极度恼火,后怕不已,但反观万时似乎并不生气,反而有点心不在焉。
她难道很纵容珂弥亚?
当年她趴在珂弥亚“尸体”的胸膛尖叫,哪怕有演戏的成分在,其他人死的时候未必能有这样的待遇……
但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海因茨低声道:“我很快回来,不要乱走动。”
他关上飞行器的门,万时立刻起身就想要跨到驾驶座上,打算把飞行器开走。
……海因茨太了解她了,果然飞行器上了锁,他把启动钥匙带走了。
万时悻悻的缩回后座,怀里揣着的讯息板也掉了出来。
啊对,她还没看关键的情报。
让珂弥这样送过来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万时用精神力打开讯息板,翻了翻上面的文件,竟然是满满一沓跟帝国边境远哨站相关的报告。
万时一边搜索终端机,一边翻看着报告,大概知道了:帝国建立了三万座远哨站,用于检测帝国边疆之外的“外海”星域中,是否有原始虫族扩张的信号。
这项传统建立数百上千年,许多远哨站都规模堪比能够自主运行的小兵团,定期会向帝国发送观测报告。
而目前有大量的远哨站报告发回帝国,其中数据分析,认为原始虫族异常活跃,很可能在这几年发起入侵。
这情报跟她猜测的不是一样吗?
这有什么价值啊?
但万时连续翻了几十页,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这些报告中的数据和图表,基本就是在重复三四种样式。
她上课也学了不少,对帝国的星图有些了解,这些远哨站的地点千差万别,数据模型却简直是互抄互套模板……
而且她讯息板中涉嫌雷同的数量有几百份上千份不止,造假水平算得上不错,如果不是被人特意挑出来,混在所有的报告中根本不显眼。
珂弥特意把这些雷同造假的报告挑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想说原始虫族入侵是虚假消息?
不对,哪怕这些造假,其他的报告也是能侧面证明原始虫族是真的要来进犯的。
万时脑子在拼命思考。
像是皇太子殿下、海因茨应该都能看到这些远哨站报告,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弄虚作假的痕迹!
除非说……他们也看不到这些报告?
某些远哨站不归他们所管?
万时猛地眼睛一亮,她飞速在终端机上搜索着讯息,紫色瞳孔被终端机照的晶亮。
她能查到的讯息不多,但她已经嗅到了端倪。再加上之前扎赫兰给她的情报,恰好能相互对应!
如果这是真的……
她瞬间战栗又兴奋。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需要掌控更多变量,对她来说最可能在关键时刻阻止她的人,反而是海因茨——
万时从飞行器的窗户往外看去、海因茨侧耳听着几位士兵的汇报,余光还似乎注意着她的方向。
她兴奋又畏惧的咬着指甲,思索纠结许久,终于狠心下了决定。
万时摘掉了自己的终端机,打开了录音的功能,纤细灵巧的手指将终端机塞在后排座位的缝隙中。
然后躺倒在了后排的座位上。
公寓楼下的广场上。
海因茨收到消息,曼高蒂小国王也已经不在公寓中,最后他们在客卧发现了昏迷的伍尔西。
伍尔西没有受外伤,但公寓损失惨重,他估计要给伍尔西发个一次性奖金,看能不能换套新公寓了。
他惦记着万时不太正常的脸红,决定了后续的撤离恢复方案之后,也亲眼确认伍尔西的安危后,就快步走向飞行器。
海因茨敲了敲窗户,拉开了后舱门,却在低头看到她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顿。
万时躺倒在后排的座椅上,蜷起腿来,裙摆滑落,而她脸色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眯着眼睛扯着衣领,发出几声喘息。
她有些吃力的抬起头,紫色的双瞳般半眯起来,水光流转,声音沙哑道:“……海因茨,我好像被暗算了。”
海因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忽然登上飞行器,重重合上门,将她半抱在膝头,惊愕中愤怒不已:“他敢给你下药?!”
万时心想:海因茨也不是瞎啊。
海因茨咬牙切齿道几乎要将珂弥挫骨扬灰:“我带你去神务司的治疗所!”
靠!她要的不是这种治病!
万时看他脸色难看到要杀人,才觉得自己演的有点过,清了清嗓子:“洛菲的血。他给我的酒里加了洛菲的血。”
海因茨偏过头,眉头缓缓松开一些:“你确定?”
洛菲在被当做人质押到帝国时,就被强行“抽血”检查过,当时一是为了查清他是否是曼高蒂王国的血脉;二是查他的基因纯净度。
当时血样就被发现天生费洛蒙水平极高,他的血有一定的催情效果,但也很容易被代谢走。
如果是一两个小时前万时喝了一点他的血,按理来说这时候都要被代谢的差不多了……
难道神人的体质会很不一样?
海因茨心中担忧,拨开她的发丝,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多喝些水,还是要去医院一趟,给你抽血检查一下。”
万时真服了。
海因茨这都还想着多喝水!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故作难受的蜷着腿坐起来,胸口起伏:“那你送我回去……回我的别墅。我要去找……”
海因茨没听到她最后几个字音,道:“找什么?”
万时舔了舔嘴唇,鼻音浓重:“……找司奈帮忙。”
海因茨抚着她耳朵鬓角的手果然一顿。
他面无表情,咬牙道:“你们、我早知道你选他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万时真受不了了,感觉自己骚给太监看,干脆撒泼闹起来:“那我怎么办!我难受!我总不能这时候进皇宫去找摩斐斯吧……呼、飞行器里好闷,我不坐了我要下去——”
她说着就要拉开飞行器侧门光脚跳下去。
海因茨立刻伸手拦住她的腰,重重关上门,然后将侧门锁死。
她还能乱闹,就应该没有因为洛菲的血太难受,海因茨瞳孔动了动,转头看向外头进场忙碌的士兵,忽然打开终端对讲,对广场上的某位军官道:“尽快清理现场撤离,不要引来周围太多关注。交给你了。”
海因茨从后座下方的暗箱里拿出水,递给万时:“先喝点水。我们离开这里。”
他拿着水,才发现万时的手按着后座的坐垫的缝隙——
海因茨:“怎么了?”
万时心虚。他开后座暗箱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藏终端机被他发现了,这会儿接过水就歪头对他傻笑:“海因茨,我好像有点晕乎。”
她一叫他的名字,海因茨不论有什么想法也被糊弄过去了,他目光落在她嘴唇上,但只是戴着手套的拇指蹭了蹭她的唇角:“坐好。我去驾驶。”
万时心里着急。
他不会真的要开回家吧?这是上床只能在床上的原教旨主义者吗?!这开回去都要半个小时了吧,她人都要凉下来了啊!
她兀自闷气,抱着膝盖在后排,抓挠着飞行器的皮质内饰,海因茨却忍不住一次次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又是不讲究的露出了穿着裙子也不在乎坐姿,大腿都露在外头,但他隐约也注意到一些湿痕……
海因茨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手一歪,飞行舵偏转差点从航线上偏出去。
万时差点撞到脑袋,她气鼓鼓的水一饮而尽,将空瓶子往前扔去:“海因茨!你是不是有病,这时候开个狗屁的车!”
海因茨喉结滚动:“……我怕你此刻不清醒,醒来还要后悔。”
万时老早就像对他连打带踹了,此刻借着欲望发疯,扑上去拽他衣领子,像是从后排要暗杀他的刺客:“我早后悔了!我后悔认识你个心比石头还硬的家伙,根本都不管我,不在乎我难受!去死吧去死吧!”
海因茨忽然点开了自动飞行和增强保护——
飞行器前后周围的窗子颜色变暗,他手撑住座位朝后方过来,伸手拽住她翻起的裙摆往下拽了拽,逼近她:“我怎么管你?我管你只会被你骂。”
昏暗的车内,他瞳色像两颗玻璃珠子,伸出手臂压在肩膀两侧的后座靠背上,拢住了她的身躯:“……万时,现在你害怕吗?”
万时喉咙动了动,要说完全没有芥蒂也是不可能的,她有种后背毛毛的一丝害怕,但这份害怕混合着他眼中的小心翼翼,就像是焦糖里加的一点点盐,她夹紧了双腿,硬着头皮道:“还行吧。”
海因茨将脸低下来,凑到她脸前,万时太久没跟他这么亲密了,只是他的气息一靠近,她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海因茨立刻不动了,屏息望着她,保持着咫尺的距离:“这样呢?”
万时不明所以:“……什么?”
海因茨膝盖压在飞行器舱底的地毯上,手指紧紧按着皮质座椅的靠背,声音沙哑:“我不想吓到你。只要你不害怕,我可以帮你。别回去找司奈。我更了解你。”
万时沉默的咽了一下口水。
海因茨用极慢的速度低下头来,轻轻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他或许自以为是某种让她随时有退路的靠近方式,但对万时来说更像是某种慢慢施力的对抗。
她感觉自己的汗毛慢慢竖立,脸却没忍住朝前靠近他一些。
海因茨因为她这一瞬靠近的动作,灰色的眼瞳中亮起光来,按着靠背的手指攥紧,他屏着呼吸,甚至不敢再多贴近一些,低声道:“或许你可以闭上眼睛,我跟之前没有区别,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好的时候……”
啊?咱们有吗?
万时别扭道:“不行。闭眼更害怕更容易胡思乱想了,睁着眼,看着你的脸还能好点。”
海因茨垂了垂睫毛,嘴角抬起一点点弧度:“那就看着。”他嘴唇抿了抿,又补出一句情话:“我喜欢你看着我的样子。”
万时没说出口的是,她更喜欢他闷头猛干的样子。
她脑子没完全迷糊,忽然引导道:“……其实蜘蛛若姆不是蜘蛛对吧,我查过资料。你哪怕因为蜘蛛若姆变异了,说不定也不是变成了蜘蛛。”
海因茨抬起头,微微皱起眉头:“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你是想说查到这个资料,才不害怕我吗?”
