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慢慢泛出灰白的晨光,周日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宿舍。
周航率先伸着懒腰坐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完全不清楚昨夜楼梯角的告白,还有兄妹俩深夜的聊天。
“起床起床!今天下午就要收心回状态刷题了,上午我们去篮球场打半场!”
陈扬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拖拉着拖鞋走向卫生间洗漱。
宿舍里剩下两个人,谢辞坐起身,怀里还抱着那只白色玩偶。
顾昭也缓缓坐起来,目光不经意和谢辞相撞,又很自然地移开,没有任何尴尬的试探,克制又礼貌。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情。
洗漱完毕,四人结伴去往食堂吃早午饭。
阳光落在餐桌之上,周航滔滔不绝地说着电玩城的趣事,气氛热闹如常。
顾昭给大家分着一次性筷子,递到谢辞手里的时候,指尖刻意保持距离,不再有任何不经意的触碰。
分寸感刚刚好,不远不近,是普通同桌、好朋友的距离。
但谢辞有点点伤心
吃完饭,一行人抱着篮球走向操场。周末留校的学生不少,篮球场到处都是跑动的少年。
顾昭换上短袖上场打球,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奔跑、起跳、投篮,动作利落干脆。
谢辞独自坐在看台的石阶上,抱着小猫玩偶安静看着球场。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眼神淡淡的,平静地望着场上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
他试着努力去感受别人口中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可心底依旧一片平和。
中场休息的时候,顾昭拿着一瓶矿泉水走过来,没有挨着他坐下,只是站在台阶下方。
“很热,要不要喝水?”他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
“不用,谢谢。”谢辞轻轻摇头。
顾昭点点头,没有多聊,转身重新回到队友身边。
周航打完一局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谢辞旁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随口打趣:“说真的,你跟顾昭关系也太好了吧,周末都愿意一起单独出去看电影。”
谢辞指尖捏紧玩偶,语气但点不自信:“只是朋友吧。”
周航笑了笑,没有多想,只当学霸性格冷淡不爱说话
塑料瓶捏在掌心微微发凉,顾昭转身跑回球场的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停留。
谢辞的目光跟着那道身影走了很远,怀里白色小猫玩偶的绒毛被他攥得皱起一小块。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底那一点点低落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是撕心裂肺的难过,不是酸涩的委屈,只是轻飘飘、闷闷的一小块情绪,安静地沉在心口。
方才顾昭递水时刻意拉开的距离,避开对视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划出的界限,让他莫名有些不习惯。
从前顾昭不会这样。
以前在教室里,他会故意把胳膊靠过来,会借着讲题凑得很近,会明目张胆地把偏爱摆在明面上。
可经过昨夜楼梯间的告白与拒绝之后,这个人自觉收起了所有越界的小动作,礼貌、克制,疏离得恰到好处。
周航坐在他身侧,随手把毛巾搭在脖颈上,喘着气看向球场奔跑的人群,完全没有察觉到谢辞细微的情绪变化。
“什么叫只是朋友啊,你们俩本来就是最好的同桌。”周航漫不经心开口
“顾昭这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很少愿意陪别人安安静静逛书店、看电影,也就对你特殊一点。”
谢辞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玩偶柔软的耳朵,低声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其实并不讨厌顾昭靠近自己。
昨晚拒绝对方的时候,理由是自己无法回应恋人的爱意,可他并没有想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会一下子被拉得这么远。
那种刻意保持的分寸感,让他生出一丝陌生的失落,微弱,却真实存在。
球场上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呼喊声、拍球声混在一起,喧闹滚烫。
顾昭再次起跳投篮,篮球砸进篮筐发出清脆的声响,队友们拍着他的肩膀起哄大笑。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视线无意识扫过看台,飞快掠过谢辞的方向,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投入下一轮对抗。
周航要上场了
谢辞突然对他说:“我先走了,有点事情”
周航刚站起身,一只手还抓着篮球,听见谢辞这句话微微一愣。
“走了?不接着看会儿吗,我们下一局刚好缺人凑队伍。”
谢辞抱着怀里的白色小猫玩偶,手指攥着玩偶蓬松的脖颈,站起身的时候膝盖轻轻抵了抵冰凉的石阶。
阳光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情绪藏得很浅,只透出一点淡淡的倦怠。
“不了,你们玩吧,我先回宿舍。”
他没有解释所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球场中央那个奔跑的身影,说完便转过身,顺着看台的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塑胶地面被正午的太阳晒得发烫,鞋底踩上去带着温热的触感。
周航望着他孤单的背影,挠了挠头,也没有多想,只当学霸不爱凑热闹,索性抱着球朝着场上的人挥手。
“来来来,继续打!”
