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他能变成

    下一秒他爪子抬起,肉垫紧贴轻揉,她轻轻倒吸一口冷气又靠回了冰凉的瓷砖上。

    爪子又有点锋利的危险性,却带着肉垫的柔软,而且他不屈不挠的用鬣狗长而粗糙的舌尖与吻部还……

    万时抓住他的鬃毛,却感觉他喉咙中滚动着压抑的情绪,她的小腿上也有热烫的温度。

    万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

    布尔维尔堵着她不愿意走,跟他自己的状况也有关系?

    她啧了一声,抬起脚尖,往下轻轻踩过去,湿润灵巧的脚趾勾勒。

    布尔维尔闷哼一声,用力握住了她的脚踝,苍白冰凉的神人皮肤因为他刚刚的取悦有了热腾的余韵。

    万时不想让外头那个蠢货听见,她咬住手背,垂下眼去。

    而布尔维尔非常喜欢抬眼看她,他化成鬣狗时蜜糖色的眼睛圆溜溜的,裙摆遮掩了他有些可怖却异常热烫的牙齿舌尖,更显得他像一只无害的大狗。

    但在布尔维尔的角度,就是另一幅样子,她吊带被水沾湿,苍白的锁骨下方蒸腾起一片绯色。偏偏手背遮住的半张脸上方,那双紫色的双眸总显得有些冷漠,像是居高临下的看他的丑态……

    他忽然化作人形,更用力埋在了她柔软单薄的小腹上,只为了不看见她的表情。

    而她身体突然弹动几下,蹙着眉头发出喟叹,手指缠紧了他的头发。

    布尔维尔因她的声音后背痉挛——

    万时感觉到脚面上一阵湿凉,布尔维尔挣扎起身,立刻打开花洒,万时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就帮她冲洗掉了。

    她目光有些茫然的看着布尔维尔湿润的嘴唇,慢吞吞的想:他还是比海因茨好不止一点——

    而小小出租屋的浴室门外,传来了某个人崩溃的声音:

    “我□□服了发情期的鬣狗在这么大点的屋里搞这么大味儿,你还不如尿我枕头上算了啊啊啊啊!”

    万时:“……”

    布尔维尔耳朵抖了抖,感觉快要找地缝钻进去了,他咬牙朝外吼道:“你嗅觉太好怪得了谁!”

    摩斐斯在卧室里团团转。

    他现在是真服了那些多人婚姻,甚至大被同眠的!

    他们怎么受得了的啊!

    摩斐斯甚至想把船票揣着走掉算了,刚要往门口走,就看到一个四只手的小女孩捂着脑袋,蹲在餐桌下头。

    是那个之前打架时候狠狠咬他的“姐姐”。

    摩斐斯弯腰道:“哟,看来不想听的不止我一个啊。那你怎么还要现身?”

    姐姐捂住耳朵,戒备的盯着他:[因为你这个坏人还在。]

    摩斐斯不爽:“那你可别得罪我这个坏人,我能打你的!”

    姐姐翻了个白眼:[你打不死我们,最多就是疼。我不怕疼。啊——]

    姐姐忽然指着他裤子,狠狠唾骂道:[你也这样!变态!万时说的没错,男人都是下贱东西!]

    摩斐斯低下头,急赤白脸道:“我也是个男的,我也这个年纪了这不是很正常吗?都怪那条饥渴的发情期鬣狗啊!而且你真双标,不骂你妹妹就骂我!别跑啊!”

    万时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摩斐斯正在厨房上蹿下跳,对藏在壁橱里的姐姐破口大骂。

    “你要走?”万时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那你留下一张船票再走。”

    他猛地回过头:“谁说我要走了。”

    摩斐斯大步走过来:“你们是故意的吧,以为这样就能激走我了——别以为我这么好骗,他再这样发骚勾引神人,我就杀了他!”

    他说着,拿起脖子上锁链的另一端,用力套在万时手腕上,他攥紧金属环,让镣铐箍住她细瘦的手腕。

    万时弯起嘴唇:“你怎么知道是他勾引我?”

    摩斐斯拎着她去床上睡觉:“神人又没有发情期,而且神人不都很害怕我们,没几个会热衷这种事吧!”

    万时大笑,躺在单人床上。

    她将套着锁链的手垂在床边,摩斐斯下定决心今天夜里不睡了,他死死盯着万时尖尖的手指。

    布尔维尔晚一些才从浴室出来,他睡在另一边,半跪在床边,似乎亲了亲万时的额头。

    摩斐斯看着那只手蜷起来,又放软,她回馈给布尔维尔的轻轻的笑声,像是弯弯凉凉的溪水。

    他心里骂:酸臭狗男女。

    等他能去掉自己身体里乱七八糟的基因,等他能变成正常人,他也会亲别人的。

    也会有人愿意亲他的。

    摩斐斯闭眼假寐,注意着锁链那头连接的动作,直到万时昏昏沉沉睡去,他忽然眼睛在床单下瞪得像铜铃:

    完蛋了!他忘了上厕所了——

    ……

    万时一脸抗拒:“我不要。万一被人发现,我丢不起这个人!”

    摩斐斯穿着卫衣,外头套了一件大得出奇的黑色高领大衣,他半蹲下来:“快点,我没跟你闹,你再这样我直接把你拱起来了——”

    万时生无可恋的爬到他后背上,跨坐在他肩膀上,尽量弯下腰。

    黑色高领大衣合上,万时的脑袋从衣领冒出来,下头是两米多高的身躯,还有两条从衣袖钻出来的摩斐斯的胳膊。

    而他长着鹰爪的那只脚塞在靴子里,靴面看起来鼓鼓囊囊。

    现在俩人合体为一。

    怎么看怎么畸形。

    摩斐斯脑袋藏在外套里,他浑身僵硬,就跟浑身有蚂蚁在爬一样乱动,扭了半天之后腾地站起来:“你真太轻了,喂喂喂,把第二颗扣子解开一点,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突然起身,万时坐不稳,连忙两只手抱住他的脑袋,一只手抓着他的麋鹿角,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耳朵。

    指挥半天的摩斐斯忽然没声了:“你、你你要是不想碰,我就戴上卫衣的帽子……”

    万时:“不用,这样握着你的角还能坐稳。”她尽量把上半身贴在他后脑上,弓着腰,看着镜子里都装不下的合体状态,真想捂脸:“太傻了……”

    摩斐斯:“尤姆娜不也是这么高吗?这怎么了!我觉得天衣无缝啊——喂,鬣狗,你拿着包就扮演我的仆人!”

    布尔维尔:“……你也知道旅客中心会用精神力扫描仪吧。你这样一看就知道是两个人了。”

    摩斐斯第二颗扣子的衣缝里挤出半张脸,犹如从裤裆拉链里冒出的鬼:“我知道,我又不傻!喂,万时,你到时候就让你所有的孤立精神体,跟着一起过安检,他们肯定以为是扫描仪出问题了。”

    太蠢了。万时已经不想说话了。

    到时候如果真的暴露,她先想办法跑路吧。

    摩斐斯自信满满的往门外走去,布尔维尔惊讶道:“阁下——小心脑袋!”

    万时脑袋正中被门框命中,往后倒去。

    万时:“……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旅客中心检票处。

    “请尊贵的旅客出示船票与证件。”

    眼前高大到离谱的黑衣人反应慢了半拍,才伸到口袋里摸出证件推过去。

    衣领上方露出那张姣好且雌雄莫辨的脸孔,跟这庞大身躯对比下显得实在是小只。

    却不知她为何额头红肿,她微笑道:“我和我的仆人,一共两位,麻烦了。”

    摩斐斯将戴着手套的两只手搭在柜台上,不耐烦的敲着手指。

    万时则左顾右盼。

    旅客中心中打扮怪异的人确实比她想象的要多。

    其实之前在上城遇见的平民都很自然的展露自己动物化的躯体,但旅客中心的有钱人和贵族就很拧巴。他们都在露出最像人类的地方,拼命遮掩不像人的地方。

    这种不分季节和必要性的穿搭——有种诡异的潮人感觉。

    万时甚至看到上半身只穿着抹胸的女人,下半身穿着重工蓬蓬裙,在裙摆掀起的缝隙能瞥见她蜥蜴似的双腿。

    还有露出胸膛大腿但佩戴肩甲臂甲的男人,脸部遮的严严实实,重点部位却堪比丁字裤,像是卖肉页游看板郎,只是头盔下头时不时伸出几根触须。

    “万时-摩斐斯”合体人能四肢健全,有头有脸,已经算不上异类了。

    服务台的工作人员拿着船票嘱咐道:“开船时间还不确定,但应该就在十二个小时以内,请您留意广播。您也可以提前登船,但登船之后不能再下船购物了。”

    “您二位是一间豪华客舱套间,因近期暗空间不稳定,最近帝国域内大幅减少跃迁,所以此次航行时间预计在二十三天。”

    “请您注意行李中不要有任何活物,为了避免原始虫族传播,货舱会请念能者进行灵魂杀灭。您的客舱也会每天检票,扫描身份——”

    万时这才明白为什么摩斐斯这么强,却很难独自混上这艘船。

    万时微笑点头:“我知道了。”

    但摩斐斯走神了,他搭在柜台上的手迟迟未动,万时两条腿用力夹了一下他的脖子,伸手拽着他脑袋上的蝙蝠翅膀。

    摩斐斯轻嘶了一声,慌张拿走了船票。

    走到无人的地方,他在黑色大衣中的脑袋冒汗,嘟囔道:“差点给老子夹晕了,你这个腿、哎……你真不怕被我脸上鳞片刮伤了。”

    万时眼尖的看到左手边的柜台,正在售卖各种个人终端机,她指挥着摩斐斯往那边走去。

    布尔维尔转头问她:“你想要终端机?”

    万时点点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感觉像是没活在这个世上一样。”

    她选了一款银色的,并且挑选了新的账号。

    布尔维尔告诉她,终端机主要是局域内的通讯,比如在同一星球或同一星系。

    但如果是跨越星区,有些军用联络器或大型组织的私网,才能跨星区实时传递消息。个人用户只靠帝国的公用讯号网络,远在几百上千光年外想要给首都星发一条信息,对方能不能收到、什么时候收到,就纯粹看命了。

    至于网路,帝国倒是有很多频带可以供大家查看论坛、翻阅新闻,但是只有在首都星或其他大型聚居星球附近,才有能够看视频的频带。

    万时:“布尔维尔,你把号码输进来吧——”

    没想到摩斐斯拿到终端机之后,手指翻飞,先给这台银色的新终端机加了一位好友。

    “这样咱俩就是彼此的第一个好友了!”他这才把终端机扔给布尔维尔。

    所以你嘴臭驰骋网络这么多年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啊!

    布尔维尔输入好之后,拽着她转过身,低声道:“把手伸出来。”

    一只苍白的手穿过衣襟,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蜿蜒。

    布尔维尔晃了一下神,将银色终端机戴在她手腕上收紧。

    万时从早上就注意到,布尔维尔有些神情恍惚,她还以为是他发情期还没过,但又不像。

    在三人接近安检区时,摩斐斯却忽然身体绷紧,他没有说话,但万时隐约意识到,这附近很可能有第三集 团军的人。

    但她视线范围内没有看到。

    万时心里一紧。

    海因茨的反应速度可能比她想象中要快。

    ……

    旅客中心监控室,伍尔西紧盯着数个投影画面:“找到了,这个——等等,她怎么会这么怪的样子?”

    海因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什么样子?”

    伍尔西将抖动模糊的投影转映到海因茨那里。

    海因茨身在流速舰上,他双手并拢看着投影中白色短发的脸庞,怔愣片刻才皱眉道:“……她骑在别人的身上。这是在做什么?”

    伍尔西挪动了一下投影的角度:“不但如此,您看她身边跟着的人。”

    海因茨眯起眼睛:“布尔维尔·基什。他胆子真大,明明还在被通缉,就敢只是兽化就露面。”

    可万时应该也不认识其他人了,那她现在骑着的是谁?

    海因茨沉思片刻:“让安检放宽,把他们放入旅客中心。客船还有一段时间才会离港,以抓捕布尔维尔为名出动安保,尽量在这段时间控制住她,不要让任何人察觉她是神人。”

    “如果找不到好时机,就让他们登船离港,流速舰在航线附近等待,届时拦截登船带走她。”

    海因茨手指搭在桌面上:“事情绝对不能闹大,更不能展露她的神人身份。如果尤姆娜督主知道了第三集 团军在追捕神人,那就等于卡塔琳娜殿下也知道了。”

    到时候就很难带她回首都星了。

    伍尔西点头:“是。”

    海因茨犹豫片刻,在挂断之前还是道:“不要伤到她。她想跑没有错。”

    伍尔西瞳孔地震,连忙低头遮掩神色。

    以海因茨严酷不近人情的性格,在昏迷中被她搞上之后,竟然还说“她没有错”……

    伍尔西他关上投影,脑子里还在回荡之前在走廊上,海因茨军长训斥他的那句话:

    “绝对不能过了那道界限……”

    说这话的人都已经被神人睡了啊!

    到头来只有他一个人在界限这边,看着狠狠告诫他“绝不能当女人的舔狗”的上司,靠着媚女快要结婚生子了啊!

    作者有话说:

    伍尔西:你骗兄弟竟然还真的把兄弟骗了啊!*跟布尔维尔本垒会稍微晚一点,先多擦一擦,因为这只鬣狗是易孕体质啊

    第52章 她真有种感

    旅客中心。

    万时也在监控的注视下靠近了安检机器。

    她没打算只蠢蠢的靠“家人们”蒙混过关,远处已经能看到停泊的大型商船,她离逃走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是能逃脱,她宁愿带上摩斐斯这个超武力傻子。

    万时将自己的藤蔓延伸下去,牢牢贴附在黑色大衣内侧,密密麻麻交织。

    有些不安分的分叉枝叶,会探出前面的小叶片和叶爪,伸向摩斐斯的身体,在他胳膊上腿上嘬个没完,但万时只觉得他像个金刚铜人,精神力与身体融合在一起,坚实无比压根吸不到什么力量。

    摩斐斯浑身僵硬同手同脚。

    万时两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压低声音道:“你忍一下。”

    摩斐斯胳膊腿都开始打哆嗦了,他颤颤巍巍的走过黄铜和晶石的安检门。

    在安检门的图画中,只看到了万时的精神力填充在大衣内部,摩斐斯的痕迹全都被她覆盖住了。安检人员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给他们推销旅客中心的特价产品。

    反而是布尔维尔的证件被多看了几眼。

    难道是他被通缉的事吗?

    但很快就走完了流程,三人四足进入了旅客中心。

    万时有些惊讶的环顾四周。

    这里像是古典蒸汽时代的百货商场,玻璃穹顶能看到远处的暗空间风暴和星河,穹顶下是一家家装饰着橱窗的商铺,或宾客满座的餐厅。

    最近处就有一家类似烤披萨一样的餐厅,香味迷人,万时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她还想去看看某个帽子店,打算买一顶宽檐帽遮掩发色,摩斐斯却朝着厕所的方向冲了进去。

    万时连忙回头:“布尔维尔,帮我买一顶帽子,就要橱窗里那款黑的——我先去趟厕所!可能是下面的膀胱要爆炸了!”

    摩斐斯冲进雄性厕所,他这回倒是记得在进门的时候弯弯腰,但进了隔间,万时才绝望的发现自己比隔门还要高。

    能看见左边犀牛哥比屁股还光洁的头顶,和右边在抽烟的鳄鱼店员。万时跟鳄鱼店员四目相对,她尬笑了一下:“给我来一支——!”

    摩斐斯忽然将她从肩上薅了下来,他解开外套露出热红的脸,龇牙咧嘴道:“你干什么?把你的精神力收起来!”

    万时一落地,个头就只到他胸口了,她仰起头,把还扒在他身上的藤蔓都收回来:“我这不是怕被人发现吗?你冲进厕所就为了这个?”

    摩斐斯漂亮的蓝绿色竖瞳翻了个白眼:“我不是膀胱要爆炸了吗?”

    万时晃了晃锁链:“那你上厕所啊,我不看你。”

    俩人之间的锁链不长,摩斐斯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管我。让我歇一会儿——真要命。”

    他看到万时抬起的眉毛,心虚得嚷嚷道:“你真沉,我肩膀都快被压坏了。”

    万时抬手捂他的嘴,比口型道:小声点,两边都有人。

    摩斐斯一把攥住她手腕,将她的爪子推开,然后戴上卫衣兜帽遮挡她的视线,抱着胳膊道:“别碰我,也别拽我脑袋上的翅膀,很难受的!”

    正说着,忽然右手边隔门上头冒出来鳄鱼脑袋,手里拿着一根烟:“要来吗?哎哟俩人——”

    他下一秒就看到了万时手腕上的锁链挂在摩斐斯的脖子上,他吹了一下口哨:“玩训狗呢?”

    摩斐斯不爽的龇牙,抬手就要把鳄鱼店员拽下来,万时眼疾手快的拿虚手按住他,接过那支烟:“谢谢啦。”

    隔间的鳄鱼店员很快开门走了,万时听着隔壁的犀牛大哥也洗手离开,这才看向摩斐斯,他目光有些好奇的看着万时手里的烟。

    万时递到他鼻子前头让他嗅了嗅,摩斐斯鼻尖耸动,但不太喜欢。

    万时道:“没带火,一会儿买个点火器再尝吧。喏,给你别在这里。”

    她把细长的烟放在了摩斐斯耳朵后面。

    他抬手摸了摸,脸上怪异的像是被别了一朵小花。

    万时:“别在厕所憋着了,我想出去吃点东西。而且这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店,我从出生之后都没逛过街呢。”

    摩斐斯:“我也没逛过街啊。但我总感觉有第三集 团军的人在,所以觉得咱们在厕所躲到开船之前比较妥当吧。而且,你的脸会被他们认出来吧。”

    万时无语了:“……你才想到这一层吗?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合体,让我露脸。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是把海因茨日昏了才跑出来的,他不会放过我的。他抓到我了不就等于抓到你了!”