万时没想到这时候他还有警戒心。
不愧是他保守一辈子的秘密啊。
再说下去就引起他的怀疑了,万时闭上嘴,只是将膝盖蜷起来。
海因茨卷起她的裙摆,将手伸过去,万时确实快要不太行了,他手指只是抚过湿润的布料,她就没忍住夹住他的手掌微微仰起头。
海因茨嘴唇动了动,呼吸急促,手指拨开布料,喉结滚动。他瞳孔缩起来,声音沙哑得没法听:“……已经到这样的程度了吗?很难受吗?”
万时脑子里还想着怎么诱骗他多说几句,闷闷应了一声。
却被海因茨当成了委屈。
他眸中微光闪动,吐出一口气:“抱歉,我不应该让自己的妻子这么难受的,是我没想到。”
大哥,什么自己的妻子,你怎么还演起来什么丈夫的义务了!
万时刚想开口,水音翕动,她忽然一抖:“我不要手套!很奇怪!不舒服!”
海因茨动作顿住,她以为他要摘手套,他却又说了一句抱歉,然后拉住万时的腿,将她捧起来一些,低下了头。
万时早就一塌糊涂,他唇舌刚触碰就没忍住低低尖叫,伸手拽住他的头发:“海因茨!你这个——呃唔……”
海因茨简直感觉她的气息冲击着头脑,他混乱又急切的吮吻,吞咽不及,脑中却像是在经历战场一样,拼命回想着她喜欢的一切。
她喜欢在哪里打转,在哪里轻咬,又在哪里多探索一番。
万时似乎还想说着什么,甚至说了类似“蜘蛛”的词,但最终都化成控制不住的咒骂和喘息。
她的一切他都怀念太久,在过去的翻来覆去的回味,都比不上真正的接近。海因茨甚至因为她拽着他头发的动作,脖颈上青筋凸起,后背发麻,膝盖彻底压在舱底。
她反应真大,几乎要将他呼吸淹没,海因茨嫉恨恼火着她刚刚就以这样的状态跟珂弥在一起,却又为自己的费洛蒙正在覆盖另一个雄性的气息而感觉到万幸。
终于她有点要哭叫似的喊出来,海因茨恋恋不舍的收回舌头,在她颤抖的周围安抚着,感受着她潮水余韵收缩。
万时歪着汗津津的脸,半眯着眼睛靠在黑色的皮质座位靠背上——要命,或许是跟海因茨的那些安全的像是在摇篮里一样的回忆涌上来,她简直无法按捺住。
就像是给在沙漠里的人喝了口发甜的水,更要命的渴意被激发出来。
热潮没有退去,反而以某种更清晰的方式在她身体里回荡。
海因茨拽下她的裙腰,低下头亲了亲许久不见的可爱肚脐,他将鼻尖埋在她腰腹的软肉上,慢慢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去。
万时的一只虚手却忽然推开了他的脑袋。
海因茨还以为她是爽了就翻脸不认人,万时的两只虚手却拧着他胳膊,将他压倒在后座上,她骑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去拽他的衬衣。
她的热源贴在他的军装裤子上,转瞬间留下洇湿的痕迹,烫的他军裤下的皮肤上都快要烫伤了。
她手指胡乱又粗暴,海因茨呼吸大乱,低下头立刻跟她一起去解扣子。
四个手指快把那颗衬衫扣子翻腾了一圈也没有解开,海因茨自己先受不了猛地拽开,他仰起身子去亲吻她的嘴唇,情迷意乱道:“……万时、万时,你终于回到我身边来了。”
万时自动忽略他的屁话,偏过头躲开他的吻,忽然拿起他搭在前座上的军服外套,罩住了海因茨的脸。
海因茨呼吸一滞。
他胸膛起伏,意识到万时不想看见他。
海因茨手指用力攥紧军服的纯黑色肩章,却迟迟没有将军服拽下来。
第175章 她才是在他
她伸手去解他军服的裤扣,以前很熟悉的构造竟然有点手生了,海因茨一只苍白的手竟然从罩着上半身的军服外套下伸出来,也在有些粗暴的扯开——
但他宽大的手掌还是半遮半掩着。
万时觉得这种遮掩,不是以前他们刚刚住在一起时他那副古怪高傲的害羞。
他遮掩的原因,跟不摘手套是一样的。
海因茨不想让她眼睛就能看到他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但,一切都太熟悉了。
万时扬起脸坐下来的时候,脸颊微微发麻,没忍住拧了拧腰,海因茨腰痉挛似的弹动,手紧紧握着她的腰,竟然在军服下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万时不喜欢手套握在她皮肤上的感觉,她脑子含混的想——好像海因茨在此之前从未戴着手套触碰过她。
万时脑子里既有着对他基因原型隐隐的恐惧,又有对这种隔着一层的接触的不满。
她的精神力藤蔓骤骤然从体内冒出,裹挟着缠绕在把自己当一个马鞍似的硬挺挺躺在后座上的男人。
他下意识的弹起“围墙”。
又是隔阂。
万时太了解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上面每一道裂隙,他的每一处心软,她都一清二楚。
藤蔓像是裹挟住被人弃用颓败的城墙,她不由分说的生长挤钻,要他那能抵御战争的墙体给她留下扎根的空间。
海因茨骤然挺起身体,就像是被鞭挞一般,发出惊人的声音。
那音量和声线都不是他平时的反应。
万时扶着他的胸膛,只管自我纵情,她本以为那是他因为不能让她看到脸,所以在努力用声音取悦她,还觉得有些得意。
但很快她就觉得,这更像是海因茨被压抑到歇斯底里之后已经半疯的反应。
她听到他在痛苦的说着什么“不行”,她愉快的脑袋里百无禁忌,不知道有什么不行。
而他真的不会描述自己的反应,不会说助兴的话语,甚至也不会夸赞她,只是像溺水的人只知道喊救命似的念着她的名字。
她的精神力藤蔓彻底扎根进他的围墙之中,万时感觉力量涌入体内,而他的颤抖细微又停不下来。
万时忽然想起以前的地震探测仪,指针在线条上抖动出轻描淡写的线条,却代表着另一个地方的深处正在发生剧烈的地震,成千上万的人正在死去。
她忽然扯下军服,看向海因茨的脸。
他紧闭着眼睛,汗水浸透浅灰色的发丝。
外面航线上的悬浮灯一闪一闪的从飞行器玻璃划过,将他被扣押似的姿势照的明灭忽闪,面容像是在闪光灯下的淋雨的雕塑,棱角分明,汗珠滚动。
海因茨天生就有着严肃到近乎冷酷的容貌,再加上他总是稳定又评判的态度,这骗了多少人也骗了他自己。
但此刻这张脸湿漉漉的被狂乱的激情融化,陷在沸腾灼人的柔情中。
万时忽然喃喃道:“……海因茨。”
海因茨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忽然张开嘴仰着头,发出一声痛苦又幸福的含混回应。
可他始终紧闭着眼睛。
仿佛害怕的人是他一样。
但精神力的围墙忽然缓慢的开始扩展,将她整个身躯保护在他的围墙之内,她像身处爬满藤蔓的庭院之中。
像是在他内心的“家”中。
她才是在他的房间里织网盘踞的那只蜘蛛。
飞行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陷入黑暗,万时察觉到好像是已经到达了住处,自动驶入了地下车库。
海因茨却没意识到,他只是挣扎着半坐起身子,执着的要去亲吻她。
万时对跟他接吻的兴趣不大,毕竟亲的时候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身体,她只是跟拍拍他的脑袋似的浅吻两下。
万时没觉得飞行器内有那么热,但海因茨的汗珠却从锁骨滚落到胸膛附近,她没忍住咬了咬,刚想坏笑再说自己之前说过的五个字。
海因茨却剧烈的抖一下,他后脑靠在玻璃上,湿热的气息几乎在窗户上凝结出水雾,一只手有些艰难的扶着飞行器门上的把手借力——然后向她的方向挺起了胸膛。
简直就是主动往她嘴边送。
万时有点惊讶,但也欣然接受,只是海因茨应该快到极限了,她被颠动的几乎咬不住他。
万时气恼的在他胸膛上打了一下。
海因茨却忽然没来由的在呻吟之中冒出一句话:“……如果我是哺乳动物就好了。”
万时脑子有点转不动了,在他的动腰下脑袋撞到了飞行器的天顶,她闷哼痛呼一声,海因茨终于眼睛睁开了些,搂着她的肩膀,将她身躯抱在怀里,俩人之间还隔着那件半盖在他身体上的军服。
海因茨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脑,他自己都不太清醒了,还在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个平日说什么话都在心里斟酌很久的人,竟然在激情临头的时候,就这么拍着她用一种安抚孩子似的口吻,混着呻吟轻声道:“……别怕、万时,你别怕……”
万时最终是趴伏在他身上,咬着军服的肩章缩紧了身躯。
也是前所未有的,海因茨的声音都要盖住了她的细小尖叫。
她一阵恍惚,全部重量压着他胸膛,像是疲倦的趴伏在马背上。而海因茨呼吸起伏,她的后背也随之升落。
但万时脑袋清醒的比他更快。
海因茨一条手臂还搭在玻璃上,汗透的匀称五官表情恍惚,如同哄孩子似的轻拍着她后背时,她却在想着自己藏在座位缝隙的终端机还没录到真正的关键。
万时正思索着怎么诱骗他开口。
海因茨睫毛先动了动,他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害怕吗?”
以前,他都是问她:“舒服吗?”如果她没有点头,他一定会让她点头为止。
万时犹豫了片刻没说话。
他先给自己找了个解释:“若姆作为原始虫族,确实不是蜘蛛,或许我被祂污染了基因,也不是蜘蛛,只是八条腿的怪物虫子……这样想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海因茨脸上有种自己说着很愚蠢的谎话似的难堪。
但万时没想到他主动说起,心中大喜,压根不打算戳穿他,而是含混道:“那你本来的基因原型是什么?你是从什么被蜘蛛若姆变成了怪物?”
