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海因茨想知
外头响起伍尔西急切地声音:“万时阁下,开门!你还醒着吗?海因茨军长——军长!开门!”
伍尔西敲了太久的门都没有打开,他拿出自己的权限卡,正要刷开门,就听到了海因茨军长沙哑的声音:“别进来。”
他踩过地上的病号服,还有万时的吊带和裙子站起来。浴室的门半开着,他不用呼唤就能感觉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万时或许不久之前还在,但现在已经不在了。
他来不及沐浴,打开衣柜,先找了衬衫军裤穿上。海因茨头脑混乱的还想分析着什么,但在系上最上头一颗扣子时,他突然轻嘶一声,偏过头。
镜子中,他颈侧一个几乎要咬死他的牙印。
……绝对是她咬的。
为什么这么狠?难道是他半强迫她,她在反击?
可梦里,她吃痛的表情只有一两个瞬间,更多的时间她都是眉飞色舞。
更让海因茨在意的是他在镜中的脸色与表情。
下唇微微肿胀,眉头锁的更深,但眼神又夹杂着别的情绪。
他说不上来,但仿佛觉得自己很陌生,有什么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海因茨隐约察觉衣柜里也少了东西,但伍尔西如此急切地呼唤,让他先一步去打开了门,道:“什么事?”
伍尔西和铃木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
伍尔西先是高兴:“军长,您终于苏醒了!果然还是多亏了神人阁下,只是她锁门了六七个小时,一直没有说要吃饭,我觉得有些反常才来打扰您的……”
铃木鼻子动了动,她本就黑白红毛发相间的脸颊,骤然窘迫的泛红。
铃木后退半步,清了清嗓子:“军长,我们不着急,您先可以沐浴洗澡处理一下。我们只是担心出事。如果是、是神人阁下想这种办法救了您,那她长时间不出来也正常。”
海因茨皱起眉头:“长时间不出来?她不在我的房间。”
伍尔西愣住了。
海因茨军长脸色忽然变了,他察觉到了流速舰没有航行时的轻微颤抖,立刻道:“我昏迷了多久?现在舰队在哪里?!”
……
伍尔西已经带人检查了整艘舰船,万时不在。
几艘流速舰的修缮全面停止,所有军官必须归岗接受调查。
所有上层军官都知道海因茨军长已经苏醒了。
但也格外震怒。
海因茨在浴室冲着水,想洗掉身上情欲的味道,但温热的水冲淋在她咬过的地方,带来阵阵刺痛,他一闭眼,脑子里不止是那份触感和她的笑容,还有她一句句话语。
“海因茨,瞧瞧你下贱的表情,我要是有一天会被你害死,死前也要在大屏上直播你的床照!”
“啊,干嘛躲啊,你还不让我咬一口吗?我就要咬,咬的你穿衬衫的时候这里都会蹭的发疼——”
“笨死了、操!不会说话还不会舔,你回去练个五年再说吧。”
“呼……服了,还没结束吗?你是憋了一百年了嘛……没完没了了,说不定你自己怀孕几率更大,哼哼……”
海因茨僵住了。
他的精神力难道被……
他站在浴室花洒下方,召唤出自己精神力的“围墙”,围墙一如既往地坚固,只是他眼尖的注意到角落有一处十分细小的裂痕。
但因为跟神人如此深入的交流,他本应该因邪神袭击而疯狂、衰弱的精神力也被治愈,那道细小的裂隙被重新缝补填好了。
只有一点轻微的痕迹证明它曾经裂开过。
海因茨总感觉那处看起来修复的裂隙,在内部有什么正深埋其中,种在了他的精神力里。
海因茨流动的精神力感受着裂痕,忽然眉头一跳——就仿佛是藤蔓扒开缝隙钻过去的触感还在。
这种前所未有的被入侵的恐惧与兴奋,仿佛触手爬过后粘稠的湿痕,还停留在他身上。
海因茨低头下去,他身上只有洁净的水,但汗毛直立,当然也有别的东西很不争气的直立——但海因茨正在思考,选择性忽略了它。
他忽然明白她的恶劣计划。
……她觉得如果他怀孕了,很多人会怀疑他的目的,一切都会更加混乱。
海因茨一拳砸在了浴室墙壁上。
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是要被送去给皇太子殿下治病,就肆无忌惮的对他——
皇太子殿下是他亦师亦兄的存在!
现在他不但把这位神人弄丢了,结果很可能自己还怀了对方的孩子,这要怎么解释?
而且以他的身份、他的特殊,与神人生育一个孩子,这孩子不知道身份有多少麻烦!
任何与神人生育的贵族都不允许再跟其他人结婚生育。
他此举不但像是提前占有给皇室的宝物,并且还堵住卡塔琳娜殿下向他求婚的可能性。
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攻心算计,很可能强迫了神人阁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被万时彻底耍了!
她临走前甚至还将房间的调温降到最低,就是希望他能因此生病,最好病到无法追击她。
……这个幼稚鬼,要是真够狠怎么不给他来几刀?
海因茨脑子混乱不堪。
当务之急还是找回万时。
他还不一定会怀孕,哪怕真的,他还可以瞒住这件事。但万时如果不尽快送到首都星,皇太子殿下的身体可能真的撑不住。
只是,他准备的那个要她换血给皇太子治病的备用计划……
虽然在他进入暗空间见到她童年之后,就心里默默划掉了这个可能害死她的计划,但海因茨总觉得,她必然敏锐察觉到了他的杀意,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反击他。
海因茨头痛欲裂,他浑身是水的迈出浴室,走向自己的衣柜,擦干净头发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军服少了一套。
而她自己的衣服全都扔在房间的地上。
她是穿着他的军服走的?可她的身形,恐怕他的军服上衣都能盖住屁股,裤子更是要拖在地上,这样离开肯定会被人发现……
海因茨正思索着,床头的讯息板响起消息的声音。他揉了揉眉心走过去,刚用精神力解锁讯息板,最先出现的竟然不是消息,而是拍摄的界面。
……拍摄了什么?
他点开了拍摄的记录,偌大的照片出现在讯息板屏幕上。
海因茨惊得手一抖。
照片中是两个男人。半裸昏迷躺在床上的是他,而搂着他一脸诡异笑容的亲着他额头的……竟然是珂弥?!
他没死?但又怎么会——
海因茨一下注意到了那坏笑的表情,还有紫色的瞳孔。
……这不是珂弥,是万时!
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能力,竟然是化成珂弥的模样离开舰船的!
海因茨往后翻了翻照片,一张比一张过分。摆弄他的头发,捏着他的脸颊。
她甚至还戴着他的手套,坐在他昏迷且赤裸的身体边,笑得龇牙咧嘴——
海因茨喉咙中发出一声怒音,抬手就将讯息板朝墙壁扔了过去:“万时!”
伍尔西走进房间的时候,只看到海因茨军长的讯息板碎成几块,散落在地上,他捂着额头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伍尔西感受到了房间里的可怖气压,不敢靠近,只是轻声道:“我这边收集到了全舰的监控录像,有些奇怪,您打算过目吗?”
海因茨军长嗓子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拿来。”
他刚要递上去,海因茨忽然站起来道:“去作战室。”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房间待了。
几分钟后,伍尔西看着偌大办公桌后坐在黑色椅子上的军团长,他难得头发没有梳成一丝不苟的样子,而是朝前垂下来,几缕发丝落在眼前。
海因茨压住了之前的一切情绪,冷静的一点点慢放着监控录像。
“为什么上层没有巡逻?这些出入口本都应该有卫兵的。”海因茨皱起眉头。
伍尔西垂头道:“是的。我在敲门的时候,这些卫兵都在原位,看了监控才发现他们似梦游一样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将他们单独隔离问询后,他们都说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都以为自己一直在站岗。”
海因茨放大着监控画面,冷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守嗣人的尸体也失踪了吧。”
伍尔西深深低下头:“……是。”
海因茨一路看下来,他看到了几处应该站岗或问询的士兵都离开了自己的岗位,而在他们离岗之前,都隐约可见到空气中漂浮的粼粉。
最明显的就是流速舰外部,本应该严控士兵离开的发光围栏出口处,那几位士兵军官目光早已涣散,显然被人用幻术操控了。
……珂弥,多年不见,他的幻术系精神力已经出神入化了。
海因茨不得不承认,也是他的不忍与考量,造成了破绽。
珂弥当年的死与活都掀起了太多秘密的风浪,海因茨不想公开他的死而复生。
因为这不但会引起对过去的追溯调查,还可能让现在活动频繁的曼高蒂王国跟帝国有更多的矛盾。
总之,海因茨反复确认他的死亡,也发现他二十多年前受的重伤一直没有恢复,他的精神力等级只有D级后,就抬了抬手。
珂弥的一生太过不幸,海因茨就想要让他魂归胚殿,再也不要牵扯进当年的破事中。
没想到珂弥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
目的是什么?
他是要得到万时,带她去往曼高蒂王国吗?
海因茨手头情报不够多,他还没能思索出轮廓,但看着录像中化身珂弥的万时——
她也太熟练了。
她对流速舰的结构了若指掌,还将军官们常见的举动姿势模仿了九成相似,举手投足就连他都看不出破绽。
她胆大包天,换了肩章之后,多次主动跟其他人对话。
这一路逃脱,万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怯懦和犹疑,自信的如同出入自己家的客厅,就这样潇洒的大步走出了摄像头的范围,走入了混乱又繁华的自由港。
自由港坐拥百万人口,每日进出船只的吞吐量远超一般星港。她小时候就做过小偷,又这么聪明,混入自由港就如同一滴水混入大海。
他想要找到她太难了。
除非说是彻底封锁整个自由港。
但这样会不会惊动太多人?
会不会被认为是与尤姆娜侯爵甚至是皇女殿下公开为敌?
甚至说,万时在出逃到自由港的时候,也想到了他此刻的犹豫!
海因茨觉得——晚一秒就可能永远抓不到她了。趁着她还没走远,珂弥的外貌又过于显眼,他还有机会。
伍尔西适时朝他递来新的讯息板。
海因茨军长深吸一口气,看着讯息板上的讯息。
他没想到尤姆娜督主竟然主动向他发消息。
海因茨还没来得及细看她的消息,讯息板上就弹出来了的最新军事情报:“尤姆娜督主宣布封锁自由港,任何船只都不允许进入或离开!对于已经入港的帝国集团军的军事舰船,如果想要离港请配合检查。”
尤姆娜督主自己封锁了自由港?!
这会造成多么惊人的经济损失?她为什么主动选择这么做?
海因茨正惊疑不定的时候,他的讯息板弹出了一条来自陛下的讯息。
讯息简短且急切,短短几行字让海因茨震在原地。
“它逃走了。”
“你或许听说了前几天宫中的爆炸。是它从地底逃脱。”
“我派人追查数日,但它已经无人能够拦截,突破了巢卫防线离开了首都星。”
“那孩子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海因茨,调遣你的主力军,将它捕获歼灭吧。”
“不能让它脱离控制,活在这个世上。”
海因茨军长望着这条讯息,喉结动了动。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这个怪物逃出去了。
他倚在黑色靠背上,冰灰色的眼睛紧盯着几条并列起来的讯息。
难不成……那个怪物逃到了自由港来?
这不是没有可能。
在他还没有变成怪物之前,他曾经来过自由港。
那是他为数不多去过的牢笼以外的地方。
“您才刚从昏迷中苏醒,请再休息片刻吧。”伍尔西看着海因茨军长一言不发的模样,道:“毕竟在暗空间遭受邪神重创,并不是件能轻易恢复的事。”
海因茨军长偏头道:“她呢?她没有昏迷?”
伍尔西心有余悸:“她只短暂昏睡几个小时后就苏醒了,之后也身体正常,精神力甚至远比之前更强大了。但她也一直在呕吐,一直在喊嘴里有东西,似乎也受了邪神不少的影响。”
海因茨半垂下眼睛,心里有点说不明的滋味:“……如果没有她,舰队恐怕要被覆灭了,我们要抓的人,最后却救了我们。”
伍尔西垂眼:“副舰长却没能理解其中关键,还质问她暗空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海因茨揉了揉眉心:“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准备调函,把他送去西叶旋臂三支的矿区做副职吧。”
他顿了顿:“说起来,你知道如果——”
伍尔西抬头,却看到海因茨军长嘴唇动了动,表情纠结。
这很不像是他脸上该出现的表情。
他轻叹一口气:“没事了,你退下吧。”
伍尔西退出房间的时候,眼尖的注意到海因茨军长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在终端机上搜寻着什么。
海因茨想知道……要怎么避孕。
第42章 【营养液加
但对于一个非常重视生育的社会来说,避孕和终止妊娠都是罕见甚至遭受唾弃的。
螺旋教会为了鼓励生育,甚至搞出多边婚姻来。
比如一位高官和自己的丈夫生育后,又与其他人出轨,对方或她自己怀孕,螺旋教会只要查明她与出轨对象的基因匹配度达到要求且未婚,都优先会要求结成多边婚姻变成一大家子。
如果实在不行,就办理离婚让她跟新丈夫结婚;或者这个孩子判定给原先的丈夫,强迫两人养育这个孩子。
另一方面,在类人世界里遭遇强奸而导致受害一方怀孕也比较罕见。
毕竟精神力本身就有相当的抵挡力,非自愿情况下比较难以被迫融合;如果说精神力太弱,身体强度比较高,那又会因为精神力被强迫而暴起,很难被对方得手——
如果精神力很弱、身体也很弱,还被强迫了,那就会是加害者的一方怀孕了……
当然也有强者强迫弱者,导致自己怀孕的情况发生。那螺旋教会也会要求加害者在坐牢期间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由教会抚养。
总之,这个社会几乎罕有终止妊娠的情况。
只有一个特殊情况。
就是双方基因匹配度太低,胎儿畸形的概率过高,很有可能是“混种”,才会允许引产。
但海因茨如果怀了神人的孩子,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占了便宜,是他为了要个孩子对神人阁下不择手段——还想终止妊娠?教会、胚殿和神务司绝对不会同意。
而且帝国各界对于神人的孩子都极其看中,在过去的历史上“保小弃大”的事情屡见不鲜,甚至有贵族都为了“拼神子”惨死在产床过。
不过海因茨对自己的军权和身体有自信,这种事不可能在自己身上出现。
……不对,越想越宽了。
海因茨眼睛挪到终端机上,他在暗网还是搜到了一些跟避孕有关的话题。
主要是某些贵族乱搞婚外情,一旦怀孕了就会闹到教会,他们不想暴露自己的情人才想尽各种怎么看都怎么不科学的方法避孕。
什么狂喝某种军用药剂、开战斗机连做32个倒回旋、主动接受暗空间风暴影响等等。
没一个人说成功率的。很多人甚至是当时压根就就没怀上,还在发帖说什么“这个方法亲测有效!”
……你们不想怀孕,就别在乱搞的时候精神力融合啊!
海因茨也看到有帖文跟他发出了同样的质问,但下头回复一水都是:
“但是精神力融合太爽了啊。”
“只有被深入过精神力,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极限欲望——”
“姐是包办婚姻,出轨为的就是爱情,我都有爱情了怎么可能忍得住不跟对方的精神力交融?!”
海因茨扶住额头。这些倒是没说错。
他回想起来细节,至今仍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是因为她那些明显怀揣阴谋的恶劣表情?还是无论目的她都诚实又可爱的欲望反应?
他有壳,她有刺,但却能彼此这样剥开外层在一起紧紧摩擦着。
海因茨不该回想的,他僵硬片刻,双腿交叠,往后靠去,让自己冷静下来。
特别是在他了解她的反击,一瞬间的愤怒之后只觉得无奈又……感慨。
她明明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全貌,却总能凭借敏锐本能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办法。
不论公私,他都需要尽快找到她。
至于到时候怎么跟首都星交代,怎么为皇太子殿下治病,他总有办法。
……
对万时来说,没钱从来不是问题。
大钱虽然做不到,来点小钱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在赛博时代都是电子货币,她都能靠着偷光脑找人帮忙解锁账户来获得第一桶金,更何况在这个自由港,大部分还在使用兑换券和货币。
她路过几条街,口袋中就已经多了看起来足够她几天吃饭的钱。
不过类人的敏锐超过她的想象,她好几次顺手一摸,差点被人发现。
看来有不少类人的听觉嗅觉水平都远超她这个普通人类。
她心有余悸,想要让姐姐出来辨认一下物种,可姐姐却一直没有出来。
巴吉度猎犬倒是跟在她脚边,对街上的垃圾与污水避之不及,像个老爷一样嫌弃点评着周遭。
自由港人真多。
但万时意识到她脑袋里的人更多。
这次精神力增强之后,她头脑之中竟然偶尔能复现当年时代广场一般的盛况。
在她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她有段时间精神状态不佳又长期不吃药,脑袋里最多能出现几千个人,不分组的情况她根本记不清谁是谁——
几百上千张嘴同时说屁话,她脑袋就像是光脑上同时打开了361杀毒银山毒霸GG电脑管家和卤大师一样,卡得脑子都转不动了。
现在就不太一样了,这些人并没有让她有太大负担。
万时漫不经心的跟着人流往自由港中心位置走,她看到脚手架上一位脑袋半掉下来的粗壮狱警嚷嚷道:[别走这边,第三集 团军的士官们在这儿呢!]
她听见踩着高跷浑身断肢用绳子绑起来的杂技姐姐笑道:[哎,那个人有钱!他买东西的时候都露出来了!]