    摩斐斯像个在网上发帖说要成年男人能扫腿单挑北极熊的傻逼:“那老子直接干死他!”

    万时绝望了:“那你现在出去干他啊,把船票给我,等你干赢了咱们再走,光躲在厕所里有什么意思?”

    摩斐斯挠了挠脸:“……我不是怕你出事吗?而且事情搞太大,咱们就肯定躲不掉了。坐会儿、坐会儿,你看你又急。”

    万时抬起锁链:“就这一个马桶我上哪儿坐去!”

    摩斐斯挪了挪屁股,给她让出一个马桶盖边沿,万时刚要坐上去,忽然血窟窿秃顶男趴在隔门边沿:[有点不对劲。]

    [有人在厕所门口放了个禁止使用的牌子,还有工作人员在疏导去别的厕所!]

    万时眉头一皱:“谢谢你,经理,让他们再多去听一听。”

    血窟窿秃顶男义不容辞的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没问题!]

    摩斐斯看着那个眉心开了个大洞的男人,忍不住道:“你给他起名叫‘经理’?”

    万时:“从好多年前认识他就叫他经理,习惯了。我一直到他死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摩斐斯表情惊悚:“难道……你的孤立精神体全都是你杀过的人?”

    万时扯了扯嘴角:“不全是。”

    很快,一个口鼻冒血的杂技女从天顶上吊下来,她肢体断裂,像是吊绳木偶似的连接着血肉才没有四分五裂:[小时!有人要进来了,他们的外套下面藏着枪!]

    万时抬头:“我知道了,圆姐。”

    摩斐斯嗅到了“圆姐”身上似乎有泥土和硝烟的味道,感慨:“孤立精神体真好使,但应该很消耗精神力吧。而且一个个都跟有人格似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唔!”

    万时捂住了他的嘴,下一秒,几个男人就像是游客一样欢笑聊天着走进来。

    “圆姐”倒挂着低声道:[三个人进来了,两个守在门外,还有四个人在周围的花丛里。他们九个人都穿便服,看起来等级好像都不比布尔维尔低。]

    来得人不少,但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其中一个人走进了他们左手边的隔间,还在跟洗手池附近照镜子的友人说说笑笑。

    “圆姐”声音越来越紧张:[他把离子枪掏出来了。他在听你们的声音——他在抬头看我!他察觉到我的痕迹了!]

    她话音刚落,万时猛地被摩斐斯一只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攥拳,击打向隔板!

    砰一声烟尘四起,万时只听到了短促的闷哼,就看到隔壁穿着运动服的男人仰面倒地,满脸是血。

    摩斐斯弯腰捞起离子枪,瞬间踹开所有碎裂的门板,飞奔向洗手池的方向。

    他抬手就朝镜子左侧一人膝盖连开两枪,然后踏步瞬移到右边那人面前。

    万时被他的速度甩得脖子都要断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是什么动物,摩斐斯握着枪的手抓住他脑袋,狠狠磕在了水池边!

    他招式简单粗暴,纯粹的强大仿佛不需要任何修饰。

    洗手间内三个人瞬间被放倒,门口听到声音的两个人立刻进来。

    其中一人竟然是伍尔西!

    伍尔西也看到了她,四目对视,他急切道:“万时阁下!”

    但他转眼看向摩斐斯,表情震惊。

    万时快吐了,一个字都说不上来,只能紧紧攀住摩斐斯的胳膊。

    摩斐斯狂妄一笑:“哟,认识你啊。”

    先进来的男人基因原型是野猪,脸上生着黑毛獠牙,勉强跟上了摩斐斯的速度,躲开了他迎面的攻击。

    摩斐斯夹着万时,一只手对上对面的双拳野猪,他有点烦躁。

    而伍尔西身边汇聚起白色气团,他身影也在气团中若隐若现——

    万时不小心吸了一口,只觉得脸上发麻嘴里发苦,看来这气团能够麻痹敌人?

    忽然,伍尔西瘦高的身影闪现在左侧,他高抬腿袭向摩斐斯门面,速度甚至比他之前在星环舰出手时还要快!

    摩斐斯冷笑一声,速度更快,闪身让开。

    他后背卫衣撕裂,忽然张开一只破破烂烂覆盖着肉膜的紫红色翅膀,那翅膀轻轻扇动,洗手间内搅起剧烈的风,气团凝重却也不得不散去。

    摩斐斯轻笑一声,开口道:“你们要是再靠近,我就把她掐死。神人可是很脆弱的。”

    快要消散的白色气团中,伍尔西的身影顿了一下,摩斐斯得意的骤然闪身上前。

    万时已经被麻得要面瘫滴口水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只是听到砰砰几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有人痛苦的呜咽声。

    她抬起头只看到黑毛野猪哥已经昏倒在地,左腿折断,而伍尔西的喉咙被攥在摩斐斯青筋鼓起的手中。

    他一只盘角被击断,垂下来的白色耳朵鲜血流淌。

    其实不论摩斐斯有没有拿她的性命来诈唬伍尔西,伍尔西都不可能赢。

    万时心里怦怦跳,她真有种感觉——摩斐斯真能弄死海因茨。

    伍尔西薄薄的深紫色皮肤下,许多毛细血管正在破裂,沁出一片惨淡的红斑,他双目看着万时,挣扎着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咯血的字:

    “……跑、万时……离开他、跑!”

    万时心道:要是没有他,我早就被你们抓回去给海因茨磕头道歉,然后继续当黑户被送到首都星被物尽其用了,到底是谁该跑啊?

    摩斐斯大笑,另一只爪子朝他胸口挥去。

    伍尔西被击中胸膛,痛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而万时听到几声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的脆响,才发现伍尔西的衣服被爪子划开,他内侧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把白色的扣子。

    万时之前拜托他买一些好玩好吃的东西时,付给他的“扣子货币”。

    她目光望着扣子。

    而伍尔西慢慢眼睛转向摩斐斯,横向的瞳孔里浮起恐惧。

    她回过头去,摩斐斯半张脸上如同不稳定的水面,不断浮现鳞片、角质与绒毛,头顶冒出的角也在变化,如牦牛如驼鹿如甲虫如恶魔——

    甚至连他的双瞳,也在不断变化着。

    血红色裂纹的长方形瞳孔、绿色螺纹盘旋的斑纹瞳孔;有的像是大脑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有的像是黑夜中一轮窄窄的上弦月,还有瞬间深邃无神仿佛含着一汪大海………

    千万种动物的双瞳在摩斐斯眼眶中不停切换,但那些或机敏或可怖的瞳孔,都锁定在万时脸上。

    摩斐斯慢慢笑了起来:“你终于害怕我了。”

    万时嘴麻了说不出话。

    只有一点口水要抑制不住流出嘴角了。

    摩斐斯因为她痴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松开手的瞬间,一拳打向伍尔西门面,这才甩甩手给她擦了擦嘴角:“太搞笑了,我的终端机要不是拍不了照片,真要给你记录下来!”

    万时:“……”

    很好笑吗?大哥你像个鬼一样,除了你能笑现在整个厕所还有谁笑得出来?

    摩斐斯把她放在了地上,伸手解开了他脖子上的锁链:“等我三十秒,我去解决外面蹲点的四个。”

    他说罢,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万时腿有点软,她扶着膝盖站直身体,走到伍尔西身边,摸了摸他的鼻息。

    他还活着。

    趴在地上的黑毛野猪也在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其他几个人看起来都还活着。

    摩斐斯比她想象中手软,或者说天真。

    他出招更有显摆和捉弄的意味,可能没吃过被人背刺的苦,他并不热衷于杀人来一劳永逸。

    万时走到洗手间门口张望,忽然发现门外的指路牌上挂着一顶黑色帽子。

    就是她刚刚指着的橱窗里的那款。

    布尔维尔来过了?那他现在去哪里了?

    万时拿起那顶黑色的宽檐帽,盖在了自己翘起的白色短发上。

    摩斐斯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万时戴着一顶黑色帽子,正在水池边洗脸照镜子。

    她在镜子里看他,表情很冷静,嫌弃的比出了三十的手势。

    在说他太慢了,超过三十秒了。

    她没有笑也没有害怕,像是在单纯嘴贱挑剔一位熟人朋友,摩斐斯却仅仅是因为这样平常的态度而雀跃。

    他蹦跶了两下,托着手里的盒子:“你猜我抢了什么?嘿嘿,就是你刚看了半天的那家烤饼!”

    万时嗅了嗅,脸色又不大对,伸手往外指,大舌头道:“憋把食物带进撤所!”

    作者有话说:

    万时:相比于海因茨,我还是更乐意跟傻子玩。

    第53章 军官失声道

    ……

    片刻后,黑色大衣套上,俩人又合体成为两米五巨人形态,摩斐斯脸上突兀混乱的变化已经消失了,他手里端着烤饼,心情大好似的在衣服里哼着歌。

    万时感觉自己像是骑了个“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的音乐摇摇车。

    俩人谨慎的在旅客大厅里穿行,万时揪了一下他的耳朵,麻痹渐渐消散,她说话也清晰了:“别唱了。第三集 团军有两艘流速舰停靠在自由港,上面的士兵超过几千人,肯定不会只有九个人过来追我们。海因茨肯定还有后招。”

    她想了想:“要不我们就趁着现在尽快登船,客船规模很大,还能跟他们周旋。”

    摩斐斯也是这么想的:“也是,大不了我们就劫持客船,逼着船长起飞离港嘛!”

    万时无语了。

    咱俩人,劫持一艘能航行几十天搭载上万游客的巨型客船!

    这跟俩泰迪狗信誓旦旦要游进海里操蓝鲸有什么区别?

    摩斐斯一路左顾右盼,他忽然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自由港,我就特别喜欢这个名字,也喜欢这里的氛围。这些年,我做梦也想回来一趟。”

    万时对他的童年一点也不感兴趣,含混应了两声:“哦哦。那你在这儿住呗。”

    摩斐斯噎了一下,又道:“等我从孔多庇大裂隙回来,我就在这儿买房子!真的,我可有钱了——”

    万时心想,你今天穿的卫衣都是布尔维尔的,内裤都是她前两天买的,可别装逼了。

    到了登船口,能看到船长、掌舵和绘图员等等都穿着制服在附近的餐厅外吃饭聊天,并不着急开船。

    万时看向检票员,露出微笑,摩斐斯也从口袋中掏出船票。

    “您订的是双人房,另一位是……”

    万时反应迅速,道:“是我的仆人,他去给我买些东西,行李也都在他手上。我已经累了,想要上船洗个澡等他了。”

    检票员点头,门童引领着万时通过登船长廊进入了商旅客船。

    这艘飞行器的规模比流速舰大一些,但远远不能跟星环舰相比,外侧有许多舷窗和防御设施,还有白金航司的徽章。

    客船内部则是依旧华丽复古的风格,走廊的高度几乎就是从万时头顶擦过。

    门童想要领她去房间,万时却觉得海因茨既然能追上来,肯定能从尤姆娜督主手里得知船票的房间号,说不定早就有人埋伏在房间内。

    她微笑道:“带我们去看看船上的设施吧。”

    门童点头,先带她去了船上的赌场,然后又指出酒吧、休息室和观星大厅的位置。

    万时要了一杯饮料,摩斐斯的手端着那杯果味饮料,万时都能听到他馋得咽口水的声音。

    她让“家人们”留意各个出入口,在观星大厅找了个沙发坐下——

    不行不能坐下啊!

    一坐下就看出来她上半身一米八长了!

    万时坐在他肩膀上,比周围站着站着的人还要高,她只能露出招牌眯眼笑,腿就跟骑马似的夹着摩斐斯咬牙道:“站起来啊。”

    摩斐斯就是不肯起,他还解开了第二颗扣子,小心翼翼把杯子塞进大衣里,小嘬一口,美得不行。

    周围也有一些早就登船的情侣或家庭在喝酒休息。

    他们很难用男男女女来形容,总感觉组合里有最起码三五种性别,大家在观星大厅的沙发上又亲又搂,随机组合啵嘴……

    姐姐的求知心态超过了一切,趴在沙发边近距离围观:[是侧斑犹他蜥三兄弟跟其他种族雌性组成了家庭,他们雄性有三种性别,有的雄性会扮成雌性当小三但实际在跟其他雌性乱搞;有的雄性实力特别强但有点滥交……]

    万时实在看不明白,总觉得一夜过去说不定五个人四个肚子都大了。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美丽的夜空,正想放松下来吐口气。

    忽然察觉到一团看不清楚边缘的黑暗,遮蔽了远处的星空,似乎在快速接近自由港的旅客中心……

    是她看错了吗?

    还是说有其他船只来到自由港停泊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摩斐斯突然大骂一句,扔开酒杯,把万时从肩膀上揪下来,趴在了沙发下方。

    万时脸啪一下砸在地上,她还没明白,刚要开口:“什——”

    轰!!!

    那团巨大黑暗陡然现形,一艘远比客船要大的多得巨型巡航舰前端撞碎了穹顶,朝着客船的方向斜插下来!

    ……

    海因茨看着投影中有些狼狈的伍尔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是说……那个怪物跟万时在一起。”

    伍尔西一只眼睛耷拉着睁不开,他有些站不住,接过下属递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点头道:“是。”

    “确实如您之前提示警告的,这只混种的实力惊人,全队B级以上队员几乎都在数秒内被他击伤。除了有两人重伤昏迷,其他人看起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似乎对杀我们没有太大兴趣,只是出手没轻没重而已。”

    海因茨军长沉思着,眉头却越皱越深:“我联系尤姆娜督主。你们守在登船口,防止他们下船离开。”

    伍尔西了解自己的上司,海因茨虽然有了方案,但他脸上的表情觉得这件事棘手极了。

    “援军到来前不要轻举妄动。”海因茨说罢就挂断通讯。

    海因茨看着第三集 团军支援部队的航行图,眉头紧皱。

    他的援军来不了那么快。

    而且自由港这么多人,他们两个怎么会偏偏撞见,还在一起同行?!

    万时知道她身边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吗?

    这么多年过去,海因茨已经没那么了解他了。

    摩斐斯的所作所为——是残忍还是热心,是挟持还是帮助?

    海因茨正思索着,流速舰指挥中心忽然多项警报蜂鸣,副舰长立刻道:“有一艘超大型高速巡航舰、三艘百万吨级小型战列舰展开了隐形遮罩,正在急速靠近自由港北极旅客中心!”

    这么大型的巡航舰?难道是帝国海军?!

    海因茨面色冷酷,立刻道:“分析动力焰型,确认频道序号。”

    “非军方频道,对方不是——”

    话音刚落,就在画面之中,看到那冲向自由港的大型舰船撤掉隐形遮罩,突如其来压迫在穹顶的旅客中心之上。

    有位军官失声道:“龙虾号!是瞬金星盗!”

    龙虾号是它的诨名。

    这艘大型巡航舰声名显赫,它如虾头形状的尖锐前端,还有左右各两只巨型刺型机械臂。

    此刻它就在海因茨面前上演它最熟练的戏码。

    在前端撞入旅客大厅的瞬间,它两只刺型机械臂快速射出,停靠在港的白金客船如同一条鱼,被插住了头与尾动弹不得!

    真空之中,被击碎的穹顶玻璃朝外无声的喷射溢散。

    龙虾号舰首竟然像是一张巨口,前端上下船体张开来,露出黑洞洞的内部船舱!

    两支机械臂张开勾爪固定住客船,然后慢慢回缩,将这艘漂亮精致的客船从停靠港中拖到了嘴边。

    锁链绞动,巨口合拢,正将它一点点咬住!

    太空中听不到的令人牙酸的机械声,正传到到“猎物”全身,至于这猎物是否负责巨口的尺寸,并不在猎手的考虑范围内。

    海因茨在数百星里之外,通过光学望远镜,眼睁睁看着那条白金航司斥巨资的华贵客船,慢慢被巨口阴影覆盖。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龙虾号似乎连突入的角度都计算的恰到好处。

    不但如此,它仿佛知道正在封锁的自由港真正的兵力底细,就敢这样大张旗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自由港外侧轨道卫星立刻发射激光武器,而龙虾号的反应更快,电磁宏炮侧翼打击,直接击碎轨道卫星——

    不但如此,还有多枚炮弹顺着自由港的引力,击向赤道处的多个停机坪!

    他们的火力绝对有能跟集团军正面作战的实力。

    而海因茨将两艘损伤较轻的流速舰,开到了距离自由港上千星里的航线上,本意是在客船离港后,在没有争议性的星域截停客船并带走万时。

    这也导致面对突发状况,他赶到自由舰最起码需要四十到五十分钟——

    龙虾号如此快速的行动,他绝对来不及阻止!

    与此同时,龙虾号彻底合上巨口,白金客船被掐头去尾的吞进去!