海因茨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万时在他激情余韵未消的时候,将手往后伸向座位缝隙,道:“你说话啊。”
海因茨疲倦道:“我不知道。万时……不要再提我的基因了,我不论是什么原始虫族相关的怪物,我都不会再在你面前展现,也不会伤害你了。”
万时还想追问,海因茨已经清醒几分,可他似乎不想清醒似的睫毛低垂,不愿离开飞行器。她不着痕迹的捞出终端机,戴在手上关掉了录音界面。
海因茨看着她坐直身体整理衣服,这才缓缓起身伸手想要帮她,但他擦拭一番后不知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变了又变,轻声道:“我带你去洗个澡吧。”
万时想了想,没有拒绝。
海因茨披着衬衫,将军服外套就扔在了后座湿痕的地方上,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别墅地库抱起她上了楼。
万时下意识的用胳膊搂住他脖颈,海因茨嘴角抬了抬,对她道:“我帮你拿那双你最喜欢的毛茸茸拖鞋。”
万时眨眨眼看向客厅。
之前被海因茨罩着的家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切简直就像是她没离开过。
万时被送进浴室,海因茨却没有跟她一起洗。
她欣然同意,确实也不想看到他后背上的硬甲。
不知道的时候满心好奇,真知道了反而有点难受。
万时刚脱了衣服才发现浴袍不在,她趁着还没洗澡,光着脚走出浴室找浴袍。
就发现海因茨坐在床边打开床头柜,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她看着床头柜桌面上摆着两枚药片,一红一蓝,而海因茨犹豫许久,拿起红色那枚吞咽下去。
“你在吃什么?”
海因茨猛地一抖,转过身去,他衬衫敞开着,露出她的咬痕,再加上垂下来的灰色头发,他显得有些狼狈。表情却泰然自若:“避孕药。”
万时这才恍惚反应过来,俩人刚刚可是做了全套!
之前她都从来不想这些事,只有海因茨在一直小心避免着。
只要有精神力融合就只会单方面取悦她;只要真的身体深入交流,他就紧闭着自己的围墙不许她入侵。
她忘了这件事,如果没有避孕药,海因茨恐怕真要生小蜘蛛了!
万时面露紧张:“那为什么有两种?”
海因茨犹豫片刻道:“有一种副作用小,避孕成功率不高;另一种虽然有副作用,但避孕成功率高一些。”
万时迫不及待问道:“你吃的是哪种?”
海因茨:“……后者。”
万时暗暗松了口气。
海因茨盯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明显,悻悻道:“那都有什么副作用?”
海因茨将另一片药扫入抽屉:“对生育力和费洛蒙都有伤害,但都是因人而异。”
万时总觉得他说的轻描淡写,没忍住问:“你没骗我?别吃完了之后突然大出血吧——”
海因茨笑了笑,看向她的身躯:“我要是失去生育能力,所有人不都会开心吗?怎么还没洗澡?”
万时想说什么,但还是扁了扁嘴:“我没找到浴袍。”
海因茨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来她那件鹅黄色的浴袍,她走进浴室,却没想到海因茨跟着走进来。
万时道:“我不跟你一起洗澡。”
海因茨点头:“我知道。”
可他却抬起手,关上了浴室内外的灯,将万时抱到浴室外面放净衣和护肤品的岛台上,低声道:“再做一次吧。”
万时:“……?!”
海因茨望着她,房间里太昏暗了,万时看不清他脸上是怎么样的表情。
他用听起来好像很理智的声音道:“既然已经吃了一次药,就让它物尽其用。”
万时忽然想,或许那个药片对他的身体伤害非常大,而海因茨这种悲剧性的末日求欢似的态度让她又有点受用。
可她又想到:“可这个避孕药也不是完全能有效的吧,万一怀了呢?”
海因茨真要怀孕了,皇帝大概率会要强迫他流产,这对万时的计划虽没有坏处,但是……
海因茨沉默了一下,紧贴着她的身躯:“……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你自己决定,做还是不做?”
万时憋到现在,可还没吃饱,脑子里再多想法比不过海因茨这样的紧贴,她在黑暗中伸手挂住他的脖子。
海因茨发出一声命运垂怜似的叹息,手臂紧紧搂住了她。
万时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想提出要求,让他摘掉手套。
没想到海因茨先道:“我能摘掉手套吗?放心,我不会用手背碰到你。”
她用一声上扬的轻哼表示同意。
海因茨这次动作非常温柔周到,相比于俩人以前只在床上和浴室,基本就只有一两种的姿势的无聊——今天不但是在飞行器里,还在这种岛台上。
而海因茨甚至用了一种她之前没怎么用过的姿势。
这肯定是他刚学没多久的,他有点生疏、懊恼,但又有很多惊喜。
不过在他的撞击下,万时的终端机会时不时磕在岛台上,他伸手替她摘下来,她想着终端机里的录音,顿时有些紧张,传导到他身躯上,他也腰腹一紧:“怎么了?”
万时脑子乱转,撒谎道:“那个角度,有点……”
海因茨轻笑了一下,亲吻着她的肩膀,朝那个方向进攻。
万时真是有苦说不出,但确实也引起了她的连锁反应。不得不说,过去每次海因茨虽然总是搞得很无聊,可稳定又熟悉的体验,让她有种什么都不用想的安全感。
像是在海面上乘坐着他绝不会倾覆的船,像是在叮咣作响却永远不会停下来的火车上,一层层节奏的叠加最后总会让她满足……
或许这也是他当初只会一两个姿势,她却没少……的原因吧。
万时不想从穿衣镜中看他,但偶尔一撇,就瞧见海因茨也没有看镜子,只是在昏暗中垂着眼睛看着她的一切。
仿佛要把她在微光下像是珠贝般的模样烙在脑子里,他比之前角度更大的扶着她,万时下意识挣扎但又享乐上了头,哼唧几声放弃了。
这一场轻松愉悦的多,就像是美味大餐之后的冰凉甜品,万时彻底餍足舒服,身体凉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海因茨脸一直埋在她小腹上亲吻着……
海因茨为她洗澡的时候,也没有脱衬衣,将她洗干净抱出去的时候,他才换了浴袍,但裹得严严实实,将她放在了那张双人床上她常睡的那边。
这时候万时的后怕才爬上来,可她已经困倦的有点睁不开眼了。
她总觉得他是在有意消耗她的体力,就为了留她在这里住一夜。
她窝在被子里,咕哝道:“……明天下午有课。”
海因茨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亲了亲她的手背,声音柔和:“我会叫你起来的,到时候送你去学校。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过来。”
万时心道:你能不能别跟我睡一张床。
昏黄的灯光下,海因茨又道:“……我想再置办一套住宅,放在你的名下,不会有人知道的秘密地点。如果你想要再见我,我们就去那里。”
这是要找个固定的地方狠狠偷是吗?!
海因茨你不是最恨小三了吗?你现在都能当小五了啊!
第176章 万时枕着胳
万时装睡,眼睛在闭着的眼睑下乱动,满脑子想着怎么拒绝跟他继续偷——但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万时忽然惊醒的时候,才发现天色还黑着,她转过身去能看到海因茨的侧影躺卧在身边,呼吸平稳。
她看了一眼终端机,才发现自己睡了没多久。
激情一旦退却,害怕终于涌上来了,万时恨不得扇自己嘴巴:怎么饿极了什么都吃!
虽然吃的太爽了,但、但是……
万时慢慢掀开被子,身上的奶黄色新睡裙穿的很齐整,而海因茨竟然买了情侣款的睡衣穿在身上!要命,他穿奶黄色很怪啊!
他想当奶蛛吗?
他之前的睡衣全都是黑色灰色的啊!
她害怕的又转头看了海因茨一眼。
他没醒。
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皱着,怪不得他跟摩斐斯同龄却显老呢。
她轻手轻脚的走下床,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外套内侧口袋买的对戒还在,她松了口气走下楼。
下午的课请假吧,她要赶紧离开蜘蛛窝回去补觉。
只是走到客厅,万时就发现楼下的书房还留着一盏小灯。
海因茨应该是睡前还办公了。
万时拧起眉头,她往楼上看了一眼,光着脚往书房走过去。
她本来不过是想要碰碰运气,但海因茨的大型终端机竟然没有完全关机。
她用过他的终端机,也知道密码,很熟练的打开界面,看到了一些海因茨的备忘录。
其中主要是跟曼高蒂王国和谈的建议,其中就写到了,他建议引入达达米亚公国作为第三人进行和谈。
他认为主导和谈的圣子对曼高蒂王国有太大的怨恨,所以圣子并不希望为曼高蒂争取利益,只是想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就行。
而曼高蒂的民众对帝国都有着强烈的不信任,他们反而更相信毗邻多年,且曾经通过瞬金星盗为曼高蒂王国提供物资的——达达米亚公国。
万时抬起眉毛,又往后翻了翻。
还有海因茨给涅玻耳发的消息,说是他详细看过了远哨站的报告,认为原始虫族入侵的方式与以往都绝不相同,他还希望涅玻耳能够出面,问帝国海军要到另一部分的远哨站报告。
他也认为有必要跟涅玻耳再谈谈,希望涅玻耳不要真的完全不管。
远哨站?
万时翻了一下他的桌子,在他桌面上的机密文件分类匣中,竟然真的看到了厚厚一沓远哨站监视虫族动态的汇报。
这些报告跟珂弥发给她的都是同一类的,但站点又是不重复的。而且海因茨收到的这些报告并没有雷同、造假的情况……
万时站在书房中思考着,但更让她觉得诧异的是,海因茨跟涅玻耳之间的对话。
[海因茨]:现在我已经理解了你对帝国的命运漠不关心,甚至希望一切就此覆灭的原因。陛下对你从不公平。对我们每个人都毫无公平可言。但原始虫族与其他的内斗不同,你真的不在乎了吗?
[海因茨]:如果早知道你的灵魂已经彻底死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抓她,更不该带她去救你……
许久之后才有回复。
[涅玻耳]:海因茨,过去两三年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中,你隐瞒了太多事情。我只想让你告诉我一件事情——我的伤疤因何而在?或者说,我的孩子是死是活?
万时猛地一惊。
果然海因茨强调什么皇太子殿下的伤疤是为了取肿瘤,都是撒谎。
涅玻耳是真的被剖腹取子过,而这一切海因茨都有过见证了解!