还有个全裸的纹身男人趴在雨棚上,他后背插着五把刀:[亲爱的,这里有整个自由港的大地图。]
万时靠近墙面,仰头看着墙面上张贴的自由港结构图。
她大致看明白了:自由港是人造的球形巨型空间站。
他们所在的停机层,是自由港的赤道位置横切片的一整层。外圈是停机坪,靠内就是各类维修设备和夜市。
两极的位置,是自由港的旅客中心,客船在那里停泊接送客人,内部有最奢华的会所与购物场。
而类似地核的中心位置就是自由港的城市部分,里头居住着大量在自由港生活、务工的类人,规模可能在百万上下。
自由港也有多个四通八达的内部电梯,通往不同的区域,但为了维护上城下城之间的界限,乘坐电梯都是需要申请通行证。
谢天谢地,这里没有一切都电子化,通行证竟然非常古朴的卡片,她几乎只要是跟人一起排队等待验证,用珂弥纤长的手指在口袋里穿梭片刻,就很快拿到了好几张通行证。
她判断了一下,哪张通行证材质最好,去往哪一座电梯的人衣着最干净,很快就挑到了一张看起来最高质量的通行证。
通行证上写着她能去往上城C区务工,每周最少需要工作84个小时。
……原来是高级牛马证。
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万时想要的可不只是潜入自由港找地方安家,她是要通过自由港去到达达米亚公国。
她将通行证递给自由港穿黑衣的卫兵检查后,去往了到上城的电梯前。
电梯门有七八米高,巨大的金属门上竟然贴着密密麻麻的悬赏令。
看来嫌疑犯都很喜欢往自由港跑啊。
这些悬赏令或新或旧,密密麻麻,最巨幅的悬赏令是一只体型健硕的花豹,皮毛油滑,斑点绚丽,金瞳上挑。
明明是雄性猫科动物,却五官凸显着浓艳傲气,他咧嘴龇牙笑着好不得意,只是脸上好几道伤疤,下方写着:
代号:豹骨
悬赏金额:活体/尸体均200万索币
豹骨……考虑到他本身就是金钱豹,这跟一脸麻子的人叫张麻子没啥区别啊。
万时也听到前面等电梯的人一边在刷终端机,一边在吐槽:“贴了这么多年了,有屁用,我们还能去打星盗吗?也不知道给谁看的!”
“说起来这帮瞬金星盗富得流油,说不定过几年被帝国招安当侯爵。要不回头咱们当星盗去吧——”
“咱俩这样的?下午在店里多打几支冰激凌都感觉要累死了,还能当星盗?”
瞬金星盗?
万时看向豹骨通缉令下方的身份描述,刚看到“瞬金”俩字,热气吹拂开了这张悬赏令,露出下方的另一张悬赏令。
万时一愣。
照片中的年轻男人黑色短发,脑袋上是两个圆圆的鬣狗耳朵,他棕色瞳孔冷静且沉着的平视前方。
姓名:布尔维尔·基什。
悬赏金额:活体50万索币,尸体8万索币
悬赏发出方:达达米亚公国
布尔维尔,你看看你,跟上面那个豹骨一比,尸体这么不值钱啊?
她看向下方,还有抓到之后的联系方式和交货地点。悬赏发出时间,应该是在她告知瓦南里“布尔维尔怀孕了”之后。
哦,死了就没有孩子了,怪不得尸体不值钱。
但现在星环舰命运未卜,达达米亚公国继承人除了她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布尔维尔被抓住恐怕也找不到人付钱了吧。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万时才发现电梯里已经站了几百个人,应该是从别的区域也要去上城的人。
万时被后头的人流拥挤着往里推。
电梯里热得要死,类人们身高各异,特别是自由港大部分的纯净度都不高,拥有人类面孔的不足三分之一,这个电梯里就跟混居动物园一样味道颇重。
幸好珂弥身量足够高,万时能呼吸到一些上层的空气,但她很快嗅到了一点血腥味道。
她对别的气味都不太敏感,只有血腥味——
万时偏过头去,发现不止有她一个闻到了,数个类人都在鼻尖耸动。但他们表情都不太在意,似乎见怪不怪。
电梯不断上升,轰隆隆作响,万时很快就锁定了血腥味的来源。
在她斜后方有人受伤了。
是个很高大的雄性,穿着件带兜帽的黑色卫衣,垂着头。
忽然电梯内一直都滋滋啦啦播着雪花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只仓鼠主持人,尖声快语道:“新闻快讯!新闻快讯!”
“因星盗即将来袭,即日起,自由港全面停止任何舰船进港及出港!各区域之间禁止人员来往务工,直到特殊封锁解除!”
“购买白金航司的旅客将在接受全面审查后延期出发。帝国集团军用舰船需要提出申请后方可离港。其余任何舰船都需暂停起落,自由港进入一级戒严状态!”
电梯里立刻骚动起来,万时也吓了一跳。
海因茨疯了吧,自由港这样重要的帝国独立星港,他说封锁就封锁?!
她有这么重要吗?!
完蛋,要是真这样搜查——
电梯也到了上城的楼层后,停了下来,内层的金属门打开,却没想到外层却有一道金属栅栏门还挡着电梯里几百号人。
外头穿着警卫制服的公牛砸了砸门道:“自由港内已经对外戒严,任何人不许在区域之间移动!电梯会把你们送回原层!”
电梯里炸开了锅:“我们的通行证都是今天的,过期了就用不了了!花了几千块的家当买的,你们想让我们死吗?!”
“我今天不上工,就要被扣分了——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把门打开,把门打开,我们都已经到了这一层了!”
万时还没来得及急,周围真来上城打工的人都已经快骂疯了,他们抓住栅栏门开始乱晃乱撞,电梯虽然巨大也容不下几百个愤怒牛马蹦迪,咚咚作响,上下乱晃。
栅栏岌岌可危,外头的警官用警棍敲打着从栅栏伸出来的手,按着外头的按钮想要让电梯下行,但电梯因为太多人挡着合不上门,系统错乱蜂鸣,彻底卡住了。
“你们再闹,一个人都跑不了!在这部电梯里的每个人都等着被彻查,扣你们的积分,吊销你们的通行证!给我安静一点!”
电梯里其他人还是要生活在自由港,有些害怕的慢慢安静起来。远处还有几位警察靠近过来,似乎要将整个电梯的人都查一遍。
万时藏在头盔下头的脸可经不起查,心里隐隐有点着急,正想要伸出虚手想办法撅断栅栏,轰着所有人往外跑——
余光却看到站在她斜后方的黑色卫衣男动了。
他推开万时,往前挤过去。
万时看到他裤子口袋里有几张票子朝外露着边角,她手痒的毛病没有忍住,在俩人交错的时候,她伸手拈了一下,塞进袖子里。
等到黑色卫衣男冲到栅栏最前端,两只兽爪抓住了栅栏,万时也低下头,她感觉手里这张票卡,比她手里的上城通行证看起来还值钱。
她忍不住细细看:难不成这个血腥味黑衣男,是个微服私访受伤的富哥?
万时看清手里的票子之后,手抖了。
……这是一张旅客中心的船票,从“自由港”去往“达达米亚公国主星弗令星”!
就是她想要的船票!!
万时从来没有这样饿了张张嘴,天上就下猪肘子的好日子。
拿着这张船票,她就能直接回到达达米亚公国继承公爵之位,住豪宅吃豪饭建立豪乳乐园——
第43章 布尔维尔,
她刚要攥紧船票,就听到前头砰一声巨响。
那位黑色卫衣哥化作动物原型,肌肉爆发,几乎将卫衣撑开,他怒吼一声,竟然生生拆开了电梯外的巨型栅栏门。
警察也傻眼了,呆呆的往后退了几步。
卫衣哥把栅栏门一甩,朝外扔过去。
电梯里众人骚动,有人开始往前挤,万时一个愣神,手中的船票就被挤掉出去,落在了地上。
她惊叫一声:“啊!”
通往公爵之位的船票!
她这一嗓子,简直就是冲锋的号角、愤怒的呼喊,电梯里的其他人竟然跟着怒吼起来“啊啊啊!”
万时刚弯下腰去要捡船票,就被后面的人狠狠踢了几脚屁股。她一个趔趄跪在地上,眼见着比这群人一个月工资还贵的船票被踢得越来越远,她被撞的球一样跟着船票往前滚。
像个还有一位长颈鹿大哥直接从她头顶跨了过去。
就在她即将碰到船票的时候,那张票卡竟然被一脚踢飞,落入了电梯轿厢与门之间的夹缝中!
万时趴在缝上:“啊啊啊啊啊啊!”
她凄厉愤怒的声音,又成了反抗的怒吼,有人撞开围堵的警察,旁边更有河马大哥抓住警察的衣领,一个头槌上去:“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一袭警,场面立马变了,一群警察手持电枪,吹着哨子冲上来。
巴吉度咬住她衣袖,拼命往外拽:[别想了!掉进电梯里找不回来了!咱们先跑,被警察抓住就完了!]
万时一边跑一边崩溃:“那上边标着价格,是四万八!两张船票就比一尸两命的布尔维尔都要贵了啊!”
她的虚手撞开警察,或许是她情绪太激动,竟然脑袋中的“家人们”数量激增,也想冲上去打警察。
只可惜他们推推搡搡却穿透过去,看来目前只有姐姐和虚手能对这个世界产生实际影响啊。
万时往电梯出来后最近的民巷跑了了几步,余光捕捉到那位黑色卫衣哥正踉跄的从屋顶上跑酷过去。
是肌肉哥!
他当时手里明显不止有一张票!
万时踹了巴吉度一脚:“闻得到血腥味吗?赶紧跟上他!”
在别人的视野里,万时只是带着头盔跟着一群人四散跑开的无头苍蝇。
而在万时自己眼里,她就像是玩网游把开服以来所有的萌宠挂件坐骑特效都挂在身上的玩家,身前身后跟着不知道多少亢奋狂奔的“家人们”,他们都撒野嘶吼起来:[冲啊!]
巴吉度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他们在亢奋什么,忘了自己都是怎么死的了吗?]
自由港的上城是个钢铁穹顶下高低交错的城市,狂奔的路上不断出现着楼梯、铁桥和低矮廊道。
她能看到远处有圣殿的十字架和螺旋女神的雕像,还有灯光下华贵美丽的建筑,但万时去的方向更像是上城的贫民窟。
卫衣哥跑的太快,巴吉度那几条小短腿根本赶不上,还是一位脑袋上顶着血窟窿、身穿西装的秃顶中年“家人”,站在高处屋顶上高声喊道:
[他从下头那条下水道跑走了!]
万时比了个感谢的手势:“谢谢经理!”然后冲向下水道。
血窟窿秃顶男激情满满的给万时加油:[快追!]
屋顶上,一个盖着被单的身影正躺在破沙发上发呆,听到那声大喊,吓得一个激灵坐起来:“我靠,叫什么叫?!”
血窟窿秃顶男僵硬的回过头:[啊?]
坐在破沙发上的男人,赤着两只脚,身上奇奇怪怪的披着花床单:“啊什么啊?说你呢,那么大嗓门干什么!”
血窟窿秃顶男不可置信:[你、你看得见我?]
床单男脚边全都是甜水饮料,手里还捏着个瓶子,送到床单下头咕嘟喝了几大口:“当然!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谁派你来的——”
床单男忽然噎了一下:“我操兄弟你头上怎么有个洞,你是不是有点死了啊?我喝的也……嗝,也不是酒啊!”
血窟窿秃顶男魂飞魄散,他瞬移下楼,撒腿就往万时的方向跑去:[万时,完蛋了!有人看得见我!]
床单男站起来望向远处,就瞧见一个身影带着千军万马,冲入了附近最臭的下水道。
在队伍最后,还有一只短腿狗,不想让自己的大耳朵沾到下水道,一边甩头把耳朵甩到后背上,一边喊:[等等我!喂,谁能来抱着我走啊!]
床单男手一松,瓶子摔碎在地上,他呆呆道:“……我、我是已经疯了吗?”
……
万时往前狂奔,顾不上别的,她敢确定自由港封锁之后,再想要拿到船票可能就难于登天了!
终于到了上城区一片破败、无人的街巷,房屋就像是高低堆叠在一起的集装箱,她嗅到了越来越重的血腥味。
万时也放轻脚步,她不需要自己的眼睛搜寻,因为屋顶路口上站着一群千奇百怪的“家人”。他们四处环视,最终手指齐齐指着右手边蜿蜒的路口深处。
万时放轻脚步,刚要接近路口,卫衣哥怒吼一声朝她扑过来。
万时朝后疾退,他却仍然像一座山似的撞过来,粗壮的胳膊抓住她的腰,立刻就要往地上摔去!
万时虽然有了珂弥的外表,但身体还是很虚弱,她两只虚手猛地往后一撑,勉强缓冲落地。
她身上迸发出数条假藤,立刻攀到对方身体上,万时本想让假藤去袭击他的精神力,但假藤仿佛还沉浸在之前猛嘬海因茨的快乐里,对着卫衣男也是缠上去一阵暧昧的嘬嘬嘬。
啊啊啊啊别嘬了!
卫衣男身体猛地一僵。他精神力并不强,嘬两下就见了底,但他没有因此萎靡,反而失去理智,发狂乱攻!
万时刚落地的瞬间又被他拽住了脚,他如野兽一样扑在她胸膛上,卫衣下张开獠牙大口,想要将她脑袋嚼碎!
她怎么知道类人是可以精神力见底照样能发狂攻击!精神力这么暧昧的东西,你不应该被舔几口就腿软嘴喘泪光涟涟吗?!
那她刚刚的行为,跟互殴的时候狂舔对方络腮胡有什么区别?
万时顾不上了,逼出赛博时代玩命的魄力,直接将精神力的藤蔓直接刺入了对方太阳穴,一只虚手抓住对方后颈,另一只手抓住任何东西都往他脑袋上砸。
她自己的脚也玩了命的猛踹对方被血浸湿的腰腹伤口!
卫衣男本来能还击她,却突然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后脑也狠狠挨了一下。
他没了精神力,也看不见虚手的轮廓,被打的措手不及朝后倒退,痛苦捂着腰腹伤口,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万时也喘着粗气,连忙扶着墙站起来。
一群家人站在周围的屋檐上围观打架,巴吉度更是吓得缩在水管旁边。
废物东西,没一个能帮得上忙的!
血窟窿秃顶男这才刚从下水道那头小跑过来:[万时,我跟你说——]
万时气得跺脚:“都闭嘴!”
卫衣男面朝下喘着粗气,他的兜帽被万时拽掉了,露出了沾满血和汗水的狗脑袋,毛发都湿漉漉成一缕缕,黑色耳朵圆而厚实。
……鬣狗。
但鬣狗怎么都长一个样啊。
嘴巴凶狠,眼睛圆圆,能一脸无辜的嚼着别人的头骨。
万时从来认不出村口一群野狗,反正就是大黄小黄大黑。
这个长得看起来也能跟布尔维尔连连看了。
他喘着粗气,万时立刻把假藤更深深插进他脑袋里,这湿漉漉的狗脑袋都快要疼昏了,万时的虚手趁他动不了,快速从他裤子口袋里掏出剩下几张票子。
她拿在手里看,傻眼了。
全都是出入某些园区和上城下城之间用的通行证,没有船票了!
万时不信邪,两只虚手扯他上衣,扒他屁股口袋。卫衣哥惊愕的挣扎起来,拿爪子拽自己牛仔裤的后腰,估计以为她在骚扰,怒吼道:“滚!别碰我!”
万时也骂了一句:“松手,你是不是把船票藏在内裤里了?我追了这么半天,你就一张船票了?”
“船票?!”卫衣哥惊愕,他立刻伸手摸自己的口袋,才发现船票已经不在了,崩溃道:“我的船票去哪里了?”
万时也崩溃了。
确实啊,他就一个人当然不需要好几张票!
船票掉进了被警察看守的巨型电梯井里,回去拿已经不可能了。
卫衣哥愤怒的爬起来要抓她衣领:“你把我的船票弄到哪里去了?!”
万时的虚手一拳打在他腰腹上。
他吃痛的低低哀叫一声,跪倒在地上,双臂紧紧捂着肚子。
万时拽着他的兜帽,打算干脆把他全身都打劫一遍再扔下。
却没想到卫衣哥抽动了几下,身躯慢慢缩水一些,但仍然有一米八多的身量,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他被她拽起衣服露出的腰腹,也变成血淋淋伤口的八块腹肌……
黑色乱糟糟头发湿透,他鼻梁脸颊上都是血和泥,蜜糖色的眼睛只有愤怒和无力。
万时把他翻了个面,继续摸索他身上的财物,直到看见那张脸,她呆住了。
“……布尔维尔。”
真是他啊。
布尔维尔冷笑一下,两只手捂在腹部,面朝着钢铁天顶,他闭上眼睛道:“想拿我换悬赏,没那么容易的。”
万时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单是珂弥的外貌,还带着头盔。
布尔维尔只把她当成了看着悬赏来抓他的人。
她跨立在他身边,昂头道:“你是怎么弄到船票的?”