    白金客船船头的螺旋女神像,和船尾豪华的泳池,已经被巨口截断,在真空之中裂成碎片飘散开来了。

    龙虾号就是这样在帝国境遇内一次次突袭各种商船、战船,然后吞进腹中,内部拆解。

    近些年星盗嚣张跋扈,敢于和帝国海军甚至是第一集 团军发生冲突,但海因茨没想到他们敢对帝国南十字旋臂第一大中立港下手。

    在帝国纵横的大大小小数百个星盗组织中,瞬金星盗是根基最深、实力最强的,他们已经有了相当宽广的“殖民地”,皇女殿下对上他们都有过败绩。

    去年,海因茨还向陛下和元老院提出说要征伐瞬金星盗,但却因为要更优先解决曼高蒂起义、压制几位扩区公爵而推迟……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海因茨测算着他与瞬金星盗的距离,立刻再次拨打伍尔西那边的通讯。

    显然旅客中心一片混乱,陷入失重失温,防真空隔断墙都没能第一时间响应,伍尔西也没有接通。

    海因茨的心不断往下沉。

    瞬金星盗是怎么绕过自由港周围的多个哨兵卫星的?

    万时如果就在商船上,她还活着吗?

    海因茨立刻打开指挥仪附近的面板:“接通尤姆娜的督主府,同时接通自由港内停泊的第二集 团军领袖。”

    尤姆娜没有接通。

    第二集 团军的那位少将看到海因茨之后吓得快要灵魂出窍。

    海因茨要求两边联手控制住龙虾号,对面显然是个常年只跑跑贸易刷履历的贵族草包,涂脂抹粉的脸上擦着汗,他只会一遍遍重复“这件事我要汇报、汇报上级啊!军长大人,我说了不算啊!”

    海因茨阴冷道:“三分钟之内,如果看不到你的舰队出港协助,我将接管自由港。所有驻港部队如若旁观,将视作星盗内应进行清除。”

    他没再多说,挂断了通讯。

    海因茨眼看着龙虾号开始向后摇摆转向,前方侦察官高声道:

    “对方开启我军方向扫描!正在判断我军动力类型与通讯频道。”

    瞬金星盗也发现了他,甚至可能在观察和犹豫,是否要对第三集 团军出手。

    海因茨冷笑:这群星盗真的疯了!

    但他又意识到对面为何敢于挑衅。

    海因茨现在只有两艘流速舰,还是从暗空间跃迁后未完全整备好,就被他强行带出港作战,两艘舰船上能够作战的念能者也不足一半。

    而刚刚被他威胁的第二集 团军,哪怕飞出来帮忙,也只会敷衍了事。

    龙虾号竟然还真的具有一边倒的优势!

    十几秒后,伍尔西那边主动拨来了通讯,信号混乱,根本看不见投影,只能听到他滋滋啦啦的声音:“军——军长!刚刚已经确认、摩斐斯与万时……滋滋……都在星盗出现前三十分钟左右,登上了客船!”

    海因茨盯着龙虾号。

    时间太巧合了。

    难道瞬金星盗的目的是万时?

    他们怎么会知道万时的存在?

    瞬金星盗的疯狂激进之举,不单单像是为了争夺一位神人,更像是他们知道万时的价值。

    海因茨有些不敢想。

    单凭她能重开略利航线的本事,就足够让星盗迅速拓展版图、奇袭各地。

    如果再加上她能够治愈精神力损伤的力量;在暗空间建立意识领域的潜力;配合上她对于权力和自由的欲望,她诡计多端的脑回路。

    海因茨总觉得她会非常乐于成为星盗的一员,甚至在这个组织里像吸血藤一样迅速扎根,攀着桅杆扶摇直上。

    与此同时,绘图官汇报道:“龙虾号开始向后方准备浅表跃迁!”

    这是一种尖端舰船才会有的瞬移技术。

    他们要跑了。

    第二集 团军的舰队这才慢吞吞的从自由港赤道飞出。

    海因茨自己两艘流速舰追不上。

    手下第三集 团军的援军预计九个小时候才能到达附近。

    尤姆娜到现在还在装死不接电话。

    海因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阻止对方离开了。

    甚至他都不能向这群星盗下达任何谈判与威胁。

    因为如果对方察觉到万时对他、对帝国而言的重要性,都可能会让万时情况更危险。

    他冷静道:“派出蝗虫无人机群,进入他们船体进行追踪。”

    副舰长:“多少机群?”

    海因茨冰灰色的双瞳目光坚决:“全部。包括他们的小型巡航舰,全部追踪行程。开启军用共联频道,第三集 团军所有部队都要求对信号有追踪!”

    “是!”

    然后他偏过头:“接通元老院的主秘书官,再次提出对瞬金星盗进行全域征伐的提案,同时抄送陛下、皇太子殿下以及几位元老院成员,只要陛下不否决,元老会立刻就要优势通过。”

    旁边代理伍尔西工作的书记员表情惊讶,不敢轻视。

    海因茨军长几乎从不进入元老院那满是老年贵族,令人昏沉的厅堂里。对他来说浪费时间,他多年来豢养说客、政治送金,在元老院已经很有影响力了,那里对他来说只是输出结果的箱子而已。

    可他一向低调避人,轻易不会让人知道他的力量,这次却如此强硬的展现手腕。

    是因为这位神人阁下本人?还是他借由她嗅到了太多机会,太多风雨欲来的味道?

    蝗虫无人机群像是一把隐形的碎末般,朝瞬金星盗后退的船队极速飞去。

    海因茨坐在指挥座上,面无表情的打开讯息板上近年来瞬金星盗的袭击作战记录。

    他心里有些疑惑和猜测,也不再抬头看咬住客船逐渐远离的龙虾号。

    理智明明告诉海因茨现在最佳的解决方式就是这样。

    可他还是感觉灵魂如同被飞速扯走线的毛衣。

    万时就在龙虾号上。

    她即将离开他的控制范围,可能会遇上他无法预判的危险。

    甚至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这位神人脆弱的身体可能就命陨。

    他犹豫片刻,打开了自己的私人终端机。

    那里头存着个号码,号码的主人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海因茨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起到正面的作用,可是某种让他不安的冲动还是让他忍不住输入一行文字,发送了过去。

    ……

    对外界来说,瞬金星盗的突然出现声势浩大、惊心动魄,但对于客船上的万时来说,就是突然有什么庞然大物冲下来,差点撞到他们。

    然后整个客船开始发出震荡与巨响,万时感觉像是有钢筋把客船给穿透了。

    周围全是旅客的尖叫声,还有一些人化作动物原型在怒吼。

    她连忙抓住旁边固定在地上的沙发,摩斐斯也瞳孔缩成一条竖线,他抓住沙发边缘,拼命把她往沙发底下rua——

    沙发距地面就那么点距离,万时薄薄的身子挤得进去,脑袋却有点困难,她快被他rua的脸都变形了,挣扎道:“别塞了!我挤不进去,操,到底怎么了?!”

    摩斐斯在巨响中吼道:“就你那比蛋壳还脆的人类脑袋,小心客船穹顶碎裂砸死你!操,还真塞不进去,人类脑袋真大啊——”

    他吼叫的同时,万时看到他背后张开了六只完全不一样的“翅膀”,皮膜、骨翼、羽毛、透翅、鞘翅……

    那些翅膀罩在他和万时头顶,抵挡住观星大厅上方不断掉落的碎渣和金属块。

    客船剧烈倾斜,摩斐斯抬起头发现观星大厅上空不是原来的旅客中心穹顶,而在疯狂变化着。

    他心里有些不妙,犹豫着是否要现身,但现出真身会不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忽然几只手拽住了他。

    是万时。

    她一只虚手拽住沙发腿,自己的两只手和另一只虚手紧紧拽着他的前襟,生怕他和其他家具一起顺着倾斜的地板滑下去。

    万时急了:这大哥是她当下最好用的大腿啊,她一秒钟都不要分开,最好摩斐斯长出一个袋鼠妈妈口袋,把她揣怀里算了!

    摩斐斯在卫衣兜帽下忽然一笑,他得意道:“蠢死了,老子那么沉,你的手能拽的动嘛?”

    作者有话说:

    又换地图了哦。

    第54章 布尔维尔为

    忽然从他背后再次长出一只石质皮肤的龙翼,龙翼爪子尖锐,猛地抬起,凿穿金属地板,轻轻松松把他挂了起来。

    万时看他一个后背长七个翅膀,挤得密密麻麻,跟刺猬后背拔火罐一样——根本没有多余的地方。

    这要是被某炸鸡快餐品牌发现了他的基因,集大批圈养摩斐鸡,都不用研发新品了。

    他丝毫不知万时在思考食品产业的发展,有点不安又强装自信的向她展示自己的翅膀,还扯了扯黑色大衣的衣襟:“你过来,我带你飞出去。”

    万时:“飞出去?飞哪儿去?”

    摩斐斯想当然道:“飞到别的星球也行,或者飞回自由港别的地方。”

    万时拔高嗓音:“飞到太空里?你是想让我憋死,还是冻死啊!”

    摩斐斯这才反应过来,他撇嘴道:“哎呀,声音这么大干嘛?神人真是脆弱麻烦——”

    万时一只手拽住他的领子,跳到他身上,摩斐斯慌手忙脚的搂住她的屁股,刚搂紧又跟被她硌到似的松开些。

    这么一松,万时就往下滑,眼见着她都快要跟他肚脐眼大眼瞪小眼了,摩斐斯连忙兜住她的身子,往上抱了抱。

    他抱怨道:“你疯了吧,干嘛往我身上跳!我要是不愿意抱着你呢?——等等,天怎么黑了?”

    万时抬起头看着观星大厅的顶部,冷静道:“好像是整艘商船都被送到了星盗船内部了。摩斐斯,如果在一艘几千星盗的舰船上,你能逃走吗?”

    摩斐斯喜欢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眯起眼来:“那太能了。我告诉你,这天底下从来没有能拦住我的地方,只看我愿意不愿意呆着。”

    万时两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放松下来:“那我们反而没必要逃了。”

    客船外嘎嘎吱吱做响,金属大门合拢的沉闷声音传来,这艘星盗船彻底将他们这条客船吞下。

    摩斐斯:“为什么?”

    万时手臂搂紧,眯着眼睛思索道:“现在逃出去,我们也要面对海因茨、面对被封锁的自由港,不如就跟着这群星盗走,如果他们要杀人,我们就逃;如果他们不杀人,我们就一直跟他们到下一个停靠的地方。”

    而且他们刚上船,这群星盗就冲了上来劫走,这件事很蹊跷。

    现在客船上大半船舱都空着,客人和行李都不全,为什么不等离港再劫持?

    万时心里模模糊糊有一种猜测。

    她道:“你能让我拔两根羽毛吗?”

    摩斐斯大方的抬起翅膀:“拔。你要干嘛?”

    万时干脆薅了一把,把自己鬓角的头发编起来,羽毛插进去佯装自己也是类人:“你这是什么羽毛?”

    “不知道。”

    “你自己身上的你不知道?”

    摩斐斯又急:“我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醒来会长什么样,几百种基因在我体内又没人给我查过——”

    [是大贼鸥。]

    只有真正的百科全书姐姐,拽着万时的衣角回答了这个问题:[万时你有事问我,不要问这种只会打人从不看书一点都没文化的人。]

    摩斐斯气得嘴歪眼斜,伸手就要抓她:“你别以为我不打小孩!!”

    客船翻转了半圈,终于地板不再倾斜,周围的旅客在惊恐中缓缓站了起来,左顾右盼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摩斐斯也快速收起自己的翅膀,缩在破破烂烂的卫衣下头,拽着万时站起身来。

    忽然侧面朝外能够观景的舷窗大亮,几道光柱从外面射进来,照亮众人仓皇的面孔。

    万时隐约看到了舷窗外上百个扛着枪的男女,他们包裹着沙黄色的头巾,正咧嘴嘻嘻哈哈议论着,还抬起手跟客船内打着招呼。

    万时听到有旅客低声道:“是瞬金星盗!”

    哦?是那个组织成员都能通缉200万的瞬金星盗?

    摩斐斯在兜帽的阴影下咧嘴笑起来,满脸兴奋,露出一边的虎牙:“星盗哎——真的是星盗!”

    ……好了,看得出来你从小梦想就是当星盗了。

    十几分钟后,客船上的一千多名旅客就被赶下来,鱼贯着被押送到了星盗船内部的数个大型牢房中。

    显然对他们来说,劫持客船商船都已经是流水线作业,甚至广播还是温柔女声在循环告知“注意事项”。

    包括不限于想要逃跑反抗直接枪毙,别想藏匿任何武器财物,以及只要能交付三十万以上赎金的,都可以举手和最近的工作人员联系。

    万时一路垂着头紧跟摩斐斯,人流涌动,她好几次差点被挤散,不得不握住了摩斐斯的手。

    他手指动了动,用力反握住她,低声道:“老子都说了——没地方能管得住我,你别怕。”

    旅客们被分进了几个大型牢房。

    牢房内众人只能席地而坐,很快来了个长得像花枝鼠的小头目,进了牢门之后像个大巴导游,开始跟大家自我介绍。

    说自己的物种和老家,甚至还唱了两句母星名曲。

    然后花枝鼠小头目就拿着破麦克风,苦口婆心讲自己带团的规矩,希望大家都能尽量多付赎金,不要让他背负业绩的压力。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枪手,对着这间牢房里的几百个人笑眯眯道:“下面,就麻烦各位旅客把自己身上的首饰、腰带和终端机一个个交出来,接收搜身了哈。”

    新买的终端机就要被没收了确实有点肉疼,但万时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念珠项链。

    那里头可有着能继承达达米亚公国的权戒。

    她正在琢磨着要不要把项链塞在内衣里,就看到前面搜身的章鱼姐,从裙摆下头甩出六七条触手,把每一个旅客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这躲不过去吧!

    摩斐斯也着急了,他把自己的终端机看的比爹妈还重要,摘下来想办法往翅膀里头藏。

    他藏起来之前不忘再刷最后亿眼,当他看到了终端机上的一条消息,呆住在原地。

    万时小声问:“怎么了?”

    摩斐斯诡异的表情从终端机上又挪到她脸上。

    他拧巴道:“你跟……”

    摩斐斯还在斟酌,旁边有个刚被搜查出终端机的男人,回过头看到摩斐斯,指着他大喊着:“他拿着终端机还想往外发信息求助呢!”

    花枝鼠眼睛笑眯眯,他对于这些人质之间的相互举报似乎已经见怪不怪,道:“牢房里屏蔽信号,他发不出去的。这位穿卫衣的旅客,把你的终端机交出来吧。”

    摩斐斯对指着他的旅客满脸烦躁:“不是没排队到我吗?急什么——关你什么事啊,你能不能把臭嘴闭上!”

    万时还在把项链往内衣侧面塞,下一秒就看到嘴巴臭臭脾气爆爆的摩斐斯已经跟人拉扯着打起来了。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一拳能洞穿十几个普通人,打这种普通人就是单方面欺负小蚂蚁,所以还很收敛只是拽着对方领子臭骂。

    但对方被他几句话就骂破防了,撒起泼来拳打脚踢,一下拽掉了他的卫衣兜帽。

    周围瞬间哗然,尖叫声四起,就连花枝鼠头目都震惊的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群星盗如临大敌,抢口对准了摩斐斯。

    “是混种!是——混种!”

    “怎么会有长到这么大的混种?!他们当地的教会不净化这种东西,还让他活到了这个年纪?”

    “这基因也太脏了,他到底混了多少种……呕,我要吐了!”

    “看起来还是个成年的,难道没把他给阉割了吗?难道让这种东西再怀孕生育,污染帝国的基因库吗?!”

    万时愣住了。

    周围眨眼间就空了,只剩下她站在摩斐斯身边。

    这么极端吗?

    布尔维尔扔掉他用过的碗的行为,都看起来温和多了。

    ……也是,这个时代甚至会把纯净度和基因等级印在身份文件上,这群能买票的家伙都是自诩上流,更是看不得混种。

    摩斐斯干脆张开几只乱七八糟的翅膀,朝着周围龇牙:“识相就离我远点!呸!”

    摩斐斯耀武扬威的走动,周围旅客就连忙躲避退开,有几个人甚至后背都贴在了墙上。

    对面的花枝鼠头目也惊愕后退几步,但慢慢冷静下来对外面喊道:“拿袋子过来,把他套上。别开枪,别让他的血流在地上。”

    这已经到了觉得对方的血都脏的地步。

    怪不得摩斐斯看起来愚蠢自信,却时不时会透露出内心最深处的躲避和自卑……

    自卑个屁。

    摩斐斯正挑衅的扯开卫衣领子,在牢房里左右横跳吓唬人。

    花枝鼠小头目一只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抬起枪怒道:“别动了!我们只是嫌你脏才不在这里杀你,你自己滚出来!”

    万时咧嘴对小头目讥讽道:“你一只老鼠,还因为基因嫌弃别人脏?真要说脏,那在我眼里你们都十分平等的脏。”

    花枝鼠看得见这苍白女人脑袋上的几根羽毛和完美如人类的身躯,看来这位混种的同行人还是位基因相当纯净的贵族——

    摩斐斯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咧起来,表情跟得意宣布圣旨一样,昂着头大声道:“听到了吗?你们都跟我一样!”

    花枝鼠头目隐约察觉到了摩斐斯身上的精神力不一般强大,他脸皮紧绷着,往后退了半步,想要把摩斐斯和其他人都关在牢房里,然后他们在牢房外开枪。

    旅客或者说人质们也察觉到了这个意图,疯狂往牢门外跑,场面一下子陷入混乱。

    “喂、我们不要跟混种住在同一间牢房啊,把他扔出去,别让他弄脏了这艘船!”