聊天界面只停在这里,海因茨没有回复他……
万时心惊肉跳,她还想要再查资料,但再多的操作就会留下痕迹,她思考片刻还是咬着嘴唇穿上外套,匆匆离开的书房朝客厅走去。
星状蕨被摆在客厅茶几上,万时用终端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伍尔西,一边输入文字一边走出去。
却发现门口竟然停着万时上次从这里逃走时,驾驶的那辆飞行器。
她打开飞行器,里面果然装着启动钥匙。
他或许猜到了她会不告而别。
万时现在怀疑,连自己刚刚在书房里看到的一切,都是海因茨有意让她看的。
他或许只是为了透露一些消息,让她知道涅玻耳确实生过孩子,让她知道他会帮她巩固在帝国中的地位。
但在海因茨不自知的情况下,很多情报补全了万时猜测的碎片。
她目光闪动,拉动飞行舵,将飞行器驶入半空中。
海因茨从她下楼之后,就在床上睁开了眼睛,他听到她赤着脚在客厅书房走动的细微声音,竟觉得比听雨声还觉得平静。
只是有件事像是魔咒般回荡在他的头脑中。
海因茨收拾万时的外套时,内侧口袋里的一个小袋子掉出来。
而那其中放着一对戒指。
显然是万时买回来打算求婚的。
……她竟然会主动求婚?她对摩斐斯的怜爱与真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几乎要为自己发笑。
万时知道摩斐斯也定做了一对昂贵的对戒吗?
如果在她打算求婚的时候,对面也掏出了一对戒指,两个相爱的人对视大笑,眼里闪烁着对彼此的珍视。
那海因茨不知道自己该有多可笑。
……
病房里。
伍尔西从昏迷中苏醒有一阵子了,他大概知道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有些后怕。
如果珂弥亚真的要伤害她,或许他昏迷在隔壁也一无所知。
同事来看望他的时候也在道歉,告诉他海因茨让他们尽快恢复好公寓,但重新装修整理最起码也需要三四个星期。
伍尔西笑了笑:“不要紧。我只是想知道万时阁下有没有受伤——”
同事松了口气:“那倒没有。”
就在这时,伍尔西收到了消息,是一盆摆在茶几上的星状蕨。
[幸福一家人]:抱歉,我只来得及抢救这一盆了,其他的蕨类可能被电死了。你要怪就怪海因茨吧。
伍尔西听说了最后抓捕珂弥的行动有多么紧张刺激,而万时竟然还惦记着他养了最久的这盆星状蕨,给抱了出来。
他心中发软,忍不住笑了笑。
可他立刻注意到,背景的环境竟然是海因茨的别墅——
果然还是海因茨最后带走了她。
她凌晨了还在他家发消息,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伍尔西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给她回复道:“没关系。是我的失职,我没能保证你的安全。”
万时却很快回复了一句。
[幸福一家人]:有机会再去尝尝你的手艺吧。我们不叫外卖了。
“你到底是在跟我通讯,还是再给你不知道多少个小情人群发消息呢?”
万时刚发送过去,就听到对面投影画面中男人含笑的沙哑声音。
她抬起脸来,瞧着对面晦暗不明的小房间,皱眉:“扎赫兰,你到底是在哪里?别跟我说你躲在谁家的衣柜里——”
男人气笑了,挪了挪身边的小灯,金色瞳孔被照亮,豹子脑袋上须发清晰可见。他应该是大型舰船的金属舱室内,只不过房间狭窄的像个宿舍。
她的视讯通话在几分钟之前拨过去时,扎赫兰正在吃着能量棒且没穿上衣,像个要上战场的大兵,满脸狐疑惊愕的盯着画面,实在没想到她会跟他视讯通话。
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扎赫兰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披散在肩膀上的白色发丝,以及略显单薄的吊带睡裙,才憋出第一句话:“……你是不是炸了皇宫,现在想找我过去救你?”
万时:“在你眼里我是恐怖分子吗?”
她只是说有些情报想跟他核对,毕竟扎赫兰对很多情况都比她更了解,情报来源也广泛。
没想到通讯过程中,扎赫兰叼着能量棒,开始四处找衣服穿,他转身在昏暗小屋里翻铁皮衣柜的时候,万时的画面里只能看到他翘得笔直的豹纹尾巴,还有紧绷绷箍在身上的带尾巴洞的黑色短裤……
万时没忍住:“你那一身毛,谁看你啊,能不能先听我说话。”
扎赫兰没回头,但咻一下变成人形,露出肌肉结实的后背:“你之前摸尾巴摸的那么上瘾,这么快就嫌弃了?”
昏暗房间中,他手指上套着的金色红宝石戒指还很明显。
万时没想到他还戴着婚戒,趁着他转身找衣服,也慌手忙脚的从项链里掏了半天,在一堆戒指中掏到他给的那枚戴在手上——都要用情分忽悠他,那总要敬业一点。
但万时也立刻注意到,他后背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疤,哪怕是愈合了也凸起着深色的瘢痕,她惊讶:“你袭击桑绒公国的时候受伤了吗?”
扎赫兰叼着能量棒回过头,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万时说的是他背后几道疤,他气笑了:“对,我被桑绒公国抓进了地下牢笼里,最后掰开栏杆才从缝里挤出来——”
万时这才回过味来,啧了一声。
她想说,自己又不一定会害他,在牢里多呆一段时间就是了,也不必为了逃出来弄伤自己。
但互换视角,如果是她的话,也会拼死也要逃出来找人算账——
扎赫兰找了件短袖正要套上,万时斜靠在刺绣软枕上,枕着胳膊慵懒道:“别穿了,多见外呢。”
扎赫兰眯着眼,但看到了她手指上有意无意显露出来的结婚戒指,明知道她是临时戴上去的,但还是把短袖脱了下来,靠在宿舍的金属墙板上望着她。
他拿薄毯盖着腹部,又吃了几块黄油饼干,道:“说吧,你到底要确认的是什么消息?”
片刻后,在万时讲完自己的推测与想法之后,扎赫兰脸色在微弱的灯光下晦暗不明,他手指捏了块肉排放进嘴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诈我?你让我做的事情,一旦发现被骗我就完了。”
万时啧了一声:“我能来问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你,还不算有诚意?而且,我可以公开我们要结婚的消息。”
扎赫兰惊讶,紧接着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半晌才回到镜头内:“别放屁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去了螺旋教会三次,每次都没查到结婚登记的记录。现在我回过味来了,你掌控着神务司,压根就没通过婚姻申请!”
万时被他揭穿,恼羞成怒:“拍了结婚照也差不多了吧!只要让别人知道咱们结婚了不就行了?”
扎赫兰眯起眼睛:“现在有人知道吗?我给你的结婚照,现在都在压箱底呢。”
万时清了清嗓子:“我会公布的,一定,但是登记的事情不着急嘛。我可是公爵,总不能真的跟星盗结婚,所以我会把你册封为男爵——”
这句“我可是公爵”可把扎赫兰给逗笑了。
且不说男爵是所有爵位中最低的,她的目的也不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丈夫抬咖,而是要把他的真名他的真实身份钉死在阳光下,让他以后更没办法逃走。
但另一方面,各个利益集团也不是傻的,所有人也都会知道瞬金星盗还能背靠达达米亚公国,对他后续有利——
他思索着往嘴里送饼干,半天没说话就听见了万时脸靠近镜头:“大哥你半天吃了多少东西了?你都胖了吧?”
扎赫兰靠在单人床的黑暗中,棕色的发辫披在深色肌肤的肩膀上:“我饿一天了。现在在运兵舰上,正在往桑绒公国的边境赶呢——而且我长肉也会长在该长得地方。”
万时有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扎赫兰跟印象中有点不一样了。
而且他一直盖着肚子干什么?
难道豹子睡觉不盖肚子也会窜?
扎赫兰看她脸贴的那么近,连根根分明的下睫毛和反射着画面的紫色瞳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没忍住笑了起来,将终端机的屏幕拿近了一些,刚把镜头贴到胸口,就听到了万时大叫的声音:“你有病吧!隔空猥亵?”
扎赫兰大笑:“你眼睛都馋了半天了,让你贴贴怎么了?”
半晌传来万时咕哝的声音:“……离得太近了,反而看不见了,你再拿远一点,就远一点,唔差不多——”
……
康兰军校。
万时面无表情的托着腮握着笔,在书本上为战场通讯奠基人的画像,增加了两把手枪一辆摩托。
台上的海因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再落在她身上。
毕竟这位考试总是倒数的学生和这位曾经“吓昏”学生的教授,在几日前刚刚来过激烈的车震。
班里好多年轻雄性都在低声讨论着,万时前几天的约会对象到底是谁,但他们年轻好胜的敏锐,让他们立刻意识到——
今天海因茨教授好像很热,不但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挽起,领口还解了两颗扣子。
但在这堂课的教室里更奇怪的是另外两位同学。
第177章 他甚至还没
一位常年频频回头看万时阁下的三皇子殿下,此刻干脆什么也不干,就趴在桌子上转脸盯着万时的方向。
他也不捣鼓终端机。
反而将自己的本子撕得没法看,就让同学一次次给他传纸条,传给万时阁下。
班里贵族子弟也不敢拒绝三皇子殿下,只能硬着头皮在康兰军校这样的高等学府课堂上,一脸受不了的穿着那堆皱巴巴的纸条。
海因茨军长那样的精神力级别,肯定早就发现这样的小动作,但他竟然没有让三皇子殿下滚出去,反而显露出某种很包容且高高在上的无视。
万时阁下的桌子都已经快被纸条占满了。
但她只是打开了几个随便扫了两眼,任凭有多少纸条再来也就是拨开,继续专心画画。
甚至都拨到了她同桌的那一侧。
而她的同桌更是奇怪。
曼高蒂的小国王洛菲,今天来上课的时候就戴着口罩帽子,裹着围巾,几乎把自己缩到了距离万时阁下最远的桌子那端。
而万时早上姗姗来迟,一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他竟然抖了两下,趴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一直到这节课上了大半,他都头也没抬起来一下。
而万时阁下似乎也并不关心他的情况,只是双腿交叠自己玩自己的——
但她画的也不是很专心,好几次笔停了停思索着。
摩斐斯转过脸看着她,他总觉得她表情比外界想象的更凝重。
之前在地下,俩人紧紧搂着,她离他那么近,近到肋骨都恨不得交错的长在一起。
但转眼间,她似乎又跟他不过如此。
摩斐斯趴在胳膊上看着她的侧脸,只是因为她目光没有挪到他脸上,脑袋里就多出许多敏感打转的心思。
他想着,只要她看他一眼,这些胡思乱想就能瞬间治好,他就会露出自己最好的笑容,可她始终托着脑袋没有抬头。
这回到了下课,摩斐斯竟然没有勇气第一时间冲过去找她了。
而万时合上书,歪头靠近趴着装睡的洛菲,说了一句什么。
洛菲后背又是一抖,慢慢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像是要跟她一起离开。
摩斐斯惊疑不定的盯着二人。
就在这时候,万时把桌子上的纸条全都扫进包里,转过脸对他璨然笑了一下,比口型道:“一会儿见。”
她笑容来的太突然,摩斐斯甚至没来得及摆出合适的表情,她就身后缀着洛菲这个小尾巴,匆匆离开了教室。
几个小时后。
冕都的弗湖庄园中,摩斐斯穿着礼服正装匆匆穿过走廊,听到路过的几位第一集 团军的高级军官在小声道:
“曼高蒂的小国王居然是跟万时阁下乘坐同一艘飞行器前来的弗湖庄园。是不是已经谈好了很多事?”