布尔维尔偏过头,年轻气盛的脸上只有冷漠,压根不想搭理她。
万时目光挪到他有点翘且总是很倔似的嘴唇上,眉毛慢慢抬起来。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我才懒得把你抓去送悬赏。只要你告诉我船票是怎么拿到的。”万时道。
布尔维尔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可能了。船票已经禁售了,这是最后一艘能离开自由港的客船。”
万时反驳道:“广播说了,客船需要经过审查才能离开,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布尔维尔捂着腰腹的伤口,没好气道:“那也没用。其他乘客都已经到了旅客中心,你偷也偷不到。”
万时摸了摸下巴。
她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布尔维尔:“……”
你是神经病。他脸上就这几个字。
万时咧嘴笑起来:“我如果说我能带你去往达达米亚公国呢?前提是你要信任我。”
布尔维尔已经不想理她了。
万时这才想起来他为什么捂着腹部。
她真搞过海因茨,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精神力融合,按理来说布尔维尔不至于怀孕啊……
她低头看去,也没看到任何鼓起的弧度。
是两三个月还不显怀?
万时思索片刻,将手伸进衣领,手指挡着念珠项链,拿出了一枚戒指:“你见过这个吗?”
布尔维尔很不配合的偏过头来,但在目光接触到那枚戒指的瞬间,他瞳孔一缩,陡然从地上暴起——
万时虚手早有准备,从后头狠狠按住他的脑袋,将他膝盖压在地上。
她慢条斯理又高高在上道:“这是我们第三集 团军从某位阁下身上搜到的东西。”
布尔维尔抬起头来,死死盯着她被摩托头盔挡住的半张脸,咬牙道:“你是第三集 团军的人?!果然,星环舰后来被第三集团军突袭的传闻是真的……”
万时端详着戒指:“不值钱的一颗小星球罢了,可我们掰开神人阁下的手指,将它拿出来的时候,她还哭了。”
布尔维尔瞳孔颤抖。
万时笑道:“毕竟她的守嗣人也死了,身边有的东西都被夺走了。她一定很害怕吧。”
布尔维尔脑后的头发炸毛起来,他怒吼道:“你到底是谁?!你们第三集 团军抓她想要做什么!”
第44章 布尔维尔被
万时抬起虚手抓住他的头发:“你不清楚她能用来做什么吗?不是你跟随扎赫兰,将她抢走的吗?她本来就是要被送往首都的属于帝国的神人!”
布尔维尔瞳孔一缩,紧闭着嘴唇。
万时其实一直好奇,扎赫兰死后,布尔维尔劫走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对自己的地位越来越确信——布尔维尔一个母系家族的公鬣狗是不可能独占她的。
她模仿着海因茨的做派,把脚底下的破拖鞋走出了军靴的气势:“你当时把她带走是要交给谁?”
布尔维尔誓死不肯说,干脆闭上了眼睛。
万时拿虚手推了推他脸颊,他脑袋被按得一歪又一歪,屈辱的摇摇欲坠,后槽牙咬紧,脸颊上肌肉抽动,却始终一言不发。
万时也没时间折磨他,又将戒指收回了怀里:“帮我一个忙吧。我能送你回达达米亚公国。只要你好好配合我。”
布尔维尔突然抬起头:“第三集 团军的人要去达达米亚公国做什么?”
万时微笑:“调查一件与神人阁下相关的事。”
布尔维尔上下打量着她,看着她的拖鞋、破皮衣还有脏兮兮的头盔,冷笑道:“你说你是第三集 团军的人?”
万时两只手插在皮衣外套中,两只虚手压在他肩膀上,几乎将他膝盖压进了地上的垃圾堆中:“你是手下败将,我不需要跟你证明我的身份。但考虑到我时间紧急……”
她施施然拿出来了海因茨军服上的三角锥徽章,放在了他眼前。
第三集 团军的名声在整个帝国的士兵中都是震耳欲聋,布尔维尔变化了脸色,轻声道:“……你是海因茨·施特尔恩的心腹?”
万时确实没想过这枚小小胸针,能有这么多人认识。
这回轮到万时故作神秘不说话了。
布尔维尔胸膛起伏,脸上更加惊疑不定:“你是……那位亲卫长?”
啊对哦。伍尔西只是副亲卫长,上头应该还有个更核心的正·亲卫长。
万时垂下睫毛,一副“不必说爷在凡间的身份”的表情,道:“我说了,会让你也坐上回去的船。但你要配合我。或者我只能让你的尸体配合我。”
布尔维尔几经犹豫之后,或许也想从她身上榨取什么消息,垂眼点了点头。
虚手松开,万时道:“你有住处吗?”
布尔维尔:“有。”
万时:“带我去。”
万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脑子里初具雏形的计划上,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在远处,她几个站在屋顶上的“家人们”一动都不敢动。
她走远了。
屋顶上,随风摇摆的花床单下,男人叉着腰发出一声千回百转的幸灾乐祸声音:“第三集 团军的人吗?真是臭水沟老鼠装皇帝,撞到你爷爷我的脚上了——”
“不过也长见识了,真有人能召唤出这么多孤立精神体。”
床单男转了转头,看着周围一动不敢动的精神体。
“你们刚刚不是挺能上蹿下跳的吗?不还给她指路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他踩在屋顶边沿,张口喝了一大口甜水:“我见过把基因原型召唤成精神体的,没见过这么多死人当精神体。”
男人一只脚更像是鹰爪,他抬起腿甩了甩爪子上根本不存在的血。
刚刚呼喊的血窟窿秃顶男被踩爆了脑袋,眼珠子的碎片在他脚旁边。
可惜被幻想出的死人不能再死了,西装男脖子以下瑟瑟发抖的趴在地上。
床单男笑了起来:“你们不会乱说话的,对吧。”
……
万时脑袋有点疼。
她刚刚还觉得一堆“家人们”有些烦,这会儿他们又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布尔维尔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伤势被她暴打几拳之后有些严重,满头是汗,走得蹒跚,万时作为冷酷无情的第三集 团军军官也不好扶他,只能一言不发的走在他身后。
周围渐渐有了些居民,但看起来都是在上城区核心地带打工打到面目全非的社畜,拖着蹄子爪子回家。
万时本来以为自己的穿搭太恶心了,但是竟然出奇的融入群体,并不突兀。
布尔维尔偏过头,压低声音吃力道:“第三集 团军……为什么要去达达米亚公国?”
万时不回答:“快点走。”
“神人阁下在哪里?已经去往首都星了吗?”
“她真的哭了吗?那戒指你们为什么要抢走?”
布尔维尔刚刚什么都不愿意回答,这会儿又开始话多了。
直到他终于走到一处巷道内低矮的房屋前,吃力的靠在墙上,从裤兜里拿出钥匙,递给万时。
万时不大会用钥匙。
以前的赛博时代都是电子门锁啊,类人帝国反而科技越来越倒退,这么传统的门锁她做小偷那么多年都没怎么开过。
她摇头:“我不会用钥匙。”
这实在是太符合贵族官老爷的人设了,布尔维尔都气笑了,他撑着门慢慢拧动钥匙,打开了门。
低矮逼仄的金属小出租屋出现在面前。
二人走进房间,她跟布尔维尔差不多高,但比他要纤瘦一些,她路过他身边,布尔维尔合上门。
她立刻就察觉到,布尔维尔拿起了门后架子上的棒球棍。
她微微偏过头,道:“你刚刚在路上话太多了,也太不谨慎了。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去达达米亚公国,是因为神人阁下的状态不太好。”
布尔维尔手一顿:“什么?”
万时踱步走入他房间正中间,将手背在身后微笑道:“神人阁下出生之后经历了太多的变故和营养不良,她精神状态极差,很可能活不了几年。”
布尔维尔脸上果然浮现了愧疚:“她……”
对,点你呢!
她语焉不详:“达达米亚公国或许有帮助她恢复的办法。”
没想到布尔维尔自己接话道:“难道是因为被封锁的绿星就在达达米亚公国的星区内?神人阁下的母星上有什么能帮她治病的东西吗?”
这次轮到万时愣住了。
是啊。她不是穿越了,只是存活到了一万多年以后。
那绿星还不至于被变成白矮星的恒星吞噬,应该还存在着。
万时有些晃神。
她的表情被头盔掩盖,布尔维尔只当是她的神秘与不愿多说。
他心里坠了坠,缓缓将武器藏回架子上,道:“说要配合你,到底要怎么配合?”
万时:“不着急,等我慢慢跟你说。鞋子要脱在门口吗?”
这房子也只是布尔维尔最近这段时间强占的,他满脑子都是神人的病,心不在焉道:“都行,随便。”
万时将她那双破拖鞋扔在了门口,背朝着布尔维尔,布尔维尔也趁这时候,脱掉了身上被血浸透的卫衣。
就在他有些提防的回过头时,却看着她还在慢吞吞的脱鞋,布尔维尔松了口气,而一根棒球棍早就预料到他的回头,从他上空重重击打下来!
砰!
布尔维尔脸朝下摔在了地板上。
万时这才松口气,踢掉拖鞋跑过来:“谁让你还想进门袭击我的——靠,不至于打死了吧?”
世上很难找到比他还惨的一条鬣狗了。
本就受伤了,船票被她弄掉了,身上被她打劫了,挨了狠狠一顿揍,脑袋上挨了闷棍。
万时试了试他的鼻息。
真不愧是鬣狗。还活着呢。
……
布尔维尔头痛欲裂,他吃力的睁开眼睛,先看到的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
他脑子里有点乱。
布尔维尔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自己被用床单、铁链和塑胶水管捆起来扔在地上,身上卫衣、裤子还有小型终端机都被扒掉了。
只剩下一条藏不了武器的短裤。
浴室的门砰的一声打开,湿气滚动出来,蓝色长发男人赤裸的身影,他骂了一句:“什么狗屎花洒,水也太烫了。”
啊。对……第三集 团军的军官俘虏了他。
蓝发军官摘掉头盔后露出的五官柔美优雅,跟嘴里骂骂咧咧的模样格格不入。
布尔维尔脑袋剧痛,他不知为何嗅觉有些失灵,只能眯着眼睛观察着蓝发军官。
蓝发军官的外貌看起来太过完美,恐怕要有85%、甚至90%以上的纯净度,看起来确实符合第三集 团军亲卫长的身份。
他转过身去,雾霾蓝长发蜿蜒在白皙后背上,肩胛骨处四只蜷缩起来的蝴蝶翅膀。可布尔维尔分明记得他的精神力都是巴掌拳头和藤蔓,怎么都不像是跟蝴蝶有关。
蓝发军官走到布尔维尔的衣柜前扒拉着,先找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反复闻了闻才套在身上。
然后又套了一条他的干净牛仔裤。
……这人怎么不穿内裤!他的裤子还能不能要了啊!
他比布尔维尔要单薄,裤子有些松垮的挂在薄薄肌肉的腰上。布尔维尔余光也看到了,他沙发上铺着一套第三集 团军的军服。
蓝发男人穿着他的拖鞋走来走去,布尔维尔假寐,想知道这个神秘军官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终于抱着一堆东西踱步过来。
他先试了试布尔维尔的鼻息,轻笑道:“狗真是命大啊。哦哦、对,鬣狗不是狗。”
布尔维尔很快就嗅到了消毒液的味道。
蓝发男人喃喃道:“怎么每次都是破公寓、出租屋,而且热死了,连调温和风扇都没有。”
布尔维尔疑惑:什么叫每次都是出租屋——
“呃啊啊!”
半瓶消毒液倒在他腰腹的伤口上,布尔维尔瞪大眼睛,痛得仰起脖子差点昏过去。
蓝发男人捂着嘴故作惊讶道:“啊。你醒啦!”
他很快收起了捂嘴的手,清了清嗓子道,对着脖颈涨红,额头青筋凸起的布尔维尔,笑道:“还疼吗?你这处伤口不处理不行。”
怎么能有人用看起来这么高贵的脸笑得如此欠揍。
布尔维尔挣扎道:“松开我,我自己可以处理。”
万时道:“那不行,我怕你打我。”
布尔维尔疼得直喘粗气:“你看纯净度,基因等级恐怕都有A级吧,我受伤了,打不过你。”
万时并不搭理他。
布尔维尔看她继续要处理伤口的动作,就头皮发麻,这种贵族基本只用治疗仓或者康复针剂,不可能会——
他愣了一下。
对方非常熟练的剪开他伤口外的烂肉,找到其中的老式弹头,然后填塞包扎处理。
又快又利索。
万时满意的看了看他因为疼痛而痉挛的腹肌,还有在肌肉沟沟壑壑里亮晶晶未干的消毒液,站起身来。
哪怕对方是男人,但布尔维尔也不太适应只有一条短裤,他别过头道:“给我几件衣服。”
万时:“还穿什么衣服?就这样吧。”又安全又好看。
布尔维尔眼里恼羞成怒,道:“你叫什么名字?”
万时正想编一个名字,试探道:“雪莱。”
布尔维尔:“雪莱?”他没听说过,但也正常:“你是哪个家族的?”
万时收起消毒液:“你没资格知道。”
布尔维尔抿紧嘴唇,表情有些恼火。
是,他的出身和纯净度都不算很好,但这些贵族真是装都不装。
曾经那位苍白神秘的神人阁下,也总是说出一堆怪话,来搪塞他问她名字,说不定也是觉得他没资格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第三集 团军带走了她,恐怕他这辈子都未必有机会见到她了吧。
蓝发军官很快就穿着布尔维尔的外套出了门。
布尔维尔在地上挣扎了几个小时,但伤口太痛,而且他觉得屋里越来越热,身体也不舒服,也只好半梦半醒中休息。
他再醒来的时候,蓝发军官竟然已经回来了。他买回来一些食物、几件外衣还有几条内裤,正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蓝发军官大口嚼着,偏头还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蓝发军官抬起头来,对他露出微笑:“要吃点东西吗?”
布尔维尔难受的毫无食欲,他看到茶几上摆着自己的小型终端机,心里一惊。
蓝发军官笑起来:“你的终端机一般都用来联系谁?据我所知你不被家族接纳,你的下属已经都遭遇袭击而死,你的公爵扎赫兰也死了,达达米亚公国悬赏了你——你的终端机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弹出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出发。”
布尔维尔心惊肉跳,不敢说话。
第三集 团军不愧是情报部门,都是什么样的怪物,竟然能够将他底细摸的一清二楚。
蓝发军官又问道:“你之前手里有一本图册吧。神人阁下说你会每天翻阅,但你的随身物品中没有,你藏在哪里了?”
布尔维尔偏过头:“……那不是原版,是复制版,我后来就给毁掉了。”
蓝发军官立刻道:“那原版在谁手里?”
布尔维尔又开始装死。
蓝发军官不再说话,布尔维尔看着他跟神人阁下有些相似的紫眼睛,总觉得他在憋着坏要给他用酷刑。
……就这种家伙,凭什么也长着一双紫色的眼睛啊!他根本不配。
布尔维尔不担心自己,只是担心自己的小腹……说不定之前跟他交手的时候,就被他伤到了。
但蓝发军官挪开眼睛,道:“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出汗。但我看伤口恢复的很好,你的肉体强度非常高。”
布尔维尔紧闭着眼睛忍耐着不适不理他。
蓝衣军官笑了笑,他将桌子上写写画画的纸揉成一团撕碎。
然后拿了好几个抱枕,在出租房唯一一张单人床上,堆了一个很软很舒适的窝,跳上去准备睡觉。
布尔维尔半梦半醒,身上被捆的实在是难受,嗅觉退化的更严重,浑身发烫到嗓子干痛,奇异的感觉通往他发麻的大腿和小腹,布尔维尔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变化:
……发情期。
第45章 “我能感觉
他一般一年两到三次,时间非常不固定。以前房间里都放着抑制药剂,所以布尔维尔也不太担心。到时候大概会休息个三到七天,扎赫兰他们也都知道雄性鬣狗的发情期不好过,几乎不会有人来打扰他。
但现在不一样。
他落在别人手里,而且他也手头没有现成的抑制药剂。
蓝发军官也发现了布尔维尔的不对劲,他懒得起身,只是从床上伸下来一只手,摸摸床边地上他滚烫冒汗的脑袋:“你发烧了?”
布尔维尔最听不得这种荡夫羞辱:“你才发骚了。”
万时关心他还被骂了一通,不爽道:“……吃屁去吧。”
她翻身继续睡了。
布尔维尔却一直不安分,在地上扭来扭去,皮肤摩擦在地板上,鼻息粗重,嘴里哼哼唧唧的。
巴吉度在床边嗅了嗅,道:[他身上味道好重。呕——]
万时以为是伤口又出血了,她的计划不能让布尔维尔死,爬起来看他:“你到底怎么了?”
布尔维尔背对着她,咬牙道:“你有抑制剂吗?”
万时不知道是什么:“没有。”
布尔维尔声音绝望:“蝴蝶不发情吗?你们这种纯净度高的贵族,不是动不动就轻度发情吗?”
万时:“什么?”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发情了?”
她听说过发情期,珂弥也给她讲课科普过,类人的发情期并不稳定,但最少的也会有一年一次。根据物种不同,有的来一次要命,有的会每个月都有但忍一忍就能过去。
而越是纯净度高的,就会越像人类频繁而低强度的发情,但他们都认为这是螺旋女神让他们传承上等血脉的指引。
万时坐在床上皱眉看着他。布尔维尔厌恶他的目光,拧着腿努力背过身去。
布尔维尔上一次发情期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只把这段时间当成某种要忍耐的修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从神人身上隐隐约约了解到了这种事的欢愉与感受,太多细节在这几个月出现在他梦里,也可能因为他真的怀孕了,有激素在影响——他无法忽视自己身心的变化。
有一段时间,布尔维尔都觉得自己的吃饭的时候,唇舌的某些举动都有些太有暗示性,甚至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在指责他。
而且虽然神人阁下并不知道,他还把几乎能代表婚姻的戒指给了她——
戒指!