    “快让他滚!别把我们关在一起!你们疯了吧!”

    “他发起疯来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牢笼门口尖叫,推搡,甚至有人拽着星盗往牢里拖不撒手。

    万时倒是乐得看这场面,靠在摩斐斯旁边,拿胳膊肘戳戳他:“说不定咱俩能占一间大屋。不过他们真要弄死你,咱们就赶紧跑路了。”

    摩斐斯低头看着她还在触碰他身体的胳膊肘。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在终端机上看到的文字。

    有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也不在好友列表里的账号发来:

    “她对涅玻耳来说很重要。保护好她。”

    “如果她能平安抵达首都星,我欠你一个要求。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

    能直呼皇太子殿下为“涅玻耳”,再加上这跟他针锋相对的口吻和语气。

    这绝对是海因茨。

    等等,海因茨怎么会知道他有终端机?还知道他的账号?!

    不对、重点是万时为什么会跟皇太子殿下有关?

    她到底是什么人?

    能穿着第三集 团军装、戴着海因茨的胸针出入自由港的万时,身上还沾着海因茨的费洛蒙,怎么看都是海因茨关系密切,可他求他帮忙却拿出了涅玻耳的名字……

    而且,他更没想到海因茨的脾气,会求他帮忙。

    “砰!砰砰!”

    摩斐斯回过神来。

    混乱的老房门口与走廊上,响起几声枪响,花枝鼠头目回过头,如蒙大赦般道:“副舵长大人!”

    更多星盗在牢房的走廊持枪缓步行进,将挤出去的人质们逼回了牢房,没人敢说话,但人流自动避开了摩斐斯和万时,贴在四周的墙壁上。

    花枝鼠头目正在向长官低声汇报着,似乎听见了“混种”之类的词。

    摩斐斯低声嘟囔道:“我不想当星盗了。当星盗也要汇报工作,跟当帝国军人有什么区别。”

    万时环视着周围的人,咧嘴笑着和他聊闲天:“或者你可以直接当星盗头子,最大的那个。”

    摩斐斯嘴一撇:“管那么多张嘴呢,我才不要,我还是就管好我自己吧,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牢门外被许多星盗围着的“副舵长”打断了花枝鼠的汇报,还问了几句别的,然后让下属退开,朝牢房走过来。

    “你们两个。出来。”

    万时抬起头来。她看到穿着星盗灰黄色作战服的斑鬣狗,站在牢房门内几步。

    他背着手,脖子上戴着风巾,但靴子还是今天早上一起出门时穿的那双。

    万时心慢慢沉下去。

    摩斐斯惊愕道:“布斯佩斯、啊不对、布尔维亚——啊,就那只公鬣狗!你怎么是星盗?”

    布尔维尔没有搭理他,只是蜜糖色的瞳孔看着万时,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紧绷且抱歉的神情。

    万时并没有太吃惊。

    她咧嘴有些嘲讽的笑了一下。

    第55章 万时转过头

    他将摩斐斯与万时叫出牢房,对花枝鼠道:“这两个人很危险,都要单独关押。”

    万时盯着他不说话。

    摩斐斯立马握住了万时的手指:“别想把我们俩分开!”

    布尔维尔对他的动作皱眉,但他一转头就接触到万时的目光,只是偏开脸什么也没说。

    他挥挥手就把人带走了,周围的星盗都对他服从低头,毫无异议。

    布尔维尔也没有给他们戴任何枷锁,只是有一小队人用枪指着他们,让他们跟着走。

    摩斐斯一路对万时挤眉弄眼,万时思考着没顾得上搭理他,他自己先按捺不住,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嗓门道:

    “万时,我可看不下去了,有个鬣狗昨儿还给你呼哧乱舔呢,今儿他就开始装上了。我看过他的通缉令,不是什么达达米亚公爵的副官吗?万时,你不会也不知道你小情人的底细吧。”

    布尔维尔的耳朵抖了一下。

    万时也观察着周围星盗的反应。

    他们只是八卦,却不吃惊,就像是早知道布尔维尔在达达米亚公国的身份。

    万时满脑子猜疑。

    而布尔维尔耳朵往后压了压,像是想听见万时的回答。

    万时盯着他的后背,故意声音苦涩的笑了笑:“是我忘了,某些人从接近我就是不怀好意。我总是这么天真无知,一次次相信他……”

    布尔维尔脚步顿了顿。

    没想到摩斐斯立刻叭叭接话道:“所以说让你长个心眼!你就是太傻了——知道什么世间险恶啊!”

    ……摩斐斯你个傻子别蹬鼻子上脸啊!

    布尔维尔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往上走了两层楼,这才到了几间说不上是牢房还是宿舍的房间门口。

    一扇门打开,他背着手,昂首对摩斐斯道:“你住这里。我们暂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在船上的人质都需要劳动,后续会给你安排特殊的工作。”

    然后他放轻声音道:“万时阁下,请跟我来,瞬金星盗无意伤害您,我们只是需要您。”

    摩斐斯穿着的还是布尔维尔的卫衣,但他一把抱住万时:“她跟我一块的。”

    布尔维尔脸上有些恼火:“混种,你放开她。”

    他说着朝她抬起手来,万时明知道他不会打人,但做戏就要做全套,她面露恐惧之色,瑟缩的往摩斐斯怀里躲了躲。

    布尔维尔手僵在半空中,但他还是垂下手指,揪掉了万时插在头发里的几根鸟毛,扔在了地上:“这位阁下不会跟你住在牢房里的。”

    万时刚想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想到这俩人已经在头顶唇枪舌战起来。

    “哈,你不会要把她拐到自己的房间吧?脸都不要的东西,发情期就会勾引人,那我怕神人阁下嗓子都要哑了,过几天就被你嘬成人干了——”

    话虽然糙但也不能这么糙啊!

    旁边几个星盗下属目光游移,一边看天花板看鞋带扣,一边缓缓往后退,碎步退到了听不见的位置。

    布尔维尔也恼羞成怒,用从未有过的严厉声音道:“别用你的脏手碰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发现她愿意触碰你之后,那副没出息的狂喜样子!什么让她骑在你肩膀上,全是你的诡计,或许你连父母的手也没牵过,做了梦也想摸摸神人的肌肤吧!”

    哇哦,布尔维尔还有这么mean的时候,他好像忍摩斐斯很久了。

    看起来普通人对“混种”的容忍度真是低。

    万时以为摩斐斯对此见怪不怪,没想到最后一句让他炸毛跳起来:“谁耍诡计了!她害怕才牵着我的,那让她落入险境的是谁?别以为我没发现——”

    摩斐斯忽然摘下万时头戴的黑色帽子,从帽子夹层中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定位器,朝布尔维尔脸上扔去:“她会被劫不就是你的诡计吗?否则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我们一上商船,你们这群星盗就出现了!呸!”

    摩斐斯多年网络骂战积攒的战力更凶猛:“她不是我任何人,又是你的谁吗?你这个通缉犯、星盗加公鬣狗,也知道她是神人啊?你接近她不就是为了骗个种生个你根本不配生的孩子吗?装什么深情呢,真恶心死了。”

    万时没想到摩斐斯看起来没脑子,实际上处处敏锐,戳在了布尔维尔的痛处。

    旁边的下属干脆捂着耳朵,彻底退出了走廊。

    布尔维尔紧紧握着他买的黑色软呢帽,咬牙露出犬齿,平时圆滚滚的眼睛眯起来:“至少我是一个被教会允许活下来,能生育的正常类人。至少,只要神人阁下仁慈,我还能被允许怀孕。你呢?”

    不是、怎么吵着吵着聊到怀孕了。

    而且这句话真是给了摩斐斯致命一击似的,他也咬牙切齿道:“哇塞,能生孩子这么了不起啊。她要是仁慈,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平等的,我跟你也没什么分别!”

    他甚至耀武扬威的握住了万时的手指,举起来道:“而且刚刚也是她害怕才牵着我的,我混种怎么了,她愿意牵着抱着?!”

    ……你有病吧,咱们兄弟一场你在这儿雄竞什么呢?

    布尔维尔气得要拔枪了:“神人阁下早在几个月前举行过婚礼,你最好不要当众抱着一位已婚的阁下!”

    啊?你好意思吗?

    你这时候承认我跟你死掉的上司办的假婚礼了!

    你还舔一位已婚的阁下呢,难道不当众就无所谓了吗?!

    没想到摩斐斯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已婚”这件事上,他惊愕的低下头:“你已经结婚了?跟谁——海因茨吗?你要是喜欢打不开的玩意儿,怎么不跟保险柜结婚?”

    万时一下子被两双眼睛盯住,这场面好像是她同时跟两个男人约会,俩男人在街道上扯着头花打起来,却在对账中发现,自己不但不是原配、甚至排不上做小三。

    她崩溃道:“看我干什么?这跟我有没有结婚有什么关系?”

    布尔维尔冷声道:“海因茨那种人也不会结婚的,他才舍不得自己的资产跟神人分割。”

    万时已经不想听了,她抱住摩斐斯的胳膊:“我跟他住一块。”

    布尔维尔刚想开口,万时盯着他道:“如果刚刚摩斐斯不在,说不定我就在客船里被掉下来的玻璃砸死了。”

    布尔维尔两只爪子在身侧握紧,他知道她不会再信任他,但此刻什么也反驳不来。

    万时又补充了一句:“布尔维尔,你了解我的,如果不让我如愿,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抿紧嘴唇,态度重新变得冷硬,道:“阁下也是人质,也有你要做的工作。我之后也不会再来见你了,后续会有我的同事来接手照顾你。”

    万时故意讥讽道:“不是床上工作就行。”

    布尔维尔牙关咬紧,他将帽子戴回她的头上,没有回答她,对旁边看到吵完架又默默蹭过来的下属道:“换一间双人房,同样的防卫等级。”

    他转身离去。

    ……

    万时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多少回坐牢了。

    这次是双人间。

    她驾轻就熟的比较了一下镶嵌在两边墙壁上的哪张床更舒服,然后选择了靠近舷窗的那个。

    很快就有星盗送来了许多生活用品。

    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给万时的,包括一些舒适的衣裙、香味不错的洗护用品,还有许多大包小包的零食,甚至有人给了她警报铃,说这个“混种”有什么不对劲,她都可以立刻按铃,她们会把她救出去——

    万时觉得,在他们眼里自己像是有上等客房不住,非要跟大野猪挤在圈里住一样。

    摩斐斯从厕所跑出来,对那群不断叮嘱的星盗龇牙咧嘴,吓唬他们。

    他们一群人都要拔枪了,却看到万时被逗得哈哈大笑,拆开零食递给摩斐斯。

    摩斐斯刚要伸手拿,万时就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洗手了吗?”

    摩斐斯手腕上的终端机还是被没收了,万时的项链和终端机都好好的在身上,只是她换睡衣的时候,忽然听到叮一声响,一枚熟悉的戒指从新拿来的睡衣口袋里掉到浴室金属地板上。

    ……布尔维尔的家徽戒指。

    他还是强行还回来了。

    啧。那她当然乐意收下。

    第二天醒来之后,是一位鹅黄色鸟头尖嘴的女星盗来接她去“工作”,她身材娇小,机敏的鸟类脑袋乱转。

    她自称“毛毡”,基因原型是金色织布鸟。

    毛毡身上背着枪,但她往里张望了一眼,看到摩斐斯就不太敢走进宿舍。万时叼着牙刷在铁门里跟她打了一声招呼:“等我一会儿啊。”

    摩斐斯穿着短裤,没盖毯子,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动物特征,躺在铁床上呼呼大睡。

    万时想着说好一起在星盗打黑工,怎么她起床要比摩斐斯还早,恶向胆边生的踹了他好几脚。

    他心也大,睁开眼看见是万时之后,只是咕哝一声,拿毯子把自己脸和身体严严实实挡上,然后转身背对着她继续睡。

    万时又踹了他屁股一脚,这家伙死沉,屁股结实,人也巍然不动。

    ……总感觉给他个牛棚他都能过得挺好。

    她走出门去,毛毡拿出一对做的很逼真的灰色长耳朵:“这是我做的假肢,还请阁下之后都戴着,装作我们的一员。”

    原来假耳朵算是假肢啊……

    万时戴在头发上之后,两只耳朵自然而然的往后翘起,她刚觉得这对兔耳朵不错,毛毡就兴奋道:“果然,阁下很适合扮演索马里野驴!”

    万时:“……?”

    野驴万时身穿宽松舒服的半袖连衣裙,脚上还是布尔维尔给她买的黑色战术短靴,袜筒堆在小腿上。

    她们二人走出走廊上的监牢门。

    一路上没有任何星盗持枪跟在身后,她就跟持枪的星盗们擦肩而过,还有一些雄性目光暧昧,主动和她打招呼。

    毛毡以为万时会追问她很多问题。

    可万时到处走走看看,只是问了这座星舰的名字,问为什么要叫“龙虾号”。

    “这个龙虾号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毛毡道:“先去努大略,那是瞬金的一座很大的中转星系。之后再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毛毡像是要带她适应瞬金星盗的大家庭一样,带着她去往食堂吃饭。

    龙虾号的食堂伙食基本就是几种营养膏,几道预制合成肉菜,口味比流速舰相距甚远,氛围却比流速舰好太多。

    要知道流速舰简直就跟海因茨的被窝一样冰冷,所有人就跟模范士兵一样端坐在凳子上吃饭,恨不得聊天都是在低声分析战报。

    但龙虾号就像是大排档。在周围的吵吵嚷嚷中,万时也观察着食堂里的众多星盗。

    她意识到这里拥有人类外形的星盗非常少。

    星环舰上有三分之一接近人类;流速舰上更是高达一半。

    但在龙虾号上,像布尔维尔那样五官肢体接近人类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很明显,这里的血统或者基因等级,应该在帝国的鄙视链中下游。

    正思索着,万时吃了一大口血红色的营养膏:“yue——这是什么味道?”

    巨辣还酸咸。

    毛毡兴奋道:“这是我特意给你点的,上古风味红烧牛肉面风味营养膏。”

    ……这既不红烧,也没有牛肉,更不是面啊!

    不过万时想起摩斐斯喝口汽水都会吓得吐舌头,要是吃了这爆辣营养膏会是什么反应。

    她兴冲冲道:“再拿一份、啊不两份给我吧。”

    毛毡:“您没吃饱吗?那再点几份都可以的。”

    万时目光游移:“我是怕我晚上饿……”

    毛毡看她自己吃正餐也就吃半份,却要拿两份回去,立马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深受感动。

    她不但同意跟那样的混种住在一起,还想着混种可能吃不上饭,带回去给他吃!

    毛毡眼眶红了:“没想到您对混种那么好。实不相瞒,我的女儿也是混种,只不过她四岁就夭折了,她的主要基因就是索马里野驴……”

    毛毡后续又抹着泪说了什么,万时完全没听,她脑袋里只想着……织布鸟生野驴……

    这要怎么生?

    会不会布尔维尔也能生出一只大海龟?

    不对不对……她的基因里又没有大海龟……

    从食堂出来,毛毡带她穿过走廊,介绍着龙虾号上的各类设施,万时迎面就看到了布尔维尔。

    万时虽然不爽他,但照旧打招呼,她对于自己为什么会被星盗劫持越来越疑惑,或者从布尔维尔嘴里能撬到答案:“布尔维尔。”

    却没想到布尔维尔突然在路口转弯,他目光明明若有若无的擦过万时身上,却就跟没看到一样离开了。

    万时:“……?!”

    他还有脸故意不理她?

    再考虑到之前在睡衣口袋里的戒指,他觉得借种已经可以靠那能换一座星球的戒指一笔勾销了?!

    呵。万时倒是没有异议。

    但这男人前几天夜里还抱着她哭,现在翻脸可真够快的啊。

    毛毡走出几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过头道:“怎么了?”

    万时笑着耸耸肩:“没什么。走吧。”

    等到她的身影离开,布尔维尔才从刚刚离开的路口走出来,他望着万时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毛毡站在一间黄铜双开门前,道:“您的工作就在里面。之后由我每天来接您去完成您相应的工作。”

    万时相信别的犯人可不是这种待遇。

    她站在房门口跟毛毡四目相对:“什么工作?你不进去吗?”

    毛毡满脸抗拒,猛烈摇头:“不了。这是您的工作,我不方便进去。等您工作结束,我会再来接您的。”

    ……操,不会是什么很可怕的工作吧。

    刚刚吃那顿饭难道是给她体力劳动之前大补一下?!

    怪不得毛毡自己付账,让她点了三个蛋白荤菜!

    万时一下子扑过去,握住毛毡跟翅膀长在一起的毛毛手:“不会里面真的有一百个猛男等我播种吧,这怎么说也给我发个保温杯吧!我之前只是口嗨,我没想到你们星盗真的会这么干的!毛毡你救救我啊,你不能看着我这么弱小孤苦的小女孩只是因为嘴馋经不起诱惑就被——”

    门打开来。

    万时只感觉阴影从背后覆盖在她身上。

    她转过头去,只看到雄壮的遮天蔽日的——

    乃子。

    然后才是那毛茸茸的胸肌上方,斜下金色瞳孔看着她的豹子头。

    第56章 结果真是来

    豹子头如同描画了眼线似的眼皮慵懒又好笑的抬起来,爪子拽住万时的后衣领,将她拖进了房间里。

    黄铜大门合拢,万时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毛毡瑟缩着不敢抬头的模样。

    她咽了咽口水,环顾四周,房间地上空无一物,四周像是练习室舞蹈室那样都是镜子。

    “脱吧。”

    ……完了。

    布尔维尔昨天没回答她,结果真是来做床上徭役的!

