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还被他问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那些照片恐怕也是自己“秘密”的一环,张了张嘴。
“我这么神秘啊……”
四目相对,宁知还慢慢抬手,抓了抓头发。
……对不住了,二十八岁的宁知还。
我是大漏勺。
“了了。”季桉冷不丁道,“你要是哪天恢复记忆,不会把现在的事儿又忘了吧?”
宁知还没听懂,不确定道:“应该不会?”
“好。”他笑了一下,“免得到时候你以为我偷偷进去。”
说得我像什么看守禁地的恶龙一样。宁知还觉得好笑:“也没什么的吧。”
“那是你的私人空间,你说了不让我去,我就不会去。”季桉说,“这是尊重。”
“还说我呢……你的礼貌也不少。”小声念了两句,季桉隐约听到了个大概,微微挑眉,没等他开口,宁知还下意识又问,“那要是我这次没醒来呢?你也不去?”
季桉最后看了眼录音室,干脆利落地收回视线:“在你说里面有我照片之前,这间屋子对我还没有主卧有吸引力。”
宁知还:?
他刚想开口调侃,就听季桉又说。
“你的专业领域我一窍不通,还是不要好奇的好,免得你忽然发现,我就是个不懂艺术鉴赏的俗人,更不讨喜。”
走在前面的背影似乎突然有些落寞起来,宁知还眨眨眼,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轻笑。
“写几首流行歌就是艺术家啦?”
季桉问:“什么才算?”
“至少也得郑子期那样的吧……”
“郑子期。”季桉怪声怪气地重复。
“我没什么朋友,想不出别人了。”宁知还耷拉着眉眼,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上大学之后,有没有交到什么朋友……”
季桉似乎想到什么,但没说话。
“反正当艺术家这事儿,我是不行,没那个天赋。”宁知还叹气。
“你不是首音的吗?”
“是爸妈强求的,我不适合走专业,只是他们不接受。我们一家关系很尴尬的……想听宁哥哥讲故事吗?”宁知还悠悠地看他。
“水刚放好,宁哥哥该洗澡了。”季桉打断,按了按他的头。
“以后慢慢讲。”
宁知还被他推进浴室,还要扭头问他:“我以前不是什么都不跟你说吗?现在不听,你就不怕我那天又变回之前那样,你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了。”
“不会。”季桉的声音氤氲在浴室的蒸汽里,有些飘忽不定。
“以前以为你就是那样的性格,不喜欢提这些。现在知道你愿意说,我会一直缠着你讲的……好了,小心水凉。”
宁知还稀里糊涂地沾上了湿漉漉的水雾,一时间也顾不得再拉着季桉说话,只惦记着处理掉身上越来越潮的衣服。
“手机型号给你挑好了,看看要什么颜色?”
“白色,你随便买,等到了我转钱给你。”
“都是共同财产,左手倒右手算什么。”
“那怎么行……”
季桉帮他带上浴室门,截断了他的推诿,只道:“出来再说吧。”
下半身已经光溜溜了,宁知还又不可能真的追出去给钱。
更何况他现在也没钱给。
那……那就,吃软饭呗。
他蒙在脱了一半的套头卫衣里想。
冲了个澡,宁知还泡进浴缸里,浑身被柔软温热的水包裹,没过几秒又觉得胸口憋闷得慌,一裹浴巾,坐了起来。
他脑海里又琢磨起那个名为【遗书】的谱夹。
虽然记录断断续续,语焉不详,但足够宁知还意识到,那时候的自己肯定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丢掉的十年仿佛在他周身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神秘又厚重,甚至让他无从询问。
住院都没人来探望,可见他的人际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调,最亲近的季桉明显是被瞒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徐越这个助理是新换的……
会不会和之前换掉的助理有关?
宁知还一拍浴缸,哗啦一下站起来,差点滑倒,又慌慌张张地扶着边缘缩回水里。
“怎么了?”季桉在外面问。
“没事没事!”