戒指现在还在这个军官手里。
布尔维尔猛地转过身,怒目瞪着蓝发军官,剧烈挣扎起来。他无法自控的脸上泛起斑点毛发,吻部突出鼻尖发黑,身上的肌肉也愈发膨胀!
万时愣愣看着布尔维尔一点点崩开了身上的锁链和胶皮水管,浑身上下被毛发覆盖变成半兽的模样。
她现在算是知道他星环舰的宿舍里为什么有那么多抓痕了。
万时出去一趟虽然没买到枪械,但也买到了一些刀具,藏在枕头下面。她观察着布尔维尔的模样,假藤蓄势待发,虚手也抓到了刀柄。
乓啷叮当,捆束布尔维尔的锁链彻底断裂掉在了地上,他喘着粗气直立着,胸膛毛发处还有干透的血污。
他此刻身高可能超过一米九将近两米了。
万时很想害怕,但她眼睛还是忍不住挪了下去。
……他的黑色内裤质量真好。
半兽体型变大了这么多,短裤竟然还紧绷绷的箍在身上没开裂。但就是……
等等,公鬣狗都这个规模,那母鬣狗岂不是更加?万时有点没法想象一群女酋长带着棒球棍的模样了。
布尔维尔怒吼一声扑上来,这张金属单人床嘎吱一声响。
万时浑身紧绷,虚手正要拔刀,就听到他喉咙中咆哮道:“给我。戒指!”
啊?
万时没搞明白,但她不想跟发情的两米高鬣狗争执,她将手伸到怀里,把那枚戒指递给他。
布尔维尔指甲尖锐的兽爪拈住那枚戒指,放在他黑色的湿漉漉的鼻头前嗅了嗅。
万时看到他的舌头在獠牙之间滚动着,圆眼睛半眯起来。
但布尔维尔脸上露出犹豫怀疑,似乎在通过这气味寻找什么。
等等,她只是改变了外貌,难道会因为味道被他发现?
布尔维尔确实皱起眉头。
因为发情期,他的嗅觉被削弱了,但这个戒指应该离开她最起码有几天了,还是有一股她身上的气味。
布尔维尔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气味。
像是雨水、像是雪融化,布尔维尔总感觉的她有一种从天上来的孤零零的味道,陌生又仿佛就在身边。
不但如此。这个蓝发军官因为房间太热而蒸腾起的薄汗,都有一股淡淡的她的气味。
难不成他跟神人有过亲密接触?!
毕竟这个蓝发军官也是为了来帮她才来到自由港,难道蓝发军官也爱上了她?他毫不怀疑任何见过她的雄性会对她产生感情,但第三集 团军也能出情种吗?
布尔维尔皱起鼻子,忽然道:“她叫什么名字?”
万时脑袋没反应过来:“谁?”
布尔维尔喘着粗气,尖牙摩擦:“神人阁下。”
万时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万时。”
毕竟让这家伙确信他是第三集 团军高层,对后续很有帮助。
布尔维尔轻轻念了一下:“万……时。什么意思?”
万时对自己的名字很会上升价值:“漫长的、永恒的时间的意思。”
布尔维尔鼻尖抽动,垂下睫毛:“万时……永恒的时间。”
万时刚松口气,但下一秒他脸色就又变化了:“她竟然把名字告诉你了。你们是什么关系!”
大哥,你是发情期把脑子都泡发了吗?
整个星环舰四十万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难道都跟她有关系?!
但她要说神人把名字告诉了所有人就没告诉他,在现在这个危险场景下确实有点挑衅。
她缄默片刻,脑子转到发麻也没想出招来,只能张口僵硬道:
“……我永远忘不掉,她那一双忧郁的眼睛。”
对不起荀或。对不起易中大老师。
布尔维尔的愤怒就在这句话之后,竟然平息下来。
他忽然自嘲似的轻声道:“……我知道。”
布尔维尔睫毛低垂下去:“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眼睛永远是那么迷茫,看着那么远的地方。”
不是,大哥我那是吃胎盘吃到绝望了啊。
布尔维尔沉默着,可他那杆枪始终在她余光里。
她这双忧郁的眼睛也要忘不了这一支粗硬的**——啊,双押了。
而且她太好奇了。
万时自从见过跟人类完全没两样的海因茨长着灵活的软骨,她就开始好奇各种类人的这玩意儿长什么样。
她没忍住盯着观察。
哦,形状好像是有点不一样。
布尔维尔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下去,人傻了。
他在小时候就见过离子宏炮轰炸星球,见过巡航舰在暗空间边缘缠斗,看到过叛徒被扔下冒烟的熔炉——可他从没听说过为爱人而感到悲伤的时候还可能会被情敌凝视下半身啊!
布尔维尔本来就是保守的性格,被对面的变态直接吓吐了。
他干呕一声,满脸厌恶倒着从床上爬了下去。
他这时候注意到自己紧绷的短裤和冒头的模样,身体骤然僵硬,猛地扑到衣柜中,给自己穿上衣裤。
万时尬笑两声,抬手:“嘿,我眼花了,还以为你带枪了。”
在鬣狗家族里,男性之间都很保持距离,他被恶心的够呛,龇牙咧嘴想骂他,又没忍住干呕一声,缩到沙发上去:“离我远一点!!”
半躺在床上的蓝发军官忽然眨了眨眼睛道:“你怎么一直在呕,怀孕了?难道是神人的孩子?”
布尔维尔一愣:“什么?不——我不可能怀孕!”他保护小腹的动作却很明显。
布尔维尔显然知道怀上神人的孩子是不允许的,怕这位第三集 团军的军官要杀他。
“不必担心。”蓝发军官微笑,目光挪到他小腹上:“你不是唯一怀上她孩子的类人。”
布尔维尔耳朵立起来:“还有谁?!”
蓝发军官不说话。
布尔维尔眼睛一眯:“你?”
万时:“……”我怀我自己的孩子啊?
她躺下睡了:“戒指给你了,睡觉。难受你就忍着。”
她又警告了一句:“你再爬到我床上来就别怪我。我可是跟谁都可以。”
布尔维尔看她的眼神别提有多嫌弃,他咬紧犬牙:“你这种脏东西竟然还能接触到神人阁下。你真是玷污了她!”
蓝发军官心不在焉道:“谁玷污谁还不一定呢。”
布尔维尔真想把他拽起来揍一顿,可这蓝发军官相当心大,枕着胳膊刚翻身睡着了。
布尔维尔却被发情期折磨的很难睡着,他鼻子抵在小小的戒指上,梦里全都是她那头白色卷曲的长发蹭过面颊的轻痒。
万时。她叫万时……
布尔维尔在沙发上蜷起毛茸茸的健硕身躯,伸手拽了拽裤子,在热烫中强忍着睡去——
他做梦了。
梦中又回到了破破烂烂的公寓。
床单遮掩的窗户外是紫色的暗空间风暴,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处,白色的一捧长发在他臂弯里。
她脑袋钻进他颈窝,手指攀爬进他紧身黑色作战服中,抚摸着他腰腹。
她忽然抬起头来:“布尔维尔,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有个小生命。”
布尔维尔顺着她的手指将手放在了小腹上。
这样的梦他做过好几回了。
他将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低声道:“阁下。万时……”他第一次在梦里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轻笑着应了一声:“我在,布尔维尔。”
布尔维尔手臂圈着她,她瘦得硌人,臂弯一用力却又能将她的骨头挤得更紧密,她冰凉的像个死人,吐息却是温热的。
布尔维尔心鼓如擂,他嘴唇贴着她面颊:“万时阁下,等孩子生下来,跟我生活在一起吧……孩子一定会很像你的。”
万时没有说话。
布尔维尔睁眼看她,却看到她脸上有一种极度拧巴和反胃的表情:“别说这么恶心的话。我最讨厌孩子。当然也讨厌强迫我的绑匪。”
布尔维尔如坠冰窟,他颤抖着嘴唇刚要开口——
“起来!”
布尔维尔迷迷蒙蒙睁开眼,吓了一跳。
蓝发军官站在沙发边,军靴踢了他小腿一下。
他将长发束成细长马尾搭在身后,穿上一整套第三集 团军的深灰色军装,戴着黑色皮质手套,身上是一件黑色风衣。
风衣腰带系住,只露出了军装的立领与银扣,他淡紫色的瞳孔斜睥下来,是说不出的矜贵高傲。
他的军靴又踹了布尔维尔一脚:“起来了,要出门了。”
布尔维尔感觉自己热得都能呼出白汽了,他满头是汗:“什么?”
蓝发长官:“带你去换船票了。站起来。”
布尔维尔挣扎起来,满脸震惊:“现在?你让我发情期出门?!”
蓝发长官咧嘴笑着:“你是发情了又不是上刑了,三条腿硬着也给我走。快点。”
布尔维尔坚决不同意:“发情期不能出门!你是要让我游街吗?!”
但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根本不听辩解,硬是拖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出了门,甚至连布尔维尔说去换一条新运动裤的要求都没听。
布尔维尔羞愤欲死,却又因为发情期的虚弱和受伤抵抗不过……幸好他裤子上没有什么痕迹。
他比蓝发长官更高大的兽态身体缩在卫衣下头,生怕自己身上多出了什么气味。
万时大步走在前头,她早就在之前把周边摸清楚,轻车熟路搭乘上了上城的轨道车,对他招手。
布尔维尔皱起脸来,还没开口拒绝,就被她拖上了车。
他往下拽了拽卫衣,但上车立刻就引来了几个犬类、大象、老鼠基因的类人立刻侧目,还有个别打扮还算得体的男女微微皱起眉头。
只有几个嗅觉很弱的类似海牛、穿山甲的类人没什么反应。
布尔维尔真的想死了。
蝴蝶不是都有很强的嗅觉受体吗?这个蓝毛蝴蝶闻不出他身上强烈的发情期味道吗?还把他带到轨道车!
虽说有些种族不在意,但布尔维尔从小受的教育可不是这样的!
蓝发军官还一副很体贴的样子,用膝盖骚扰顶开几个人,转头对布尔维尔贴心道:“你坐吧,你不是难受吗?”
这车上竟然连个孕夫专座都没有,真是细节不到位。
布尔维尔不想坐,却被她按在了座位上。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白老鼠受不了了,尖声骂道:“有没有公德心啊!发情期还来坐车,是想都沾上他的骚味吗?!”
布尔维尔脸色苍白。
第46章 巴吉度艰难
蓝发军官偏头看着白老鼠。
白老鼠刚骂完,一撇眼看到了风衣中的军装衣领,惊恐地咽了一下口水,默默坐了回去。
布尔维尔不知道为何,看蓝发军官歪着头的样子,就觉得他要搞事。
蓝发军官逼近那只白老鼠。
“你闻得到?”万时纯粹是有些好奇。
白老鼠头上冒汗,但还是点点头,强撑着道:“不止我,应该很多人都闻得到……”
万时思考片刻,歪头道:“喜欢吗?”
发情期的味道如果吸引到同类基因的生物,那很正常,但万时很好奇会不会喜欢吸引别的物种或者同性别。
白老鼠如坐针毡汗如雨下了。
这问法也太暧昧了吧!而且纯就是送命题啊!
他说喜欢,那就是觊觎,少不了一巴掌;他说不喜欢,那就是嫌弃,少不了还是一巴掌。
白老鼠擦了擦光秃秃的脑袋:“呃呃……我、我应该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轨道车刚到站,布尔维尔再也忍不了,直接扑过来,拦腰抓住他扛下了车。
万时挣扎起来,布尔维尔把她当做行李一样往地上一扔,极度愤怒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
这个蓝发男人绝对是把他当做情敌在耍他,让他丢人现眼!
万时挠挠头:“目的地是督主府,我们到站了吗?”
布尔维尔:“……?!”
俩人最后走了两站路才到,到上城的熄灯时分,她终于抵达了总督府门口。
布尔维尔心惊肉跳。
第三集 团军的军官带着他来督主府是什么意思?
这个蓝发军官知道尤姆娜督主是绝对的皇女派吧!
万时解开风衣,露出里头的军装,拿起口袋里的锁链给他:“你自己拴上。”
布尔维尔现在觉得,万时把他直接给卖给尤姆娜督主都有可能。
但他又觉得没有必要,对于一个第三集 团军的高级军官,50万索币的赏金根本不值得一提。
万时确认他被捆好,这才戴上军帽,脸色一正,大步走上台阶。
布尔维尔眼睁睁的看着她仿佛切换人格,立马变成矜贵倨傲的模样,完全想象不到昨天这人昨天那种恶心变态的行径——
远远地,督主府门口的卫兵就注意到了不紧不慢走上楼梯的男人。
风衣飘动,露出第三集 团军标志性的深灰色军装,她军帽压低,镶银边帽檐投下阴影,只露出了他白皙的半张脸,还有微微弯起的浅色嘴唇。
他站定在督主府的卫兵面前,微笑道:“麻烦通报尤姆娜侯爵一声,我代表某位军长前来与她会面。”
对面守在门口的侍卫长先看到这张纯净度极高的脸,就已经心里信服大半,再看到了他军服胸口上那枚三角锥胸针,眼皮子一跳,立刻先请他进去:“尤姆娜督主在会见贵客,请您进贵宾厅稍等片刻。”
蓝发军官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我在督主府斜后方的停机坪里见她。”
“我只有四十分钟,请她尽快。”
蓝发军官说罢,就带着一位被锁链紧紧捆住的高大男人离开。
几分钟后。
督主府后方的停机坪内。
周围已经清场。
后门忽然被推开,几个卫兵站在门边微微鞠躬,高胖雍容的尤姆娜督主走了出来。
她身量超过了两米,华丽的肉粉色缎面长裙包裹着她的圆润身躯,脚步缓慢,一步一颤,看起来像是新鲜肥美的腰子。
她折扇遮住脸,看向停机坪中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的修长身影。
男人向她摘下军帽微微颔首,逆着灯光也能看出阴影中优雅秀致的五官,身后蓝色长发发辫吹起飞扬。
尤姆娜督主心里也不由得一跳。
真俊啊。
万时也仰起头看向这个高大的女人。尤姆娜从眉毛向上的头盖骨,全都是黄铜色金属,眉心处还雕刻着徽记,头盖骨上覆盖着精致的假发。
她两只眼睛在半金属半皮肉的凹陷眼窝里,精明又狐疑的打量着她。
尤姆娜也看向旁边被捆绑住的高大男人。
万时微微一笑,倨傲中透着客气:“尤姆娜督主。”
尤姆娜走近几步,周身香气扑鼻,笑得花枝乱颤:“我以为海因茨只喜欢重用一些纯净度很低的丑东西,没想到也有你这样美丽的男人。”
万时进入自由港,才感觉到了类人贵族对于“人类外貌”的追求。
精装店贩卖着能够遮掩动物特征的手套、帽子和外衣;沿街招牌甚至还有着去角、去鳞的昂贵手术广告。
与人类相近的外表就是上流社会最好的通行证。
这么说起来,法希丁这样美丽的雄性禽类仅凭着外貌就能成为继承人;乔那样的直立鼬类明明聪颖却只能在暗中夺得家族大权。
不过这种卷外貌也只限于上等贵族。
从熔炉中诞生的民众,就没精力去追求人形外貌——
尤姆娜目光落在了万时衣襟上的三角锥胸针上:“你是?”
万时:“副亲卫长雪莱。”
尤姆娜督主用折扇遮住半张脸:“没听说过你。”
万时两只手背在身后,昂头微笑:“伍尔西是云,我就是影。我知道您有事情想要私下告知海因茨军长,但我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尤姆娜本来狐疑,觉得是不是有人来诈她的消息。她甚至猜测是皇女殿下的人,说不定连胸针和军装都是造假。
但对方不但说出了伍尔西的精神力,还表明不为了“秘密”而来,尤姆娜心里定了定。
蓝发军官挪开一步,露出身后的男人,将布尔维尔头上的兜帽拽掉:“您认得吗?”
尤姆娜眼睛一眯:“这不是前一阵子被悬赏的扎赫兰公爵的副官——布尔维尔是吧。”
万时点头:“我要带着他秘密去达达米亚公国主星,弗令星。动用任何军舰进入都可能引起风波,我本想乘坐商旅客船带他离开,却听说自由港封锁……”
“您这里还有最后一艘商船没有出发吧。麻烦您提供两张船票,以及让我们避开审查,我需要带着他离开。”
尤姆娜觉得无法理解:“您要带这么个悬赏犯进入达达米亚公国做什么?”
万时神秘一笑:“这也是秘密。但我觉得您的嗅觉敏锐,应该也听说了最近的一些变化。”
尤姆娜眼睛眯起来了。
她确实听说了。
本来说是扎赫兰公爵生前跟皇女殿下结了仇,但最后却是第三集 团军袭击了星环舰。目的虽然不明,但听说达达米亚公国的全部继承人都死了,整个公国混乱一片。
瓦南里好像还活着,星环舰却不知道在何处。
现在很多人都在眼馋星环舰和达达米亚公国庞大的星区,都想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难道海因茨军长也有这样的心思?