    万时后退了几步,总算是看清了这位豹子头,她有些惊讶:“两百万!”

    豹子头抬起一边眉毛笑起来,猫科动物的嘴巴笑的时候很凶,但他眼里的揶揄和有趣中和了这一点:“脱个衣服要两百万?神人也不能漫天要价——”

    不是。这个人就是在自由港张贴的悬赏令里,被要价两百万的“豹骨”。

    他身量恐怕比兽化的布尔维尔还要高几公分,身材也比布尔维尔更健硕成熟,宽肩胸厚,腰却很窄,一身皮毛油滑的金棕色豹纹短毛,整个人有种海边日光浴抹了油的骚气。

    他左侧额头到颧骨处有几道深深的爪痕,导致左侧眼睛抬不起眼皮。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另一只金色眼睛大胆且愉快的打量着她。

    万时能想象到这只豹子一定很擅长社交,会在酒会上会说很多有趣、刻薄又能快速拉近距离的俏皮话。

    不过他穿的相当随意,宽松运动裤搭配着绸缎的花纹衬衣。

    说了多少次,下身基础款,上身就不要再搭配基础款——身体长花纹,衣服就不要再穿花纹了,他现在上半身简直眼花缭乱。

    而且衬衫扣子都快到开到肚脐眼了,真不怕宫寒。

    万时觉得瞬金星盗太会把握人心了,甚至居心不良到,为了怕她拒绝找了这种麻辣男兵!

    “别看了,你眼神都快把我毛舔湿了。”豹骨金瞳眯起来:“换衣服啊,你难道要穿着裙子跟我打架吗?”

    动物打架那当然是——

    万时转头看到旁边围栏杆子上搭着的一套运动服。

    万时:“这是?”

    豹骨两爪插兜:“布尔维尔说你缺乏自保能力,让我来当你的体术老师。看在我们认识十几年的份上,我答应他了。”

    万时看着他,慢慢冷笑起来:“这就是我作为人质的工作?不对劲吧,从几个月前我刚出生的时候,他将我从星环舰劫走,应该就是为了送到瞬金星盗这里来。”

    “结果等我来了你们的地盘,就只来这点毛毛雨——快别装了,要我开辟什么航路或者又怎么进入暗空间?要我操谁还是被谁操?”

    豹骨摸了摸下巴:“我哪里知道。可能到了努大略你就见到我们老大了,他会对你有安排吧。而且你好大的怨念。说吧,你想操谁?”

    万时身量只到他胸口,抬起淡紫色的瞳孔看着他:“你要是从出生开始就被抢来抢去,你也会怨念的。我现在想操这个世界。”

    豹骨半蹲下来:“现在不就是要教你点本事来□□这个世界吗?就你这么珍贵的血脉,这玻璃丝一样的胳膊,你也只能嘴上骂——呃!”

    虚手重重一拳打向他侧脸!

    豹骨踉跄半步,他手撑在地面上,翻身迅速起立后退,但嘴角还是被牙齿蹭破,他舔了舔嘴唇。

    豹骨惊异又兴奋的缩着瞳孔,想看到袭击他的精神力,咧嘴笑道:“怎么还偷袭?”

    万时拽住连衣裙的领口,从脑袋上给脱下来,扔在旁边的栏杆上:“又没人说开始。”

    豹骨指了指旁边:“你去淋浴间换也可以。”

    她里头穿着吊带和短裤,直接在外头套上了运动服。

    万时偏过头,重新戴好头上的驴耳朵,后脑勺的白发翘起来:“不用。”

    豹骨靠在围栏边直勾勾的看她,他并不收敛目光,也没有假装对她不感兴趣。

    万时将拉链一下子拉到下巴:“布尔维尔自己来教我不行吗?刚刚在路上看到我还装不认识,我现在就很想揍他的。”

    豹骨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万时就转转手腕笑道:“我对孕夫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反正他很耐揍。”

    豹骨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什么孕夫……”

    万时惊讶:“你不是他好兄弟吗?他嘴够严实的,连哥们都不说啊。”

    她恶劣的咧嘴道:“他怀孕了。”

    豹骨瞳孔放大又缩起来,死死盯着她:“……你的孩子?”

    万时:“我刚被他劫到手的时候,他向我提出了请求,说希望我能给他一个孩子。”

    她一脸无辜,但心里憋着火,布尔维尔把他掠到星盗手里就装不认识,还不知道怀揣着什么主意呢。

    她拽着衣袖:“我又害怕又想讨好绑架我的人,于是就答应他了。前些日子,他跟我说他怀孕了,而且还开始干呕……”

    豹子头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在房间里慢慢踱了几步,半晌笑起来:“好啊。我该恭喜他的。早知道也不该让他这么奔波。”

    他笑容里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算什么,就怕兄弟开路虎?

    豹骨眼睛慢慢转到她脸上,万时总觉得他目光有些不对劲,往后退了半步。

    豹骨抬着眉毛笑起来:“我是在恭喜他。毕竟我们是认识十几年的好哥们。”

    万时有些狐疑地看着他:“说起来,为什么你比他贵四倍?”

    豹骨咧嘴笑起来,他忽然闪身,瞬间接近万时:“因为我杀过的人比他多——”

    万时这才看到他呼啸而来的拳头。

    他覆盖着金棕色毛发的手上戴着好几枚金色扳指,指甲尖利还有肉垫,介于人类的手指与兽爪之间。

    不过万时注意到,他的左手缺了小指。

    万时猛地往下一仰,又勾住他的手臂借力闪身。

    豹骨惊讶:“你接受过训练。”

    万时没想到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豹骨转了转脖颈,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看起来简单朴素的向万时挥拳。

    万时一下子炸毛起来。

    比刚刚快多了,他另一只手的预备动作也在防范着她的闪避,甚至脚步都在能快跳变换的状态!

    这家伙是个肉搏高手。

    不过万时心里还是定了定。

    他还比不上摩斐斯。

    万时至今遇到的唯一一个毫无还手能力的bug是摩斐斯,幸好摩斐斯的智商又弥补了这一点。

    豹骨更像是虚虚实实,看不清楚深浅。

    她闪身让开。

    万时自己的双手没那么有力,但虚手长度自如,大小变化,万时转瞬间往后碎步退开,只听见她和豹骨四只手空中砰砰砰对撞的声音。

    万时完全没感受到他的精神力,而他的力道越来越狠、却更加狡诈轻盈。

    他藏着上限,只是在摸她的底细——

    万时近几个月来,每次动手也都是临时拼命,这会儿在对抗之中,她十几个千年没有好好活动的筋骨舒展开来,也有点爽。

    豹骨看到她两只手往后一撑,向后方翻身,看姿态明显是练过杂技。这动作对很多哺乳动物基因的类人来说都很轻松,但对于人类就有点难了。

    万时一开始做的有模样,但她翻了两个跟斗之后,中途就胳膊没劲,脸朝下狼狈倒下去,腿也挂在了围栏上:“……啊。”

    豹骨大笑起来,蹲在地上:“歇会儿。”

    俩人这会儿才慢慢感觉到疼。

    豹骨没想到她下手那么狠,被击中的膀子疼得龇牙;万时则是精神力吃劲,脑袋疼的太阳穴乱跳。

    万时两只虚手把自己拔出来,滑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热汗。

    仰头看豹子头,他连耳朵毛都没湿,显然对他来说还轻轻松松。

    而且,他毛茸茸的耳朵上上还戴着好几个小小的金环,随着动作轻晃。

    豹骨蹲在地上:“你在上古时代经历过很专业且长期的训练,这很少见。”

    万时把腿搭在镜子上,两手张开躺下,她湿透的白色头发散在地板上,紫色眼睛仰着看他,轻笑道:“是吗?”

    豹骨垂着眼睛俯看她:“你是那种特工——不、不对,你更像杀手。”

    万时不说话。

    豹骨笑了:“果然。你身上一点没有入伍的服从,学的招式又都是为了高效杀人,打到一半就有点烦躁恨不得捅死我。”

    万时皱起眉头:“你知道个屁啊。”

    豹骨脾气很好的样子,对她的抵触只是笑了笑:“人类和类人在身体上差距确实很大。但精神力和枪械才是制胜关键,你要不要用一下精神力跟我试试。”

    万时别过头:“我跟你打架的拳头就是精神力。”

    豹骨盘腿坐在地上:“能够直接触碰实体的精神力确实很少见。但这不是你全部的实力吧。”

    万时懒懒道:“你要知道我的全部实力做什么?”

    豹骨:“不只是我不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这很危险。不能每次活命都靠急智或者拼命,那迟早会死得很惨。”

    万时终于正色看了他一眼,坐起来学他的样子盘腿道:“你说的很对。”

    她仰着头看向豹骨身后,密密麻麻站在屋子里的众多“家人们”。

    在之前万时最不吃药控制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脑子里能挤着上千人。

    她甚至在穿过夜晚战场的壕沟时,能看见无数士兵从埋尸坑里站起来窃窃私语。

    后来自己为了不彻底疯掉,把脑袋里能看到的人分为了三类。

    一类就是最亲近的小家庭。成员主要就是姐姐、妈妈、狗狗和老师等几个人,偶尔还会出现医生等等,万时会跟他们沟通聊天,讲述自己的心里话。

    现在看来,这类“家人”能够改变她的精神力,她目前有了两只来自姐姐的虚手,能够使用妈妈那样的藤蔓,就是巴吉度真是个纯废狗,还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第二类就是圆姐、经理这样的熟人,是万时认识的人,有些人她还比较熟悉,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有些则已经被她选择性遗忘了。

    这群人都是在万时的精神力增强之后才出现的。这些“熟人”能够在很远的距离帮她监视,告诉她很多讯息,但还不知道有什么别的功能。

    第三类人,万时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还没见过的,但她希望永远别见到。

    万时本来觉得是她脑子里的病延续到了万年以后。

    但显然这些精神体都能被摩斐斯看见,并且称为“孤立精神体”,那它们就确确实实是作为能量存在着。

    万时走神的时候,圆姐已经探头探脑的看着豹骨的领口,对着其他人招手道:[真大啊……从这个角度看更不得了。]

    旁边背后插着五把刀,腰上围着浴巾的老金也咧嘴:[兽人的nipple会从毛毛里凸出来吗?万时,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胸大的——]

    豹骨忽然晃了晃脖子:“你的精神力在房间里铺开了,是打算偷袭我吗?”

    他说着,将手猛地朝万时抓去。

    万时手在地上一撑,从盘腿状态瞬间翻过去起身。

    刚刚近距离围观豹骨胸口“家人们”退开,圆姐还在给她挥拳加油——

    这群废物,就不能来点实际的!

    她抬脚踹向他门面,抬起来了才发现只能踹到胸口,那就干脆脚后跟往他胸肌上砸。

    他伸手捞住她脚腕,直接把她拽起来。

    万时顺着他胳膊往上爬,一屁股坐在他肩膀上:“喂,两百万,你知道什么叫孤立精神体吗?”

    豹骨把她拽下来扔出去,拳头比话语先到:“孤立精神体是一种能够离开身体单独存在的力量,非常罕见。它的外观有时可以是一件物品,有时候是动物形态,甚至可以是一个器官。”

    “我就见过有人的孤立精神体是铁线虫,他能把精神体抛出去,去寄生啃食其他人的精神力,如果不是高手很难发现,发现之后也难以将其剥离出去。但他的缺陷就是,孤立精神体不能离她太远。”

    万时一路连滚带爬的躲避他的攻击,豹骨舒展筋骨,跨步跟上:“也有些人的孤立精神体能变成一台监视器,一把秘钥,能够离开自身上万光年,相互不受干扰,只有等原主死了之后才会慢慢消散。”

    万时环顾着满屋子的“家人们”:“那绝大多数人,是不是都看不见孤立精神体。”

    豹骨:“分情况,孤立精神体很特殊,它的极限往往与主人的思维有关。”他带着肉垫的手指指了指太阳穴:“像是圣殿就会学习很多的思维冥想,改变认知,激发精神力的极限。”

    万时慢慢的笑了起来。

    她忽然朝着一侧抬手,道:“老金。过来。”

    老金拽了拽浴袍,屁颠跑到万时身边,万时抬起手朝他身后,握住了他后背插着的切肉刀。

    那把刀冰凉滑腻的手感一如当年万时把它插入老金的肺里,只不过它是精神力构成的。

    她笑着拔出来,老金夸张的哀叫一声,万时甩手就朝豹骨门面扔去。

    豹骨猛地抬臂一挡,但又迅速瞳孔一缩想闪身,但已经晚了。

    他手臂上一道血口,花衬衫的衣袖也被割开来,而他面颊上都有一道窄窄的血线。

    豹骨眯起眼睛:“你的精神力第三次改变形态了,我从没听说过有人的精神力能如此多变。而且为什么这也能伤到我的身体——”

    万时耸肩:“可能我过去确实握过它。”她立刻回头再去老金背上拔刀,这才发现他后背,竟然自然而然的又长出来一把刀。

    不论怎么样,他身上的刀都保持在五把。

    嚯。这不就是无限拔刀器!

    她也不再收手,干脆化身忍者,拽着老金,不停从他身后拔刀,或是突然掷出,或是直接握在手里刺向豹骨。

    只有可怜的老金在嗷嗷惨叫不已,身体抽动还不忘紧紧跟上万时的脚步,方便她拔刀。

    豹骨也发现刚刚被压到弱势的神人,拿到武器之后,就立刻实力增强一大截。

    他敢确信,她擅长有什么用什么,而且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靠着这种走钢丝似的急中生智活下来的。

    她发丝早已被汗水湿透,眼里却闪耀着亢奋的光,豹骨一时间也有点兴奋。他跨步过去,掰住她的手腕,俩人对拳踹腿,眼花缭乱,豹骨抬手抓住她的手臂,往后一甩。

    她轻的就像是个布袋子似的,屁股砰一下砸在了地上——

    万时大叫:“啊啊啊啊!”

    豹骨悚然,连忙松开手!

    他忘了她只是个沉睡了上万年,刚恢复营养几个月的脆弱神人了!

    万时坐在地上,豹骨刚想要抱起她来,检查一下她尾椎骨会不会摔断了,万时一脸得意,拧过身体,张口就咬向他膝盖——

    豹骨疼的脑子一麻:“啊啊啊啊!”

    ……

    “她真的没问题吧。”豹骨隔着玻璃,看向穿着白色病号服趴在床上的万时。

    她屁股上隔着裤子敷了两个大冰袋,护士还往她嘴里塞了一点甜味治疗剂。

    她表情有点郁闷,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打闹中故意惨叫,却吓到了豹骨,被他强行夹到医务室来,让医生检查她屁股有没有摔坏。

    万时想起刚刚被他抱着,一只手就摁在大腿上动弹不得,差点被扒了裤子,还心有余悸。

    早知道就不用这招了。

    呸呸呸,这家伙掉毛也严重,万时咬他一口咬掉了一嘴毛。

    病房玻璃窗外,医生无奈道:“真的没问题。她骨密度比之前提升了很多,只是两侧臀部有些非常轻微的泛红,恐怕连淤青都不会有。”

    豹骨心有余悸:“你知道她叫的有多惨吗?我以为我要被胚殿送上火刑架了。那你快给我看看,我被咬了一口,人类会不会也带着远古病毒,我要不要打狂人疫苗——”

    医生还没来得开口,黑发男人的身影从走廊那头气冲冲走过来:“你说是要教她,不是打她!”

    豹骨眯眼转过身,两手插兜。

    布尔维尔一路快走过来,他化作人形,甚至还将头发剪短了。

    之前豹骨还以为他只是想换个发型,现在他明白了——布尔维尔是为了不跟肚子里的孩子抢营养!

    布尔维尔瞪着他,咬牙道:“她的腰还不一定比你大腿粗!你不是说只是教教她技巧吗?”

    豹骨目光扫向他的小腹,抬起眉毛似笑非笑道:“我教她,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身上的本事还是我教的。”

    布尔维尔抬起头,依旧用那副缄默又叛逆的眼睛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养神人。”

    豹骨揉了揉鼻子,表情不善:“你也就养过十几天而已,可这十几天真让你折腾出来不少的事啊。”

    布尔维尔忽然身体紧绷,后颈的绒毛炸起来,垂下睫毛:“什么意思——”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想蒙混过关。

    豹骨看向玻璃内趴着无聊冒泡的万时,冷笑道:“养了你十几年,我以为能让你足够忠诚,不会回头咬我一口。结果在这种事上你倒是展现个性了啊。”

    “咱们也该聊聊了。”

    第57章 “你把这个

    ……

    龙虾号的小会客室内,豹骨坐在红色的丝绒沙发上,戴着扳指的爪子随手捞起了旁边的水烟。

    布尔维尔两手背在身后,笔直站在他面前,像个等待上级发号施令的军官。

    豹骨正要吸一口,忽然道:“当着你这位孕夫,我能吸烟吗?”

    布尔维尔嘴唇紧抿没说话。

    豹骨摊手:“你对我总是话这么少,要不是神人阁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怪不得瓦南里给你开出了悬赏,但你的尸体这么不值钱,几十万都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布尔维尔依旧沉默。

    豹骨敲了敲烟杆,将水烟扔了回去,转动着手指上的金色戒指:“这相当于是,我让义子去接我的未来妻子。义子接了几个月没接回来,自己也失踪了,还是我自己派兵把俩人都找回来,结果回来就告诉我——”

    “我义子搞了我未来妻子,现在大了肚子,要在我结婚前就生孩子!”