场上喧闹的呼喊声再次炸开。
顾昭刚好结束一轮进攻,抬手擦去额角不断滑落的汗水,随意转头往看台望了一眼。
空荡荡的石阶上只剩下一瓶被遗落的矿泉水,方才那个抱着白色玩偶安静坐着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动作顿了半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投篮的手慢了一拍,篮球擦着篮筐重重弹落在地上。
“顾昭,走神干什么!”队友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没事。”
顾昭收回目光,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弯腰捡起滚落的篮球,重新投入对局,只是之后几次跑动,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空荡荡的看台方向。
另一边,谢辞独自走在铺满梧桐树荫的校道上。
夏日热风卷着树叶的气息扑面而来,整条路上零零散散只有几个闲逛的留校学生。
他走得很慢,怀里的小猫玩偶贴着胸口,软乎乎的触感却安抚不了心口那一小块闷闷的低落。
他自己也搞不懂这种情绪的来由。
明明拒绝告白的人是他,明明是他告诉顾昭,自己没有办法回馈恋人一样的喜欢。
可当真的看见对方刻意拉开距离,小心翼翼地和自己划清界限的时候,他又会觉得不习惯,甚至生出一点细碎的难过。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占有欲,是不舍失去一份特殊的偏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没有剧烈的心痛,没有酸涩的眼泪,只有一种淡淡的空落,轻飘飘地盘踞在胸口。
回到406宿舍,房门虚掩着,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空调关掉了,室内闷着一点温热的空气。谢辞随手带上门,走到自己的课桌旁坐下,将白色小猫玩偶轻轻放在桌面。
房间一下子安静得过分,听不到游戏音效,听不到旁人的说笑,只剩下窗外遥远的蝉鸣。
谢辞写到中午十二点半笔就没墨出去买墨了
顾昭他们一点回来的
正午一点半,篮球场散场。
滚烫的塑胶地面还留着烈日灼烧后的余温,汗水浸透校服后背,顾昭随手把篮球抛给周航,抬手抹了一把额角不断滑落的汗珠。
阳光刺得人微微眯起眼睛,他下意识又朝着看台那片空荡荡的石阶望了一眼,那里只剩下一瓶孤零零放着的矿泉水。
“别看了,人早就走了。”周航用毛巾胡乱擦着脸,撞了撞顾昭的胳膊
“学霸估计回宿舍刷题去了,咱们也撤,洗个澡躺会儿,下午还有自习。”
陈扬跟在两个人身后,几个人慢悠悠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
热风卷着梧桐絮在跑道上打着旋,整个留校的校园安安静静,大部分学生都躲在宿舍吹空调休息。
顾昭没再多想谢辞离开的事。
昨夜告白被拒绝之后,他刻意收好了所有越界的心思与小动作,分寸拿捏得清清楚楚。
他不再主动去找谢辞,不再凑上去搭话打闹,维持普通同桌的距离就足够。
哪怕心底还压着沉甸甸的失落,他也不愿意再给谢辞增添任何压力。
四个人推门走进406宿舍,屋内凉丝丝的空调风扑面而来。
床铺空荡荡的,谢辞的床位整洁干净,桌面只摆放着那只白色的小猫玩偶,人并不在房间里。
“谢辞还没回来?”周航扫了一圈屋子,随口嘀咕一句,“不会一个人跑图书馆了吧。”
“随便他,学霸的作息咱们猜不透。”顾昭脱下沾满汗味的外套扔在椅背上,拿上换洗的衣物走向卫生间。
没有人打算去找谢辞。
他们默认谢辞只是独自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自习,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
宿舍里响起花洒流水的声响,周航和陈扬各自趴在床上刷手机休息,整个下午,他们都待在宿舍,没有踏出房门半步。
另一边,谢辞离开操场之后,独自沿着林荫小道走出宿舍区。
笔芯用完了,习题册还有好几道大题等着整理订正,校门口外侧的文具店才有适配型号的黑色中性笔。
他怀里抱着那只软乎乎的白色小猫玩偶,慢悠悠穿过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出校门。
午后两三点的日光毒辣刺眼,街道上行人稀少,街边商铺的卷帘门半拉着避暑。
文具店离校门不过两百多米,中途要穿过一条僻静狭窄的老巷子,巷子两侧是老旧围墙,平日里很少有学生经过。
他买好了三支黑色笔芯,付完钱刚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巷子入口忽然传来几声脚步声
谢辞抬眼,脚步下意识顿住。
杨林屿站在最前面,身后一字排开五名陌生男生,个个身形高大,吊儿郎当地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堵死了整条巷子唯一的退路。
六个人,刚好把狭小的巷口围得密不透风。
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杨林屿脸上没有往日做朋友时温和的神色,眼底裹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恶意。