这时候他又庆幸起季桉的礼貌,否则推门进来,尴尬的就是他了。
仔细想想……从醒来到现在,季桉似乎一直都很恪守礼节,嘴上手上都是点到为止,不像结婚三年的爱人,倒像是刚刚确认关系的新手情侣。
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相处吗?宁知还滑进浴缸底部,噗噜噜吐了几个泡泡,忍不住想。
那这婚离的真是不冤。
在浴缸里浮浮沉沉十几分钟,宁知还巴适得快睡过去的时候,季桉又敲响了门,提醒他别泡太久。
睡衣已经叠得整整齐齐,自动生成在换衣凳上了。
宁知还慢吞吞地从水里扑腾出来,用浴巾把自己卷干,一边吸水一边想。
季桉这个人,真的很适合结婚诶。
他还会学剪头发。
洗完澡的宁知还蓬蓬松松地出来了,坐在吧台高脚凳上,带着小小的期待,让季Tony大展身手一番。
徐越把买好的手机送上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顶着流浪发型的自家艺人,微信钱包里沉甸甸的三千块压在他嘴上,才没让他尖叫出声。
偏偏宁知还还问他:“怎么样?”
“……宁老师,你真的太好看了。”他迟疑着给出评价。
这样的发型都能撑起来。
吧台边,季桉带着研究的目光看着宁知还的后脑勺,又看看自己手里价格不菲的专业理发剪……
最后沉默着转身拿起洗地机。
宁知还对外形没什么想法,剪短就好,他只嫌季桉剪的不够短,但季桉一刀都不肯再下了。
“你季老师给节目组化妆师留了发挥余地的,不怕。”
季桉留给他一个沉郁的背影。
弯了弯眼睛,宁知还就在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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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新手机,一边折腾着放卡进去,一边闲聊般问徐越。
“你知道我之前那个助理,是为什么被换了吗?”
徐越本来站在人家家门口,有些拘谨,被问了一句之后,注意力转到这边来,没怎么想就说。
“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宁老师你提的。”
宁知还低垂着的眼睛不明显地挑了一下,又问:“那他现在去哪儿了?还干这行吗。”
说起这个,徐越下意识往身后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咱们公司正常来讲,一个助理不合适换另一个就行,原来的助理还会流动到其他艺人那边。本来他是走了关系,要去曹老师那边的,我们都羡慕呢,曹老师现在影视歌三栖,炙手可热的,资源特别好……”
“没去成?”
徐越乐道:“当然没去成!曹老师可是您朋友啊,怎么会为了个助理驳您面子。直接给人辞退了,现在他早都不干这行了吧。”
卡槽推进去发出轻微的咔哒锁声,手机开机,映亮宁知还被睫毛遮住的眼底。
“朋友?我不记得了,叫什么?”
“曹凯君。”徐越疑惑,“曹老师好像和你是大学同学,还是室友,我还以为宁老师你记得一点。”
“我室友姓曹,但不叫这个……等等,有他照片吗?”
徐越立刻用自己手机搜索,递给宁知还。
曹凯君,中国内地流行乐男歌手、影视演员。毕业于首都音乐学院。大学三年级时,凭借原创单曲《致纯白的你》在音乐平台意外走红……
旁边艺术照里的人,比起宁知还记忆里室友的模样老了点,但细看之下,仍能看出就是同一个人,一双精明的眼睛不会叫人认错。
宁知还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莫名其妙的,指尖开始有发麻的感觉,渐渐向上攀到小臂的位置。
奇怪,泡澡泡久了吗。
他把徐越的手机推回去,蜷了蜷手掌,才说。
“是曹络啊……怎么改名了?”
徐越茫然摇头:“可能是起个艺名?宁老师下次见面直接问吧,据我所知,曹老师是您在圈内唯一的好友了,基本隔一两个月就会聚一次。”
宁知还揉揉额角,嘱咐:“失忆的事瞒不住,但具体的,你一个字也别多说,知道吗?”
“嗯,宁老师怎么说我怎么做。”徐越立刻认真应下,“不会让曹老师担心的。”
宁知还沉默看他两秒,点了下头。
徐越十分愉快地憨笑着,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宁老师,赵哥刚刚给我打电话来着,说过两天综艺开拍,曹老师要过来送送你俩。”
“……要来综艺刷个脸的意思?”宁知还问。
徐越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复述:“说是顺便见你一面,来关心关心。”
身后,季桉忽然轻轻嗤笑了声。
没等他开口,宁知还就先扯扯嘴角,语气疑惑:“我和季桉上离婚综艺,他来是干什么……当儿子?”