    “而且你应该逃走的,你绝对有机会逃走,为什么还是登上龙虾号了?”豹骨刚说完就想明白,匪夷所思道:“你是不放心她?操,你就是那个贼,你还不放心她?!”

    布尔维尔忍不住了:“你也没大我多少岁。之前你还说不要让我把你叫老了,不让我叫你养父,现在一口一个义子——”

    “而且,神人怎么也不可能被你独占,我想要个孩子,她也同意,又有什么错!”

    俩人三目对视,豹骨攥着指节,鼻梁皱起,露出尖牙:“你为什么非要这个孩子!你知道就以你的身份,生一个神人的孩子可能惹来多少争端!”

    布尔维尔盯着他:“那就说明你从来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也是相信她需要跟你合作,你也不会伤害她才把她带过来的。”

    豹骨气笑了:“你相信个屁!你就怕我害了她——再说,有小孩就有家了?你们鬣狗是多么畸形的生育制度你忘了,你母亲把你当过类人看吗?”

    “我自己生就有了。”布尔维尔不服输的嘴唇紧抿着:“我的小孩有了神人的血统,会比别的鬣狗都强大,谁也欺负不了他。”

    豹骨冷笑:“你要生了一只雌鬣狗呢?雌鬣狗那蹬鼻子上脸的本性,会立刻把你这个生父踩在脚底下的!”

    布尔维尔显然已经心心念念觉得自己肚子里是男宝了,压根听不进去。

    豹骨冷静片刻,道:“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不论性别,都给我养。”

    布尔维尔瞳孔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不可能!你想要你自己生,你还没年纪大到肚子经不起折腾!”

    豹骨瞪眼:“神人的孩子你护得住?你不怕神务司和胚殿来找!”

    布尔维尔死死盯着他:“我自己想办法。你怀疑自己得了病生不了,就想抢别人的孩子是吗?你也觉得自己怀孕之后,会发疯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孩子掏出来是吗?”

    豹骨真想把水烟杆砸他头上。

    要不然就一句话不说,开口就句句要气死人。

    他毕竟比布尔维尔年长许多,深吸一口气还是稳住了,慢慢露出有些讥讽的笑容:“既然你回来了,就别走了,至少我这里能让你安全把孩子生下来。而且,长了副乖顺的模样,实际上这么大的脾气和倔劲,怪不得神人对你抱怨连篇。”

    布尔维尔僵硬了一下,他皱起眉头:“……她说什么了?”

    豹骨偏开眼睛:“你也真有脸说她是自愿的。她那时候才从胚胎出生几天,她有的选吗?她内心性格恐怕比你更难搞更桀骜,说不定她一直在想怎么弄死你。”

    布尔维尔目光闪了闪,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豹骨挥挥手:“你最好跟她断了联系,对于这个孩子的事我还能装不知道。”

    布尔维尔心道:他不用主动断了联系,万时也并不想找他。明明他们加了终端机的账号,她却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其实这样是最好的。

    他也不愿意跟雌性生活在一起。

    她讨厌小孩子。应该也很讨厌他。

    豹骨深吸一口气,指腹的肉垫摸了摸几根胡须,道:“说回正事,瓦南里还活着,你收到消息了吗?”

    布尔维尔点头:“她修补了星环舰,在3号旧港做了补给,正在往达达米亚的主星行驶。”

    豹骨抱臂笑道:“我不得不说挺佩服她的,海因茨突然插手是谁也没想到的,她竟然还能活下来。主星已经全都乱了吧,她还要去掺和一脚?”

    布尔维尔:“瓦南里在星环舰上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她性情比之前更……”

    豹骨替他总结了:“更敢于争抢了。行,我知道了,你先确认一下曼高蒂王国的人能不能在努大略跟我们接货。”

    布尔维尔点头正要离去,豹骨忽然道:“你是不是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检查过身体。”

    布尔维尔回头看他:“怎么了?我的伤已经好了。”

    豹骨:“查一下吧。一路颠簸,我就怕——”他目光挪到布尔维尔小腹上。

    布尔维尔抬手挡住他的视线,脸上有些愠恼。

    豹骨金色瞳孔扫了他一眼,轻笑道:“我说了,等你活着生下来再考虑孩子的归属,我养也不会让孩子不见你的。等过几天我帮你安排医生。检查一下吧。”

    门关上之前,布尔维尔听到豹骨口吻轻快道:“哦对了,她一直误会我们是好哥们,人类好像是看不出类人兽态的年纪。那就这样误会吧。你要是敢漏嘴了,我回头让她喊你叫儿子。”

    布尔维尔用力关上了门。

    在门外咬牙切齿低声道:“……老豹子装嫩。”

    ……

    万时已经后悔自己装受伤了。

    她趴了半天无聊死了,屁股早就不疼,甚至被冰得都快失去知觉。

    在她都快睡着的时候,毛毡叫人扛着担架床过来接她了。

    万时觉得丢人,死都不肯上担架床,扶着驴耳朵:“真没事儿了!我不用!”

    毛毡:“那好吧。啊这个是大人让我给您的。”

    “大人?”万时接过一张黑色的金属芯片卡,看起来结构老旧,还带着编码和金属接点:“两百万是什么大人物?”

    毛毡却用了另一个问题做回答:“这是可以在帝国各处使用的账户,里面的钱款进项与支出都不会被查出。他让我交给你,说是你把布尔维尔活着送回来了,这里是五十万索币的悬赏金。”

    五十万!

    她不是没见过钱,只是在她打算随时跑路的时候,这真是太及时了。

    万时拽着卡道:“两百万大人需不需要一个没上过学也干不了活的女儿,如不嫌弃我愿意称其一声养父!”

    毛毡却没松开手,尴尬的咧嘴笑起来:“但是有个条件,就是您要继续‘上课’,只要上满八次课,这些钱就可以随意取用了。”

    ……他不会是知道她要跑路,拿这个钱吊着她吧。

    但算了算,上一次课六万多,自己再凑点都够买布尔维尔的尸体了。

    要知道赛博时代好多人一条命都没这么值钱。

    她没出息的晕钱了。

    “距离我们到达那个怒大略,还要多少天?”

    “差不多要十一二天。”

    万时:“那应该没问题!”

    主要是这张卡如果真能不被追踪,万时非常不介意跟摩斐斯成为大盗组合,完成几次酣畅的资本原始积累。

    万时揣着卡回到房间的时候,摩斐斯却不在,他床铺乱糟糟的,显然是临时被叫走的。

    万时揉了揉屁股,先去洗了个澡,等她趴在床上玩终端机的时候,就听到了咣当一声响。

    回过头去。

    穿着黑色背心头戴安全帽的摩斐斯,满脸油灰,头发脏透,双目呆滞踉踉跄跄的走进来:“……打工,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砰一声,脸朝下倒在了地上。

    万时光脚跳下床,摸了一下鼻息。

    没死。

    行,那她继续揉着屁股玩终端机了。

    几分钟之后,地上响起一阵呻吟声:“啊……我还活着,我怎么没死呢……没死就还要继续打工啊……”

    摩斐斯从地上爬起来,脸惨兮兮的凑到床边:“万时,我们走吧,这日子我再也没法过了。”

    现在龙虾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时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们都让你干什么了?”

    他表情痛苦的形容了好半天,万时看了看他都泛红的胳膊,算是听明白了。

    把他一个人发配到锅炉房,在湿热密不透风的环境里,让他干重度体力活活去了。

    “摩斐斯,你以前打过工吗?”

    摩斐斯摇摇头。

    万时有些惊讶:“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摩斐斯目光游移:“我有一个大房子,我就在大房子里不出门。好多年都不出门也过得很好啊。”

    呵呵,她就知道,连钱都没见过、汽水都没喝过的死宅天龙人。

    万时微笑:“这不正好体验一下,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呀。人活一辈子主要是体验,是历练。你要用开放的心态去看待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找到其中的乐趣。只要能吃苦——”

    就有吃不完的苦。

    “就一定能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她不愿意走,真的跟那五十万没关系。

    摩斐斯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而且,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星舰内部结构这么复杂。”

    他眼睛又亮了起来,开始兴奋的描述锅炉房内部的样子。

    万时看他心情转好更气了。

    不愧是长这么大只打过一天工的人,怎么不累死你啊。

    他脱下靴子背心和安全帽,洗了好半天澡才出来,却没回自己的床上,而是突然往万时的那张床上一倒。

    万时烦死了:“滚啊,湿乎乎的别在我床上。”

    摩斐斯翻身装死,把自己身后几只翅膀撑开,晾干水滴,窄小的双人宿舍被他的翅膀挤满了,万时脸上都被抖了几滴水,她抹了抹脸,拿脚使劲儿踹他。

    摩斐斯忽然抓住她的脚,鼻子凑到她脚踝附近嗅了嗅。

    万时炸毛:“你有病吧!”

    摩斐斯仰头:“怎么了?我累一天让我吸一口人怎么了——我就吸我就闻我就要摸你的爪子!操,你想锤死我吧。”

    他捂着被她一拳击中的鼻子,但表情显然放松不少:“你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也没有费洛蒙。”

    摩斐斯手上闲不下来,拿起万时放在床头的驴耳朵,戴在自己脑袋上:“我早上醒来发现你不在,真是要吓死了,还怕有人欺负你。幸好发现你刷牙洗脸后才离开,应该不是被抓走的。”

    他松开手:“我在锅炉房干活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要是他们真欺负你,我就把这个龙虾号直接给炸了。”

    才认识几天,他竟然真的担心她。

    万时看着他,慢慢咧嘴笑了。

    她也舒展起来,顺着墙软倒身子,将一条腿就搭在摩斐斯身上:“看在你这么有良心的份上,当一会儿我的腿架吧。”

    摩斐斯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又放松下来。

    俩人就这么安静着待在一起,万时专心摆弄着终端机,却没注意到摩斐斯半闭着眼睛,在这窄窄的双人宿舍里,就像是躺在阳光下的草坪上那样露出轻笑。

    万时:“啊对了。我给你带了饭,你吃饭了吗?”

    她拿出两盒血红色营养膏。

    摩斐斯:“……啊。”

    他不但吃了饭,还抢了六个人饭盒里的赛菱绿肉排,最后闹得好多一起打工的人质把饭扔给他就跑了。

    他自己吃的肚子圆滚,却没想着给万时带点饭,脸上有点挂不住:“咳咳、没有,他们不让我吃饱。”

    万时咧嘴笑起来:“那太好了,我给你带了饭。”

    摩斐斯撑的要死,但还是一脸惊喜的打开了饭盒。盒盖上的标签还写的是什么“上古红烧牛肉面风味营养膏”。

    万时托着腮坐在他对面,两只大的出奇的紫色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

    难道是她故乡的味道,所以迫不及待的带回来给他尝尝。

    摩斐斯尬笑了一下,拿起勺子塞进嘴里:“咳咳咳!好、好吃啊!”

    他脸都涨红了,拿着勺子的手都在颤抖,万时温柔的拍了拍肩膀:“我就知道你饿了,不要浪费我拎着一路带回来的心意呀。”

    摩斐斯一把鼻涕一把泪:“咳咳咳咳……呕,我的舌头……啊哈哈你吃过这个什么红烧牛肉面?”

    万时弯起嘴唇:“对呀。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啊。”

    最后摩斐斯辣的都哭了,还是没吃完,那天夜里他不知道去漱了多少次口,蓝色舌头几个小时都搭在嘴巴外面呼呼喘气。

    万时强行把大笑憋成微笑,一晚上忍不住看着他吐舌头的样子。

    哎呀。真好玩。

    之后,几乎毛毡每天都会接她去上课,但豹骨的时间并不是很稳定,他们上课的内容大多都是体术。

    万时以前就很喜欢练体术,她喜欢自己强大的滋味。如今的神人躯体虽然不太可能赢过强大的类人,但她还是喜欢自己出汗的感觉。

    而且她在精神力增强之后,才看到了更多的“家人们”。

    会不会多吸强者的精神力就也能开启更多的技能?

    万时在打斗的时候刚想到这个念头,藤蔓已经开始满屋子乱甩,擦肩而过时紧紧缠在了豹骨大腿上。

    他皱起眉头。

    万时立刻将更多藤蔓贴到他身上,无数枝叶在他身体上颤抖蜿蜒,摩挲攀爬,甚至有小小的爪子探入他皮肤下方,努力想吮吸他的精神力。

    豹骨金瞳一缩,忽然笑骂道:“谁教你这样用精神力打架的?你这跟突然脱了裤子后空翻跳到别人脸上有什么区别!”

    万时浑不在意:“有用不就行了吗?”

    豹骨气笑了:“你把自己的精神力这样暴露出来,就别怪别人捏住你的软处了!”

    他猛地踏开一步。

    万时只感觉像是烈火一样的精神力从他踏足的位置熊熊燃烧起来,顺着假藤蔓延!

    万时只感觉剧烈头痛,眼眶就像是要被烧起来一样,她连忙缩回假藤,怒道:“你干什么?!”

    豹骨也胸口起伏,抱臂眯眼看着她:“你是想要让我发情来赢我吗?你就没想过有些猫科动物发情期会更凶狠吗?”

    万时愣了:“什么发情?”

    豹骨挑起眉头,金色的眼瞳中有些好笑的神色:“你不知道?你作为百分百纯净度的神人,在外表上对很多人就足够有吸引力了,而拿精神力去缠别人这种行为,就跟直接脱衣服求偶快没区别了。”

    万时:“……不至于吧。我以为只是大舌头甩你嘴巴子呢。”

    豹骨抱着胳膊眯眼看她。

    “啊。这么说那怪不得。”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用假藤攻击布尔维尔之后没多久,他就发情了。”

    豹骨一愣,立刻道:“你说布尔维尔发情了?什么时候的事?”

    第58章 啊啊啊啊啊

    万时:“就在我到龙虾号之前。现在应该刚过去吧。怎么了?好兄弟的日子你都不给记着点。”

    豹骨眯起眼睛:“我可比他频繁,都没人给我记着。他发情的时候你们在一起……”

    万时抬起脚朝他门面高蹬过去:“怎么?要我也来帮帮你,我的脚可是能让你好好清醒一下的?”

    豹骨拨开她的脚腕,他捋了捋毛发,肉垫小指断口处似乎为了不吓到她,特意套了个金色的指套。他道:“小孩儿别玩那些有的没的,你到底要不要好好打架了。”

    万时嘴一撇:“你才小孩。我二十四了。我都能让人生小孩了。”

    豹骨就直接拿着类人的年纪算:“那也才活了二十四年,在我们这儿就相当于小孩。”

    万时冲上去就是一拳:“我活了一万多年,我是你太太太姥姥还差不多!”

    这次价值六万多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豹骨手中拿着讯息板,似乎还有很多事要忙的样子。

    万时在龙虾号上闲的无聊,问他能不能多练一会儿,或者时间固定一些。

    豹骨气笑了:“你以为我天天就街溜子一个,除了打架就没别的事吗?”

    万时:“你看起来就像街溜子。而且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吗?我昨天玩终端机的设置界面,光调亮度就玩了半个小时。”

    豹骨笑着伸出爪子摸了摸她脑袋:“那回头让毛毡带你去图书室,你认字吗?”

    万时嘴硬道:“我怎么可能不识字!”

    第二天毛毡就带她去了龙虾号上唯一的图书室。

    万时太喜欢了。

    一点知识都不带的图书室。

    十几个书架的各种小说和漫画,二十几个书架的各种物种的皇书。

    万时太想成为皇族了,她直接抱走了三五本,打开一看,什么大黑龙也想成为袋鼠妈妈,什么百分百怀孕的顶级公兔被人抓住了。

    这时代真是繁殖癌狂欢,如此狂野的福瑞性癖最后都能落到多子多福上。

    但她不得不承认,她识字确实不太多。

    毕竟珂弥强压着她学习也没几天,伍尔西上课又大多在讲社会知识,之后万时就彻底放飞了。

    本以为看皇书又不需要认字,可当她看到满脸羞红的胡蜂扭着屁股露出尾针,说了什么台词,然后一群不论哪里都很大的大黄蜂亢奋不已,万时都激发出了求知欲。

    她翻开书让姐姐教她上面的字,姐姐本来看她读书心里高兴,一看到叉着腿的胡蜂,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万时只能半生不熟的这么翻完,吃了夹生饭似的没品出味儿来。

    结果翻到下一本,轮到万时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姐姐反而好奇的凑上去,然后就看到一只写实花纹巨腹大蜘蛛喷蛛丝缠住了好几只犬科肌肉兽人,把他们往巢穴里拖。

    姐姐:[十字园蛛的花纹真是漂亮——啊,万时,我把书合上了,合上了,你别叫了!不怕不怕——]

    万时拿脚把那本书踹到了地上:“不行了,看皇书看到了蜘蛛我真的要痿了……”

    她闭着眼睛伸手去摸着其他几本毛茸茸的皇书,打算洗洗眼睛。

    唉可惜,文字一知半解又看不爽快。

    万时本来想等摩斐斯回来,让他帮忙翻译。

    但摩斐斯每天都是她没醒就安全帽一戴上工地,半夜回来先在地上昏迷十分钟再去洗澡。

    万时觉得这种情况下,把他推醒让他翻译“老婆你的**好*我真的要***”,实在是太残忍了。

    另一边,她的五十万八次课也不是总跟豹骨一起。

    某一天,毛毡就带她去了另外一间房。

    她没有见到豹骨,只见到垂着纱帘光线柔和的房间中央,有一个沙盘,沙盘旁边架子上摆了很多拇指大的动物模型。

    万时从小到大不知道被押着看过多少次心理医生,她太知道这是做什么的了,但还是歪头道:“今天的工作是什么?豹骨不过来吗?”