自从之前梧桐林那次争执过后,两个人慢慢疏远,而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私下散播关于谢辞的谣言。
那些添油加醋、扭曲事实的闲话,悄悄在留校的学生圈子里流转,说他性格孤僻阴鸷,靠着心机博取别人的照顾,还有不少恶意揣测他和顾昭关系的难听流言。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随口议论,到今天,杨林屿索性直接带人堵截在校外的巷子里。
“谢辞,站住。”杨林屿往前踏出一步,挡住他回去的路,语气带着嘲讽
“跑哪去?正好,今天把话说清楚。”
谢辞指尖轻轻攥紧手里装着笔芯的小塑料袋,怀里的玩偶被他抵在小腹前,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平静,没有慌乱,只是淡淡抬眼看向对面一行人。
“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让开。”
“没什么要说?”杨林屿嗤笑一声,侧过头和身后的同伴对视一眼,哄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开来
“最近学校里传的话,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别装得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仗着成绩好,所有人都得顺着你?顾昭护着你,你就真的没人敢碰了?”
旁边一个染着浅发色的男生往前走了半步,手伸进校服口袋,指尖露出一截冷银色锋利的刀刃,一把折叠小刀被他随意把玩着,金属表面反射出刺眼的阳光。
“我们今天就是来教训教训你,教教你怎么做人。”
谢辞的目光短暂落在那把小刀上,心脏微微沉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住粗糙冰冷的围墙,退路已经彻底封死。
这里远离教学楼,远离宿舍区,周围没有过路的学生,更没有老师。
顾昭、周航他们此刻还在宿舍休息,完全不知道他被困在这条偏僻的小巷之中。没有人会赶来帮他。
“你们六个要打架?”
“对啊,看不见吗?”
“那快点吧,我还有事,不们一起来吧”
“别跟他废话,给他一点教训。”
话音落下的瞬间,六个人一拥而上。
狭小的巷子里空间局促,六个人挤在一起,拳脚杂乱地朝着他挥过来。
有人拽住他的校服领口,有人抬脚朝着他的小腿踹来,刀刃并没有直接刺向要害,只是被拿在手里用来威慑恐吓,锋利的边缘在拉扯的过程中,不经意刮过他的手臂。
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响起。
谢辞迅速侧身躲开第一记拳头,单手用力甩开攥着自己衣领的手。
他身形清瘦,但是反应很快,避开正面的冲击,精准抓住冲在最前面男生的手腕借力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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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推搡变成实打实的打斗。
拳头落在肩膀、后背、胳膊上,钝重的痛感一阵阵蔓延开来。
碎石子与沙土混在地面,摔倒的时候粗糙的水泥墙皮蹭破皮肤,细小的伤口不断渗出血珠。
刀刃擦过小臂外侧,划出一道浅浅细长的创口,温热的血液很快顺着皮肤缓缓往下流淌,滴落在灰色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他没有一味被动挨打。
对方人多,动作杂乱没有章法,拉扯之间破绽百出。
谢辞避开那把小刀,格挡、躲闪,抓住空隙反击,一对一他完全不落下风。
汗水混着尘土糊在皮肤上,嘴角被一拳击中,口腔里漫开淡淡的铁锈味,颧骨很快泛起一片青紫的淤痕。
胳膊、手肘、腰侧、小腿到处都是磕碰擦伤,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不断渗血,校服外套沾满灰尘,好几处布料被划破,沾染了暗红的血迹。
混战持续了很久。
巷子里面的叫喊、闷响、拳脚碰撞的动静慢慢平息下去。
六个男生全都挂了彩,有人手腕被扭伤,有人嘴角红肿破皮,狼狈地扶着墙大口喘气,再也没有力气继续动手。
杨林屿捂着肋骨,脸色发白,不敢再上前。
那把小刀掉落在一旁的泥地上,刀刃沾满一点血迹,没有人再敢捡起来。
谢辞独自站在巷子中央。
他微微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冷白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小臂那道划伤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顺着手肘滴落到地面;颧骨一块清晰的淤青,下唇破了一小块,淡淡的血痕沾在唇角;手腕、手背到处都是擦伤与细小的血口,校服皱巴巴沾满尘土与斑驳的血印,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冷而平静,没有半分示弱。
一打六,他硬生生扛下整场围堵,伤他受的最多,谢辞把他们打的不敢还手。
没有人继续动手。
杨林屿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带着五个同伴捡起地上的小刀,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巷子,四散跑开,消失在街道拐角。