“想也确实是,曼高蒂跟帝国这些年来回打仗,双方多次撕毁条约,谁也不相信谁……你说有万时公爵在,有没有可能谈成?”
“这些年曼高蒂王国被制裁之后,跟他们暗中做生意的只有达达米亚公国,曼高蒂应该信任达达米亚公国吧?”
“但我也是听我女儿在康兰军校传回来的八卦,说小国王去学院第一天,就黏着万时阁下,后来俩人甚至是坐同桌……”
“还记不记得在万时公爵的觐见仪式上,曼高蒂使团说希望联姻。”
“他们做梦呢,一个背叛的小国想跟万时阁下联姻,据我的消息,万时阁下板上钉钉是要跟三皇……”说话的人看到摩斐斯走过来,连忙降低音量。
摩斐斯却有些愉快的勾了勾嘴角,大步走进弗湖庄园最大的议事厅。
这座庄园算是帝国最大的外交场地,也足以看得出来帝国与曼高蒂王国谈判的决心。
摩斐斯进入议事厅时,房间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一眼就看到了长桌的中间,万时穿了件黑色窄袖礼服长裙,戴着黑色宽檐软帽,像个刚把全家人埋葬的漂亮寡妇。
而在长桌的另一端,洛菲身穿着香槟金的略显单薄的正装,脸上有些泛红,和使团的众人坐在一起。
曼高蒂使团中有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摩斐斯盯着对方,却觉得面具下不是之前在觐见仪式出现的“圣子”,更像是被派来的传话筒。
海因茨则穿着军服,戴着手套坐在长桌这一端,偏过头去与身后的伍尔西交谈。
伍尔西始终垂着头记录,像是那场约会从未发生过一般,并没有看向长桌对面的万时。
几个小时还在康兰军校课堂上的几个人,如今在严肃正式的外交场合碰面。摩斐斯想要显得正襟危坐,却在万时跟他四目相对时,没忍住露出笑容。
但令他觉得宽慰的是,万时也很轻快的笑出牙齿,两个人像是在大人的酒桌场合上偷偷约好的玩伴似的交换目光。
海因茨却忽然清了清嗓子:“涅玻耳殿下会通过音阵频带同步听取会议。此次会议由皇室总亲卫长吉尔伯特主持。”
场上许多高官哗然。
一是涅玻耳殿下隐居太深,只会偶尔通过内部通讯跟少数几个人沟通,这还是他重伤以来第一次参加线上大型会议;
二是吉尔伯特亲卫长是皇帝的右手,他出席活动几乎可以等同于皇帝的意志直接参与。
随着陆续进场齐人,在万时对面同样居于长桌中央位置的吉尔伯特亲卫长起身,万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
吉尔伯特年纪很大了,原型大概是海狮海狗之类的,周身覆盖着一层棕灰色短毛,嘴边鬓边发白,脑袋圆眼睛也圆,看起来像个乐天派老头。
但司奈低声告诉她,这个人做了将近百年的皇室亲卫长,之前一两年不在冕都是因为被派出去以皇帝的名义,督查第一集 团军的第六师。
第六师?
那不是之前用冲函激光击伤摩斐斯的火力远攻部所在的部队吗?
随着另一侧音阵无人机飞起,虚拟投影映射在桌边,代表着涅玻耳殿下也在线上旁听,这场之前一直进展不顺利的和谈再次开启。
吉尔伯特清清嗓子,看向万时,露出微笑道:“这次重启谈判,相信有达达米亚公爵的参与,各方都会以更平衡的心态,迈向真正的和平。”
几天后。
在弗湖庄园连续多天开办会议之后,和谈进行顺利的消息终于传了出来。
有些帝国核心媒体放出了,和谈最后一场敲定细节的圆桌论坛后,众人微笑着离开弗湖庄园的照片。
大部分媒体都把头版头条留给了三皇子殿下摩斐斯,论坛里也都议论纷纷:
“这就是为了给三皇子殿下造功绩啊,真要是和平了,是不是以后权力重心都要往三皇子殿下身上转了。”
“好看是真好看,他脸长得确实很完美,我支持把他这张脸印在通币的纸钞上。或者干脆让他穿点紧身的衣服,拍写真卖画册挂历给战争筹款吧。”
“皇太子殿下当初还真的在皇帝陛下百岁生日的时候出过侧脸的纪念印章,我记得当时抢都抢不到。”
“不过媒体放出来的照片,怎么那么多都有万时阁下的?”
确实,很多人都发现了,有些偏柔和人文的媒体选用的头版照片——是万时跟曼高蒂小国王在会议间隙站在回廊下聊天,两个人像是讨论起雨水中盛开的小花,小国王甚至还倾身去嗅闻花的味道。
这俩人在雨水中带着笑意的青春面庞,像是相亲约会现场上初始的羞涩男女。
那家媒体标题就是《跨越裂隙,共嗅花香——展望帝国未来百年和平图景》,简直像是要迎来美好星际村了。
而新闻下面还有人非常刻意的留下水军评论,说自己在康兰军校读书,校内时万时阁下就主动接触被孤立的洛菲殿下,两个人甚至是同桌,时常一起出席图书馆。
说什么万时阁下在用爱和实际行动改变这个混乱的时代。
这条新闻发出来没有多久,代表皇室利益的另一家媒体,突然又发了好几张图,看起来都是在说三皇子殿下性格活泼深受年轻人喜爱,但用的照片都是他跟万时勾肩搭背从弗湖庄园的侧门出来,哈哈大笑着聊起什么。
而万时正伸手锤他肋骨。
皇家造势可比其他媒体猛多了,在各个论坛里立刻出来很多什么磕CP的帖子,说:
“这跟青梅竹马有什么区别?”
“万时阁下好放松的表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的天,不觉得摩斐斯殿下这完美的外表跟神人阁下特别相配吗?我感觉他们能生出世界上最纯净的宝宝!”
“三皇子殿下这身板,我感觉怀孕的时候开战舰都没问题!”
但对于这种正面好磕的关注度很显然都是有意造势,热度永远比不了挑事,果然就有人在各个媒体发出的图集中,找到了几张海因茨的图。
“这会议海因茨军长也在啊?”
“操,有他的照片看起来怎么这么怪?”
“好诡异,万时阁下的好多张照片里都有他,但就没有一张他俩交谈或者并肩的照片!”
万时确实也在弗湖庄园的几天和谈会议上,没跟海因茨私下说过话。所有被记者们捕捉到的照片,都是她在跟别人交谈或独自在庭院思考时,海因茨恰好在她身后,目光望着她的背影。
有几张照片庄园议会厅内的照片最夸张,万时侧坐着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握着酒杯,杯中已经见底。
之后紧接着第二张照片,万时还在跟对面皱眉沟通,手中的酒杯却满了,背后则是海因茨拿着酒壶半侧过身离开的背影。
在弗湖庄园室内的几张海因茨的单人照片中,他不是在低头思索,就是在看着她。
但脸上表情却不太好。
“海因茨不会是怨恨万时阁下,不想见到她吧?”
“阴恻恻的,好吓人,而且不都说这次能和谈成功都靠万时阁下吗?他甩脸子给谁看呢?”
“我觉得他脸是好看的,就总是没表情,眼神又很凶,所以才不讨喜。大家可以点到我的主页,学习两个眼神小技巧,让你变成灵动少男——”
万时却知道海因茨脸色为何会如此灾难。
当时的皇室记者幸好只是拍了海因茨的表情,因为在场其他人的表情更没法看。
因为在曼高蒂使团提出,希望通过婚姻来稳固帝国和曼高蒂王国的此次结盟——希望能围绕万时阁下为核心,结成多边婚姻。
让皇室成员和曼高蒂小国王,都成为万时的丈夫。
曼高蒂与帝国变成相亲相爱一家人。
在场所有人哗然,海因茨只是阴沉着脸色,显然猜到了。
摩斐斯气得当场拍桌子大骂,差点要去把洛菲的兔头按进议会厅的绿植里。
帝国这方许多人都怒极反笑。
虽然皇室成员只能单边婚姻这件事,在历史上也没卡的那么严格——有些非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皇子皇女,其实也有过多边婚姻。
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室在造势三皇子殿下,三皇子又跟万时阁下关系亲近,这俩人是绝对要结婚的!
再加上皇太子常年不出来,说不定以后连第一顺位继承人都要改变,怎么可能让全是宗教疯子的曼高蒂,后代王室跟帝国皇室成为同母异父的兄弟!
却没想到吉尔伯特亲卫长并没有义愤填膺,只是思索着,而皇太子殿下在线上也只是安静的听着众人的反应。
涅玻耳被音阵模糊的声音,忽然轻笑道:“但血缘与婚姻是最坚固的联盟啊。我觉得这一切不是不能操作,说不定这也是为曼高蒂王国重归帝国做铺垫,不是吗?”