    毛毡明明很小一只,对她却总有一种哄孩子的态度:“阁下可以把这些小动物模型都摆进来,这里也有胶水,可以把沙子做成各种各样的地形、城堡、舰船。您怎么自由发挥都可以。”

    万时想着玩一会儿就给六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坐下了。

    “就我一个人?那这里有洗手间吗?”

    毛毡给她指了一下,又拿了个保温杯给她装了热水,和声细语的引导她一阵子就走了。

    等豹骨忙完之后来到这间房,万时早就百无聊赖的离开,自己去图书室了。

    他只看到沙盘里的沙子散落在地上,露出沙盒内白色的底板。而无数的小动物雕像被胶水粘成了一座塔,伫立在沙盒正中央。

    而唯一一个小人模型,被摆在塔边,正仰头看着混乱粘合在一起的塔尖。

    豹骨摸着下巴:“她是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疯一点。”他却觉得这些小动物的模型不太对,眯着眼睛靠近去看,毛骨悚然。

    每一个小动物模型,都被掰掉了头,只有身子牢牢粘在一起。

    然后他就听到了毛毡在洗手间内的一声惨叫:“大人、你快来看!”

    他走过去。

    只看到黄铜洗手池的水盆里,密密麻麻浮着一层被掰下来的小脑袋。

    几百个脑袋她无一例外的都给掰掉了,有些太结实了掰不掉,她是用牙啃掉的。

    人做坏事的时候,真是精力充沛啊。

    而水池边,一只豹子脑袋和一只鬣狗脑袋,被她按进了肥皂里。

    ……

    万时躺在床上悠闲。

    终端机也不能上网只能发消息,她早就扔在床头跟驴耳朵放在一起。万时此刻正喜滋滋捧着新借来的书,淫词秽语相关的识字量正在飞速增长。

    只可惜帝国的皇书太爱生娃奶娃带娃情节了,万时把其中大肚子的全都跳过,只看皇族精髓,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只公孔雀被圈养在鸟笼里被雌性鳄鱼榨干了,终端忽然亮了起来。

    她以为是陌生星盗加她好友,没想到却是熟人:

    【被儿窝儿】:[图片]

    【被儿窝儿】:他说你不相信他的身份。豹骨确实是我的好哥们。

    ——这个备注名字是她打错字之后将错就错的,她觉得非常传神。

    万时眯眼看过去,模糊的跟用智能门锁拍的全家福一样,是一张布尔维尔的照片。

    他在荒芜的星球抱着枪,可能才十五六岁的模样,对着镜头羞涩又安静的微笑着。

    万时注意到背景中有个豹子头男人比着耶的手势,故意闯进来咧嘴笑。

    是豹骨,他年纪看起来比布尔维尔年长不少,但二人关系不错的样子。

    可她怀疑豹骨的身份已经是好多天前的事情了,布尔维尔怎么这会儿才跟她解释?

    而且当面装不认识,这会儿有什么可聊的。

    但她还是回了一句。

    【幸福一家人】:哦。还真是。

    那边半天没动静,布尔维尔过了好半天才发信息过来。

    【被儿窝儿】:[图片]

    【被儿窝儿】:[图片][图片]

    【被儿窝儿】:[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万时终端机震个没完。

    布尔维尔忽然发过来一大堆自己的照片,有他的证件照、工作照,还有他训练时候的照片,好像也是穿着跟万时差不多的运动服,挥汗如雨的踢腿过去,目光锐利,姿态飒爽。

    啊?

    发这么多照片干嘛,占她储存空间、瓦解她的终端机吗?

    【被儿窝儿】:点错了。我不太会用终端机。

    ……装什么啊?当时这个终端机好多都是他帮忙设置的!

    【幸福一家人】:没事。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连终端机都不会用了也正常。

    布尔维尔好像又被她给噎住了,他很快岔开了话题:

    【被儿窝儿】:你怎么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字?是出了什么事吗?

    【幸福一家人】:啊?我为什么不能起这种名字。

    【被儿窝儿】:我以为……你不是很需要家人的。

    【被儿窝儿】: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个名字不像你的风格。

    【幸福一家人】:[白眼]我有一大家人,我过得很幸福!我的家人从来都没离开过我!

    布尔维尔那边好半天都没有声音,过了许久他才回复道。

    【被儿窝儿】:抱歉。我不应该提这个的。

    操。万时把终端机一扔,又是有人当她疯了。

    万时不再看终端机,但他没想到今天摩斐斯早早就回来了。他这一天没带安全帽,身上也没那么脏。

    摩斐斯依旧往她床上一倒:“跟他们打起来了,真的差点把锅炉房给掀了,他们就给我换了一份工作。”

    他仰头看向万时手里的书:“你在看什么?”

    万时刚想合上书收到枕头底下,那头终端机亮了起来。

    万时伸手去拿终端机,漫画就被摩斐斯抢了过去,他翻了两页,瞪大了眼睛。

    万时看了一眼终端机,还是布尔维尔。

    【被儿窝儿】:这么多天没见,你不想问问孩子怎么样了?

    万时无语了,她随手发了一条消息:怎么样了?

    【被儿窝儿】:踢我了。

    万时看着终端机,破口大骂:“他脑子有病吧,三个月还跟没长出腿的蝌蚪似的呢,怎么踹他?”

    【幸福一家人】:那你踢回去。

    但她还有些好奇的事情,毕竟生子段落是在皇书里都被打码的过激桥段,万时顶多看过下蛋的,她满心好奇。

    【幸福一家人】:哦对,你最后要怎么生,剖腹产?

    布尔维尔也不知道是查资料,还是用词谨慎,输入了半天才回复。

    【被儿窝儿】:我也不确定。一部分人会因为孕激素进化出产道来,等生完了产道就会跟孕囊一起被身体吸收。但也有一部分都会去诊所剖腹生。而且人形情况下不方便生,大部分都会在怀孕晚期变成兽态。

    【幸福一家人】:哦。人形会难产吗?孩子生下来会是婴儿状态,还是动物状态啊?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字慢还是什么,又是好半天才回复:

    【被儿窝儿】:你只关心孩子。

    万时气的睚眦欲裂。

    不是你在问我为什么不关心孩子吗?!啊啊啊啊啊孕夫怎么这么难伺候!这孩子又不是她想要的!

    摩斐斯正枕在她腿上,瞪大双眼狂翻漫画,嘴里不断发出“卧槽卧槽”的声音,他终于注意到了万时气坏的表情。

    摩斐斯:“怎么了?”

    万时翻了个白眼,把光脑一扔:“没事。喂,我还没看完呢,你怎么翻上了。”

    摩斐斯连忙把漫画一扔,回到自己的床上去:“你真变态,还看这种东西。现在的漫画也太夸张了,现在连禽类的自然妊娠都是单胎,怎么可能这只雄孔雀会下蛋啊,还下六七个——”

    万时看着手里这本《一胎六蛋:被好孕邪神宠上天》:“毛毡说这本书都快被借烂了,可受欢迎了。”

    摩斐斯抱住胳膊直摇头:“道德沦丧。”他又想起什么,从床上弹射起步:“你认识涅玻耳吗?”

    万时翻过一页酣畅淋漓汁水四溅的内容:“谁?”

    “你没听说过?”

    万时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才出生几个月。你认识李菲吗?”

    摩斐斯:“谁啊?”

    万时:“我爸的远方表舅的二嫂子。死了一万多年了。”

    摩斐斯挣扎起身:“我没跟你开玩笑。那你知道海因茨要抓你干什么呢?”

    万时:“我还想让你告诉我呢!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摩斐斯表情有点别扭:“谁会不认识他,他那么有名——我只是想说,你以后遇见了鸟类,别玩这些下蛋什么的啊,皇书都是不可信的!不科学的!”

    万时蹙起眉毛:“你还替广大雄性鸟类担心起来了。”

    摩斐斯:“也不是广大。反正你记住了,你不能乱搞啊,鸟类可是帝国难产大户,真的会死的!”

    万时翻了个白眼。

    第59章 布尔维尔:

    当天夜里,她还是醒了。这次不是被摩斐斯的呼噜声吵醒的。

    而是她感觉有手在偷她枕头下面的漫画……

    还能有谁啊。

    万时心里嗤笑,明明想看还装纯,她故作呓语翻身往里睡了。

    摩斐斯吓得屏住呼吸,然后迅速抽走一本漫画,躲进了被子里。

    他有夜视力,所以根本不用开灯。

    万时闭着眼睛,就听到他被窝里不断发出了声音。

    “卧槽这对吗?”

    “这会玩死的吧——”

    “操不对劲,老子看的怎么全是玩男人的?就没有一本雌性……啊,啊对,毕竟她借的。”

    “啊啊啊啊这也太变态了吧!神人怎么这么……啊不对这是类人画的,那还是类人更变态!”

    万时迷迷糊糊睡过去,隐约感觉到摩斐斯一本本抽走她枕头下存的漫画。

    等到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他眼下青灰,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躺在对面,像是一夜都没睡着。

    那些漫画已经被拙劣的塞回她枕头下面了。

    但摩斐斯跟她双目对视,明显目光瑟缩,视线游移,他穿了件长袖外套把自己紧紧裹着,转过身去装睡过去了。

    万时打了个哈欠:“我去上课了。你要是需要换裤子的话,现在抓紧。”

    摩斐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就这种书,怎么可能把我吓尿,你太瞧不起人了吧!”

    万时叼着牙刷,呆住了。

    不是,她不是说他吓尿了。

    算了……

    ……

    布尔维尔僵硬的躺在检查床上。

    负责自然妊娠的医生将金属机器压在他的小腹上,布尔维尔低声道:“这个机器不会伤到孩子吧?”

    对方已经刚刚查体许久,此刻算是最终的确认,她勉强笑了一下:“不会。布尔维尔大人,您上一次发情期是在什么时候?”

    “七八天前刚彻底结束。”

    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检查后扯了软巾擦了擦他小腹,走回诊桌面前,看着抽血的结果,半晌道:“大人。您是不是最近肠胃不适、压力过大才有这些呕吐。”

    布尔维尔坐起身子:“不会。我听说怀孕初期会孕吐,我猜是这个原因。”

    医生斟酌用词:“目前从抽血结果和影响结果来看……您应该没有怀孕。”

    布尔维尔瞳孔一缩:“不可能!”

    医生立刻安抚道:“自然妊娠的概率本就不高,再加上受孕方的状态足够好,才会让融合后的精神力结晶着床,您只要再试试就还有机会——”

    布尔维尔抢过报告,但他也看不太懂。

    医生只能委婉道:“一旦成功怀孕,是不可能再有发情期的。”

    这是常识。

    但考虑到布尔维尔经历特殊,他缺乏一般能够自然妊娠的贵族该经受的教育。

    布尔维尔翻了许久的报告,忽然又躺下了,他胸膛起伏:“再查一下吧。是不是孩子还太小了,所以查不到。”

    医生:“可是抽血的结果已经显示——”

    布尔维尔打断道:“我说再查一下!”他又放软了声音:“……麻烦你,再帮我确认一下吧。”

    但怎么确认,他都是没有怀孕。

    布尔维尔躺在诊疗床上半天没起身,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他太蠢了。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感觉到的身体种种的变化,更像是发情期即将到来前的征兆。

    甚至就是他脑补太多,把所有路上奔波、受伤恢复的症状,都当做了怀孕的标志……

    他拿着报告,有些茫然的站在回廊上。

    那现在怎么办?

    他昨天还跟万时说什么孩子踢他了之类的蠢话。

    他打开终端机。

    昨天之后万时就没再回她消息。

    布尔维尔从昨天开始,不知道把聊天记录翻了多少遍,他想要撤回一些照片,手指几次几乎要点上去,却又放弃。

    她这几天丝毫没想过见他吧。

    毕竟他们只是借种的关系,她之前也已经充分表达过失望。

    难道现在这个时候,他还能厚着脸皮跑去跟她再……

    而且布尔维尔太想见到她了,明明都生活在同一艘舰船上,甚至在走廊里经过都能隐约嗅到她身上的气味。

    现在借种反而要成为借口,见她变成了目的。

    而他要怎么开这个口?

    豹骨已经在她身边了!

    现在再凑上去,他跟家族里那些愿意给别人当外室当男侍的公鬣狗有什么区别!

    布尔维尔头昏脑涨的沿着走廊,他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忽然他听到一串熟悉的笑骂声。

    他猛地朝门上镶嵌的玻璃看去。

    里面是一间四周环绕镜子的练习室,万时穿着运动服,正躺在地板上大笑着喘粗气,她额前碎发被湿透,眼睛里闪着光。

    豹骨站在旁边,扶着膝盖低头看她。

    俩人笑着聊天说着什么。

    布尔维尔听不清楚。

    但万时笑起来时两只脚在地上乱晃,显然心情很不错。

    他们的训练结束了,豹骨握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她丝毫不避讳的脱掉运动服,露出里头被汗浸透的吊带。豹骨金色的瞳孔望着她的脖颈,目光像是蜜一样从她身上流淌下去。

    当她将运动服搭在围栏上时,从布尔维尔的角度也能看到刚刚豹骨看见的风景——

    万时鬓边比较长的几缕银白色发丝,贴在汗津津的修长脖颈上,汗水划过肌肤流淌进锁骨的凹陷中。

    她虽然苍白脆弱,却又有种生生不息的力量从皮肤下冒出来。

    他太懂豹骨为何会有这样的目光了。

    布尔维尔还记得他第一次遇见万时的震撼。

    本该高贵、纯洁且脆弱的神人,身穿脏兮兮的睡裙,拎着染血的斧头,站在三具尸体的房间里,赤着脚大口吃着食物,狼吞虎咽。

    她身上那种“我要活”的气息太强烈,布尔维尔甚至有种恍惚:

    人类就是动物。

    最渴望生存的动物。

    最可怕的动物。

    他甚至感觉自己会被她捕猎,他的鬣狗脖颈会被她那尖锐细小的牙齿咬断叼住,她苍白光洁的手脚会走过旱季的草原,将他的尸体拖入混凝土的巢穴,慢慢啃食享用。

    他目光艰难的从万时身上挪开,这时才发现豹骨金色的瞳孔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布尔维尔瞳孔一缩。

    豹骨抬起手搭在万时肩膀上,若有若无的挡住了布尔维尔的视线。

    二人身高落差极大,豹骨却一直半弯着身子,耐性又幽默的听她讲着话。

    俩人一同离开了练习室,布尔维尔的角度能听到他们在走廊上的聊天。

    万时:“那张卡差不多可以用了吧。”

    豹骨:“当然。再过两天就到怒大略了,那里作为中转星系,也有市场,你可以随便消费。”

    万时诚恳道:“你要是再大方一点,我真的不介意有一位义父的。”

    豹骨噎住:“我有那么老吗?”

    万时:“你不是比布尔维尔大不少吗?布尔维尔给我发了一堆照片了,我看了照片上的时间,是十几年前,你就跟现在差不多样子。”

    豹骨慢慢才笑起来:“你若是真想看他的照片,不如来找我。他十几岁的时候我拍了许多。”

    布尔维尔站在拐角没有动。

    豹骨确实游刃有余,他话语里甚至有对布尔维尔半夜给万时发一堆照片的揶揄。

    现在想到豹骨一直催他尽快去查体,说不定他嗅到了他发情期结束时候的费洛蒙,早就猜到他没有怀孕了……

    布尔维尔听到了万时道:“我要他照片做什么?还是你要加我终端机好友,故意找理由呢?”

    豹骨笑道:“都有吧。”

    万时却狡黠的拒绝了:“我从来不加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豹骨却不会妥协,他大笑道:“那看来咱俩暂时无缘了。下次再说。”

    布尔维尔站在角落,他确认两个人走了之后,才缓缓走进了练习室。

    布尔维尔没有开灯,站在昏暗的房间里,还有着万时的气息。地上和镜子上隐约能看到几个脚印手印,显然是对战的时候她留下的。

    她的运动服就搭在围栏上。

    他走过去,摸了摸运动服的布料。

    很柔软,还有她的体温和汗水。

    布尔维尔拿起来,犹豫片刻凑到了脸前,将鼻子埋入那揉成一团的运动服中。

    温热的、活生生的万时的气息包围住了他。

    如果他腹中有孩子,这气息一定能很好的安慰他。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运动服带回自己的房间。

    却忽然听到了练习室房门打开的声音。

    “啊。”有人短促的叫了一声。

    布尔维尔猛地抬起头来。

    走廊上的灯勾勒出万时的轮廓。

    她愣愣的看着手捧她汗湿运动服的布尔维尔。

    他黑色的头发剪得寸短,看起来清爽利落,可他脸色却完全是反面。

    他面色苍白,额头冒出些冷汗,面颊附近因为在她的运动服中深嗅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半张脸从运动服中抬起来,双瞳映射着走廊里的光,惊愕又欲念横生的看过来。

    万时愣在原地:“……我的水壶、忘记拿了。”

    顺着她的手指,布尔维尔看到了玻璃边的扶杆下方的保温杯。

    万时以为他会害羞的躲开,或者立刻将手里的运动服扔给她,可他还是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将运动服叠起来:“……我本来打算洗干净之后还给你的。”

    万时咧嘴笑了一下:“就怕你拿回去弄得更脏了。扔这里吧,豹骨说每天都是换新的。”

    布尔维尔这才慢慢将运动服搭回了扶杆上。

    练习室陷入死寂的沉默,万时弯腰拿起水壶就打算离开,布尔维尔忽然道:“你昨天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万时嘴一撇,张嘴就是撒谎:“太晚了,我睡着了。”

    布尔维尔盯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万时转念想要从他嘴里诈点消息,便道:“好吧,你身体怎么样了?”