第三集 团军这些年虽然更擅长正面战场了,但前身毕竟更偏向情报机构,海因茨军长或许有能力就派一个副亲卫长,就能挑拨敏感的达达米亚公国。
尤姆娜督主笑起来:“不过是两张船票,都是小事。”
万时摇了摇头:“这不是小事。您封锁了自由港,但对于达达米亚公国来说,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变化。我希望您能帮忙隐藏我们的身份,也能尽快让商船出发。”
尤姆娜思索着。
万时的手指在身后攥紧,她努力的压制自己的紧张与心跳。
从万时见到布尔维尔,就勾勒出这个冒险的计划。
她通过海因茨的讯息板中尤姆娜发来的讯息里生疏的口吻,打赌尤姆娜跟海因茨并不熟,海因茨苏醒后要处理的事太多,也不会第一时间去见尤姆娜。
甚至以他倨傲的性格,都不会回复尤姆娜的讯息。
那不如就让她先借着第三集 团军高官的身份,跟尤姆娜先一步接触,就能占尽先机忽悠对方。
随着自由港禁封,万时能逃走的几率随着时间会越来越低,她必须抓紧时间窗口,豪赌一把。
但她毕竟完全没接触过帝国上流社会,一切都可能露出破绽。她必须观察、模仿,随机应变……
万时背着手沉默时,尤姆娜也在思索:如果这位雪莱亲卫长的目的,是帮助海因茨吃掉达达米亚公国,那她可太想分一杯羹了。
眼前这个蓝发军官的纯净度甚至可能不比海因茨差,举手投足还有海因茨那股讨人厌的高傲直接,尤姆娜望着对方冷淡的紫色瞳孔,几乎没有怀疑。
“难道第三集 团军是要扎根达达米亚公国?如果这样,还希望海因茨军长能支持我们自由港,向着达达米亚公国多开几条钷晶商路。”
布尔维尔忍不住抬头看向了身侧的蓝发军官,心道:这可是达达米亚公国的战略物资!
蓝发军官笑容一下子冷淡下来:“海因茨大人允许我来向您求助,便是合作的开始,目前仅仅是这样的小事,还没到可以谈这么深的地步吧。当然,我会转告海因茨军长。或者您也可以再联系军长,想办法跟他谈。”
尤姆娜观察着男人,那股首都星核心圈出身的上等人的厌烦,实在是令人刺痛又熟悉。
蓝发军官不再多言,两只手在身后抱臂,直视着等她的回答。
尤姆娜立刻抬抬手,身后的秘书进入宅邸。
尤姆娜笑起来:“雪莱大人,我这里要给海因茨大人的消息可等不了了。请您务必帮忙把话带到给他。”
万时皱起眉头,抗拒道:“我与伍尔西各有分工,或许他过段时间也会拜访您,您到时候再传话吧。”
蓝发军官越是表示不想知道,尤姆娜越觉得是海因茨不想跟她产生太多接触。
之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触海因茨军长的亲信,尤姆娜迫不及待弯下腰来,压低声音道:“那个人,逃到了这里。他,在我手里。”
那个人?谁?
万时没想到自己当了半天谜语人,也被对方谜语了一把。
但尤姆娜督主敢于给海因茨发消息,要求私下一见,这个情报必然非常有分量。
她思索片刻,面露惊愕,对着尤姆娜督主表演了一下瞳孔地震。
尤姆娜看到蓝发军官的表情,果然笑了:“您果然是他的亲信,知道这件事多么重大。”
万时:操,这也行。
万时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这只能对暗号了,可万时连对暗号的方向都不知道,她目光左右看向了尤姆娜斜后方的亲信,硬着头皮猜了一个,压低声音道:“那皇女殿下……”
尤姆娜立刻道:“她知道他逃到了自由港。但不知道已经在我手里了。”
……竟然还真能这么对话啊。
布尔维尔已经被这两个人的谜语绕晕了,这个蓝发军官昨天在他出租屋里表现得还跟个变态二傻子似的,现在这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他真实的面目?
万时紧抿住嘴唇:“你想要什么?”
尤姆娜督主垂下眼睛:“我已经控制住了他,海因茨军长不论是想接走还是想杀了他都可以。我只是希望跟海因茨军长也有合作的机会,比如近期就可以进驻自由港。”
万时之前在流速舰上,可是听说自由港虽然独立,但跟皇女殿下关系很密切。
尤姆娜的意思……难道是想引入海因茨军长的势力来平衡,想要让自由港脱离皇女殿下的控制?
万时摇摇头道:“现在,不是好时候啊。”
这是一句什么时候都能装逼的万能台词。
却没想到她越是不表现态度,尤姆娜越是信服急切。
尤姆娜督主道:“我知道。但自由港看似四通八达,却也只是一个没有星系的空间站。我也想尽快让这件事结束,送走这尊怪物。”
怪物?
尤姆娜督主说着,从裙子低低的蕾丝领子中,拿出一张叠起的纸,塞进了万时手中。
万时垂眸打开那张纸。
纸张上是简单的素描画像。
真是一个怪物。
一个半张脸被鳞片覆盖、头上长着麋鹿角、蝙蝠翅膀与牛耳朵的男人。
简直像是十几个动物的基因融合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万时本想再多端详一会儿,但现在她该表演震惊了。
她猛地一把攥住画像,死死盯着尤姆娜侯爵。
尤姆娜慢慢的笑起来:“我知道,从来没人见过他,也没有人敢给他画过画像。您把它交给海因茨军长,他都会懂得。”
正说着,秘书从后门推门走出来,捧上来了一个信封。
尤姆娜检查了一下信封,递给了万时:“雪莱大人,这只是我的小小敬意。”
万时垂眼看了一眼。
不止是有两张船票。还有两张伪造身份的的证件,以及些许券票。
她收起船票和身份证件,道:“商船什么时候能出发?”
万时还点了点手里那张素描画像,意思是她知道封锁真正的原因应该是这个:“人不都已经在你手里了?”
尤姆娜督主:“我会尽快让商旅客船出发。”
万时点点头,将素描画像收到风衣内口袋。
她握住了尤姆娜的手,捧起她的手背亲了一下,轻笑道:“我也希望第三集 团军会跟您有进一步的合作。”
万时有意动作停留片刻,刚刚尤姆娜低头,目光都快把珂弥这张脸舔了个遍,果然在她低头轻吻尤姆娜的手背时,尤姆娜抬起手指快速蹭了一下蓝发边的脸颊。
万时抬起头,微微皱眉露出了有些愠恼但不愿意发作的表情。
尤姆娜侯爵也是个大权在握的女人,她显然享受这种对方隐忍不发的神态,露出了微笑。
这一个举动,给尤姆娜带来些许的得意,就足以打消她心中留存的些许疑虑了。
万时拽了拽锁链,头也不回,把当了半天道具且内心震撼的布尔维尔带走了。
她回去的路上没有乘坐轨道车。
在某个街角,她解开了布尔维尔的锁链:“分开走吧。”
布尔维尔变回了人形,瞳孔盯着她:“你不怕我跑了吗?”
万时笑:“你不要船票了啊?我可是真的要带你去达达米亚公国的。”
布尔维尔眯起眼睛,不屑道:“带我回去劫掠达达米亚公国吗?”
万时摆摆手,不再说话:“你买点吃的带回去,警觉一点。已经有四个人跟在我们后面了。”
布尔维尔耳朵立起来,他只听到了两个人的声音,看来这位蓝发军官真的比他等级要高。
万时先走一步,她系好风衣,军帽摘了之后放在衣襟中,身影沿着道路的阴影快步离开,眨眼间就溶在夜色中。
布尔维尔也攀上了金属围墙,消失了。
万时听着身边的“家人们”汇报着身后跟踪者的方位,成功的甩掉了一位。
她揣着船票,满心亢奋,走得虎虎生风,甚至没注意到身边给她汇报的“家人”越来越少,当她站在一处只有路灯的孤零零的十字路口,这才发现连巴吉度都没跟在她脚边。
万时愣了一下,回过头,试探性的道:“……狗狗?巴吉度?”
啪叽。
巴吉度从天而降,砸在她面前。
它两只大耳朵甩开,身形塌陷如一摊泥巴,只有脑袋吃力的抬起来,艰难道:“……万时、跑……!”
第47章 【小剧场】
万时瞬间头皮发麻,她猛地朝后大退几步,嗓子眼里发出危险擦肩而过时过于紧张的气声——
一个裹着床单的身影砰的从高处跳到她刚刚所站的地方!
他坠落势头凶猛,几乎击凹了金属的地面。
有人要杀她!
床单男没想到一击未成,抬起头来笑道:“很敏锐嘛。”
他说着,又踹了巴吉度一脚:“你的狗一直想着给你报信呢。”
风穿过十字路口,万时的蓝色长发被吹得紧紧贴在后背上,她出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这个人能够看见巴吉度?甚至能直接袭击她的精神体?!
床单男没有穿鞋,他将花床单打结系在身上,隐约能看到床单下衣衫褴褛。他的右脚是鹰爪,尖锐的指甲正剐蹭这不平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尤姆娜反悔了?”万时心里乱跳,却故作淡定,偏偏头道。
男人嗤笑道:“什么啊。谁在乎她。你要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就未免太蠢了。”
日。
要杀也就算了,还骂她干什么?
死脑子快转啊!
是因为她这张属于珂弥的脸?还是因为她这身属于第三集 团军的军装?
或者是因为她怀里揣着的两张船票?
万时觉得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实在猜不出来,直接问道:“其他人呢?那些跟在我身边的其他精神体。”
男人挠了挠自己的后腰,打哈欠道:“被我串起来了。人还挺多,召唤出这么多孤立精神体,你不累吗?海因茨让你做副亲卫长,就是因为这个能力?”
懂了。
……这家伙是因为这身军装要杀他。
他已经不想再说了,以万时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了过来。
太快了。
万时甚至连害怕都是慢了半拍。
她脸啪一下摔在地上的时候,才意识到对方攻击了她。钝痛从腰侧缓缓传来,她甚至都没法感知自己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
她绝对赢不了。
之前跟布尔维尔对抗的时候,万时能勉强打过他,心里很是得意。
但现在细想,那还是因为布尔维尔身受重伤还想保护腹中的孩子,她实际战斗力跟布尔维尔相当大的差距。
而她对上这个床单怪人,连丝毫反抗的反应时间都没有。
这家伙是什么级别?
她所有的“家人们”都被她无声无息的杀掉了吗?!
万时感觉到一只爪子踩在她后背,他尖利指甲穿透她的风衣,将她拽起来几分:“你竟然有这么多种精神力?”
万时偏过头,这才注意到她的一只虚手像是被踢折了,瘫在她身边。
她只是腰腹受到撞击,就因为虚手替她抵挡了一下。
万时呆呆的望着虚手,汗毛直立。
她从没想过虚手也能折断——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万时吃力的抬起头来。从她当下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在床单下穿的短裤和背心。
短裤上头印着广告,背心更是被洗的透光跟个塑料袋似的挂在他胸肌上。
他身体上如同基因调色盘一样,鳞片甲壳绒毛羽根在左侧胸膛上乱成一片,而他的头顶,是鹿角、蝙蝠翅膀与……
等等。
这是素描画上的那个人!
尤姆娜不是说她控制住了这个“怪物”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床单男低头道:“你在看什么啊?看爷爷我吊大吗?你这张脸真让人讨厌啊。死吧死吧死吧!”
啊啊啊万时有种玩游戏突然被按在地上搓,刚要叫大神求饶,对方一开麦发现是个满嘴脏话的小学生的感觉啊!
她被这么个玩意儿按在地上打吗?!
床单男高高抬起爪子,万时看到他短裤上“喝肾宝,一百岁还能大大大”的广告,拧身就要爬着躲避开,忽然听到“啊呜”一声。
消失了几天的姐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跳到床单男的身上,四只手紧紧扒着他,对他胳膊啊呜一咬。
她脸蛋上还挂着交错的泪痕,仿佛这些天一直在角落里睡完了哭,哭完了睡。
但在这关键时刻,姐姐还是出来保护她了。
床单男猛地朝后一甩胳膊:“操,怎么还有?!”
姐姐被他甩飞出去,拍在墙上,脸都变形了,痛得呜呜直哭。
万时也急了:“姐姐!”
床单男:“姐姐?”他转过头去看向跌落在墙角的四手小女孩,道:“你有病吧,谁会闲着没事幻想出一个这么小的姐姐来?再说姐姐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姐姐痛苦的剧烈咳嗽,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眼神还死死盯着床单男,尖声道:[不许打小时!不许打小时!]
床单男盯着姐姐,动作有些迟疑。
万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被折断的虚手,正在慢慢恢复,而且啪叽摔在地上的巴吉度从平面狗变成了立体狗,但还趴在地上装死。
姐姐毕竟只是她的幻想出来的,应该也能被她的精神力恢复……
[一二、一二,左脚,右脚!别乱了节奏!]
远处的街道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口号声,万时虚手撑着墙勉强蹲起来,就看到一队人马以“开火车”的阵型,齐齐迈着左脚右脚,跑了过来。
这群人不是头掉就是断腿,胸膛处还被穿着一根铁棍,只能跟烤肉筋似的这么站成一列跑过来。
最前头的血窟窿秃顶男,脑袋都像个兜着血水的塑料袋一样,竟然还嘴巴一张一合的指挥:
[步幅不要太大,一二、一二!左脚、右脚,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万时了——]
第二位的杂技姐姐大老远就看到了万时半蹲在地上的身影,挥着用绳索拴在身上的断手,呼喊道:[万时!我们是来提醒你,有危险——呃……]
他们这才看到了万时面前的床单男。
人串吓得哆嗦了一下,原地蹦跶着想调整方向原地倒车回去。
床单男彻底傻眼了,两只手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操?我才喝了几天糖水,脑子就已经这样了吗?!”
万时趁机抬起虚手,一巴掌拍向了床单男的脸。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本以为直接能把他甩飞出去,自己好能趁机逃跑。却没想到床单男只是趔趄了一下,捂住脸不可置信。
他暴怒起来,杀气凛凛。
姐姐吓得又哭又叫,冲过来跳到他后背上来,张嘴就呜呜哇哇乱咬。
巴吉度都吓得从地上爬起来,他年纪大了牙口不好,跑过来抬起后腿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尿你脚上!]
不远处的人串也热闹极了,十几条胳膊腿往不同的方向胡乱划拉,有人在喊:[快帮万时啊她要被人打死了,快点蹬腿走啊!]
有人在逃:[去什么啊,你能帮个屁的忙!我刚刚脑浆子都被他打出来了啊啊啊!]
万时有些绝望了。
她的精神力都用来养这些废物东西了啊,她死前最后一哆嗦难道就是巴吉度往凶手腿上撒了精神力尿吗?
床单男也崩溃了:“别喊了吵死了操啊啊啊能不能不要同时说话!都是精神体了能不能不要嗓门这么大!而且狗怎么也说人话啊!”
万时撒腿就想跑,却没想到床单男一边崩溃,一边跨步逼上来,握住她脖颈将她抵在了墙上。
姐姐不顾他的崩溃,玩了命的咬他,床单男一把拽住她拎在手里:“草!你是我姐了,别啃我的角了你咬得动吗?啊啊啊——你踢我蛋了!”
他手劲儿刚刚一松开,没想到从围墙另一侧,窜出来一个健硕的身影,穿着黑色卫衣头戴兜帽,抬脚就踹向床单男门面。
布尔维尔吼道:“快走!”
床单男甩开姐姐,松开掐着万时脖颈的手,抬臂挡住了布尔维尔的踢腿。
下一秒他身影瞬间变换姿势,攥住布尔维尔的衣领,抬手朝着布尔维尔肋下连击两拳。
布尔维尔吐出一大口血,摔在地上滑落出去。
他兜帽下的瞳孔也写满了震惊,看向床单男——
刚刚他只看到在寂静的十字路口,这个床单男不知道在做什么,一直对着空气发疯,嘴里骂骂咧咧,还以为是纠缠上来的变态。
可交手之后,他就发现对方战斗力远在他之上,甚至超过了布尔维尔见过的所有A级。
床单男真觉得要让周围别再吵,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捏死这个海因茨的心腹。
海因茨怎么会找一个神经病当亲卫?!
床单男实在受不了了,朝着站在墙边的蓝发军官冲过去,一拳就想打爆对方的脑袋,却看到蓝发男人恐惧之下,竟然从身体里猛然膨胀出一团精神力。
透明的精神力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围墙”,挡在他面前。
他极具压迫力的一拳,打在了“围墙”上,指骨应声而断,精神力震颤不已!
床单男瞳孔一缩:“……海因茨的精神力!你跟他什么关系?”
万时也有些震惊。
她就是搞了海因茨一回,怎么把他的精神力也学会了?!
而更诡异的是,巴吉度趴在地上跟一条老狗似的吐舌头,口水正在往下滴答。
等等,她掌握海因茨的精神力形态的原因,是她的藤蔓狠狠嘬了?还是巴吉度舔了海因茨的脸?
她已经搞不清楚了。
床单男手指指节嘎吱作响,快速恢复,他抬手就要一拳再挥过来,万时看到妈妈正要从他背后扑上来,她想要开口吸引床单男的注意力,却忽然眼前一黑昏过去。
她的身体也跟缩水似的软倒下去,整个轮廓埋在了衣服里——
床单男低下头去,就看到苍白的脑袋垂着,瘦窄的身躯被宽大的风衣与军装淹没。
……头发怎么突然变成了白色?!
床单男拽住她衣领,才发现蓝发军官忽然变成了女人。
轻得出奇,像是常年营养不良才刚养回来一点,脸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脑袋随时都能从衣领里滑下去。
她像是白化的小鹿,嘴唇也惨白,周身找不到一点多的颜色。
床单男实在是有些好奇,他见过能从兽态到人形来回切换的,可没见过男变女——
却没想到,旁边趴着的布尔维尔,忽然鼻息粗重,从嗓子眼里爆发出一声嘶吼,朝他冲了过来。
床单男吓得拎着这苍白女人,连忙躲开,他终于听清这鬣狗男在嘶喊什么了:“神人阁下!万时!”