众人惊愕,没想到皇太子殿下性情大变,竟然同意这种对皇室形象不利的决策。
摩斐斯脸色骤然难堪,转头望向音阵和投影的方向。
他慢慢冷笑起来:“……你是故意的。”
就因为摩斐斯才是面上结婚的那个人,他在报复自己的弟弟!
吉尔伯特亲卫长抬手阻止了事态升级,这个笑意盈盈的海狗老头道:“这个提议,确实在帝国皇室的考虑范围内,毕竟和平是最重要的——”
万时喝着酒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就是皇室牌太少了,而且珂弥亚为了达成多边婚姻,开出了对帝国而言相当有诱惑力的筹码。
毕竟摩斐斯是漏洞百出的三皇子殿下,而这些利益却是实打实的很快就能到手。
吉尔伯特亲卫长冠冕堂皇道:“只不过我们也有条件。首先,洛菲殿下不能与万时阁下举办大型婚礼,也必须在螺旋教会的见证下完成婚约。”
摩斐斯面无血色的站在桌边,感觉快要跌坐在凳子上。
曼高蒂使团却道:“可以,但万时阁下也要在我们密教或白教的见证下,与洛菲殿下举办小型的内部婚礼。”
吉尔伯特亲卫长转头看向万时,似乎在征求万时的同意。
作为主角的万时阁下似笑非笑,托腮靠在扶手椅中:“可以。”
吉尔伯特亲卫长:“再其次,洛菲国王婚后还是要居住在冕都。毕竟我们的万时阁下是不会去往曼高蒂王国的。”
使团立刻道:“暂时。等洛菲国王怀孕后必须有能够自由离开冕都的权利。”
吉尔伯特笑容可掬,却步步紧逼:“舟车劳顿对国王的身体也不太好,不如等孩子生下来离开冕都。”
使团冷笑一声:“不可能。那是曼高蒂未来的继承人!曼高蒂已经决定在未来三年出口八千亿的钷晶,互惠贸易,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
相较于洛菲垂着头像是被人谈价卖出去的兔宠,摩斐斯则站在一旁像是穿着衣服的假人模特。
摩斐斯前两天在和谈刚开始的时候,看到过万时与吉尔伯特亲卫长在酒廊中秘密交谈,他总觉得以万时的性格,不会允许自己被人这样“交易”——
这是她提早就或“授意”或“谈好”的。
人们总以为重大的决定是在小房间里,但其实更可能是在两三个人站着的闲聊之间,决定了其他人的命运。
双方对此正各不退让的时候,吉尔伯特看向万时,微笑道:“公爵大人怎么看?”
万时晃了晃酒杯:“帝国总是该有些气量,留他太久,到时候真要是洛菲国王或者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只会成为战争的理由。”
吉尔伯特思索片刻,颔首道:“还是万时公爵考虑的更细致。”
摩斐斯听到她的发话,往后退了半步,重重坐在扶手椅上,表情有些恍惚。
他甚至还没有向万时求婚,这场婚姻就已经变成了三个人的事!
第178章 她完全不是
万时知道他们会要结婚的事吗?还是她都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当做谈生意一样?
她把爱与婚姻分得这样开吗?
摩斐斯将脸望向她长桌中段的她,万时却只是看着手里的文件,进行和谈的下一项议程了。
反而是在摩斐斯茫然环顾四周的时候,跟海因茨对上了眼神。
海因茨阴冷平静,与他四目相对时,眼里更有一丝快意。
海因茨明白了,万时买那一对戒指,要不是为了安抚摩斐斯,要不就是要拿来跟洛菲求婚用的。
她那项链的空间口袋里,丁零当啷装满了多少戒指,都是她的算盘、她的账本。
而多少人明知道跟她的婚姻是火坑,却又迫不及待的往里跳。
更可怜的是,摩斐斯此刻说不定还以为他的婚姻之中,只是多了自己的兄长、多了这个小国王——
到会议暂歇,万时接通了终端机上的通讯向外走出去。
摩斐斯紧盯着她的背影,却没有办法追上去问她。
各方都很看重这次跟曼高蒂王国的和谈,而曼高蒂的使团拿出了对帝国出售钷晶、航线共享之类的重要条件,很大原因就是万时作为达达米亚公爵在做担保和缓冲。
他只有三皇子殿下的这个身份,万时手中却有着确确实实的影响力——而且摩斐斯从没有像海因茨那样对她求婚过,她只是给未来的丈夫安排好了婚姻中的成分。
如果他不接受,有的是人愿意去坐在她丈夫的位置上。
几分钟后,万时再回到议会厅的时候,却发现摩斐斯已经不在了。
吉尔伯特亲卫长说他后续还有其他要事,提前离开了。
万时坐回扶手椅上,本想用终端机给他发条消息,想了想还是作罢。
忽然海因茨面无表情的上来给她倒了半杯酒,万时转头看向他。
海因茨在酒浆落入杯中的瞬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道:“现在你很满意了吧。”
万时抬起眉毛,一饮而尽。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呢。
这场弗湖庄园的会谈,在媒体们精心挑选的照片下,看起来就像是愉快一家亲的对话,甚至连续占据了好几日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各个论坛的前排热帖。
连带着那些某地督主被刺杀、某个聚居行星带遭受六级暗空间风暴、某个公国内部爆发了今年的第三次内战——都被掩盖在了这场世纪和谈之中。
在照片放出来之后三天,皇室发言人正式对外宣布,皇室、曼高蒂王国与达达米亚公国,将在蓝厅举办三方和平协议,并公布一些重大的新闻。
重大新闻?
“蓝厅原来这么大,还有一千多年历史,你的成年礼也是在这里举办的?”
在康兰军校的图书馆内。
万时靠在书架上翻着一本帝国建筑图集,对着书架另一侧正在单手慢慢整理书架的图书管理员道:“这次签订和平协议,你也会去吧。”
戴着口罩的图书管理员,单手将一本厚重的弹道理论著作放到高处,声音像是书页摩挲的微响,从书架另一边并不真切的传过来:“不一定。”
万时转过身,从书籍与书架的缝隙看向他,笑眯眯得弯起紫色眼瞳,咧嘴道:“是最近没给你治病,又有点虚弱了吗?”
涅玻耳目光从对面的书脊上扫过去,分辨不出来是在看她还是在找书,脸前有些过长的发丝遮蔽住了的眼神,他声音清淡:“我只是不关心所谓的和平。”
他推着装书的小车走到万时所在的书架上来,修长的身量让他不需要垫脚尖也轻松能整理最上层的书架。
涅玻耳道:“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在乎和平。”
万时耸耸肩:“那当然,我讨厌打仗。”
涅玻耳垂头看了她一眼:“你经历过战争?”
万时却不回答,笑着看他在整理书架:“你竟然是真的在干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涅玻耳将推车上几本书放到书架上:“我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现在发觉,很多重复性的劳动,比做皇子有意思。”
万时抱着那本建筑图册,跟在整理书籍的涅玻耳身后,一边踱步一边在书架之间翻看。
终于涅玻耳收拾完了书架上的最后一本书。
“你算是忙完了吗?”万时看着他空荡荡的衣袖:“我能跟你出去约会了吗?”
涅玻耳轻轻咳嗽了一下,耳羽贴在口罩上,将鬓边有些长的鸦青色头发,别到耳羽后面:“你要做什么坏事吗?”
万时:“哈?”
涅玻耳眼睛就像玉石戒面,眸中有些笑意:“你今天等了很久。一般除了做坏事,你很难有这样的耐性。”
万时抱臂道:“想跟我约会的人排满了整个冕都,你别不知好歹。”
涅玻耳将工牌从围裙上摘下来,空荡荡的衣袖被穿过书架的风吹拂:“约会要去做什么?我听说前段时间你的第一次社交约会,最后结果不太好呢。”
万时耸肩:“不好吗?我可是很满意的。”
涅玻耳偏头道:“满意的是伍尔西副官,还是海因茨军长?”
万时眯起来:“都满意,人一顿饭总要有酒有茶、有菜有饭,才能吃的舒服。”
这些男人对她来说就是酒肉饭菜是吗?
涅玻耳确实比摩斐斯要成熟许多,很快揭过这件事——万时觉得也可能是他对她没什么好感,所以并不介意。
他道:“那今天你要去哪里约会?”
万时歪头:“你想去找医生做个全面体检吗?”
涅玻耳猛地转头看向她。
万时咧嘴:“你也对你身体上真实发生的事情很想了解吧。”
涅玻耳目光偏了偏,忽然低声道:“万时公爵,我行动也没你想的那么自由。你想带我去哪里,都会被人知道的。”
万时有点挑衅的拽住他的衣袖,像是抓着长发一般,将衣袖盘在手掌上一点点攥紧,就在要碰到他断臂伤口的时候停下来:“我不信。再说哪怕被知道又怎么样?你都已经这样了,还有过得更烂的余地吗?”
涅玻耳眼睛微微眯起:“你要是想用飞行器带我离开,就立刻会有人拦截。”
万时笑出尖尖牙齿:“你太小看我了。”
涅玻耳从垂下的发丝中盯着她的眼睛:“是你不知道我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他在军中还有相当的影响力,于是也能借由军中的人脉来替换皇宫内的侍从,但每过一段时间,在身边的自己人就会被悄无声息的洗掉。
他曾经是代表皇室的羽翼,现在却是笼子里被剪了翅膀的鸟,不但如此爪子上还要戴着脚环——
万时忽然直起身子:“我想要借《无人机系统通信导论》,这本书是不是在还书处没有整理?”
涅玻耳瞬间就懂了,看了一眼周围踱步过来找书的学生,点头道:“跟我来。”
涅玻耳带她到了还书处,正在交班的无人时刻,万时大胆的走到还书柜台后方,敲了敲员工隔间的门。
确认没人之后,她立刻拽着涅玻耳的胳膊就走进去,然后反锁上门。
狭窄的小隔间内灯光昏暗,摆满了放着文具的架子,空间也差不多只够两个人站立,涅玻耳膝盖挤着她的腿,往后靠在架子上,有些不解道:“……这是要做什么?”