巷子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谢辞一个人。
晚风穿过狭长的过道,吹在破皮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尖锐细碎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臂,抬手随意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芯包装袋,还有那只摔在地上沾了尘土的白色小猫玩偶,轻轻拍干净绒毛上的泥沙。
他没有立刻回宿舍。
独自沿着街道慢慢走回校门,保安看见他满身伤痕、衣服沾着血迹的模样,脸色一变,立刻通知了班主任苏慧。
消息很快传到办公室。
苏慧看见他一身伤痕走进来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拿出医药箱先简单给他止血消毒。
伤口很多,擦伤、磕碰淤青,还有一道锋利刀具划出来的长伤口,看着触目惊心。
听完事情的完整经过,老师调取校外路口的监控,找到了杨林屿一行人的身影。可处理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校方最后给出的判定:双方发生聚众斗殴,冲突存在双向动手行为。
杨林屿几人进行批评教育、通知家长到校约谈,而动手反击的谢辞,被单独处罚,要求撰写一份五千字深刻检讨书,下午提交初稿。
谢辞没有争辩。
破皮的创面灼烧出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痛感,小臂上那道狭长的伤口被纱布轻轻裹住,布料蹭过淤青的颧骨时,谢辞下意识地微微偏了偏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夕阳斜斜地从玻璃窗淌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沉沉的橘色光块。
厚厚一叠空白稿纸摊在他面前,黑色水笔握在带着擦伤的手心里,笔尖落在纸面上,顿了很久才落下第一行字。
五千字的检讨书。
明明他才是被堵在小巷里被动反击的那个人,对方携带刀具蓄意围堵寻衅滋事,最后处分落到两边,那群人只是约谈家长、口头批评,而他要写下一份沉重深刻的检讨,承认自己参与斗殴,进行自我反省。
苏慧站在办公桌的另一侧,看着少年安静垂落的眼睫,心底藏着几分无奈。
她翻看了监控录像,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看得一清二楚,可校规摆在那里,只要双方产生肢体冲突,就算是自卫反击,也要承担相应的处罚。
她叹了口气,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谢辞手边。
“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苏慧的声音放得很轻
“杨林屿几个人性质恶劣,后续学校会持续跟进记过存档,但是校规不能破例。检讨只是一个形式,走完流程这件事才能彻底压下去,不会记进你的档案影响升学。”
谢辞的笔尖没有停下,淡淡的墨水一行行铺满白纸,他头也没抬,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
“我明白,老师。”
他没有抱怨,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委屈的神色,仿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份不公平的惩罚,都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手背蹭破的皮肤沾着碘伏,泛着一层浅黄,写字的时候手腕轻微拉扯,撕裂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上来,他只是短暂停顿一瞬,接着继续往下书写。
厚厚的文稿一页一页写完,窗外的日光一点点下沉,原本明亮的办公室渐渐昏暗下来。
等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天色已经擦黑,整张桌子铺满了写满字迹的稿纸,厚厚一摞凑在一起,刚好达到五千字的要求。
谢辞把稿件整理整齐,轻轻推到苏慧面前。
“老师,写完了。”
苏慧低头翻阅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检讨书写得规矩端正,用词克制诚恳,通篇没有控诉别人的过错,只写自己不该冲动还手,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求助,没有选择更加理智的方式处理矛盾。
她轻轻点头,收起文稿。
“辛苦你了,今天不用回班上晚自习,你先回去吧。”
下午三四点,天色慢慢柔和下来,自习课已经快要结束。
他攥着写满字迹的厚厚文稿,才独自一人缓缓走出校门然后打了个电话
“爸,你还在家吗?”
“不在,有事吗”
“没事”
“没事别打来”
“好”
电话被挂断,谢辞又让家里的。阿姨把监控电源先拔掉,然后再缓慢的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