神人?
床单男还没傻到不知道什么是神人,他拎着她仔细端详了几眼。
纯人类就是长这副模样吗?嘴巴是挺好看的,睫毛是挺长的,但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完美嘛。
等等,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神人?
为什么神人会穿着第三集 团军的军服?
床单男脑子转不动了。
但是那只鬣狗看到她就跟疯了一样上来攻击争夺,眼里仿佛只有他手中的苍白女人。床单男抬起胳膊将神人夹住,一脚朝鬣狗踹了过去。
想不明白。先不想了。
神人肯定是宝贝,而且她穿着第三集 团军的军服,说不定跟海因茨有关系,那就是他的了。
……
尤姆娜督主慌张下楼,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惊又喜:“你确定?是第三集 团军的人?”
管家扶着她的手臂:“确认。那个黑色的肩章……”
尤姆娜失声道:“海因茨军团长亲自来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进入侧厅,就看到几位军官站在其中,朝她微微颔首。
侧厅窗边站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手套,手指搭在窗台上思索着,若不是那头银色短发,站姿几乎跟刚刚的蓝发军官一模一样。
尤姆娜摇着折扇笑起来:“果然雪莱亲卫长是您的心腹,这么快就把消息带到了。”
伍尔西微微抬起眉毛。
海因茨军长也转过脸来:“雪莱?”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一个论坛体小剧场,作话不能发图片,只能用文字版。有点长,嫌烦的可以右上角关闭作者有话说~海因茨论坛求助:《是否有可行可靠的避孕方式?目前刚刚过去十个小时》楼主【用户名:海】:想问是否有可行可靠的避孕方式?目前刚刚过去十个小时。我和对方的身份都不适合怀孕,想知道有什么百分百能避孕的方法。回帖区:1楼:百分百避孕?那就是别搞2楼:咱们这是个开战斗机做特技动作的论坛,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避孕论坛的啊!3楼:嚯又来一个出轨还非要做全套的。真是旱涝两重天,我跟我老婆在一起十年了,到现在我都没怀上,真想把你们这种人沨个拉出去枪毙。4楼:无、下一个能不能来个能做36圈倒飞旋转的哥们……5楼:【楼主】我能。这能避孕吗?6楼:?????7楼:操来装逼了是吧飞行佬凸(艹皿艹)8楼:真的假的,军队大神来了啊。9楼:两个出轨的贱人锁死吧!10楼:【楼主】已经查到你的地址。劝你尽快道歉。她只是当时被逼急了。11楼:卧槽匿名论坛怎么还查人啊,她不是贱人那你也是真贱人啊!12楼:有病吧,查别人地址,你以为自己有这个权限吗???楼主不会是把人给强了吧,就你这种人会有人愿意跟你生孩子吗?13楼:我笑死、只给她回嘴、不在乎自己被骂是吧14楼:呵,祝楼主一胎八宝15楼:【楼主】我不清醒才造成了这样的事,我只想确认自己不会怀孕,让事情回到起点。16楼:真搞笑。几把是你自己硬的,这时候装什么无辜,好一朵白莲花。17楼:【楼主】我当时只是以为自己在做梦。算了。18楼:我怎么觉得楼主有点老古板味儿,看了一眼都没有别的发帖记录,从来都没有登陆过论坛,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复某个楼,只会在后面跟帖。楼里大家都是口嗨,别那么在意。19楼:做梦……这不就说明已经在肖想对方了吗?梦里都能做完全套,那现实不就只是差个契机了。20楼:我还是劝楼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别想着避孕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因为工作想着避孕,结果现在年纪大了,想怀都怀不上。大不了就成一大家子嘛,鸡飞狗跳总比老了没人管要好。21楼:【楼主】没有一大家子。我没结婚。她也还没结婚。我们只是发生了一次错误。22楼:??????啊?那为什么不结婚啊。再说了就算不愿意结婚,这个孩子也合法啊,为什么要避孕23楼:发帖员了bro这不会是专门来气那种想怀怀不上的人24楼:自然妊娠哪那么容易怀上,你把自己身体想太好了吧.25楼:【楼主】——回复18楼谢谢。现在我会了26楼:【楼主】——回复24楼我对自己的身体有信心。而且她的基因也是最顶级的。只是这不应该。她大概算是某位天之骄子一样的兄长的未婚妻。27楼:我艸,这时候才说实话,睡了别人的未婚妻,在这儿装什么连帖子都不会发的老古板,裤子倒是挺会脱的啊!28楼:兄弟俩都嫁了得了29楼:【楼主】——回复28楼那不可能。我和兄长都不可能接受。她倒是可能很乐意。30楼:那你俩就打破头吧,谁能活谁结婚31楼:我现在好想打电话给楼主的兄长让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什么货色!32楼:求老天不要给我这种家人…….什么敌弟33楼:跟她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吧。说不定她想要这个孩子呢。34楼:【楼主】——回复33楼她已经跑了。她不会想要的,她只会想杀我。这个孩子会成为她控制我的把柄。35楼:这到底是敌人还是妻子啊36楼:基因优越且有一个身份很高的未婚夫的雌性,到底为什么会跟楼主这种人搞上啊。37楼:都过去了这么久了,楼主如果真的想避孕早就去做战斗机倒飞了,还在这儿回帖不就是想生吗?38楼:让他生!让他生看他发的这些帖子就不爽,一点自己的问题都没有,就该两年抱仨!39楼:对于想要孩子的人,这就是在奖励他啊www40楼:【楼主】——回复20楼你说得对。我会留下这个孩子。我有能力养大。41楼:……散了吧,都已经四十楼了,他还在回二十楼的建议说要生下来,他就是想生!装什么要来避孕!说不定女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啊!42楼:女方实惨。43楼:兄长实惨。44楼:结婚二十多年没生下一个孩子的我刷到这种帖子才是真的惨!45楼:呵呵呵呵呵我赌楼主压根没怀上还在这儿意淫孩子以后在哪儿上学46楼:确实,看楼主这性格,就这种人阳虚,最难生孩子了。47楼:对啊,而且军队里开战斗机的,老是昼夜颠倒加班,根本不可能轻易怀上孩子的,说不定早就不孕了。48楼:【楼主】——回复47楼请你道歉。49楼:【楼主】——回复46楼已经能感觉到孩子了。请你道歉。
第48章 海因茨忽然
或许是因为雪莱临走之前被她摸了一下还隐忍不发的样子让她太得意,也可能是她觉得海因茨亲自来见她就有主动权在手中太嚣张,尤姆娜忍不住笑道:
“海因茨军长,多年不见,您比小时候更英俊了。不过真要我说,雪莱亲卫长还是更胜一筹。”
海因茨军长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旁边的伍尔西觉得太荒唐了,冷哼一声。
尤姆娜在自由港当了太多年的土皇帝,忽然意识到自己评价这两位军团核心人物的外貌,还拿起来相互比较的行为有多失礼了。
她后脑冒出一层冷汗。
海因茨摘掉手套:“雪莱是谁?”
尤姆娜督主皱眉:“您的副亲卫长啊。”
伍尔西刚要开口反驳,海因茨抬起手:“是蓝色长发的男人吗?个子差不多这么高——”
尤姆娜督主心里毛毛的,但还是点点头。
海因茨军长瞳色变深:“他来这里做什么?”
尤姆娜督主:“他带来了扎赫兰的前副官——那位通缉犯,说需要带他秘密去往达达米亚公国,需要两张船票,并且要帮忙隐藏他们的身份。”
周围军官脸色各异,尤姆娜督主顿时察觉不妙。
难道这个雪莱有问题?
海因茨手撑在窗边,竟然垂下头低声轻笑。
他其实看监控的时候就在预想,万时说不定会顶着珂弥的脸,穿着第三集 团军的制服去招摇撞骗。
但他没想到她才出生几个月,对这个世界毫无了解,第一次进入社会就敢跑到督主面前诈骗!
她真的胆子太大了。
甚至她都想到了他醒来之后会看监控,想到了珂弥的脸用不了太久,所以抓紧时间完成这一切。
他气笑了,心里也感慨:若不是有这样灵光的脑袋,胆大的操作,以她那样混乱的童年根本活不到现在吧。
海因茨没有直接戳穿,而是道:“雪莱是第三集 团军的叛徒,需要将他尽快捉拿回来。去往达达米亚公国的船只要全线戒严,但不要大张旗鼓,我们要在旅客大厅将他捉拿回来。”
尤姆娜惊愕道:“那、那您难道不是收了他的消息过来的吗?”
海因茨眯着眼睛:“你是把什么消息告诉了她?”
尤姆娜督主嗓子滑动。
海因茨军长已经懂了,脸色冰冷:“……那个人的消息?”
尤姆娜督主:“是。我以为您前来也是因为这件事。您也知道的,我曾经做过皇宫的女官,别人不知道他的事,我却隐约听说过。所以遇到他之后我就知道不能让他走!”
海因茨军长皱起眉头:“你是说,他被你关起来了?”
尤姆娜督主点头:“就在督主府的地下。那道大门只有我能打得开。”
海因茨看到她站在原地没动,丝毫没有带他去看的意思,他就知道尤姆娜想要谈条件了。
他双手抱臂,微微昂起头,好整以暇的望着尤姆娜督主。
尤姆娜的基因原型是儒艮,她做过几年皇太子殿下的内务官,实际年龄比看起来要大很多。
海因茨小时候也没少见过她。
如果别人遇见了“怪物”一定认不出来,只会把他当做低劣的混种,可尤姆娜不一样,她知道一些辛秘。
尤姆娜敏锐的嗅觉把握住了关键,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想要谈条件。
尤姆娜督主低声道:“我要的不多。我只是希望第三集 团军也能在自由港落点,让自由港不要完全握在帝国海军手中。”
海因茨冷淡道:“你这是想让我跟卡塔琳娜殿下起冲突吗?是打算给战争一个由头?”
尤姆娜:“怎么会,我只是想要——”
海因茨打断道:“手里有牌,才有谈判的权力。但我怀疑,他根本就不在你这里。”
尤姆娜以为自己很会漫天要价,精于头脑,但对于海因茨这种强权在手又无法要挟的硬石头,她实在是没招。
尤姆娜只好道:“请您跟我一起来见他。但一旦打开门,我怀疑谁也挡不住他。就连您可能也挡不住。”
海因茨面无表情:“带路。”
一行人往督主府楼下走去,楼梯盘旋通往地下深处,尤姆娜介绍说这是她的金库系统。
海因茨军长:“那他又是怎么会被你关进来?”
尤姆娜沉默片刻:“……我叫了他的名字。他很惊讶,而且他也记得我。”
尤姆娜回头苦笑了一下:“我在皇宫的时候,他才几岁,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告诉我,已经有几十年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
“他说怎么世界上什么都要钱,他想干什么都干不了,我就说我有金库,让他随意挑选,只要他愿意。他就……很高兴的跟我一起下来了……”
他真的很好骗。
通往金库的楼梯有些昏暗,尤姆娜手持氖气灯,听到身后昏暗中海因茨军长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沉默片刻道:“蠢货。”
一行人站在金库大门前,海因茨手指敲了敲门扇,手指又搭在金属墙壁上。尤姆娜个子极高,她能看到海因茨一丝不苟的灰色短发。
她还记得当年海因茨来到皇宫中时候的不安和故作镇定。
他从小就是这样,规范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苟言笑、严肃谨慎,仿佛有一层厚厚的壳抵御着周围的流言,应对着所有人对他的要求。
若说帝国的贵族教育和军事教育非要有一个完美的模板,那绝对就是海因茨。
而他却选择成为了陛下的清道夫。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在帝国中站稳脚步,但又像是一步都不敢错,心里从未找到落脚地。
尤姆娜督主低声道:“海因茨军长,听说您近些年都没回过司付星的本家?”
海因茨回过头冷漠的看着她,皱起眉头。
仿佛在说“你是谁也在跟我讨论私事?”
就在管家转动把手要打开金库门的时候,海因茨收回了搭在墙壁上的手:“不用看了。他不会被这种金库困住。”
他转身就走,一行军官黑压压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
与此同时嘎吱一声,金属大门打开,一股酒味儿飘出来。
尤姆娜看向金库内。
厚重的金属墙壁上已经被打穿一个大洞,直直通往上头,仿佛是用蛮力给自己凿出地道。
而金库里散乱一片,满地酒瓶,甚至是某人打穿逃出去之后,还因为找不到住的地方,回来过几趟。
金库正中间的架子上,他用索币叠成了个中指的模样。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金库里无数金银珠宝、能量矿石,他仿佛都看不上眼,只带走了一小沓纸币。
……
海因茨军长站在督主府门口,戴上军帽,上城的夜晚即将过去,熄灯时间过去后建筑一点点点亮起来,他都能想象到她兴奋如同一条游鱼,在这个混乱自由的地方徜徉。
就这座钢铁城市里,藏着一大一小两个“怪物”,每一个都很关键,都能轻易掀起争端。
他抚了抚额头,却没想到不适的不是脑袋,而是下腹。
……?
等等。
难道是……不会这么快的吧。
海因茨有些怀疑的将手搭在腹部,自从知道万时的诡计,他就满脑子都是这种可能性,甚至忙得不想吃饭都开始琢磨——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才没胃口?
海因茨现在一脑门官司,也没法去恶补孕期知识,但他总觉得他俩这才搞完不到四十八小时,应该不会现在就确认什么怀孕没怀孕吧?
几辆车行驶到督主府门前,伍尔西打开车门。
海因茨坐进车里,手指撑着额头假寐,伍尔西看他难得表情如此难看,就从车中暗箱里拿出了一支烟。
海因茨很少抽烟,但战争中总有极度焦虑的时候。
海因茨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烟,眉头立马皱起来:“我不吸。”
伍尔西正要收起来。
海因茨忽然又道:“都扔了。戒烟。”
伍尔西迟疑了一下。不是,他也没有上瘾过啊,怎么就说要戒烟了?
海因茨闭上眼睛假寐,又道:“从现在起,流速舰作战室与指挥中心中任何人不许吸烟。其他的精神力烟草也不行。”
伍尔西:“……是。”
……
万时感觉自己变成了被擀面杖碾过的土豆泥,她浑身关节没有一处不痛,眼皮子沉甸甸的还没抬起来,就听到了争执的声音。
“热水壶不是那么用的!你到底会不会做饭?”
“操了那你来!老子干不了这些,烦死了烦死了神人怎么了,她都有力气扇我好几个嘴巴,吃什么也吃不死的!”
万时抬起眼睛,这好像是在……布尔维尔之前的出租屋里?
她躺在沙发上,身上只有一件宽大的衬衫,盖着绒毯,而军装裤子和外套早就被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就看到两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
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和军裤,脑后黑发乱糟糟,正在冲某种奶粉;另一个则披着床单,身体上张牙舞爪的动物特征支起床单,让他看起来像个长了腿的海星——
万时挪动了一下,刚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就听到锁链晃动的声音,她脖颈一下子被什么拽住了。
两个雄性也同时回过头来。
万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竟然套着锁链。
正是她之前捆绑在布尔维尔身上的那条。
布尔维尔看到她苏醒过来,目光对视后却又避开,但还是走过来:“阁下,你还好吗?”
万时暴怒的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锁链,冷笑道:“我能好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一开口才发现声音都是劈的。
床单男靠在橱柜边耸耸肩:“你太危险了,就把你锁起来了。”
她伸手又拽了拽锁链,另一端被捆在了出租屋的铁管上,她抬手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掌如此苍白,而且刚刚布尔维尔还叫的是“阁下”。
她掀开绒毯,就看到了自己衬衫下赤裸的两条腿。
……她的变形时间,这么快就结束了?!
万时慌神了。
她对自己这个神人的身份有得意也有不安,鬼知道这个床单怪物发现她是神人之后会有什么打算。
布尔维尔发现蓝衣军官就是万时之后,也在心惊肉跳。
她作为刚出生几个月的神人,身体脆弱,身份敏感,而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就敢扮演成海因茨的亲信,去诈骗自由港的督主。
她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万时指向布尔维尔:“那为什么不锁他?”
床单男:“你只要不跑,他肯定跟在旁边也不会跑的。这条狗的链子都已经拴在你身上了,我只要栓着你不就行了?”
万时真是要气笑了:“你真高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布尔维尔别过脸去没说话。
床单男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看了又看。
要知道他把这个白发神人夹在胳膊下带走之后,这只鬣狗追踪着气味,发了疯一样追击他。
他干脆回过身,狠狠揍了他一顿,但鬣狗牙齿缝里都冒血了,还死死咬着他不肯松口。
他真的想把这只鬣狗往死里打,可鬣狗快昏死之前还护着自己的肚子,他这才意识到这只公鬣狗可能还怀孕了!
床单男瞬间头大——他不想杀孕夫啊!
他也是真没招了,再说他也找不到地方藏身,干脆道:“喂,你有地方住吗?”
在这间出租屋里,公鬣狗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足足十个小时之后神人阁下才苏醒,可这么鬣狗立刻变得局促,甚至开始保持距离……
搞什么啊?他到底是不是怀了神人的孩子啊?
不对,这个鬣狗发情期了啊——怀孕也有发情期吗?