万时敲着终端机,脸颊被屏幕照亮,似笑非笑:“离我近一点。”
涅玻耳微微皱起眉毛:“我们已经够近了。”
万时忽然将膝盖挤进他的膝盖中去,搂住了他的腰:“抱着我。”
涅玻耳眉心一跳。
两个人的精神力已经有数次深入到不能更深入的交融——对于类人来说,那才是真正的“交合”。
而另一方面,他们的肢体接触少得可怜,除了她像强盗对待人质一样凶狠恶劣的几次按着他,他们正常的接触,就只有初次见面时,她将手放在他手心里。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
她手搂着他的腰,笑吟吟的看着他,没想到涅玻耳口罩下似乎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然后呢?”
万时抬起眉毛,脚下骤然出现一片黑洞。
涅玻耳惊愕,跟她如失重一般骤然下落,他下一秒就摔落在软沙发上。
她压在他胸膛上,涅玻耳环顾四周,是图书馆地下的声像中心,他不可思议道:“你的精神力是空间系?”
万时站起身,再次拽住他:“嘘。”
她指了指沙发旁边变装用的深棕色的外套和鸭舌帽,伸手拽着涅玻耳的围裙要他脱下来。
涅玻耳有些抗拒,侧过身去:“我自己脱就行。”
万时低头看着他:“腰真的很细。”
只不过涅玻耳偏过头,看不见她这句话。
万时忽然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咧嘴笑起来:“你好骚啊。哎,果然听不见。这岂不是可以在你看不见的时候骂你好多句,你也听不见——”
就在这时候,涅玻耳转过脸来,万时立刻闭上嘴。
涅玻耳将围裙卷起来放入口袋中,平静道:“你知道吗?人在以为对方听不见,说坏话的时候,脸上会留着坏话的余韵。”
万时:“……”
涅玻耳口袋中还有绑信封用的松紧绳,他将自己有些长的头发在脑后绑起来,套上外衣,戴好帽子。
二人再度连续几次的“传送”,万时耗费了不少精神力,额头都有些冒汗,但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康兰军校外的商业街,而有一辆看起来略显老旧的出租飞行器早在那里等着。
司机等得不耐烦甚至躺在路边的长椅上睡得打呼。
涅玻耳这才发现,万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白色圆耳朵和长尾巴,扮演成了一只雪貂。
跟她灵巧活泼的动作很适配。
……而且非常可爱。
她摇醒司机之后,钻上了飞行器,将手中的地址递过去,司机看了一眼,有些惊讶:“你们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万时也戴着口罩,瓮声瓮气道:“我老公在军部出差要回来了,我去处理事的,还不懂吗?给你这么多钱就是让你闭嘴的。”
司机眼睛一转,立刻懂了。
这都是底层黑市,周围有很多不正规的生殖诊所——
趁着丈夫回来之前,解决出轨对象怀孕的问题是吗?这种事可铤而走险、见不得人啊!
出租飞行器可没有能分隔前后排的挡板,涅玻耳不得不看着窗外,避开那位司机透过后视镜的好奇打量目光。
他的手下意识也搭在小腹上,犹豫思考着,万时忽然拽住了他的手指。
涅玻耳下意识握紧。
她手指微凉,神人阁下在胚胎中养了万年的肌肤大多脆弱柔软,完全想不到手可以攥在掌心里捏成一小把的人,能有这么大的脾气和胆子。
涅玻耳转过头,他本以为万时是要安抚她,却没想到藤蔓顺着她的手指攀上来,刺入他对她来说毫无抵抗力,敞开大门的精神力,就是一阵戳吸。
涅玻耳差点从飞行器后排的座位上弹起来,他猛地甩开万时的手指,压低声音道:“你在做什么?!”
万时:“我累了。”她后半句比口型道:给我补补。
涅玻耳皱起眉头,坚决道:“不行!”她难道不知道,他在精神力融合后都会不稳定的假性发情,她难道想要让他在飞行器上——
手虽然能甩开,但精神力的藤蔓却根本甩不开。
她忽然朝他挤过来,靠着他肩膀仰头笑起来,比着口型将声音压到极低:“你这就跟我跑出来了,可你想想,如果就在帝国与曼高蒂和谈之前,隐退两年的某位大人物忽然浑身赤裸的曝尸街头,死态可疑,会引来什么样的震动?”
“你的残疾。你的伤疤。你的死亡。”万时舌尖舔过牙齿,眼里兴奋的神情不似造假:“我会叫来记者先一步公开你死掉的大新闻,恐怕舆论也要随之崩塌。”
她说着可怕的话语,脸上却是热气腾腾的笑容。
万时身躯用力挤着涅玻耳的手臂,像是要抱着他,更像是压着他如今脆弱的身躯:“只要杀了司机,锁住飞行器,让它从航线的数百米高处坠落但我自己却传送离开,谁都找不到我的头上——”
“哪怕帝国知道是我干的也不会说,毕竟我还要跟曼高蒂王国签订和平协议呢?说不定是你的尸体被否认,被偷偷带走,被随便火化扔掉。”
涅玻耳偏过头,平静的望着她许久,道:“你要动手吗?”
万时目光从他睫毛,落到他被口罩包裹的鼻梁嘴唇,又抬起眼来:“我还在思考。你要不要求求我?”
涅玻耳眼睛慢慢弯起来:“如果我死的人尽皆知,那一定很有趣。”
万时盯着他的双眼。
从她显露出空间系能力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不害怕吗?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他笃定又高高在上的态度,却发现那双眼睛更像是古井,只是偶尔有雨滴落进去,荡起一些改变不了水位的涟漪。
涅玻耳声音毫无波澜:“我只能求你尽量让我曝尸街头的时候,还是穿件衣服吧。”
万时跟他四目相对片刻,忽然拽下他的口罩。
涅玻耳一惊,不想被前排的司机看到,伸手要去遮拦。
万时却正好抵在他面前,用身体挡住了司机往后窥看的视线。
她盯着他的脸,仿佛在跟他年轻健康时候的画像做着对比。
万时忽然道:“你没有那时候好看了。”
涅玻耳回望着她:“嗯。体重减少了太多,生病也会影响。”
万时垂眼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单薄嘴唇,伸出一只手插进他的长发中,她像是指缝夹住攥紧他的发丝,也像是某种用力的爱抚,然后她将脸靠近过来。
完全不是处于任何爱意或心动,而像是要尝尝他死了多久、是否还新鲜一样,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第179章 涅玻耳手指
涅玻耳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退去。
也没听到偷窥的司机低声惊骂了一句。
万时紧追上来,膝盖压在涅玻耳大腿上,涅玻耳的耳羽、发丝和脸颊都被挤到冰凉的飞行器玻璃上。
俩人呼出的一小片热汽蒸腾在玻璃上。
他头脑混乱,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而这个吻——天呐,对于一个失去听觉的人,竟然是能“听”到吻的。
嘴唇的摩擦,牙齿的碰撞,还是唇舌搅动的声音。
他吻得耳膜鼓动,眼前一切都被她的发丝她的脸颊占据,涅玻耳像是被她打了一拳似的,身体从抗拒僵硬到慢慢瘫软在后座上。
她忽然也后退一些,眼神莫名的盯着他。
涅玻耳脸上既有倦怠死气,也有一些上位者的余韵,过长的垂在脸前的鸦青色头发,像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层遮羞布。万时说的不太对,他这样子比油画里更脆弱高贵,病弱美丽的面容靠在印满广告的出租飞行器的后座。
像是快要枯萎但仍然洁白的马蹄莲花束,被人随手扔在满是口香糖的垃圾桶旁。
涅玻耳却不知道她心里的形容,只是被她这双暗空间一般的紫色眼睛,看的脑中杂草丛生。
涅玻耳忽然意识到,万时就是他的反面。
眼前是个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求死的女人。
她突兀的抬起手,将他褪到下巴处的口罩拽上来,笼罩住他轻颤的湿润的嘴唇。
然后,万时往后退到后排长长座位的另一端,跟他隔开还能坐三个人的距离,看向飞行器窗外。
涅玻耳缓了很久,才慢慢坐直身体,转过脸去看她。她鼻尖翘挺,脸颊圆润,野生又稚气的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仿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吻他。
两个人陷入沉默,只有前头的司机盯死眼前的航线不敢回头,嘴里还在咕哝:“都要去打胎了,奸妇淫夫还亲嘴呢……什么世道!”
出租飞行器没多久就到了冕都下城区的混乱街巷,最后一条路实在是开不进去,就给停在了某处街区的顶楼。
涅玻耳确实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万时其实也没来过冕都下城,但她在赛博时代太长久的混迹在底层,对这里的街道和周围的人群有种本能的了然。
涅玻耳长期卧床与修养导致他脚步有些缓慢,但万时也没有搀扶他,只是两手插兜站在拐角的地方等着他慢慢走下来。
万时走到一处看起来就像是居民楼街巷的地方,摇了摇门把手。
就在他们等到以为房间内没人的时候,门吱吱嘎嘎的打开,高大的黑色雌性牦牛站在门口,让开了半个身子。
涅玻耳看向走廊内,就如同家庭厨房一样的门帘晃动,地板咯吱作响,万时率先走进门内,然后对涅玻耳招了招手。
他喉结动了动,迈步走进去。
不过进入长廊,在客厅到卧室的空间内就有一间堪比手术室的隔断房间。
因为来这里的客户都很注重保密,所以整套房子里除他们以外并无他人。
一位金丝猴医生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淡道:“十五点的预约,你们来的很准时,说吧,是谁要终止妊娠?”
万时耸肩:“没人。我们来做检查。”
片刻后。
在窄窄的躺椅上,涅玻耳挣扎片刻后掀起上衣,露出了自己腰腹上的那道伤疤。
他口罩与鸭舌帽笼罩着面容,瘦削的腰腹在无影灯下白晃晃的。
他常年卧病在床没什么力量了,但身上脂肪更少,也有些薄薄的肌肉起伏,腰侧肋骨瘦的清晰可见。
不过万时注意到,他胸膛就在这种情况下也并不显得单薄,反而有点柔和的轮廓,是因为怀孕过,还是天生的?