    房间开着调温,很凉快,布尔维尔脸上却浮着一层躁动不安的薄汗,他竟然下意识的撒谎:“……我非常好。但孩子不好。”

    万时看他脸色却不觉得,她靠近一些:“不会吧,三个月的小鬣狗真的会踢你?”

    布尔维尔抿紧嘴唇,他忽然道:“会的。我今天去看医生了,医生说他发育的不好,因为没有来自精神力的抚慰,而且离母亲太远了,所以才会一直踢我。”

    ……他真怀孕了啊?!

    万时有点恍惚的看着他的小腹,她以为自己会更害怕更讨厌,但更多的情绪是陌生和不可置信。

    布尔维尔偏过头:“我需要你给我一些精神力,就几次也行。让孩子度过这段发育期。”

    万时也有点自我怀疑了。

    不会这孩子之前营养不良的原因,是布尔维尔跪在浴缸里的时候,她的藤蔓都在狂嘬他的精神力吧。

    万时一脸不情愿:“……要怎么做?”

    靠,果然就不该答应借种,一堆破事。

    怀孕了说要抚慰,生了说不定还让她帮他催奶,孩子再大了让她去开家长会,二十年后说孩子结婚不能没有妈妈出席——

    啊啊啊啊她真的不喜欢小孩!

    布尔维尔垂眼:“就是精神力融合在一起就可以了。”

    万时:“就在这儿?”

    布尔维尔:“……或者去我的房间。”

    万时表情拧巴。

    好纠结。上次在必吃榜打卡之后她确实馋这一口了,毕竟布尔维尔嘴巴确实有天赋。

    特别是在昨天看完那么多漫画之后,她不想是不可能的。

    但跑到他房间去总感觉有点危险,这家伙怀孕之后怎么看怎么有点重男味儿……

    更何况万时还没原谅他把她劫到龙虾号上的事。

    布尔维尔:“要是回房间的话,你可以摸摸孩子。”

    他觉得自己脸都不要了,但还是对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道:“说不定他……也会踢你。”

    万时警铃大作:“还是别了。就在这儿吧。”

    万时反手锁上练习室的门。

    布尔维尔把地上水杯递给她。万时表情戒备:“我又不用喊不用叫,我不喝水。你先把你的精神力露出来让我看看。”

    布尔维尔低声道:“我的精神力不强,就是最基础的强化类,基本是跟我的躯体镶嵌在一起的。你能看到吗?”

    万时凝神去看,她注意到一层淡淡的虚光笼罩在布尔维尔身上,就像是他的外壳,尤其以头脑部分的保护最坚硬。

    一般的精神力攻击就能被他这层壳子挡住。

    万时也怕自己的藤蔓伸出去,再去吸收他的精神力,会对孩子影响更不好——她讨厌小孩是一码事,但她倒也没打算故意伤害婴孩。

    于是她选择用自己的虚手,盖在了他肚子上,只是抚摸着。

    布尔维尔的表情有些别扭。

    万时也没动,就像是要暖热他的肚脐眼一样这么盖着。

    布尔维尔睁开眼:“别光这样放着。我没感觉到融合……”

    万时对所谓的精神力融合也是一知半解,之前海因茨是属于墙上有缝隙,她就使劲儿往里钻就行了;上次在浴缸里更像是爽了之后,拼命要汲取对方身上的营养和能量。

    但此刻二人清醒,布尔维尔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层冰凉的硬壳。

    万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融合啊。是你自己要怀孕的,你到底是不是个合格的孕夫啊,不做好这方面的功课吗?”

    布尔维尔身子一震,仿佛这句话说在了他痛点上,他抿了抿嘴唇。

    布尔维尔想着刚刚医生跟他说的,低声道:“说是要肢体接触,眼神交流……内心也要相互交流。”

    万时不大乐意:“好麻烦。我从来就没答应过让你怀孕,干嘛还要负责这些,烦死——”

    布尔维尔握住她的手指,将她手塞到了他黑色短袖下方,按在了腹肌上。

    万时手指动了动,人被点了静音。

    第60章 海因茨没法

    她半晌才低声骂道:“你抓我的手干什么,不是要精神力吗?”

    布尔维尔将她抱在了扶杆上,他只是一只手撑着扶杆,一只手扶着她,道:“我不碰你。你可以单方面做什么都行,只要能方便你将精神力融入进来。”

    万时的两只虚手钻进他的短袖里,抚过他后背的肌肉,布尔维尔脸上的表情对了。

    布尔维尔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刚刚他仔细问过医生,才知道自然妊娠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那方面的液体交换与精神力融合差不多同时发生,才有一定的可能性。

    他没办法为了怀孕再次诱骗她。

    可他又实在是太渴望跟她的接触,只能撒谎说想要一点她的亲近——

    等再过两个月,正常的孕夫都要显怀的时候,他要怎么跟她解释?要不要现在就说出来?

    布尔维尔纠结之下将脸埋到万时的肩膀上,万时抖着肩膀:“不要。我不看着你的脸,怎么知道精神力有没有融合。”

    布尔维尔只好闭上眼睛,但把脸露出来给她看,他在眼皮下乱动,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万时坐在扶杆上晃着小腿,她望着镜子里布尔维尔被她虚手掀开的衣服,以及露出的后背。

    虚手非常用力,以至于能在他后背肌理清晰且放松的肌肉上,留下凹陷的指痕。

    布尔维尔的人形身材柔韧且结实,他肩膀比豹骨单薄不少,后背最能看出来是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感觉。

    而他野战裤子后面的开口,露出他蓬松像个毛团似的黑色尾巴。

    布尔维尔脑袋渐渐靠近她的身体,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万时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屏障像是蜡一样融化。

    她的虚手能够穿过去,就像是将手泡进一汪温泉之中,穿过他的身体。

    布尔维尔腰往前一软,抱住了坐在扶杆上的她,他瞳孔缩起,终于知道了。上次在浴帘后面,他的反应是因为二人精神力融合……

    自然妊娠的前置步骤之一都这么刺激,如果真的再有□□接触,他恐怕会——

    而万时的假藤本性贪婪,下意识的缠绕在了布尔维尔身上。

    万时想要收回假藤,却发现假藤扎根在他精神力内,枝腕扭动,病态的想要挤到他灵魂内部!

    而且在布尔维尔体内,还像是有一颗小种子在遥相呼应似的,仿佛是假藤在上次浴室互动的时候种下的——

    她能在别人体内种下精神力的小种子?

    万时偏过脸去,发现布尔维尔失神的仰着头,嘴唇微微颤抖,他呼吸烫得惊人。

    万时咽了一下口水,但还是强行让虚手和假藤从他体内抽出,推开他肩膀:“我说差不多了!”

    她虚手刚拿开,布尔维尔惊醒一般朝她看过来,眼中还有几分失神,近距离的望着万时的鼻尖。

    他喃喃道:“……万时,我没有在害你……跟他合作你会得到很多的,真的……”

    万时的耳朵竖了起来。

    布尔维尔咬住嘴唇,意识不清中压下心酸,声音有些颤抖:“我虽然没有能跟他相比的力量,但如果他要伤害你……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为他做了太多,早已足够还恩情了……”

    她偏过头去。他说的是谁?

    万时眯起眼睛有意引导他:“你不是说我会得到很多吗?那这个人怎么还会伤害我?”

    布尔维尔目光似乎想要汇聚在她脸上,挣扎着理智,想要皱眉反驳。

    万时觉得再让他迷糊一点,他肯定能说更多。

    万时盯着他翘起的唇珠,忽然低下头去轻轻吮吻了他一下。

    不对,她如果想让他更不清醒,或许应该用虚手,而不是亲吻……

    布尔维尔双手紧紧攥住扶杆,鼻息粗重,猛地朝她挤过来。

    唔。看来很有用。

    他完全不会亲吻,但他太想要这样的亲密,万时柔软的嘴唇包裹着锯齿花刺一样的牙齿,他用力挤过来,她闷哼一声,他扶着她腰的手忽然抚摸着她脸颊。

    万时睁眼观察着他。

    他亲吻的非常认真虔诚,面容上再也见不到平时的警戒提防,只有焦糖融化似的顺驯。

    他有所感似的也睁开眼睛,被她的紫色双瞳吓了一跳,猛地撤开来,面红耳赤:“……为什么要睁眼看着我?”

    万时不想回答,她觉得滋味不错,这家伙又讨厌又有点甜滋味,她坐在扶杆上,低声诱惑他道:“你管我。还亲吗?”

    他有些粗粝的手指抬起来,摸了摸万时的嘴唇,喉咙里滚动着粗鲁又撒娇似的咕哝:“……嗯。”

    布尔维尔要凑上来,万时却只是啄了啄他的嘴角,推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所以怎么样才叫害我?”

    布尔维尔垂着眼睛看着她嘴唇:“因为他是将一把刀交到你手上……既能控制你也能被你控制……万时,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帮他。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他的,你渴望的东西他都会给你……”

    万时眯起眼睛,她觉得脑子有点割裂,布尔维尔鼻息呼呼又毫无章法的亲吻,就像是蜜糖一样;她脑子却因为他的话语越来越清醒,只要稍稍思考,万时就猜测到了真相——

    她惊得咬了布尔维尔嘴唇一下。

    布尔维尔吃痛轻叫,退开一些,抬起眼睛看着她。

    万时却身上彻底冷了。

    她一下子从扶杆上跳下来,咬着指甲边缘,慢慢笑起来,万时从他的精神力中抽出虚手,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他的脸颊,冷笑道:“布尔维尔,你这样的好狗……哈,我早该猜到的。”

    ……

    第三集 团军的主舰船。

    最大的作战室内,长桌两翼坐满了灰色军装的军官,长桌上方星图变换。

    座首的准将汇报道:“等龙虾号的船队到达努大略后,即刻开展分离战术。目前蝗群还在实时传输他们的位置,预计再有几日就会抵达怒大略中转星。”

    另一位少将补充道:“不要觉得瞬金是星盗组织就掉以轻心,他们的实力在过去十余年迅速膨胀。直到这两年,我们才找到他们组织的核心,对外发出了通缉令。”

    海因茨海因茨坐在长桌上端不语。听着他们议论起跟瞬金星盗作战计划的细节,他却知道这场作战的两个关键,都不能放在作战室中讨论。

    一个是身为混种的摩斐斯。

    二是身为神人的万时。

    在各方都汇报之后,海因茨只是简短道:“第一集 团军的六师远攻火力部会支援此次行动。”

    下座将领们面面相觑。

    打星盗出动第一集 团军?有必要吗?

    而且第一集 团军是皇帝陛下与皇太子殿下共同管理,这是谁的意思?

    海因茨:“此次行动最终会以控制、谈判为主要目的,一期作战目标就是将他们逼上谈判桌。”

    下头有位年长的将领微微皱起眉头:“打击星盗并不是与公国作战,最后走向谈判是不是显得太过软弱——”

    海因茨手指敲了敲桌面:“谈判是首要目的,不是最终结果。全歼也要等到谈判结束之后再说。”

    有几个脑袋快的已经反应过来。

    在瞬金星盗袭击自由港之后,元老院通过决意剿灭星盗,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自由港这种帝国中立地报仇。

    只可能是瞬金星盗抢走了什么关键宝物。

    如果上来就全歼,很可能会让瞬金海盗拿着宝物自毁,不如围控、削弱然后谈判,再把东西拿回来。

    军事作战预演结束,诸多将领神色不定的列队走出会议室,厚重的黑色大门合上,海因茨才放下了搭在嘴边的手指。

    伍尔西站在他身边道:“这次对瞬金星盗开展全面围剿的政令,在元老院得到了压倒性的同意票,不仅是您的人,还有……”

    海因茨点头:“我知道,他也在背后出力。继续说。”

    “目前龙虾号以极快的速度正在往努大略星系前进,他们似乎还是把这次行程当做一次普通的货运。”

    海因茨闭上眼睛,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可能。努大略一定是他们计划中的关键。再把努大略附近的星图展开。”

    桌面上升起单色立体投影,标注着周围的星系、驻地与暗空间裂隙。

    “孔多庇大裂隙已经蔓延到这附近了吗?”海因茨皱起眉头。

    伍尔西点头:“是。或许再过几十年,它就能把帝国的版图给一份为二。”

    海因茨忽然道:“都说扎赫兰疯掉了,是不是也因为去年他掉入了孔多庇大裂隙?”

    伍尔西在讯息板上点了点,确认了这件事:“不过孔多庇大裂隙范围太大、分支太多,造成的事故相当多,近些年很多战舰都是在这里出事的。”

    海因茨思索着,忽然通讯频道响了起来,伍尔西余光扫到了皇室的图标,立刻躬身离开。

    海因茨点开了通讯。

    音阵光阵在他周围飞翔着,勾勒出投影画面,他看到了投影之中,鸦青色头发的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玻璃窗外的花园。

    花园中一片落雪的景象,将房间衬托的如同剔透的玻璃鸟笼。

    男人鬓边两片白绒像是霜色,但他回过头看五官还很年轻,眼下有些久病不愈的淡淡青色。

    他脸上有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但海因茨知道,他没在笑。

    海因茨颔首:“殿下。”

    皇太子殿下目光落在他嘴唇上,道:“第一集 团军的火力远攻部不是陛下派给你的。是我。”

    海因茨喉结滚动,他眉头紧蹙:“你是说——”

    “到时候我会远程配合你。”皇太子殿下轻轻咳嗽起来:“我知道你对他一直还有童年的感情,许多事我来做就好。”

    海因茨沉声道:“在北部星区已经有一座地心囚牢浇注施工完毕,我的亲卫长正在亲自监督。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再跑出来了。”

    皇太子殿下只是扯了扯嘴角。

    他早已不穿军服,如衡门般宽直单薄的肩膀上,只是披着一件空空荡荡的薄风衣,鸦青色头发柔软的搭在颈侧,虽然还坐在轮椅上,但神色看起来比上次通话时要好一些。

    海因茨心里也有些复杂。

    如果是在他放跑万时的这段时间,皇太子殿下情势恶化,他恐怕也很难原谅自己。

    可是另一边,海因茨想到此次从星盗手中救出万时,可能还要将她送到皇太子殿下身边,他就……

    皇太子表情柔和放松了一些:“听说卡塔琳娜的亲卫长带队袭击了你们?”

    海因茨颔首:“她死在了暗空间跃迁的过程中。我记得小时候她还当过几年我们的军礼教习,她真是爱惨了卡塔琳娜。”

    皇太子殿下一只手端起玻璃杯,放在唇边:“暗空间中的意外总是很多的,真是让人惋惜。”

    言辞虽然惋惜,但他神情却是毫不在意。

    皇太子殿下又偏头道:“你呢?听说暗空间内遭遇不测,你昏迷了一段时间?”

    海因茨怎么也不能说是万时把他给弄醒的,他只能面孔冰冷的点头:“已经恢复了。都是小事。”

    皇太子殿下望着他。

    海因茨偏过头。他最近这段时间总觉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怪怪的。

    他明明清醒的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知道他和神人有过关系的只有伍尔西和铃木,他们死也不可能多嘴。

    但他下意识又会觉得,自己面相、费洛蒙或者是举止都在微妙的发生着改变,每个人都看穿他可能怀孕了这件事。

    而且现在军队集结,他在这时候去查体就医,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泄露体检报告,造成的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隔着不甚清晰的投影,皇太子殿下只是轻声道:“你昏迷了,舰队又遭受重创,她因此逃脱也不怪你。只是没想到,她才出生几个月,被达达米亚公国抢走、深入暗空间都没有吓到她,竟然还有办法逃走。”

    海因茨想到自己桌案上写到一半的对神人的研究报告,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写下去了。

    他只是垂下眼睛道:“她很特殊。我甚至怀疑,她是否适合送入皇宫为您治病。”

    皇太子殿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想见见她。”

    海因茨不明白他为什么想要见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神人。如果只是出于好奇,首都星也有活着的神人,殿下也曾与对方打过照面——

    指名要万时的源头,到底是谁?

    又是谁在授意让她成为出生几个月也不在名录上的神人?

    皇太子殿下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开始你的行踪不要再报给陛下了。剿灭成功一直到回首都星附近前,只要与我通信就好了。”

    海因茨微微一怔。

    “你之后不久或许会收到陛下的消息,届时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投影消失,海因茨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陷入沉思。

    忽然,他的终端机亮起内部消息,海因茨点开一看,命令的来源果然是陛下。

    他神情一凛,凝神细细看着那几行字,面色陡然恍惚变化,慢慢浮现出恶心的神色。

    海因茨扶住桌子起身,他快步走向了盥洗室,无法自控的干呕起来。

    这就是皇太子殿下说的——

    ……他必须尽快找到万时。

    过去在宫廷内发生的种种在他面前浮现,海因茨摘掉手套俯下身去,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洗了洗脸。

    他看向自己军装制服下的腹部,想到了一个冒险但又万全的办法。

    或许这办法有诸多不值当、不理智,但某种海因茨全然控制不了的情绪已经将他死死按在了这选项上。

    当他再抬起头,镜中的面目已经变得冰冷,他灰色瞳孔望着自己,朝外面走去,按动桌子上的按钮:“伍尔西,进来。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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