万时余光注意到两张船票连同尤姆娜给她的那张素描画,都被摊开放在茶几上。
万时烦躁的拽了一下脖子上的锁链:“你不是想杀人吗?怎么又变成栓人了?”
床单男:“我要杀的是海因茨的狗,我以为他的人已经找到尤姆娜,开始追杀我了。但你不是。”
万时:“那你给我解开。”
床单男走过来,抱着双臂,他的右脚膝盖以下是黑色的鹰爪,左臂则像是水生怪物一样蓝绿色有鳍有蹼:“不行。你会跑了。”
万时感觉他说话有点像个弱智,问一句答一点,她这臭脾气因为脖子上的链子,不得不好声好气道:“那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跑?”
床单男歪了歪头:“你是神人,而且是跟海因茨有关的神人,把你捏在手里,关键时刻一定能威胁他。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身上有他的费洛蒙气味。呕,我以为他胯下只长着离子炮,看人不爽就爆头,没想到他也会有费洛蒙气味——”
万时闻不到什么费洛蒙的味道,她没想到自己洗了澡之后还能留下气味。
布尔维尔有些震惊的望过来。
布尔维尔之前觉得雪莱军官是男人,就没想过细嗅对方,这会儿确实隐约察觉到了一点费洛蒙气味,但没有床单男说的那么夸张。
这个床单男的嗅觉,比他强这么多吗?
而且为什么是海因茨?难道万时经历了什么不好的……
万时破罐子破摔:“那我们只是炮友。他在军队里太饥渴了,一看我是雌的就发狂了忘情了。”
布尔维尔瞪大眼睛,将手中热水壶把手攥得变形。
床单男又好像没那么傻,他手头把玩着海因茨的三角锥胸针,满不在乎的抛接着,嘟囔道:“海因茨故作孤高这么多年,原来是看不上一般人,只想搞最高贵的神人?那他这辈子就绑在神人身上,神人死了都要守寡一百多年吧。”
这家伙没有什么常识,嘴又臭的出奇,但竟然一幅跟海因茨、跟帝国核心圈子很熟悉的样子。
床单男转头看向她:“你叫什么?帝国的神人就那么几位,我没听说过你这样的疯子。”
万时也抬起头来看他:“你又叫什么名字?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她打量着对方全身上下。
床单男并没有被她的打量刺激到,只是自嘲道:“我这样的混种、杂种、怪物?”
万时不太懂。
但看贵族那么追求“像人”,这个家伙一身几十种动物特征,应该是在鄙视链最底端吧。
她余光也注意到了布尔维尔的动作,布尔维尔对床单男确实避之不及,甚至觉得他是污秽的……
但如果单纯是鄙视链,那布尔维尔不至于这样的反应。
床单男昂头道:“我叫摩斐斯。”
万时:“哦。”
床单男:“这什么反应?我的名字不厉害吗?”
布尔维尔抱臂皱眉道:“你难道还要跟神人阁下比名字吗?她可是有着上万年前的古老名字——”
……不是,布尔维尔不也是昨天才知道她名字的吗?
摩斐斯兴冲冲追问:“叫什么?”
布尔维尔好像把她名字在嘴里嗦了三圈似的,压低嗓音用一种气泡夹子的方式轻声道:“万时。意思是永恒的时间。”
摩斐斯真觉得自己输了,抓耳挠腮急道:“操,听起来是有点厉害,要不你给我取个名吧,跟你发音差不多,要又古老又厉害的!”
万时翻了个白眼:“行,那现在给你起名叫万元户。你先松开锁链。我不跑。”
摩斐斯脑子相当轴:“不行。你肯定跑。我用你的命威胁海因茨,就可以让他不要再追我了。”
……怎么可能!你抓着我走,他只可能像个索命鬼一样跟在后面啊!
作者有话说:
布尔维尔别自卑,真正的傻子出现了。但这个傻子有点太强了。*开了个中年女主万人迷的新预收,风格差别比较大,大家感兴趣可以收一下~《女作家【千禧】》2001年,38岁的陆零已经出版多篇小说,作品改编成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丈夫事业有成,女儿聪明可爱。就在她决心冲击写作瓶颈,事业更进一步的时候,丈夫突然破产,负债潜逃去往美国。陆零不愿意离开祖国,经济窘迫之下也毅然决然的离婚。从她十几岁时发掘她写作天赋的导师濮鸿,在得知她离婚后立刻怀揣求婚戒指找到了她。陆零在听完他的求婚后,才笑道:“濮老师,可我上个月跟开霁已经领证了。”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喻开霁摇着轮椅出来:“哥,也是你当年总把她带到家里来写作,我才认识了她。”二十年前,三个人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陆零只知道喻开霁是化学领域的天才,却不知道从那时候起,他就是她最忠实读者与笔友。既然年少时选择嫁给金钱与激情,如今她想来一次纯粹的柏拉图式的婚姻。到结婚那天,因她父母双亡,濮鸿以启蒙导师自居,挽着她胳膊走入婚礼现场,而喻开霁的养子喻莫,在欧洲刚刚赢下马术比赛也来参加婚礼。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在婚礼上盯着她红了脸,就像当年他父亲见到她那样。几个月后,陆零因为写作瓶颈的痛苦与迷茫,在深夜搂住了这个向她大胆求爱的年轻人。之后一切都无法收场了:濮鸿用这场荒唐的证据威胁她跟喻开霁离婚;喻莫在大赛夺冠现场冲上观众席在摄像机面前吻了她;她发现了二十年前喻开霁藏起来的濮鸿给她的信笺;而前夫在美国迅速发家,功成名就之后回来找她复婚。与此同时,陆零小说改编的电影《爱、谎言和草稿纸》荣获了戛纳电影节最佳剧本奖在内的六项大奖。所有人都将聚光灯,对准了电影背后的女作家。【雷点预警】1、女非男C。所有男的都年少时一见女主误终身,所以就要全男C。男的都有各自的缺点,夹杂狗血误会欺骗强取豪夺。2、女主不算美但很有才,年少穷苦,人到中年光芒万丈。思想既有时代局限也有自己的先锋,天生多情又容易受诱惑。3、故事有大量80年代00年代的回忆,结尾或番外也有2020年后女主的故事。
第49章 他跟海因茨
摩斐斯道:“虽然我很想杀了海因茨,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正好,我也想要坐客旅商船离开,咱们俩一人一张船票,我就把这只鬣狗宰了——我一开始没杀他,还是怕我和神人语言不通,我以为他会翻译呢……”
布尔维尔比她更显察觉到床单男身上的杀意,他后跳一步化作鬣狗,瞳孔缩起,脖颈上的毛竖立起来。
万时立刻道:“不行!”
布尔维尔浅棕色的瞳孔看向她,嘴唇动了动,神色难辨。
他显然会错了意。
但万时想的是:如果只有她一个人面对摩斐斯,就是完全被拿捏的状态,太被动了。她跟布尔维尔绑定在一起还有脱身的可能性。
摩斐斯耸肩:“那我杀了他你不也没办法,你又打不过我。”
万时:“我是以将他押送到达达米亚公国的名义,才要到这两张船票,要是他都没了我们怎么解释?”
她面对这个实力超强的怪物,只能以前所未有的耐性解释:“咱们俩,一个白化病神人,一个满身刺怪物,坐船出逃太显眼了。唯一看起来像是正常人,能帮我们交涉、检票等等的就是布尔维尔。”
摩斐斯烦躁挠起头:“就只有两张票,但是三个人要怎么办?烦死了——”
万时反问道:“你要去达达米亚公国做什么?”
摩斐斯想保持神秘,但他又实在憋不住话:“你知道孔多庇大裂隙吗?帝国之伤的那道暗空间裂隙——”
万时在指挥中心时听海因茨提过几次,但她不太懂。
摩斐斯讲话水平跟珂弥的童书差不多,意思就是孔多庇大裂隙是帝国版图在多年前突然出现的一道大口子。
就像是西瓜被人砍了一刀似的,这道暗空间裂隙横跨几个旋臂,而且越来越大。
布尔维尔听不下去了,补充道:“之前的暗空间裂隙,更像是真实世界的呼吸孔,不断有新的裂隙诞生,旧的裂隙合拢,此消彼长。孔多庇大裂隙最大的问题是它不但不消失,还不断开裂出诸多分支,影响了版图内许多航路。”
摩斐斯嘴一撇,学他的腔调:“此消彼长——哟,我都不知道公鬣狗也能读这么多书啊。”
布尔维尔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弱智斗嘴,继续道:“而普遍认为孔多庇大裂隙最早的发源地,就是在达达米亚公国境内。”
万时搞不懂:“你去大裂隙干什么?钻暗空间吗?”
摩斐斯抱着胳膊:“你管我啊!”
就在这时候万时的肚子咕咕叫起来,摩斐斯的肚皮也跟着一唱一和。
摩斐斯转头岔开话题道:“喂。鬣狗,你要是会做饭的话,就先不杀你。”
……别让他做饭啊!
布尔维尔目光落在万时身上,先起来去了厨房,只留下万时和摩斐斯在沙发边探讨。
万时:“其实我的虚手可是能拽断铁管的,你不如把锁链绑在你身上,这样我更跑不了。”
摩斐斯:“嗯……好像是哦。”
万时:“我的脖子真的很脆弱,你动作那么猛,可能你一挥拳我脖子就断了,我死了就没有价值了。所以绑在我手腕上吧。”
摩斐斯:“确实。”
万时声音更柔和:“不过你也绑在手腕上还方便活动吗?你战斗力这么强,套在手上不方便还击吧。”
摩斐斯:“啊,你说的有道理。”
当布尔维尔端着速食走到茶几边,只看到万时手腕上绑着锁链,另一头拴在了……摩斐斯的脖子上。
他得意洋洋:“哎,真聪明。这样你就别想跑了。”
布尔维尔:“……”
万时道:“啊,我要吃肉!”她抬手要去叉盘子里的食物,短短的锁链让万时够不着,她抱怨道:“你太高了,蹲下来吧。”
摩斐斯就像是万时牵着的一条狗似的蹲在沙发边,对布尔维尔道:“没长眼吗?给我个叉子啊。”
布尔维尔把冲的一碗奶粉递给万时,道:“阁下,把这个喝了吧,很有营养的。”
万时不大情愿:“我讨厌喝奶。”
摩斐斯抢过来:“你不喝我喝!”
布尔维尔伸手想要阻拦,摩斐斯就已经顿顿喝了下去。布尔维尔脸色难看,万时亲眼看着布尔维尔拿起摩斐斯用过的碗,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是相当明目张胆的歧视。
但摩斐斯只是斜了一眼,见怪不怪。
他继续狂野的吃饭,往床单下头胡吃海塞,弄得床单上都是酱汁。
布尔维尔却不着急吃饭,他坐在了万时身边,肩膀跟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眼睛低垂着不看她,只是帮她把食物切好,才低声道:“你是从海因茨军长手底下逃出来的吗?是怎么做到的?”
摩斐斯也有些好奇的偏偏头。
万时吃着合成肉:“我把他日晕了,我就跑了啊。”
噗——
床单面前湿了一大团,摩斐斯呛得咳嗽不已,然后坐在沙发上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海因茨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呃呃锁链太紧了呕!”
万时盘腿坐在地上吃着饭,布尔维尔的目光却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万时想不明白他有什么担心的,他不也是个想要抢走她怀上孩子的军官吗?
跟海因茨的区别也就是口活好一点。
布尔维尔手指攥紧刀叉:“海因茨军长残忍的名声由来已久,您在他手下没有遭受——”
万时垂下白色的睫毛,勾起嘴唇冷笑:“到哪里都差不多呗。跟坐牢似的被关起来,逼着我去星际跃迁,逼着我吃什么东西或学什么知识,觉得能更进一步了就要跟我生孩子。”
布尔维尔低头沉默,指节泛白。
摩斐斯则直接拿床单抹了抹嘴:“谁这辈子不是被当工具啊?抱怨什么,干不过只能忍,憋着多练,等回头干得过就扇他们嘴巴得了。”
布尔维尔皱起鼻子道:“你不要这么说,万时阁下可是来自古人类时代,那时候人人平等、法律至上,大家都很有尊严,才不会有这种事。万时阁下肯定很难转变过来。”
这回轮到万时狂笑了。
果然每个时代的人心里都有一个逝去的“黄金时代”。
她待过的吃人不吐骨头的赛博时代,都能被后世美化成“人人平等”了啊。
摩斐斯不搭理布尔维尔,还安慰道:“至少你不是混种。”
万时:“混种是什么意思?”
这回轮到摩斐斯愣了,他过了一会儿笑起来:“你不知道吗?”
布尔维尔垂头道:“神人阁下出生不过几个月。”
摩斐斯:“哦。普通的类人,就跟这只鬣狗一样,一大半人类基因,一小部分鬣狗基因,没别的杂质。但我有一大半人类基因,和几十种动物的基因。”
“基因匹配度很低的两方生下的孩子,就容易生出混种。但也有些匹配度没问题,但孩子就突然变异了。”
万时不明白:“那不是很厉害吗?”
摩斐斯一拍桌子:“对啊!这不是很厉害吗?我要速度有速度,要力量有力量,嗅觉视觉都很好!”
布尔维尔给万时分着肉排,冷声道:“混种的基因是污秽的。他们死后进入熔炉都会污染基因池,更别提参与生育。而且他们很容易陷入混乱和疯狂,还容易受暗空间风暴影响产生更大的变异。而且很多混种都会在妊娠期害死怀孕的父母。”
他冷冷的看着摩斐斯:“不如说,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能说出话的混种。绝大多数的混种都有智力问题。”
万时:我觉得他智力也有问题啊!
摩斐斯冷哼一声,嘴不是一般的臭:“要当被母鬣狗大**操的在家族里只能吃剩饭的公鬣狗,我宁愿当混种。”
布尔维尔一拍桌子想拽他床单,气得耳朵泛红,目光却不是在瞪摩斐斯,而是余光在观察万时的反应。
万时像是没听见,蹲在沙发与茶几之间的缝隙里继续吃饭。
摩斐斯看什么都新奇,觉得这样蹲着看起来很舒服,也学她,结果被自己胸口的鳞片扎到了腿,吱哇乱叫。
她跟摩斐斯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两个没有性别的猴,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
布尔维尔看她衬衫遮不住大腿,反反复复给她拽了好几次,受不了道:“我去给你买衣服!”
摩斐斯立刻起身,从裤兜里拿出一沓纸币:“我有钱。我知道买东西都要花钱。你再去给我买一点饮料来。饮料——懂吗?就那种花里胡哨瓶子里的甜水。”
布尔维尔无语:“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是饮料吗?”
他一看手里的钱,愣住了。都是全新连号最大面额的纸币:“你去抢银行了?这用不了,很快就会被追踪的。”
摩斐斯展开纸钱放到床单下头端详:“啊操!真的假的啊?”
布尔维尔把钱扔给他:“我自己去买。还有,你别一口一句脏话了,别把阁下带坏了!”
万时笑了:“操。”
布尔维尔:“……”
他化作鬣狗兽人模样,推门就走。
等门合上,万时偏头道:“你真不怕他跑了啊?”
摩斐斯晃了晃脖子上的锁链:“我栓着你呢,他不舍得跑的。再说跑了更好。”
万时觉得布尔维尔大概率会跑路。毕竟他已经达到了怀孕的目的,如果再跟着她不跑,就说明布尔维尔还是想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
万时按不住好奇心:“你为什么要杀海因茨?”
“讨厌他。”摩斐斯大口吃合成肉:“你不觉得他很欠揍吗?”
万时点点头:“你要是能打得过他的话,叫上我,我也想补两脚。”
摩斐斯:“你小瞧我?我肯定能打得过他,以前我都是把他按在地上揍的——”他忽然觉得失言,拿床单抹了抹嘴不说话了。
她正想开口,摩斐斯忽然伸出手,他抬起指节摸了一下她的侧脸。
万时:“……?”
摩斐斯笑了:“哇塞真的好滑。你没有羽毛、没有耳朵也没有角。扛着你的时候我也检查了,你没有尾巴也没有蹄子。”
他说这话透出一股天真羡慕,全然没有猥亵的意味。
万时垂下眼睛,忽然又抬起睫毛,温柔笑起来:“我可以让你摸摸。如果你还对哪里好奇的话。”
这家伙说不定相当容易掌控。
摩斐斯果然兴奋得凑上来,他把有蹼的手藏在了身后,只抬起更像人类的那只手,先摸了摸万时的头发。
万时昂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拿脑袋蹭了蹭他掌心。
果然他们都很吃这招,摩斐斯惊得抬起手,又往下摸了摸:“头发好软好蓬松。比我的尾巴毛还软。”
他又捏了捏她鼻子,自己先笑起来:“哇哈哈哈好小的鼻子,我一捏你就喘不上气了吧!”
他亢奋的把万时抬起来,放在沙发上,顺着她脖颈乱摸,幸好没摸她胸口,但要是真摸了,万时都怀疑他会说“你这还没哥们胸大。”
摩斐斯摸她手指的时候,他粗粝的指节把她半蜷着的手指剥开,捏着她柔软的掌心,几乎快要跳起来了:“你攥攥我的手指——哦哦哦!好软、好废物的手啊!”
万时:“……”
忍。毕竟真打不过他。
摩斐斯抱着她的腰,鼻子忽然耸动几下:“除了其他人的费洛蒙,你身上还有你自己的味道——啊,我能闻一下吗?”