涅玻耳注意到了她直来直去的目光,仿佛她的眼睛再给他触诊,他轻轻咳嗽几声偏过头去,耳羽紧紧贴着口罩。
金丝猴医生还在准备着耦合剂,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上一次剖腹产有差不多一年半甚至更早了吧?”
涅玻耳手指一僵:“……确定是剖腹产吗?”
金丝猴冷淡的大眼睛扫过他:“你自己不知道?”
涅玻耳望了万时一眼,简短道:“一两年前我状态不佳,一直陷入昏迷之中,不知道孩子是怎么生下来的……我想知道,是被中止妊娠了,还是说孩子安全出生了?”
金丝猴扫视两人一眼,他显然对于这种八卦习以为常,谁来了这地方不是带点背德和爱恨情仇,他淡淡道:“拉上帘子。把衣服脱掉,我需要更全面的检查才能够知道答案。”
涅玻耳目光看向万时,想让她离开,万时耸耸肩也打算走,金丝猴医生却道:“她不能走,首先这笔账是她付款并预约的,其次检查和我们的对话要有第三个人在场作证。”
涅玻耳望着她,片刻道:“好。”
纯白的帘子被拉上之后,躺椅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万时想也猜得到,帝国的皇太子殿下在在一座搭建在厨房和客厅的黑诊所里,脱掉衣物接受医生冷漠的检查。
这滋味恐怕不好受。
但他想知道最真实的答案。
“你还保留有孕囊,孕囊壁也较厚,这大概率表示你上一次妊娠不是自然完成的,也就是你腹中的孩子没有足月就被剖出。”
“切口比一般哺乳类胎生的切口要长,所以很可能从你腹中取出的是硬壳卵。看切口的缝合水平,非常高超——”
涅玻耳有些发抖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那能不能判断,当时取出的卵是死是活?我的意思是如果当时在腹中已经死了,会不会留下迹象?”
金丝猴医生比想象中更专业也更冷漠:“看不出来,但我认为大概率是活着,因为这个切口的位置,说明医生对这枚卵非常的小心翼翼,不希望这枚卵出任何意外。如果已经卵死腹中,完全可以小切口,先捣碎卵内部抽出再碎壳取出。”
万时只听到了涅玻耳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而检查还在继续。
“你没有演化出产道的痕迹,这个因人而异,鸟类妊娠,不论雌雄都不建议产道生育,除非说是低纯净度的大体型。”
“你现在的情况算是适合怀孕,毕竟孕囊还在,恢复情况也很好。但生育对你来说依然会是一道鬼门关。”
涅玻耳忽然道:“如果我的孩子还活着,我没打算在找到它之前,再生一个孩子。”
这话像是对万时说的。
金丝猴医生耸肩,然后将抽屉里的东西塞给涅玻耳,万时通过影子能看到,大概率是一张名片。
涅玻耳半晌才声音苦涩道:“……你误会了,我并不需要法律援助和机构帮忙。外面的雌性也并不是造成我现在情况的人。”
金丝猴医生看他穿好了衣服,就拉开了帘子,淡淡道:“我知道。为你做剖腹手术的人不会带你到这种地方来看医生的。而且找到我这里也不是容易的事。”
涅玻耳垂下睫毛。
他知道。
万时张罗着一路将他带出康兰军校的图书馆,需要细致的踩点和安排,她考虑了很多事情。
金丝猴医生摘掉医用手套:“收着名片吧,如果你需要逃离自己生活的环境也可以联系他们。我们也不是做慈善,是需要费用的。”
涅玻耳半卧在躺椅上,看着手里的名片,又望向万时,半晌还是将名片放回桌子上,摇摇头:“没人能带我逃离我生活的环境。”
第180章 涅玻耳忽然
金丝猴医生点了点头,收回名片,只是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你需要避孕药,可以在我这里买。不过避孕药的副作用可能有孕囊畸形、习惯性流产和生下混种,概不负责。”
说着,他从架子上取下盒子推销自己的产品。
涅玻耳穿好衣服握着扶手走下躺椅:“不需要,谢谢。”
万时却看向了金丝猴医生手中装满蓝色药片的盒子,忽然道:“没有那种红色片剂的避孕药吗?”
金丝猴医生有些惊讶:“这年头敢生产避孕药的厂家屈指可数,在冕都黑市能买到的也只有这种。你说的红色药片是这个吗?”
他说着从架子上拿下另一盒药片。
万时紧盯着那盒药:“对。就是这个。”
金丝猴医生面无表情:“这是助孕药。”
万时猛地抬起眼:“什么?!”
金丝猴:“不过这款助孕药基本就是卖给渴望生育的家庭的安慰剂小糖片,几乎没有什么作用,怀孕与否还是要看螺旋女神的天意。”
万时深吸了一口气:“……蓝色避孕药在多长时间有效?”
金丝猴医生揉了揉眉心,大概猜到了又要有可怜的雌雄要因此终止妊娠,但还是回答道:“其实这几乎相当于——流产药。在孕早期都有效。”
万时手指翻看着药片,从口袋中掏出成卷早就准备好的大面额现金,抓了几枚蓝色的避孕药片放进口袋里,道:“不用找了。”
涅玻耳回望着她,她只是快步走出了房间。
两人走到有些脏乱昏暗的街道,还是涅玻耳先开口道:“你买避孕药做什么?”
万时将几枚蓝色药片塞进他口袋里,就像是小孩分糖果:“随便买的。给你几片。万一有后悔的时候呢。”
涅玻耳:“不必,我虽说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但如果怀了我也会生下来……之后还约会吗?”
涅玻耳相信,以万时的聪明不可能猜不到皇室让他跟她生育后代的意图,她现在亲自确认了他是个生过孩子的男人,再想到之前二人第一次见面,她口出恶语侮辱他生过孩子这件事。
涅玻耳觉得万时应该不会再对他有想法了。
真要是为了权力跟他进行一些结合,估计也是硬着头皮上吧。
万时抬起眉毛:“这才哪儿到哪儿,光跟你做孕科体检算什么约会?你饿吗?我可是饿的不行了。”
片刻后,两个人坐在一家合成肉汉堡店吧台前。
这会儿不是饭点,几乎没有别的客人,厨师给他们上菜后就靠在餐台上看电视,围裙油的拧一拧都可以炸肉了。
涅玻耳观察着周围,显然是之前从未有机会来过这种地方,但他的新奇也显得很沉稳,不会像摩斐斯那样坐不住的东张西望。
等汉堡端过来,他有些费力的单手拆开包装纸,万时才反应过来——只有一只手的涅玻耳吃饭都是不方便的。
她并不帮忙,反而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他。
涅玻耳发现自己实在很难做到后,放下来望着她。
万时才咧开嘴:“你光看我是什么意思?要说话才行啊。”
涅玻耳叹了口气:“……请帮我一下。”
万时擦了擦嘴,伸手帮他拆开叠好包装纸,塞进他手中,露出求表扬的表情。
涅玻耳捏在手中,点头:“谢谢。”
他凑到嘴边,才发现忘记摘口罩,哭笑不得的看着万时。
万时也没忍住大笑起来,伸手又帮忙摘了口罩:“帝国不是也有一些简单的义体吗?你真应该装上义体。”
涅玻耳低头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吞咽下去后才道:“帝国的义体都非常沉重,大多也都是非活动式的。偶尔有活动式的义体,都需要靠精神力驱动,但我的精神力也很难稳定……”
万时啧啧:“那你这不是全废了吗?”
涅玻耳看了她一眼,轻笑道:“是啊。”
涅玻耳用餐的姿态很优雅,但汉堡不是能优雅吃的食物,再加上他只有一只手,难免脸颊上沾了一点酱汁。
万时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下饭,涅玻耳大概知道自己脸上有点脏,但他觉得自己向她求助也只会引来她的捉弄,便不再多管,安静的继续吃着。
万时的目光没从他脸上离开,她不得不承认,优雅是一种气场,跟他有没有弄脏自己的手没有关系。
但这种优雅也让她讨厌,万时面带微笑的冷嘲热讽道:“你为什么总能这么体面的接受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装出这种体面对你来说有什么益处?”
涅玻耳能感受到她的不悦,也听懂了她的隐藏台词——
她就没办法这么体面,她一定会尖叫着翻腾着挣扎。
涅玻耳:“你是羡慕体面,还是瞧不起体面?”
万时紧盯着他:“我只是不理解。”
涅玻耳与她四目相对道:“这是我仅有的东西了。如果有一天我被踩在泥里,我也会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万时不说话,只是将饮料吸的哗哗乱响,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我们肯定会相处的非常好的。”
涅玻耳不知为何,因为她那兴味、亢奋又恶劣的笑容,心里打了个寒颤。
涅玻耳吃的比她慢很多,万时看着他空荡荡的衣袖,闲聊道:“我其实以前挺想装义体的,但幸好没有装,否则我就在一万年前也死了。”
涅玻耳偏头思索片刻:“一万多年前的赛博时代很幸福吗?我听说那时候人人都能足不出户,就能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万时吃着薯条,嗤笑道:“那也没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啊,环境糟透了,动物全面灭绝,基因只存在于实验室中。一样的阶级分明,战争频发,只不过那时候我的出身大概相当于现在的E级熔炉之子。”
涅玻耳望着她:“你举止看起来并不像是社会底层。”
万时耸肩:“我只是跟哥哥经受过几年的上层教育而已。”
涅玻耳忽然看过来:“哥哥?你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万时:“大贱人。”
涅玻耳抬起眉毛。
万时表情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是个贱人,嘴里没有真话,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抛下我。而且我看到他那张脸有时候会——起鸡皮疙瘩。”
涅玻耳恍惚道:“你恨他?过了这么多年也恨他?”
万时:“对你们来说过了一万多年,对我来说很多事就发生在去年。我为什么不能恨他?”
涅玻耳叹口气:“……一家人之间有恨意确实也正常。”
万时笑道:“谁跟他一家人?哦我只是叫习惯哥哥了,他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更不在一个户籍上。我们甚至上过床。”
涅玻耳震惊的望着她,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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