万时:“……行。”
她刚抬起手要递到他鼻子边,摩斐斯就猛地将罩着床单的脑袋扑到她肚子上,对着她身上最柔软的腰腹猛吸两口,一边吸一边怪叫。
“喔喔喔人类原来是这个味道嘶嘶嘶好奇妙也不能说是香味但这怎么能说不是香味!这就是原味的人类——呕呕还有点海因茨的味儿真受不了……”
万时僵在原地,目光涣散。
原来猫被人吸的时候是这种绝望感觉。
就在这时,布尔维尔打开门,就看到万时一脸想死的躺在沙发上,身上唯一一件白衬衫都皱了,而摩斐斯的脑袋还在她小腹来回滚蹭:“吸人刻肺这个味道我记住了嘿嘿嘿——”
布尔维尔手中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他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朝摩斐斯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杂种变态!!”
……
万时把已经断成两截的菜刀扔进了厨房垃圾桶,抬起手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不让他吸了,你也别生气了。”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就她这怪脾气竟然还有他安抚别人的时候。
布尔维尔气得头上冒烟,他重重把几瓶饮料放在桌子上:“你再欺负神人阁下,我跟你拼命。”
摩斐斯嗤笑一声:“你拼命也没什么用——”
摩斐斯没说错。
他性格幼稚、随心所欲又出身神秘,但一切都因为他太过强大而有种压迫感。
他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饮料,放到床单下头,大喝一口。
布尔维尔也拿了一瓶汽水递给万时,她还没来得及拧开,就听到摩斐斯惨叫一声,扔掉饮料,拽掉床单,吐着蓝色的窄舌头哀嚎道:“你们害我!你们下毒——”
万时看到满地冒泡的汽水,还有摩斐斯一头金色短发。他的头发被铰得像是拖把,但颜色却惊人的漂亮。半张脸跟人类一模一样,甚至算得上年轻英俊;另半张脸则长满了鳞片绒毛甲壳,眼睛是蓝绿色的竖瞳。
他气得跺脚,捂着脖子含混道:“喝下去都在扎我的嘴啊啊啊我要死了我的嗓子!”
万时看了一眼手里同款的薄荷汽水,喝了一大口给他看。
摩斐斯忘了收回去舌头,湿漉漉的蓝色舌头长且窄,正搭在下巴上,愚蠢又惊愕的看着她。
然后他不信邪似的冲上来,抢走了她手里的汽水,又喝了一大口。
“呜哇啊啊啊啊啊咳咳咳——”他脑袋上的蝙蝠翅膀乱扇,张嘴吐出来:“你们为了害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万时:“……”她默默又开了一瓶,递给布尔维尔,布尔维尔接过来也喝了一大口,一脸无语地看着摩斐斯。
摩斐斯抖着手指:“你们——”
万时:“你不会没喝过汽水吧?”
布尔维尔眯眼:“你是想说气泡扎嘴,薄荷味让嗓子凉凉的吗?”
摩斐斯捂着嘴,脸上立刻浮现恼羞成怒,他不想承认是没见识,他刚要开口要骂人,就看到万时淡紫色的眼瞳凝望着他的头发和脸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揭开了床单,惊愕的转身冲过去,拿起已经脏掉的床单,盖在了健壮高大的身躯上,下意识又骂脏话道:“操看什么看啊!让你看了吗?!”
布尔维尔似乎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早就偏过头。
只有万时笑了:“我没想到你是金色头发。像太阳一样。”
哼哼她要开始说情话了。
下一步就可以说绿星上的阳光有多么美丽,可惜那样的日子她再也回不去了,然后昂头一滴泪划过——
摩斐斯:“哈?你才是羊!泰羊是什么羊能跟老子比吗?”
万时:“……”
第50章 布尔维尔捞
……
这么小的出租屋,怎么睡得下他们仨人也是一个问题。
最后的选择就是万时睡在单人床上,这另外俩人一人一边在地板上打地铺。
因为万时手腕上还套着锁链,她只能面朝着摩斐斯那边,将手伸出床边。
但是摩斐斯很烦人,万时这时候才发现他胳膊上戴了块金灿灿的微型终端机。他竟然还业务繁忙,在回复着终端机上不断跳出的信息。
终端机还是那种老式屏幕,亮光真是要闪瞎万时的眼睛。
她好奇摩斐斯在忙什么业务,眯着眼睛悄悄偷看。
摩斐斯那只有蹼的手也不妨碍输入,手指动的飞快,一行行振聋发聩的语言出现在终端机上:
“[流汗蚕豆]一群卡塔琳娜大孝子天天知道个屁就在这儿装懂,真的笑死。建议看看眼科+脑科,别搁这儿误导人[抠鼻]”
“笑死,防守强≠能打赢OK?海因茨算个鸡掰,老子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值?韭菜成精了属于是!自由港都这环境了还愿意来,跪久站不起来了是吧?”
……原来帝国这么烂的网络和科技水平,也不能阻止喷子的攻击力啊。
摩斐斯嫌床单遮挡着他跟人对骂,一把掀开,激情打字,他没穿上衣,半边胸肌被灯光照的发亮。
别人的脑子最起码能换脸,摩斐斯的脑子可能上称能用的只有二两,只能换半边的好身材。
另半边胸膛就跟厨余垃圾桶似的花色多样。
他忽然对着小屏幕暴怒,胳膊肌肉鼓起,连带着那半边混种胸膛上的绒毛翎羽都立起来,恨不得掐死终端机似的在那儿对骂。
万时本来以为他骂爽了就能睡了,没想到他还挺欠的,骂完了就不停刷新想看别人怎么回他,而且还点开对方的账号视奸翻记录查成分再骂一遍——
什么厕弟啊。
万时实在是撑不住了,她把枕头按在脸上脑袋一蒙就睡着了。
等她起夜醒的时候,她听到了浴室里隐约的水声,还有身边摩斐斯打呼的声音。他摊开手脚睡得四仰八叉,金色头发糊在脸上。
而她右手边,布尔维尔应该睡着的位置空着。
万时抬起虚手,掰开了套在手腕上的锁链,小心翼翼的挂在了床头的柱子上。
她穿着今天布尔维尔出门买来的吊带和短裤,光着脚小心翼翼走下床,探头往浴室里看去。
布尔维尔赤裸的站在花洒下,背对着她,他那条蓬松炸毛的尾巴被水打湿贴在麦色的大腿后侧。
他人形状态下偏修长结实,肌肉却不夸张,很有耐受力的类型。像是能长途奔袭过一座座山追击敌人。
他低着头,手在动。
但万时听到的却是终端机输入的声音。
之前她翻过这台终端机,但因为需要精神力解锁,她只能看到一些浅表的内容。
比如他搜索“怀孕后失血过多是否会导致流产?”“多久之后能够显怀?”等等。
比如一个被他备注为“老骚包”的人,问他“什么时候出发?”“自由港内现在情况如何?”
万时轻轻关上门,在淋浴的水声中走近过去,布尔维尔听觉灵敏,他猛地回过身去。
万时光脚站在他身后,两只手在背后交叠,她歪头笑着看他。
布尔维尔差点滑倒,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浴帘遮挡身体,胳膊肘在墙壁上撑了一下才稳住身体。
万时微微抬起眉毛:“布尔维尔在做什么?”
他很不会撒谎,将终端机背到身后:“……给朋友发消息。”
万时并没有深问,只是道:“哦好吧,你洗完澡叫我,我觉得身上有点粘也想洗个澡。”
布尔维尔下意识道:“我帮你洗吧——”
万时促狭的笑起来,布尔维尔的脸慢慢涨红了,他抿了抿嘴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
万时没有深究,目光挪到他腹部:“你腰上的伤口还没痊愈吧?你不该洗澡的。”
布尔维尔不好意思说他发情期弄脏了身上,只是给他看了看鲨鱼肌附近的伤口:“好多了,我也盖了防水贴布。”
万时也多看了一眼他的小腹。
他忽然开口道:“只是还没显怀。类人根据物种不同,怀孕的时间都不一样长。”
万时:“……我能摸摸吗?”
毕竟淋浴的水流淌过的小腹确实有点性感了。
布尔维尔迟疑片刻,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道:“……现在还什么都摸不到呢。”
万时心道我这不是摸到肌肉了嘛。
她揉了两下的动作,布尔维尔隐约品出不对味来,但他只是偷偷看了她镇定自若的表情一眼,没敢多想。
借种就是这么微妙又尴尬的关系。
就在万时要抽手的时候,布尔维尔忽然开口道:“……你的守嗣人死了?”
万时抬头看他,然后点了点头:“为了保护我。”
布尔维尔低声道:“对你来说很难受吧。我知道很多神人跟守嗣人都关系极为信赖亲近……”
哈。他不是当时为了抢走她,差点把珂弥打个半死吗?
不对。
万时隔了这么久突然回过味来。
珂弥的实力绝对不是D级,他甚至杀死了海因茨身边的多位士兵和亲信,布尔维尔应该很难重伤珂弥啊?
万时低头沉思,睫毛在惊疑中微微颤抖,却被他当成了沉默的悲伤。
布尔维尔忽然从浴帘后头伸出手,抱住了她,将她抱进了积水的浴缸里,冰凉潮湿的浴帘讨厌的贴在她的后背和他的手臂上。
万时挣扎了一下。
布尔维尔鼻息喷吐在她肩膀上:“阁下,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怕你……”
前几天的蓝发长官都是万时扮演的,所说的很多话看来都是骗人,但布尔维尔也忍不住想:经历这么多变故,对她来说真的不是伤害吗?
她会不会身体与精神早已经受重创,疲惫不堪?
万时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
她百无聊赖的仰头看了一会儿发霉的天花板,开口笑起来道:“好奇怪。布尔维尔不是就把我当个借种的神人而已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我想哭也不会对着你哭的。”
布尔维尔忽然收紧手臂,她的脚尖踮起来才勉强够着浴缸底部。
万时还觉得没够呢,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么想来,布尔维尔是我出生后第一个救我的人,第一个抱着我的人……不也把我当个物件吗?守嗣人告诉我了,以后会有很多人像你这样不怀好意想借种。他说他会保护我的,只是他也被人杀了,但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你还说海因茨把我带走,他有多残忍可怕,可你跟海因茨有什么区别吗?一个个都是看我孤苦无依,欺负人罢了。”
布尔维尔颤抖道:“别说了……别说了!”
万时确实也说不动了,这话有点反胃,她高估了自己的演技。
布尔维尔偏过头去看她的脸,万时却抬起胳膊紧紧挡住的脸。
完蛋,台词太难带入,她哭不出来啊!
布尔维尔慌乱的握住她手臂,想露出她的脸来。就在万时觉得自己两条细瘦胳膊撑不住的时候,花洒漏了一串水珠,砸在了她额头和胳膊上。
布尔维尔滚烫的大手拽开她的手臂。
万时满脸湿痕,脸上是被胳膊压出的一道道红痕,她闭着眼睛偏过头,眉头微蹙,压着痛苦道:“布尔维尔……人不能这么贪心的,咱们只相处过十几天,你不能又要我的基因,又要我的信赖。你放手,我要回去睡觉了——”
布尔维尔呼吸混乱,他半跪下来,握住她的手指:“不是的、万时,不是的!”
万时下意识夹紧了腿。
她进来本来是想知道布尔维尔到底在联系谁。但她也不能否认,自己也有点馋加餐。
但现在已经走上悲情流泪路线了,一会儿要怎么表达震惊和些许抗拒呢?打个哭嗝是不是戏有点太过了?
她正想着,就感觉冰凉的东西套在她的手指上。
她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攥住手指,任凭那戒指从她纤细的手指上落了下去。
布尔维尔连忙接住,手指颤抖又锲而不舍的往她手指上套。
这次万时是故意张开手指,让戒指再一次脱落。
布尔维尔垂着头,他后背肌肉抽动着,紧紧攥着戒指,还想往她手指上套。
万时握紧拳头不让他再戴了。
她俯瞰着他头顶,轻声道:“布尔维尔,我在扮演雪莱军官的时候骗了你,其实没人抢走戒指。因为我都把它贴身藏着,放在心口处。”
“从星环舰到第三集 团军手里,我没让任何人抢走它。但现在我不想要了。”
啊啊啊她想要戒指的!
但是这种台词实在是太过瘾了她控制不住就说出来了!
布尔维尔抬起头来。
万时这才注意到他眼眶发红,他嘴唇翕动。
他忽然双膝压在浴缸底部,身子压低仰起脸来,将她的睡裙往上推了推,脑袋化作鬣狗,不管不顾的将鼻尖抵上来。
万时之前跟他打架的时候,差点被啃掉脑袋有点心理阴影,下意识以为布尔维尔要一口吃掉她,吓得使劲往后躲。
布尔维尔用力捞住了她的腿,眼神受伤:“你不喜欢了吗?”
万时:“我……”我刚说完了一堆狗屁话小白花台词,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人设,还适不适合喜欢这种事了啊!
布尔维尔眼里还有半汪泪水,却忽然伸出舌头,以他平时羞涩矜持的性格绝对不会有的姿态,舔了舔他湿漉漉的黑色鼻尖。
他吐息滚烫,肉食动物的犬齿森然而立,柔软灵巧的舌头打湿了嘴角的毛发。
布尔维尔吞咽前替她做了结论:“……你喜欢的。”
万时轻轻吸了一口气,腰往前顶了顶,脑袋往后靠在墙壁上,心道:
她喜欢的。
不管什么人设,她今天都要在鬣狗必吃榜打卡。
万时伸手握住了他厚毛的耳朵,在指缝中把玩着,布尔维尔喉咙里滚动出低低的咕哝,而她的藤蔓在这种时候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攀上了布尔维尔的身体。
布尔维尔是精神力是与躯体融合在一起的强化派,藤蔓攀过他的后背,几乎将每一根细藤的尖端都刺入他体内吮吸着。
布尔维尔闷哼一声,只感觉浑身发麻头晕目眩,他下意识的张开嘴倒吸一口气,本来作为防御抵抗的精神力在她的包围下无法自控的溶解。
这还和上次的交手对战不一样,而是一种主动的放开,一种抹除边界的沉沦。
他从未体会过这种令人战栗的极度恐惧与极度愉悦,他仿佛是在她掌心里化作一捧水被她喝进了肚子里。
万时不知道他快疯了,只是开开心心的准备享用一餐,把裙摆被卷到肋骨边,要按住他的脑袋——
“砰——!”
浴室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摩斐斯冲进来:“我的精神力都放在门口警戒了,你们别以为能从浴室跑掉,而且船票还在我手里呢!操了……怎么全是鬣狗发情的味儿?”
摩斐斯掀开罩在身上的床单,看到半透明的浴帘后面影影绰绰的身影,眯着眼睛:“你俩在干嘛?修下水道吗?”
万时吓得一抖。
……幸好她没脱呢!他什么时候醒的?
她刚要说话,却察觉到自己的藤蔓和虚手都在布尔维尔身上覆盖着。
藤蔓几乎把他后背扒满了,她的虚手也在很不要脸的乱捏乱揉。
但更重要的是布尔维尔有点发狂的痴态。
他竟然全然不顾浴室进来了别人,鬣狗脑袋还隔着薄薄的衣服,把鼻尖往她身上挤!
万时真想死了。
她都能想象到摩斐斯会一把掀开浴帘大喊“布尔维尔你蹲着是要在浴缸里拉屎吗?”
他湿漉漉的鼻尖挤到她软处,万时捂着脸闷哼一声,破口大骂道:“摩斐斯!滚回去睡你的觉!”
她骂人之前那一声低吟简直像是一巴掌扇在摩斐斯脸上。
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露出皮肤的半张脸涨得通红,真想拔腿就跑。
可他又觉得自己纵横频带网路多年,见识不少,怎么能被吓跑?!
切,不就是这种繁衍小事儿吗?谁不是这么生出来的——
他扯着嗓子,强做镇定喊道:“我憋醒了!我要上厕所!”
操!他为什么会喊出一句八岁儿子半夜上厕所看见爸爸在动妈妈在叫时候的台词啊!
而且他破音的像是被人夹了脑袋一样!
万时膝盖顶开布尔维尔的脑袋,咒骂:“脑子被门夹了的弱智,一会儿都憋不住,就等着在养老院被护工打吧——”
摩斐斯气得大叫,非要走到马桶边,背对着浴帘后两个人:“你再骂我就不冲水!”
摩斐斯拽住裤腰,还没来得及准备,就看到马桶旁边忽然站了一圈人,死死盯着他下半身……
操!摩斐斯吓得一抖。
最靠近的那个血窟窿秃顶男甚至伸手要帮他解裤子!
摩斐斯汗毛直立的环顾浴室,屋里密密麻麻挤了二十多位她的孤立精神体,每一个都死相凄惨,盯着他露出微笑: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嘘——嘘嘘——]
[也让我们观赏一下,混种的**到底是什么形状?]
摩斐斯疯了,他提着裤子倒退几步,对着还在喘息的万时,惊恐道:“你就是个纯变态!纯粹的变态啊啊啊啊!”
他砰的一声甩门出去。
浴室的门锁不太好,门没关上,反而又弹开来,万时拽住了布尔维尔的耳朵,心有余悸的将他推开。
……摩斐斯这几嗓子,彻底把她的馋心都给喊没了。
万时一脸萎靡:“起来吧,我要回去睡了。”
布尔维尔却不动,他蹭过来,似乎觉得她的需求是比一切都更重要的。
布尔维尔的鼻尖隔着轻抵几下,抬起潮湿又痴迷的眼睛看着她。
【 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